《银色传说》深南之风

3、湖底 古老而

　　古老而又神秘的森林，因为人迹罕至，仍保留了原始的风貌。参天大树向上伸展着密密麻麻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从叶与叶之间细微的缝隙中，才能透出一缕缕的阳光。鸟儿叫着，小动物时不时现身嬉戏，偶然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惊散弱小的动物。没有人类的世界，一切都依照自然的法则运行着。
　　在森林的深处，有一片林中万物不敢轻易惊扰的空地，空地上长着青葱的野草和缤纷的野花，阳光灿灿，风儿轻轻，蝴蝶翩翩飞舞，蜜蜂盈盈采蜜，虫儿浅浅吟唱，浑然一片世外桃源。在空地中央，是一洼湖泊。那澄澈的幽蓝，勾人心魄，魂为之夺；那出尘的空灵，令人不自觉地摒息，生怕惊扰这一池的幽梦。这儿，是那么的宁静、平和。
　　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物体穿过湖面，坠入湖中，划出一条细白的水痕。水痕一直向下延伸，延伸，直至湖的最深处。
　　湖底，一个绝美的少女正静静沉睡。她悬卧在水中，全身奇异的散发出微微的柔和朦胧的白色莹光，毫无光线的黑暗湖底因着这莹光隐隐约约的现出精彩的湖底世界。鱼群穿梭而过，自觉地绕开这片莹光三尺之外，以免惊醒这湖底睡美人的好梦。长长如波浪的银丝随着水波缓缓摇曳，柔柔拂在她如玉般润莹洁白的脸颊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仿佛蝶翼轻拍，随即回复静止。微微蠕动，她换了个姿势，从正面平卧改为侧卧。虽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水中悬浮，却像是躺在最柔软最舒适的大床上，好梦正酣。
　　那条细白的水痕直冲向湖底的睡美人，在即将撞上之时倏然止住，继而在她的脸旁、她的肩旁一圈圈绕着，偶尔拉拉她的银色长发，碰碰她的肩膀，企图唤醒沉睡的人儿。那情景，就像一只扰人的蜜蜂，在身边嗡嗡嗡地团团围绕，时不时蛰几下，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她轻蹙眉尖，不堪其扰地挥了挥手，却没有醒来，依然在最深最沉的黑甜乡静静安眠……
　　梦中，那遥远的往事呵……
　　……
　　一金一银两种发色在灯光下灿灿生辉，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粉妆玉琢，温柔的母亲轻声低语，娇憨的女娃活泼可人，一如八年来小屋里每日里的情景。
　　只是今晚，有些不一样。
　　原本完美如华丽锦缎的银发现在却像被狗啃一般，这边长那边短，参差不齐，发尾还带着烧焦的痕迹。母亲细细梳剪着头发，每剪一刀，就发一声叹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老爱跟人打架。”
　　“才不是我爱跟德鲁打架呢，要不是他太嚣张了，我才懒得理他。他以为大我四岁，上了两年魔法学院，学了点魔法就了不起啊，跩什么跩，还不是照样让我打得在地上哀哀叫。”
　　“可是你的头发……”真是心痛啊，可惜了那么美的头发。
　　“他用火球砸过来，我没办法啊，反正还会再长的嘛。”小女孩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浑然没有放在心上。“重要的是让德鲁知道谁才是这村里的老大，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那副欠扁的样子。”
　　“德鲁竟然对没学过魔法的普通人施展魔法，万一伤到人怎么办？不行，我得去说说。”天下父母心，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对女儿的粗鲁视而不见，反正已经习惯了，却为女儿可能受到的伤害而忧心忡忡。
　　“妈，反正他已经对我俯首称臣，我也宽宏大量地给予特赦了，我们就不要去告他了嘛。”小女孩挺挺胸膛，凸凸小肚子，故意炫耀她的成语水平，而眉宇间尽是一副“我可是很心胸广阔的人哪”的模样。
　　妈妈失笑，伸手戳戳她的小肚子，小女孩怕痒，赶快缩回去，母女两个笑成一团。
