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跟二辉约好的时间是第二天周六晚上,下午冬子拉着我来接聂睿,我敲了半天门他才开门,看脸色真是憔悴,因为感冒喝酒他的声音也变了:“等我一会,我马上准备好。”
“是不是还得去那些店里买东西,那你得快点了。”我推门迈进去一步就呆住了,他的桌前坐着个长发美人,那头发长得,长得非常眼熟,这不是他表弟嘛?
“这是我表弟范连……”他收拾着东西随口介绍到,“这是楼梯那边的邻居童林……”
“你好……”正玩着笔记本电脑的范连转头微笑着望向我,我的妈呀,翻遍我的同学相册,翻遍网络上的明星写真,翻遍那些炫目的CG,翻遍我脑袋里的想象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不……不……不好意思……”我的脑袋和嘴巴一起结巴了,“你是聂睿表弟?不是表妹?”
“我是他表弟。”范连微笑着看了看聂睿。
聂睿却皱起眉头瞪我一眼:“胡说什么呢……”
“真是对不起啊,哥们……”我忙向范连道歉,“我这人不会说话。”
“没关系,”范连的微笑真让人迷醉,拜托别再对我笑了,我魂都快窜没了,他袭击过我的眼睛又用温柔的声音袭击我的耳朵,“你们晚上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危险不要逞强,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赶到。”
“没事,你安心睡你的。”聂睿终于收拾好了背包。
“路上小心……”范连送我们到楼梯口最后对我微笑挥手,“不要丢了你的护身符,小林子……”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跟他又不熟这么称呼我,向来敢这么叫我的都被我几拳教训改了口,因为这是只有我老爷爷才可以叫的。这个范连刚刚说聂睿如果搞不定就跟他打电话,看来和聂睿不仅是亲戚还是同行,估计还能通灵得知了我这么个小名,呸呸呸,我胡说什么呢,老爷爷他老人家可还是身骨硬朗着呢。
“聂睿,你们全家都是大仙吧?”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听起来很没礼貌,忙解释道,“我是说你表弟也不是普通人吧?”
“想让他变个样子比登天还难。”
“我不是说他的头发……”说实话他的头发确实非常不普通,“他和你是同行吧?”
“嗯……”他回头看了看我,“大概算吧。”
“这护身符是他给你的么?”我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榆木护身符,不理解范连为什么在意这个。
“不是……”他没多解释,“总之你不要把它丢了。”
二辉的家在五环外一个比较新的小区,几栋楼到了晚上也只有几扇窗外透出灯光,整个小区安静得阴森,阴森得让聂睿脸色都很难看。
“大概得多长时间?我在这等着还是过一会再来接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我认识的冬子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大胆,晚上要招鬼他敢跟去才怪。
“我……我晚上还得去接阿莹。”
我还要骂冬子胆小鬼,聂睿把我拦住了:“明早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既然聂睿都这么说了,冬子哪里还会客气,笑着跟我们摆摆手踩油门遛了。
“你要是怕的话也回去吧。”
你个马后炮!干嘛等冬子都走了才说这话?我完全没查过路线不知道怎么坐公交回去,要我回去你给钱打车啊。我瞪了聂睿一眼:“谁怕了?见了那么多年鬼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昨天在公交车上还吓得……”
“我那是没看见!我要是看见那个鬼了兴许也就不怕了。”
聂睿笑着摇摇头转身向楼门走去。
二辉家在十三层1304室,听着都不吉利,对我而言最头痛的是这么高层那肯定是要乘电梯了,自从上次在宏丽小区电梯里见过那些镜子里的影子我就开始怕电梯。不出所料这公寓楼的电梯也是镶着镜子,电梯门打开时我一瞥间里面有镜子就慌忙把头低下了,跟犯了错的学生样紧跟聂睿身后走进空电梯。
“对了,你上次怎么会去那个小区?”找什么话题都好,反正我是受不了死寂的安静。
“什么小区?”他居然不记得了了。
“就是那电梯……就是你拿烟灰撒我的小区。”
“烟灰?”他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宏丽小区吧,我去见导师,他就住在那里。”
“知道了……”跟这种人说话就是无聊,你问什么他答什么但是却不会问你什么,你要不再想问题去问他那就只能陷入沉默了。我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那个招魂怎么做?真能招来二辉女朋友的鬼魂么?”
