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六 回 破盟约北湛造新器 离国都小翟忆旧情 ...

  •   此时,屋中只剩下了厉天灭和小菲两个人……
      “他是中毒了吧?”小菲故作镇定,假装没有听到厉天灭刚才的话。
      “这是蛊毒……连我都不会解……这是我义……”说到此处,他突然转了一下,“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的……除此之外,我还学到了驭毒的方法,只要用笛子就行……传授给你后,你便可以控制他的心神了……今天晚上把这里变成洞房也行!哈哈哈哈哈哈!”
      “可这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天底下怎么会有解不了的毒!”小菲冷冷的说道。
      但见厉天灭突然身形一晃,他赶紧扶了一下墙,稳住身形,叹道:“唉……你想怎么样都好……说了这么半天,你就不想叫我一声爹么……当然,你认不认我这并不重要,反正我快死了……”他的话音也微弱了许多,俨然成为了一位慈祥的老人。
      小菲似乎没什么反应,转头静静的看着窗边的那支笛子。
      “唉——”厉天灭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它缓缓摘下,“这是‘梧桐之笛’的复制品……里面可以装毒药……你应该是通晓音律的吧……”说着,便抚笛而奏,一首普通的《冬神曲》,却被吹得异常的平静,悠远,使小菲产生了一种幻觉——漫步在寂静的冰湖面上,踏水无痕……
      但听得笛音蓦地一分,宛如冰面断裂了一般,厉天灭双手一抖,笛子飞了出去,紧接着喷出一口鲜血,“铛”的一生栽倒在地!
      “啊!爹!”小菲失声叫道,说着身形一跃,抱住了厉天灭,“您没事吧!您醒醒啊!”她见厉天灭没什么反应,竟然大声痛哭起来。
      “何贤弟”闻声赶来,心中暗想:“教主什么时候也会用苦肉计了?——啊,不对!大概真的是元气消耗过度……教主,您的大限真的将至了吗?”
      “爹!你怎么样……”小菲看着幽幽醒转的厉天灭,关切地问道。
      “啊……小飞,咳咳……人终有一死,我能苟活这么多年看到你这么个好女儿也就心满意足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这些年来,四毒教是我一手经营的,当然也有诸位长老的协助,我只是不想把这师父传给我的基业给毁了,因此希望你能现在就接任副教主一职,我还有三天的寿命,利用这三天,教你一些教内事务,然后,你就接任我的位子……”
      “这……”小菲听了倒也不是很吃惊,“我什么都不会,能够服众么?”
      “没关系……三日足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厉天灭会心地笑了出来,竟是那么的慈祥,这种表情是小菲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是的……爹爹……这是我和江鹄抗衡的资本……”小菲心头一酸,淌下泪来……
      “嗯,好孩子……爹还有话要说……爹的仇已经算报了……江氏夫妇已经死了……但你这一代的恩怨,江鹄、青锋这些人人事事,你就自行解决吧……爹这一生为恶不少,但事到如今,我却一点都不后悔,因此我希望你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我明白,爹爹,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江鹄把欠我的十六年还回来!”话虽然是如此之狠毒,小菲却十分轻松的说道。
      “原来她早就把我刚才说的话听到心里去了……外表却丝毫不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将来一定能把这个教掌管好……”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我已经将这三天计划好了,你照着做就是了……先去找何掌教学一些基本的东西吧,我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找我……”
      “是,爹爹……”说着便退了出去。
      她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了望天空,“啊,血色的夕阳!太阳的余辉,将世界染成了如此凄惨的颜色,它不久就会成为太阳的牺牲者,稍纵即逝,连欣赏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天空中怎么好像有个人影,难道是我眼花了么?”