　　“唉呀，两个女儿都是我生的，又是双胞胎，怎么一个那么乖，一个却这么宝。”
　　“长得一样也就算了，如果我们连性子都一样，那妈妈不是等于只有一个女儿，多没趣啊。现在这样，多好。”小女孩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寻求认同。“雪音，你说是不是？”
　　一直坐在床上静静看书的小女孩抬起头来，金色的长发，翡翠般的碧眼，温婉沉静的气质，与别一个小女孩成鲜明对比。
　　“没错，琉光。”雪音轻声道，柔柔的声音使聆听的人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得到双胞胎的姐姐的认同，琉光转头得意地一笑：“你看，连雪音也同意我的观点。”
　　妈妈拿剪刀柄轻敲她的脑袋，警告道：“不要乱动，头转回去。你们哪，向来都一唱一和，就算没道理也会说成有道理。”
　　琉光嘻嘻一笑，满脸古灵精怪：“当然啦，我们是双胞胎，是一体的两个半身，她不挺我还能挺谁啊！”银色的头发，紫晶般的眼睛，跳脱活泼的气质，是出生时间只差15秒、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最大的不同。
　　叹了口气，妈妈满是无奈，宠溺地看着两个心爱的女儿。可爱伶俐、冰雪聪明的两个女儿是她此生最大的骄傲，虽然才8岁，却已可看出未来的绝美。到时，上门提亲的人肯定会踏破门槛，她可要好好挑选才行。喜滋滋的母亲已经开始在想像以后的盛况了，一点儿都没有想到那是将近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妈，剪好了没有啊？怎么这么久？”生来就缺乏耐性，从不曾好好静坐10分钟的琉光动来动去，仿佛身上长了跳蚤一般，渐渐不肯安分地坐着。
　　“快好啦，快好啦，不要乱动，小心伤到。”拿这个毛猴子没办法，妈妈只好加快动作。
　　呼，终于大功告成了。妈妈左看右看，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手艺，可爱的短发造型更衬得活泼的琉光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好了没有啊？”小女孩不耐烦的催促。大人真是的，那么多麻烦，随便咔嚓几下剪齐了不就行了嘛，还非得讲什么发型、搭配、艺术，真够罗嗦的。
　　“好啦，好啦。”拍拍她的小屁股，放她自由。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琉光如肆重负，腾地一下比兔子还快地窜到雪音身边，让雪音看看她的新模样。雪音颇感新奇地摸摸她的短发，再摸摸自己的长发，比较着不同之处。
　　“喂，你们两个……”两张小脸一起转向她，一灵动一柔静，炯然不同的气质，倍增魅力，即使是生养她们看了她们8年的妈妈也不禁为之一呆。她咳了咳清清嗓子，方接着道：“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琉光，快回你的床上去。”
　　“不要嘛，妈，我要和雪音一起睡。”
　　妈妈拉下脸，不悦道：“又要和雪音睡！你自己数数看，你在你的床铺上睡过几次？”
　　“我们姐妹感情好嘛。而且在我们出生之前，也都是一起睡的呀。”
　　“不行，今晚你一定要回自己的床铺睡觉。”这次她一定要坚持立场，绝不动摇。
　　琉光有些急了，一把抱住雪音不放手，说道：“雪音，你不要都不吭声，你也说说。”
　　雪音却没有多言，只是专注地看着妈妈，低低唤了一声：“妈……”
　　“好吧，好吧。”妈妈举双手投降。她可以对琉光的牙尖嘴利硬下心肠，却对雪音的柔声低语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琉光一声欢呼，迅速跳上床铺，和雪音头碰头、肩并肩，两人相依相偎。
　　妈妈无可奈何地扔下一句：“记住，下不为例啊。”
　　琉光在姐姐的耳边细语：“她每次都这么说。”
　　“你说什么？”耳朵拉得尖尖的妈妈发出警告。
　　琉光对雪音扮了个鬼脸，雪音也偷偷窃笑，两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