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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啪!
      我习惯了回到家中就直奔自己房间把房门用力关紧,已经与聂睿断绝交往一个多星期,虽然还住在同一套房子里,但我们都明白他会很快搬出去,只是最近他像自己所说的实在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地方。
      我在单五叔店里一个星期,除了确认洛姗是没问题的正常人之外别没什么收获,如果不是有圣诞节和新年两个旺节,如果不是洛姗提议进了一些节庆小饰品,单五叔的店几乎没生意可做。工作岂止轻松,简直就是无聊,大多数时候都不知单五叔跑哪去喝酒只我一人看店,除了中午吃饭时跟送饭来的洛姗聊一聊,其他时间我不是乱摆弄店里的东西就是躺在摇椅上看电视,觉得自己都快成老头了。
      今天回到家时我的心情糟糕透了,因为下午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则新闻——梁筱惠出了意外,在摄影棚中被摄像机摇臂砸伤住进了医院,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是相当严重的伤。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和她上次来找聂睿求助的事有关,这么看来聂睿这家伙果然对此漠然没有出手相助,我对聂睿已经不是不想理会了,完完全全是厌恶。
      我摔门进房就扑到床上愤愤不平地生闷气,过了一会聂睿来敲我房门,我也懒得开门,只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
      “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去哪?”
      “梁筱惠家。”
      “不去!”我愤然,人家都已经出事了你才马后炮想去看看。
      “哦……”他没多说话离开了,不久就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家里安静了下来。
      我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稀疏的星星,越来越恍惚,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最近我的睡眠质量奇差,老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最让我郁闷的是居然有两三次我都梦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想起来我就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现在我就只想这么趴着出神,完全不想睡去,可没一会我就迷迷糊糊陷入了半梦状态,我觉得我身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就坐在我手边,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就能碰到她,但我却无法动弹手指。心想一定是因为我趴着睡姿势不舒服所以梦魇了,但即使明白也是徒然,我完全无法做什么来改变现在的状态,我感到那女孩子就在那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伤害我的事,除了暗骂聂睿我也做不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智变得非常清醒,感觉也变得异常敏锐,除了能感到身边坐着个小女孩,还能感到水在水管里流动,感到外面的电梯在缓缓上升,感到一个人来到了门前。
      叮咚——
      我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黑暗中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是有门铃声,打开灯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小孩子的叹气声,但充满灯光的房间只有我一人,没有什么小孩子没有坐在身边的女孩子。
      门铃还在响,我顾不得多想忙奔到客厅开灯开门。
      “你在睡觉吧?”门外范连微笑着问道,他那双琉璃珠般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嗯……”我慌忙请他进来,“聂睿刚刚出去了。”
      “我知道……”他不客气地径直走进来坐到了沙发上,“他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让我过来看一看。”

      我已经对聂睿厌恶到了连他表弟都懒得理会的程度,便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不在我才安心呢。”
      范连微笑着望着我:“你的护身符呢?”
      “不知道……”那榆木护身符一个星期前被我随手扔到床上之后就没再戴过。
      “再怎么跟他生气也别拿自己冒险啊。”范连说着望了望客厅的窗户,转头向我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做梦?”
      “我从会记事就会做梦了。”
      范连看我像看使性子的小孩子,眼神充满宽容和宠溺:“那么最近有没有做很怪的梦?”
      “……”我怀疑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只犯嘀咕,为什么这家伙什么都知道连我做怪梦都能知道?