      ……
      冷月如刀,待到江鹄醒过来,已是身处冬官府了。
      她摸了摸怀中,两颗湛法丹只剩了一颗。“还有一颗呢?啊,她只拿走了一颗,或许是信了我的话,又或许是她良心未泯,希望我还能劝她回心转意,不再助纣为虐……只是,银灸针少了一根……”
      其实,在她晕倒时使出的“灵蛇吐信”,完全是在危险时刻迫不得已而胡乱使出的,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会一举奏效,而且在慌乱之际,连“银灸针”都是随便拿的,如果她用金灸针,厉萧飞必定马上受重创而倒地,而铜灸针又不能对她造成伤害,“但最后毕竟是她先醒的,我还是败了……”
      “你醒了,鹄儿?”在一旁的冬官大司空说道,“唉,舅舅又是来迟一步,我进去的时候,你们已经倒在地上了……”
      “啊!舅舅!”江鹄的身体甚是虚弱,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冬官大司空,“啊!是——小菲!”她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是她?”冬官大司空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失声道。
      “没错,而且青锋没死,好像还中了什么毒,被他们控制了心神……”
      “那应该是‘蛊毒’吧——我说东梧国怎么已经在今天解除了和我们的盟约,肯定是他们利用青锋捣的鬼……”
      “啊!已经解约了?”江鹄叫道,一下子站了起来。
      “就是今天,东梧国君亲自写了一封信,派户部尚书送来。刚才与他商量了很久,但似乎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鹄儿,你的伤还没好,不要过于激动……”冬官大司空很是平静的说道。
      “那他们总该有理由吧?”江鹄坐在了床上,眉头紧锁。
      “就是三贝子之死。”
      “他们怎么能……咳咳……我要去见……”江鹄气血往上一涌,登时说不出话来……
      “户部尚书已经走了,既然事情如你所说,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你也不用立刻去东梧国了,你爹娘的葬礼也可以暂缓几日……”
      “朱贤弟!”此时江鹄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朱羽炽来到了门外。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好在毒药的量不是很多……”冬官大司空循声望去,向他问道。
      “已经能睁开了……看东西还有一点模糊……”朱羽炽轻声说道,脸色并不是很好。
      “好,事不宜迟,你明天再调养一下,后天就起程去西铭国……”
      “我怎么办?能不能跟他一起去?”江鹄问道。
      “不行,你要留下——朱羽炽,你明天回家整理一下,后天直接走就可以了,不用再跟我打招呼了,桌上有草药,你明日自己再敷一次。请自便,我就不送了……”
      “啊……怎么舅舅今天似乎极力的想把他赶紧轰走……”江鹄甚是奇怪,心中暗想。
      “啊……谢谢叔叔,我告辞了。江姐姐,后会有期。”
      “啊……再见!”江鹄一想今日仓促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眼眶不禁一阵发湿。
      “贤侄……”冬官大司空语气一缓,“我也不是想撵你走,只是东梧、北湛如此世交之国今日都断约了,四国这回肯定又要引起极大的变故,我马上就要把这间屋子改造成锻造与冶炼的场所,并要研制新的武器……鹄儿,这些天我会很忙,很可能无法跟你见面,你就住在你舅母那里,凡事都听从她的安排吧……你也不要回天官府了……”
      “什么!要发动战争了吗?”朱羽炽惊呼道。
      江鹄吃惊的望着他们二人,不知该说什么。
      “总之是有备无患。”冬官大司空淡淡说道,“同时,我怕‘夜长梦多’,一旦开战,便会封城,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到南焕国呢……”
      “啊!那我今日便走!”朱羽炽坚定的道。
      “可你的伤……”江鹄关切地问。
      “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能好,我走了,再会。”朱羽炽拿好扫帚,推门而出。
      “嗯,再……见……”江鹄眼圈一红,“唉,熟识之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远去了……”
      冬官大司空也黯然神伤,看着朱羽炽远去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朱羽炽走过自己曾住过的地方,想到很难再回来了,心中也生起一丝失落感……
      他自小被姑姑抚养,而且一直住在这里。在他印象中自有记忆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扫地。本来“穷苦人家”的孩子就容易被别人看不起,而很多人有怀疑他是他姑姑的私生子,受这些成年人的影响,生活在这附近的孩子和他一起玩的时候,总是联合起来欺负他。不过他倒是从不计较这些,诸如此类的经历,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宽厚了。
      “我要是有个像江姐姐这样的兄弟姐妹就好了……”
      “除了姑姑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便是我的剑术师父了吧,师父教我的怒火剑虽然我总是学不会,但他一直很耐心的教我……我要是聪明点就好了,这样师父就会更高兴了……”
      “至于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只有师父的另一个徒弟,对我最好……”
      思绪将他带回到了十年前……
      “去!谁跟你玩啊!一个破扫地的,去找小要饭的玩吧!”一个小男孩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是啊!你一会儿躲在垃圾堆里,我们难道还把你刨出来不成?”另一个小男孩跟道,旁边的五六个孩子跟着大笑起来。
      “可我……也想玩……” 一身灰衣的朱羽炽喃喃的道。
      原来是几个孩子在胡同中玩“捉迷藏”,那些孩子的穿着虽然说不上富贵,却不知要比朱羽炽体面多少。
      “别烦我们了!要不娘又得骂我了!”又一个小男孩说道。
      “对啊!爹说你来路不明……”其他的几个小孩子纷纷呼应道。
      “你还是扫你的地吧!”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男孩瞟了他一眼,接着转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快点藏吧!十——九——八——”
      “你为什么要看着他们藏啊!不是应该闭着眼睛吗?”朱羽炽看着那个小男孩,大声说道,惊动了其他小男孩。
      “你……你真多嘴!”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男孩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一会儿我再收拾你!”他看了看其他人不满的目光,只得无奈的摆了摆手,低声说道,“我刚才忘了……你们重来吧……”
      ……
      “不,不是我干的……”朱羽炽在墙角默默地站着,突然听到了一阵喧闹声,原来“捉人”的那个小孩在“捉人”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古玩店老板放在院中的花瓶给打破了……
      其他的小孩听了之后纷纷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那你说是谁弄的?快点赔我钱!”古玩店老板面露凶光的道。
      “是……是……是他!”他突然指向了朝这边看的朱羽炽。
      “哼!本想敲诈一笔,没承想是个小叫化子,把他卖了都不值这钱!”他心中暗道,无奈之中只得说:“那你们几个去给我把他打一顿,谁打得狠证明谁不是弄坏这东西的!”
