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7、第 7 章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笑傲江湖》

　　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唰唰的写着什么；小洛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这几天，她郁闷的发现，林荫深处的草坪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

　　在认识和熟悉之间，有些尴尬，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无法视而不见，也不能畅所欲言，这就是她和慕寒的距离。她想要独处的空间，却又无法开口不让对方出现在一个公众的空间。

　　‘洛晨~’

　　边上同学撞了撞她胳膊肘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她站在黑板前，端详着上面的数学题，f(x)=Inx-ax，……字母都认识，就是组合到一起让人摸不到头脑，什么叫5个不同的零点？

　　拿起粉笔，实在无从下手，手提起又放下。

　　‘不懂又不好好听，’黄老师声音响起，踱着步子竟然走到她的位置。所谓的笔记本，记得根本不是随堂笔记，而是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年的侧脸。

　　老师拿起本，扫了眼，顿时火冒三丈，‘春天还没到，就开始思春。’

　　小洛眼神一寒，盯住她。

　　‘哈，你还不服了。’她说着，将本往地上一甩，‘不想听就别听，站外面去。’

　　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她背靠墙站着，手插兜，抬眼望天，嘴角撇着，老师发火的样子恨不得把人吃了，她也不想这么丢人。

　　高一在一层，远远地，有穿着学生制服的男生经过，且越走越近，快靠近时，她才发现原来竟是熟人——慕寒。

　　太丢人了，她目光一错，垂下头，假装没看见。可对方明显不这么想，看到她站这，吃惊之余，竟是直奔她而来。

　　慕寒在她身前站定，修长的身材遮住太阳，将她留在一个阴影里。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却又舍不得走，站了几分钟才问，‘你怎么在这？’

　　‘罚站。’她无奈的吐出两个字。

　　男生也沉默了。

　　两人正相顾无言时候，下课铃忽然响了。

　　老师一推门，就见疑似闲聊的两个人，脸色马上阴沉了，‘洛晨，你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

　　慕寒也很意外，张张嘴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看着她跟着老师离开。

　　这倒霉孩子。

　　老师教训学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很少像这位黄老师火气这么大嗓门也这么大的，办公室里除了训人声再找不出其他的声音，其他老师也偷偷拿目光瞄着这位女学生，不知道她犯了多大的事。

　　‘江城那种小地方果然教不出什么好学生来，你既然来到F大附中，就应该感谢你父母给你这个机会，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什么，课也不好好听，让你罚站还不好好站着，竟然跟男生打情骂俏…...’

　　不绝于耳的嘲讽声也就罢了，竟然还信口雌黄，这老师那只眼睛看见她跟男生打情骂俏来着！

　　还没等小洛开口，黄老师将手一挥，‘行了，我是管不了你，你记得今天下学别走，让你妈过来把你领回去，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长才教出这样的孩子。’

　　小洛深吸一口气，将肚子里的火压下去，说了句，‘我妈不在。’

　　‘什么？’黄老师眼神一变，恍然间貌似明白了，原来这么回事，看她的眼神却是一副‘难怪’的样子，语气一转，倒是没了刚刚带着火气的张扬，只是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好听，‘你这样家庭的孩子，我也不是没见过。父母离婚的多了，都好好的，也没像你这样。女孩子，应该要脸面，跟男同学要保持距离，别没羞没臊的。社会上小太妹多了，学都不上，跟人家同居，又堕胎，老师可不希望你成她们的一员。’

　　一直垂着头的小洛猛地抬起，一双黑漆漆亮极的眼盯住眼前的人。

　　一时间，黄老师被震住，几秒钟过后又醒过味来，‘喝，你这学生这么不受教，老师说你还不服是吗？’

　　‘我母亲去世了，父亲恐怕也来不了。’

　　黄老师讪讪的挥了挥手，让她出去，面色不豫，但也没多纠缠了，总不能说自己心里被这女生的摄人眼神吓住了罢。

　　小洛一进门，教室里顿时静下来，沉淀几秒后恢复了喧闹。

　　‘洛晨，你没事吧？’后排的季姚凑过来，拍拍她。

　　‘没。’小洛摇头。

　　‘谁知道那个变态黄鼬发什么神经，一张嘴臭得熏人。’季姚同仇敌忾的帮她讨伐。

　　‘是我不会做题。’小洛淡淡开口。

　　‘什么啊，’季姚义愤填膺，‘她明明之前说了，这题超范围，是高二的内容，顺便讲讲，不要求大家都懂，谁知道转过头就来问你！’

　　‘啊？’按说她高一课程她都过了一遍，不说精通，却也熟悉，突然扯出这么让她无从下笔的一道，原来是超范围的，小洛心情明显好多了。

　　‘那个老女人，一定是一把年纪找不到男朋友，内分泌失调，’季姚碰碰她的肩，‘别搭理她。’

　　‘谢谢你。’小洛也回撞她的肩。

　　安琪盯着她的侧面，咬着牙，眼睛闪过寒意。她坐在最右边靠窗的位置，小洛罚站的位置她看不到，却将由远及近走过来的慕寒看得清清楚楚，少年英俊的侧脸有抹不自然的羞涩，与跟她一起时那个侃侃而谈的阳光少年有些不同，这一幕让她心里颇为不舒服。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姐姐’，原本，她程安琪家里唯一的小公主。现在，多了一个小洛，来瓜分爸爸的爱，牵扯了母亲很大一部分精力，现在连慕寒也要跟她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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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洛，’餐桌上，程昊天欲言又止，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刚转到F大附中，功课跟起来是不是有些吃力？’

　　小洛刚要将菜抵到嘴边，听到这话，停住，疑惑的看着他。

　　‘你因为做不出来题，被老师罚站了？’程尽量将语气放得柔和。

　　小洛眼睛一转，看着安琪，唇间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

　　‘姐，’安琪表情怯怯的，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只乖巧的小兔子，‘我不是故意的，是爸爸问起来。’

　　‘小洛，别怪安琪，都是关心你。’程父赶紧说。

　　餐桌上，另外那三个人，六双眼睛，一齐看着她。

　　小洛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道，‘爸，不是因为题，老师说我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