      “不用怕……”我不知道他是让我不要怕他还是不要怕那怪异的梦,他依然笑得温和,“有时候可怕的只是迷雾,雾散了一切看得清楚了会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人,只能冲他咧嘴笑笑:“我还没听说害怕能死人的。”
      “有啊,人真是会被吓死的,我遇到过。”他认真说道,“我也记不清是哪年了,路过一个村子借住了几天。村长家有个年轻漂亮的孙女,村里和邻村许多的年轻人都爱慕她总想找机会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但她对那些小伙子根本就看不上眼,因为她已经有了相许一生的人,至少她认为那是人……”
      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他是在讲鬼故事,可他完全没有讲故事的敬业表情和语气,只是淡淡地接着说:“即使是人鬼殊途,相爱就是相爱了,那姑娘真心地爱着那个她以为是人的鬼,鬼也是真心爱着姑娘,也许是爱得太真诚了,那鬼不想对姑娘有隐瞒便把真相告诉了姑娘,结果那姑娘见到他的真实模样便吓死了……”
      好冷……我打了个寒颤,强笑道:“那鬼也真是傻……”
      范连点点头:“不管是人是鬼总有那么傻的,认为坦诚地说出真话才是最重要的,忽略了谎言的价值更低估了真相对他人的伤害……”
      我觉得他所说的傻子是我,又像是在说聂睿。
      “可我总忍不住欣赏那样的傻子,有时候真相是残酷可怕的,可他们不仅直面真相更是会直言说出,不管他们所说的如何伤害了别人,但我相信他们是真心尊重一个人才忍不住说了残酷的实话。”真不愧是聂睿表弟,转着弯地维护着自己表哥。
      “哦……”我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怎么着也不用一个高中生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吧。
      正当我们俩人陷入沉默之时,我的手机响起,猛然让我有些心悸,看到杜肥的号码我犹豫着接通了手机:“喂……”
      “小兄弟,你赶紧过来!”杜肥在电话里着急地嚷嚷着。
      “怎么了?”
      “聂老师出事了!你快过来!”
      “什么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你跟我说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草草地记下地址,不知道该怎么跟范连说,这个仙子般的少年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如果真有什么灵通怎么会不知道,但当我吱吱呜呜试图隐晦说明时,他的脸色也变了,焦急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梁筱惠的豪宅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里,我们打车赶到时杜肥已经焦急地等在小区门外。
      “小兄弟你终于来了……”杜肥看到我身后跟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少年先是吓了一跳,嘴巴颤抖了半天才问道,“这位是跟你一起来的吧?”
      我明白他那表情,他是生怕我告诉他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怕我跟他说那是鬼,可惜我着急万分根本没心情逗一逗他:“这是聂老师的表弟。”
      “哦……”杜肥松了口气,但对范连还是有一丝敬畏,“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跟杜肥进入小区绕过人工湖到了一栋三层小别墅前,别墅没有亮灯,周围草丛里的脚灯也是熄灭的,只有十几米外湖边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过来一些光亮。杜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小心一些,屋里情况不能亮灯,注意脚下……”
      看着杜肥先进入别墅,一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我没来得及多想也跟着迈了进去,我刚进入房中身后的房门就砰然关闭了,范连还没来得及进来。我叫了几声杜肥,但根本就没人回应我,我伸出手摸索了半天才在墙上摸到电灯开关,但是灯并没有亮,我有些慌了转身想要打开门出去但不管怎么用力拧门把手门都纹丝不动,再用力门把手都要被我拉掉了。我心里暗骂自己倒霉,顺便问候了杜肥的上下十八代,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我掏出手机尝试拨打了几个电话但始终无法打通,只有硬着头皮靠手机屏幕光摸索前行。
      此时我虽心有疑虑但还是想要相信只是杜肥走得太快把我落下了而已,我很快找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杜肥是不是上去了我不确定,我也没勇气上去确认。绕过楼梯边的大花盆就看到一条走廊,手机屏幕光照不到尽头,从外面看这别墅大小推断,走廊最长不会超过十米,尽头也许就有窗户能出去。我犹豫了片刻没再开口叫杜肥,心想万一那真的不是他我可不想把他叫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就算那是他那么快的速度失踪了怕也遇上了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估计也救不了他。我迟迟没有走上走廊是因为我不确定聂睿是不是在,万一他也在是不是也遇上了什么危险,我当然也救不了他,但知道了起码能心里安稳些。
