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8、第 8 章

　　一边是平常的现实，一边是美丽的谎言，你选哪一样呢
　　——<<大鱼老爸>>

　　当家，不能成为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它就不算一个家。

　　常常，本事嬉闹欢乐的客厅，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她一现身，马上安静了。父亲脸上暖意的笑还没散尽，一看到她，马上又扬起可以的讨好；继母先是僵住，再用端庄的笑掩去眼中的嫌恶；安琪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却在父亲面前装出副天真烂漫的态度。

　　她仿佛是一个闯入者，打扰了别人的幸福生活。

　　她借口做运动，换上运动衣跑了出去，太阳还没下山，外面依然是让人烦躁的温度。

　　柏油路，石阶，爬到了山顶凉亭，晚风吹过树叶，稀稀疏疏的，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草丛里的虫鸣声。

　　黄色的小花在风中轻颤，她揪起草梗，一枚蒲公英被她捏在手中，鼓起腮帮还没吹，毛絮就被风带走。

　　正郁闷着，就听到旁边‘扑哧’一声轻笑。

　　她惊喜的抬头，‘大叔？’

　　‘不是跟你说了要管我叫哥吗？’

　　凉亭里，徐徐的风吹过。

　　太阳西沉，天渐渐暗了下来，风也凉了。

　　她抱了抱手臂，在木凳上缩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将外套一脱，兜头罩在她上面。

　　鼻翼里，是混着烟草的淡淡薄荷味，还有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酸涩。

　　最近的日子，总让她觉得委屈。可，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日子明明过的艰苦的多，都没觉得委屈。明明好吃好喝的，自己这是怎么了，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把头埋在膝盖，像个小型鸵鸟一样。

　　‘怎么了？’觉察到她情绪变化，轻轻摸了摸她垂着的头。

　　她抬起头，眼角湿湿的，‘大叔，你有女朋友吗？’

　　女伴倒是不是，女朋友…‘没有。’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收留我吧。’女孩湿漉漉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希冀的光，似碎钻像星星，猝不及防的撞了过来。

　　他不自然的清清嗓子，故意转换话题，‘收留你，跟我是否有女朋友有关系吗？’

　　‘你女朋友肯定会介意家里多个女人。’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倔强。

　　‘你，女人！？’他忍不住大笑，纤细的小孩子哪里有女人的架势。

　　‘不是玩笑，’她急迫的强调自己的认真，‘真的，我是认真的。’

　　面对那双稚气星眸的希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心肠道，‘小孩子，不要任性，回去跟大人认个错，别净想着离家出走什么的。’在看到她眼中点点星火如烟花般凋零，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有点后悔。

　　她忽然将搭在身上的衣服一扯，让回给他，整个人蹭的一下跳起来，向山下跑去。

　　再回到家时，暮色沉沉，进了雕花门，还没进屋，就见一个黑影守在前面，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还回来？你怎么不干脆走掉？’

　　小洛站住，看了这个发神经中的人一眼，左侧一闪，要绕开，谁知对方也同方向的一挪，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琪，你发什么疯！’小洛低吼。

　　‘你不是不想回来吗？那怎么不走！’

　　‘我的家，我走不走管你什么事。’小洛冷冷说道。

　　安琪再一次挡住她的去路，‘当年既然走了，干吗回来！现在这已经是我的家，没有你的位置了。’

　　‘哈，’小洛冷笑，‘你以为你改了程姓，就算程家人了？！’

　　‘什么改姓！我本来就姓程！’安琪冲口而出。

　　小洛再往前走，又被她拦住，拨开她阻拦的胳膊，不耐的说，‘让开！’

　　安琪脸色一变，恍然道，‘原来你不知道。’她竟然放开手，侧过身，给小洛让开来。

　　小洛却站住，潜意识觉得有什么东西很重要，心如擂鼓，马上就要跳出来，声音却异常的冷静，‘我不知道什么？’

　　‘我是爸爸女儿的事啊。’安琪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阴沉又诡异。

　　小洛觉得身上除了一层冷汗，敲敲握住拳，强自镇定。

　　进了屋，经过书房，门开着，暖暖的灯光亮着。程浩天从文件中抬头，看到站在门边的小洛，招了招手，‘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在外面吹着了？’

　　‘爸爸，’小洛的脸惨白如纸，指甲按在手心，握得紧紧的。

　　‘怎么了？’程昊天的眉微微皱着，‘你不舒服？’

　　小洛摇摇头，薄唇绷得紧紧的，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爸爸，安琪是你的女儿吗？’

　　寂静的夜里，她低语悄然近乎无声，却似鬼魅一般敲在他的心上，他将已经僵住的脸部肌肉放松，佯装轻松道，‘想什么呢？你，安琪，还有嘉木，都是我的孩子。’

　　‘爸，你知道我的意思。’气氛并不见一丝放松，她仍是绷着一张脸，眼紧紧的盯着他。

　　他竟生出不安来，即使当年事情发生，他处理得当，压下来之后，都没这么不安；这不安，就像小洛妈妈当年执意离开，他在窗前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表情已出卖了他，说与不说，是一样的。

　　‘妈妈知道吗？’坚强，是她的保护壳，为了保护那刻敏感脆弱的心。安琪只比她小一岁啊！她觉得心里痛得厉害，都快要窒息了。

　　他摇头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