他叹了一口气:“我也在头疼这个问题……”
“嗯,不是人死了就一定会成鬼吧?她都死了一个月了,没什么执念的话早消失了吧?”
“哦……”这家伙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
“那你……”
“我想见见那个人。”他突然来了一句这么没头没脑的人。
“什么?”我好像问的不对,应该问,“谁?你想见谁?阿蓉?”
“在这里留下符咒的人。”
“什么符咒?”我好奇地抬起头才看到他正仰头看着电梯门上方的镜子,那面镜子和其他三面镜子不同,它上面好像浮着一层文字,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到,就是发现了也是隐约看不清。
“这个小区建的地方不好,可以说是位于鬼门附近,本来会有不少那些东西。建房子的人估计也明白这些有请风水师看过,所以楼的走向、走廊和电梯都建得很有讲究,但是再怎么改小风水也不可能彻底摆脱影响,刚刚在外面时我就想这地方恐怕还是很不干净所以有些担心……但是进到这个电梯里却什么都没看到,应该是这个符咒的驱鬼力太强了吧。”
他说得严肃认真,我却松了口气,终于有勇气看一下镜中的自己:“这样不是很好么?”
他摇摇头。
“你是嫉妒人家风水师比你厉害吧?”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简直就是在怜悯我的无知,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是喜欢热得头晕的夏天还是冻得头痛的冬天?”
“都不喜欢……”
“太热太冷都不是好事,同样的,阳气太重或阴气太重也都不是好事,阴阳平衡在风水中非常重要。北京确实有很多相当厉害的风水先生,他们是通过改小风水调节整体环境阴阳平衡的高手,绝对不会犯这种把阴气赶尽杀绝的错误的。在这里动手的是个厉害得可怕的人。”他的语气不再平静,双眼狠狠地盯着那面镜子。
“赶尽杀绝?”我承认我没怎么听懂,“那是不是就什么都招不来了?”
二辉早就等急了,一听到门铃声就冲过来开了门,一副急切的表情把我们拉进了房中。
“二辉……”该怎么跟他说除了招骂我们是什么都招不来了。
“聂老师,您需要我做什么?”二辉慌慌张张地不停搓着双手,“要么,我先跟您倒杯茶。”
“谢谢……”
“您别客气。”二辉忙转身去了厨房。
“怎么办?怎么跟他说?”
“说什么?”
“就是有个厉害的家伙把这整座楼的鬼都驱走了,你招不来阿蓉了。”
聂睿转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钟,苦笑道:“我是夸那人厉害了,难道我就不能比他更厉害?”
他是王婆爱自卖自夸没关系,我跟着骄傲自豪个什么?我忙咳了两声离开沙发转着打量二辉的家,房子面积估计有七八十平米,两个卧室都在向阳一面,客厅面西的大窗户并没有关严,北风吹进来让开足了暖气的客厅都有些冷。
“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还没有开水,您稍等啊……”二辉回客厅从电视旁柜子里翻了多时才翻出一只电热水壶拿回厨房去烧水。
“你离那窗户远点。”聂睿提醒我不要去关那窗户。
我心里咯噔一下,阿蓉莫非就是从这扇窗户摔下去的?