      几分钟后我决定先想办法出去,沿走廊走了不过两三步就看到左右手边各有紧闭的精致木门,我怕那门突然打开出来什么于是加快了脚步,脚下的地毯很厚很软将脚步声都吸了去,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我更觉得恐慌,加快脚步走了十多步又经过了几扇同样精致的木门,可前方依然一片漆黑。我停下脚步小心翼翼靠到了一边墙上,举起手机努力想看清前方,但除了能模糊看到仍有两扇门外看不到走廊的尽头,我盘算再怎么着也该走出七八米了吧,不可能还看不到头。想起北京那黑不透的天,我忙屏住呼吸挡住了手机屏幕光,如果有窗户会有微弱的光,但前方只有黑暗,回头发现也是无尽黑暗。糟了,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心里明白真是遇上古怪了,暂时走不出去没关系可千万别遇上什么危险,我一时心慌转身往回走,退回了大花盆边。
      举起手机重新打量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别墅的玄关很大,右手边是没有窗户的客厅,左手边是长长的走廊,左前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我不死心绕客厅检查了一周发现真的是没有窗户,恐惧变得更甚,也纳闷这是什么破房子客厅连窗户都没有。最后我唯一的希望只剩下楼上,抬头望着那照不到尽头的楼梯,有些犯嘀咕,万一这楼梯也长得没个尽头呢,或者楼梯尽头有个高铃般喜欢推人的鬼怎么办,想起高铃我开始后悔把护身符扔在了床上,万一上面真有鬼我这样冒然上去可不妙。手机只是失去了通信的功能,时间依然还准确,我站在大花盆便犹豫了足有十多分钟,还是硬着头皮踏上了台阶。

      我走得很小心,一只手紧抓着楼梯扶手,一只手紧握手机,一面细数着脚下的台阶数,一面紧盯着前方。当环形的楼梯到达尽头时我竟有些不敢相信,没有什么异常的更没有鬼,缓舒一口气我踏上了二楼的地毯。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一边是大起居室一边是走廊,只是在一楼玄关的位置上并没有门而是一扇大窗户。我看到有窗户激动地跑了过去,这里只是二楼跳下去也许都摔不成轻伤,可我到了窗边就失望了,窗户和楼下的大门一样打不开,门有窗锁却关得牢固。
      除了这扇窗户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哪能逃出去,好在这是玻璃窗不是楼下厚厚的实木门,我尝试用胳膊肘砸向窗户但玻璃一条裂缝也没有,后来我整个人都撞了上去只撞得肩痛也没撞碎玻璃。跟冬子干的两个月没少接触过玻璃制品,这窗户的玻璃怎么看都是普通玻璃,我对着窗玻璃敲敲打打研究了半天,突然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窗外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果是正常的玻璃我应该能看到外面的夜景和范连才对,可除了黑暗我什么都没看到,连自己拿着手机的映像都没看到。我忙缩回手不敢再碰触那窗玻璃,就在我后退时猛然感到身后有什么经过,我回头,什么都没有,可我明明感到刚刚有什么紧贴我身后跑过,莫非是聂睿或杜肥,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聂睿……”
      听着自己沙哑颤抖的声音我更觉得害怕了,就在我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他的回答时,我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不是幻听,我清晰地听到有人嘘了一声似乎在警告我安静。我向声音传来的走廊望去,竟看到了一丝光亮,那是一扇门没有关严透出了不足手指宽的光线,我终于得以长出一口气,妈啊,原来人在这呢。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那,我希望是聂睿,当然是杜肥也好,不管是谁有人陪着我就不用怕得要命了。
      我几步就跑到了那扇门外迫切地推开了门:“聂……”
      然后我的舌头和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推开了童话王国的大门,白雪公主手捧大大的奶油蛋糕,七个小矮人坐在点燃一根蜡烛的矮木桌边欢喜地等着分蛋糕。但那门中不是童话世界而是布置得很精致的起居室,站在那里手捧蛋糕的也不是白雪公主而是打扮成白雪公主模样的梁筱惠,围坐在那里的也不是七个小矮人而是七个贴着假胡子的小孩子。
      “嘻嘻……”孩子们看到我欢笑着表示欢迎,两个年龄稍大但也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走上前拉住了我的双手,“来吃蛋糕……”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簇拥着我向桌边走去,我惶惶然被他们拉到桌边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大脑迅速想莫非今天是自己生日?莫非这是聂睿他们给我的惊喜?但梁筱惠不是受伤了么?她的伤也许并不严重,我看向她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在微笑但眼中却充满恐惧绝望和对我的同情,望着她穿着长裙曼妙的身影许久我才发现她竟是没有影子的!桌上只有一根蜡烛昏黄的光将我的影子投到墙上大得惊人,可梁筱惠和那七个化妆成小矮人的孩子并没有影子,他们,他们全部都是鬼!