      “住手!”但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古玩店走了出来!
      阳光投在他身上,分外的耀眼。只见他身着金丝纹龙袍,头挽金髻,面白如玉,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我看见了,就是他弄碎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用手指着“捉人”的那个小男孩……
      “哦!是么?”古玩店老板看了看他,心中暗忖,“从他刚一进古玩店开始,便以为他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公子,嗯,看他的气度,绝非寻常百姓……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嗯,嗯……既然这位公子这么说了,我就不跟那小叫化子计较了,怎么,”古玩店老板两眼一翻,“你是想赔一千两银子,还是想被打一顿呢?”
      “我……我……”那个“捉人”的小男孩双腿颤抖了起来。
      金袍男孩微微一笑,看了看地上的瓷片:“老板,这个花瓶恐怕只值二十两吧,一个普通的赝品,花纹、成色如此的粗糙……”他说着捡起了一大块碎片,指着古玩店老板说道。
      “你……你……竟敢……”古玩店老板恼羞成怒,竟抄起了另一个花瓶朝金袍男孩砸去!
      “小心!”朱羽炽大叫道,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瓶——那花瓶本是一对,和金袍男孩的身高相仿。
      “打起来啦!快跑啊!”刚才的那群孩子一哄而散……
      “哼!理屈词穷,就动手吗?”金袍少年面无惧色,将碎瓷片往回一收,接着向前一冲!
      “怒火剑?怒气填膺?这不是师父刚教我的招数吗?”朱羽炽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啊!”古玩店大叫一声,前胸被碎瓷片划中,溢出了几滴血,花瓶“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散成无数碎片,反弹了起来,其中一片在金袍男孩的左臂划了一道弧线……
      ……
      待得朱羽炽回过神来,他的面前只剩下金袍少年一人了。
      “兄弟,你发什么呆啊!”金袍少年笑着向他问道。
      “他们……人呢?”朱羽炽喃喃的道。
      “全被我赶跑了……呵呵……哎哟!”他突然捂着左臂叫了一声。
      “你……受伤了?” 朱羽炽这才发现他的小臂处有些殷红之色,“我……我替你包扎吧……”朱羽炽说着撕下了自己的一块袍袖,但刚刚伸手,却像被雷击一样停住了……
      “怎么了,兄弟?”金袍少年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伤口——一道月牙形的伤口。
      “你……不……不会嫌脏吧……”朱羽炽看着他,鼓起勇气说道。
      金袍少年一笑,“当然不会!他们撒谎来着,而你却很诚实……你比他们每个人都‘干净’多了……对了,我叫小烈,你叫什么啊?”
      “我叫小翟。”朱羽炽笑道,“为他绑好了伤口。”
      “谢谢你,这段袍袖,我这一辈子都会系在手臂上的。”
      “你……”朱羽炽听罢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你……真的不嫌弃我么?大家都不愿意跟我玩……”
      “难道不是么?我们只是出身不同而已……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可是……我的大部分事自己都做不了主……我的‘朋友’,都仿佛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固定好了一样,有些人,我真的是很讨厌。我只想自己寻找一些投缘的人作为朋友……”小烈道。
      “我……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但一直都没有……”朱羽炽黯然道。
      “不是有我呢吗?我觉得现在很难看到你这样心地善良的人了,特别是对于我来说……我真希望像你一样呢……我七岁了,你比我大吧,我就叫你小翟哥哥吧。”
      “嗯,我今年八岁……小……小烈弟弟。”
      二人相视一笑。
      “小烈,咱们走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嗯,他是我的教书先生,我得走了……再会吧……”
      “再见!”
      朱羽炽望着远方,直到小烈的影子彻底消失……
      ……
      “后来,我问姑姑为什么他会使怒火剑,姑姑只说他是师父的一个徒弟,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