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9、第 9 章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卡萨布兰卡》

　　清晨，天阴沉沉的，整个洛城在低气压中，连建筑也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再一次选择离开，还是那个黑色行李箱。

　　连佣人都还没醒。

　　她站在雕花大门前，回首望了眼精致的花园洋房。

　　远山仿佛染上了一层雾霭，青黛色、烟灰色，深深浅浅的，如一副写意山水。

　　她沿着青色柏油路行进，宁静的清晨，只有轱辘与马路摩擦发出的声响，并不刺耳，在空荡荡的山间，传得却极远。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疾驰在公路上，本已越过她，却倏地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后车门随即打开，一个男人惊呼道，‘小洛？’

　　小洛看着斜前方看去，那人考究的西装，身形笔挺，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像换了一个人，与她印象中随和的兄长模样差别甚大。

　　他快走几步来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薄唇紧抿，隐隐透出一抹不悦，‘你这是要去哪？’

　　‘大叔？’小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车，‘去上班？快走吧，拜拜。’说着，还挥了挥手，一副送别的样子。

　　‘你要去哪？我送你。’清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用，我认得路。’

　　‘离家出走？’薄怒的声音，低沉中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她勾起唇角，眉宇间有抹少年的桀骜，‘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清明火气腾的起来。

　　这孩子，明明住在西山别墅区，想来家里也是不错的；身上衣服是到了程家后添置的，款式不出挑，可料子好得很，一眼就看得出；再加上这脾气，没说几句就要跳起来，在他眼里明显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还是处于叛逆期的。

　　‘你还真学人家离家出走！’清明的怒火是压着的，‘我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

　　小洛被他拽住，拎小鸡一样的拎着走，她手脚并用的挣扎，却被清明手疾眼快的隔开，愣是没碰到他分毫。

　　被他塞上了车，司机师傅仿佛入定，老神在在的只顾开车，任由后面折腾。

　　小洛的手臂被制住，上身也被扳向他那边，只有一双脚空着，拼命的踢门。德国进口的原装车，钢板又厚，她实在踢不出问题，可心里愤恨的无处发泄，踢到脚疼还拼命踢。

　　清明叹了口气，‘听话，别闹了。就算跟家里人闹不愉快，出去散散心就快点回去。你这样，自己偷偷溜走，你父母该多担心。’他自己心里忽然生出种沧桑感，明明自己才27，却搞得跟这小丫头的老爸似的。要说这叛逆期，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似乎刚过去也没多久啊，当初胡闹的比谁都狠，现在不也成了匹收了缰的野马，性子敛了很多。

　　心里暗道，这事，只能引导，越强迫越硬碰硬其实越容易出事。

　　想着想着，口气也放软了，‘小洛，你拖着行李箱，是要去哪？’

　　刚刚他也不是没注意到那被他丢在后备箱的箱子什么样，破破烂烂的，‘要出来，还不找个好点的箱子，轮子都坏了你还拖着，多累啊。怎么，是要走怀旧路线？’

　　小洛眼睛酸酸的，吸吸鼻子，‘我只有这一个。’

　　看小丫头一副快哭的样子，他手臂往她背上一搭，搂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架势就像个奶妈。过了好一阵他自己才反应过来，手一僵，停了片刻，后来还是认命了。

　　‘你不上学了？’

　　小洛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道，‘上！我本来要去学校的。’

　　‘提着箱子去？’

　　小洛抹抹眼角，点点头。

　　‘哪个学校？’

　　‘F大附中。’

　　他马上改变路线，让司机直奔市中心，他头脑一热的将她安排在自己在中心地段的公寓，将钥匙给了她，行李却依旧留在自己的车上，怕她临时跑了。

　　‘你先去上学，晚上回来再讨论你去哪的问题。’清明大哥果断的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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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妥当后，慕清明才离开。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份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的责任感究竟来自于哪，倔强的眼神，柔弱苍白的小脸，他还真狠不下心来让她自己走。

　　没准，将来想起来会觉得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余，可此时此刻，他若真的视而不见坐视不管，自己那关都会过不去。

　　慕清明这个人，谁说起来，都会加一句，年纪轻轻，很有作为。

　　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客观的主观的因素加在一起，就有了现在的他和现在的凌云实业。

　　说起凌云实业，不得不提到他的父亲慕凌风和叔叔慕凌帆。这哥俩，正是凭着一股凌云志，赤手空拳打出来的江山。

　　发展至今，凌云实业作为大型现代化企业集团，公司下辖建筑、房产两大直属集团，主营建筑和房地产两大主业，并涉足旅游、宾馆、传媒等领域，已经连续九年在中部五省民营企业中排行前三位。

　　他父亲已经不在，青壮年时一心扑在事业上，待发现身体问题，已经为时尚晚，回天乏术，其实是仅五十几岁。

　　此时的凌云实业，董事长是叔叔慕凌帆，他慕清明只是CEO。叔叔奔波半辈子，很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所以凌云的大棒子基本已经交在慕清明手里。

　　算下来，正式交接已经近五年了。无论年长的还是年少的，无不夸耀慕清明的沉稳大气，颇有乃父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