      我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放弃思考过了多久,仿佛做了一个疲累的梦,等我缓缓清醒过来时面前盘子里已经多了一块蛋糕。
      “大哥哥,吃蛋糕……”我的右手边的小女孩假胡子已经沾满了奶油。
      “嘿嘿……”我左手边淘气的男孩子伸过叉子将我盘中的蛋糕刮去了大半,惹得周围几个小孩子都开始笑话他。
      “妈妈,妈妈,大哥哥的蛋糕没了!”孩子们笑着闹着,像是一群幼稚园小朋友,他们的年龄当然适合幼稚园,但这根本就是个鬼幼稚园。
      梁筱惠捧着蛋糕走到我身后,为我重新切了一块蛋糕放到盘中,她俯身时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等她走过去为其他孩子分蛋糕时我看到她的身影有些怪异。
      正在我努力想弄明白时,梁筱惠颤抖的手将一块蛋糕摔在了地上,我低头看到了她长裙下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而其他孩子的脚从小腿处就变得模糊,她应该不是鬼才对,可她为什么会没有影子?根本没有时间思考,那个蛋糕被摔在地上的孩子大哭了起来,其他孩子也停下嬉笑吵闹一致看向了梁筱惠,他们的眼神冰冷面目僵硬,像一个个恐怖人偶。
      梁筱惠在颤抖,握不住刀的手还在尝试重新切一块蛋糕,颤抖的声音恳求道:“不要哭,不要哭……妈妈重新给你切一块……”
      可她实在是太害怕,刀和剩下的半个大蛋糕都摔在了地毯上,她颓然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放过我吧!”
      我坐在那群小孩子鬼之间茫然无措,孩子们那毫无生气的脸庞让我害怕。
      “妈妈,你说什么呢?”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到了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妈妈,你已经回家了,不是在工作表演……”
      梁筱惠恐惧地推开了小女孩的手,所有孩子都站了起来转身一齐面对她。
      “妈妈,你不要我了么?”小女孩的声音空洞得可怕,她俯身捡起了脚边的刀子。
      就算他们是鬼梁筱惠也是鬼,我也不能让他们在我眼前把她杀了,那一刹那我不知是出于救人的勇气还是害怕被独自留下,等我意识到自己行动了后那把刀已经插入了我的胸膛,我深吸一口凉气倒了下来,就在我倒下时我看到梁筱惠逃了出去,而那七个孩子机械人偶般也都跟了出去。

      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胸口冰冷,无法伸手摸一摸究竟伤得如何,我就那么趴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只觉得时间和我的血液一样停止了流动,我趴在地毯上感到天花板在压下,感到地板在震动碎裂,感觉我在往下坠落。
      这就是死亡吧,好简单……恍惚中我看到了亲爱的娟娟,她在对我微笑,但她的笑脸一闪而过,然后老爸、外婆、老爷爷、表姐、冬子、二辉……许多熟悉的脸庞从我身边飞速闪过,没有挽留……
      “住手!这里还有活人!”混沌中我听到了聂睿的声音,可那声音太远。
      “怎么会有活人在里面?我怎么没感觉到?再不动手可就麻烦了……”另一个声音陌生而熟悉,我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是谁。
      “我得进去救他……”
      “你找死啊……”
      他们在争论,变得好吵,周围太过吵嚷,扭曲的房间中那些孩子又都回来了,像破败的洋娃娃般他们不是少只胳膊就是脑袋严重变形,他们像地狱里爬出的最丑陋狰狞的恶魔般缓缓走了过来,我只能看到面前的一个孩子,但可以感到其他孩子也都在,他们已经把我围了起来。
      “怎么办?”我听到一个孩子在哭泣。
      “妈妈走了,不要我们了……”另一个孩子也开始抽泣。
      “都怪你,是你吓到妈妈了。”责备,吵嚷,哭泣,他们当我不存在一般。
      “我没有,我只是开玩笑!”孩子的叫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开始颤抖,“是妈妈要扔下我们!”
      “怎么办,我们会死掉么?”他们完全不明白自己其实早已经死掉。
      “我听他们在为这个大哥哥吵架,我们抓住他他们就不敢杀我们了……”
      我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无法抗争,他们慢慢达成一致想要把我抬起来,我感到我离开了地毯,可是不对,我明明还趴在那里,我看到自己还趴在那里!
      “你们这群小鬼,把人放下!”一声喝令,我重新摔回了地毯上摔回了自己的身体中。
      “童林,童林……”我听到聂睿焦急的声音在靠近,然后我的身体被翻了过来,恍惚中我看到聂睿的脸距离我是那么近,看到他那焦急不安的表情是那么让我心安,慢慢地我的意识在恢复,至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紧抱着我。
      “妈……”其实我想说,妈的,别抱我那么紧,别把我胸口中的刀挤入心脏。
      “童林,你能听见我么?我是聂睿……”他轻轻拍着我的脸。
      我知道你是聂睿,但你能不能别老是拍我的脸,拜托帮我看看受的伤还有没有救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张开了口,可是无法说话,只能用恢复了些知觉的手勉强抓到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到胸前告诉他个笨蛋老子中刀了!他也紧抓住了我的手,疑惑地望着我:“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你眼睛瞎么?老子胸口中了一刀血都快流净了,你还问我有没有受伤!?
      可是不对,我没有摸到胸口那把刀,不仅没有刀也没有血,根本就没有伤!实在是太过讶异,我竟能抬起头来看一看,果然衣服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我长出了一口气。
      “那小子没死吧?”门口刚刚喝令小鬼们的那个人走了过来。
      小鬼们害怕地退缩到矮桌后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当那人走过来我才看到他的模样,一个穿一身整洁合体高档西服的男人,也许因为我是在躺着仰望他,他显得很高大,一张脸即使从我所在的角度仰望都是无懈可击的英俊。他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睛不在意地瞥了我一眼,随口吐出一团烟圈:“真是命大啊……”
      即使被他夸赞命大,聂睿似乎还是不放心我,他紧抱着我仿佛一放手我就会消失般。
      那个男人从我身边经过直走向矮桌:“既然我们也已经进来了,想把他们完整收了是不可能了,真是麻烦……”
      说实话他的语气极度倨傲,我根本没听出他有怕什么麻烦,更多的只是不耐烦。
      “等我们出去后还可以……”聂睿的声音有些怪,他在担心什么。
      “那样更麻烦,还不如就这样……”他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翻手间香烟已经不见了影踪,只看到矮桌后抱成一团的小鬼们瞬间化成了灰烬,一声惨叫都没有,根本就是秒杀!
      聂睿整个人在颤抖,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膛中心跳加快了速度,他生气了,他为那人秒杀了他不忍心伤害的鬼生气了。我不知道他生气会做什么,但对方那么厉害他做什么都太不明智了,我慌忙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在医院里,冬子早上来看过我不过那会儿我睡得跟死猪样,中午杜肥满脸赔笑地拎着大小礼盒走进来。
      “小兄弟,怎么样了?好点了吧?”
      我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起身给他一拳就被聂睿拉住了。
      “童林,你别乱动……”
      “我没受伤,不怕乱动。”我真是受不了聂睿对我的细心照看。
      “我是让你别乱动打人,这件事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这死胖子打电话让我去那么个鬼屋!”
      “电话是他打的,也不是他打的。”你是想说一加一等于二也不等于二么?
      “小兄弟,你得听我好好解释。”杜肥不客气地做到床边椅子上说道,“昨晚聂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愿意帮梁小姐我就急忙把聂老师接来了医院,结果一来到这聂老师就推断昏睡不醒的梁小姐可能已经灵魂出窍……正巧被请来的上官大师也和聂老师同样看法,他们两个人就商量得想办法去鬼屋把梁小姐的魂魄救回来,反正我也听不懂就出去了。可我一出去就懵了,跟鬼附了身样拿出手机给你打了电话,打完电话老半天我清醒过来,等我发现有拨打过你的手机后完全记不得说了什么,才想起来跟聂老师说了……”
      聂睿点点头补充道:“应该是鬼附身控制他打电话把你引去了鬼屋。”
      “干嘛引我去?我跟鬼又没有仇!”我实在冤枉。
      “也许是因为我……那群小鬼将房子封住了,不经允许活人根本进不去,我们就商量把那房子的结界和小鬼们一起收了,他们也许觉得把你一个大活人骗进去我就不敢动手收他们了……”他似乎还有一些也许没有说出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小鬼引我进去?”我打了个寒颤,“可在那小区里等我们带我进去的明明就是杜肥。”
      “冤枉啊,小兄弟!”杜肥夸张叫道,“我昨晚可是一晚都没离开这家医院!”
      “我们?”聂睿皱了皱眉,“你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的?”
      “不是啊,还有你表弟,难道你们没有在别墅外见到他?”
      聂睿松了口气,虽然仍是心有疑惑,但提起范连他似乎放心了许多:“没,等哪天我问问他……”
      “什么等哪天?你表弟不会是扔下我自己跑了吧?”我怎么也不相信范连会是那样的人。
      “不会……”他看了看杜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杜肥是个精明人,马上明白意思,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便退出了病房。
      聂睿张了张口却没再说范连,转而问起:“你进了那房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把发生的原原本本告诉了聂睿,聂睿一听到我被刀子刺中便变了脸色,不由分说地拉开我被子扯开了我衣服,我愣了半晌给了他脑袋一拳,暗叹幸好这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
      “童林……”他却完全没觉得痛,他盯着我看的神情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给了他一拳。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别扭,低头看自己胸口,竟看到心口正上方一道明显的刀疤,那摸样好像在那里很久了,我倒吸一口冷气,“我不是没受伤么?怎么会有刀疤?”
      他帮我重新理好衣服盖上了被子,微微笑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我怀疑,不过更愿意去相信,既然他说没事那最好就是没事,我不愿意再多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怕还没想明白自己就晕了,于是转而问道:“那鬼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养小鬼么?”他认真说道,“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会饲养死掉的小孩子鬼魂以供驱使或转运……”
      “我听说过,不过那种阴损的招不是只有东南亚才有么?梁筱惠怎么……再怎么说也没人养得了七个小鬼……”
      “养小鬼确实是邪门歪道,并不是只有东南亚有,因为养小鬼其实并不难,只要方法正确人的阳气强盛到足以抵御小鬼阴气多养几只一时也不会有危险。梁筱惠其实命很硬,也算不得心术太坏的人,这些年她也确实努力向上又做了些善事,所以身上的阳气足以让她抵御七个小鬼的阴气。但她还是怀疑自己还是急功近利地走上了邪道……”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以后恐怕会疾病交迫很难恢复到以前了……”
      我出院时去看过梁筱惠,她已经憔悴得完全变了模样,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不知道她的心是平静了还是死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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