聂睿没给我解释什么,他也在打量这套房子。
几分钟后二辉端出了两杯茶叶还没泡开的茶水。
“就把杯子放在那边桌子上吧,童林,你来帮我搬一下沙发。”
我满脑袋疑问,但看到聂睿现在专注的表情,明白问他他也没心思详细回答。二辉把茶杯放在电视旁桌子上,有些惴惴不安地望着我们搬动沙发,似乎想出手帮忙但又怕自己会帮倒忙,那扭扭捏捏不自在的模样真是跟初中时没什么区别。
“你们坐在沙发上,不要动。”聂睿安排我们坐到沙发上,然后把桌子拉过来将两只茶杯推到了我们面前。
妈呀,不会这就要开始招鬼了吧。
我叫童林,从小就能看见鬼,五岁的时候险些被水鬼拖去,活到二十多岁刚来北京就遇上个喜欢把人推下楼梯的女鬼,还被一个不知是鬼是妖是狗是狼的怪东西拖着在闹区狂奔,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俺也是个正常人!什么是正常人?那就是如果有个大仙跟你说——“乖,老子招鬼跟你招蚊子一样简单……”——不用客气一脚把他踹出去!
不过我没抬脚,因为此时我正羞愧难当,刚刚竟然相信他的自夸,实在是愧为正常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只见聂睿从背包中取出两只细细的白色蜡烛点燃放到了窗台上:“我把灯关了……”
关了客厅和厨房的灯,只剩下两支蜡烛豆丁大的火苗,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我紧靠沙发背坐在角落里,另一头坐着的二辉也紧张地双手紧抓着沙发靠垫,聂睿去厨房关灯时顺便端出了一碗水,他小心翼翼地一边后退一边将碗中的水倒在地板上划了道弧线将沙发和桌子围了起来,晃动的烛光下他的影子看起来庞大吓人。倒了半碗水他又从包中翻出一只小香炉、一袋沙子和一把香,然后就把半空的包扔给了我。
“单先生,你确定真的想见她么?”聂睿将沙子倒入香炉中摆放到两支蜡烛中间,准备点香时他有了片刻犹豫。
“是……”明明是不那么确定的回答,二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摇,大声嚷道,“我要见她!我确定我要见她!”
聂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燃整整一把香插入了香炉中,然后从电视机旁柜子上拿起阿蓉的照片放在了香后,我还以为他这个大仙要摆什么阵势呢,原来就是要祭典一下阿蓉而已。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卷钓鱼线,线的一头抛出窗户握着另一头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你到底摆什么阵呢?”我低声问他。
“不要说话……”他压低声音警告,但神情却不显紧张,在慢条斯理地把钓鱼线绕到右手食指上,他的左手可能刚刚不小心被钓鱼线割伤了食指在流血,但既然他让我闭嘴我也懒得关心一句。
本来要张口问什么的二辉也闭上了嘴巴。
“还有最后两样……”他从我手中拿过包翻出了一个相框放到了二辉面前,因为是面向窗户背对我们放的,我也看不到照片中是谁,连相框中有没有照片都不知道。最后他伸出流血的左手食指在二辉脑门上画了一道:“这样过一会你就能看见她了,记着见到她先不要开口说话……”
二辉家客厅没有挂钟,我也不敢掏出手机看时间,照武侠小说的说法大约过了半柱香功夫——那把香真是烧了一半——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是不是因为你没用鱼钩?”我坚信他用钓鱼线钓鬼的行为值得批判。
聂睿瞪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突然右手平伸了出去,那根绕在他手上拖拉在地板上的钓鱼线凭空绷直了,似乎窗外有什么拉住了钓鱼线。我头皮一冷,忙安慰自己也许是钓鱼线太长拖到地面被人捡到了,可看聂睿的神情似乎这正是他在等的,他开始缓慢地收线。钓鱼线突然绷直,二辉先是吓了一跳慢慢开始变得呼吸加速。
那条钓鱼线没有多长,估计聂睿也收得差不多了,看不甚清楚,毕竟只有两只小蜡烛而且窗子那现在是烟雾缭绕,不在意看真感到线是从阿蓉的照片里拉出来的。但即使看不清我还是发觉照片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烟氲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脑袋,黑色长发下一张看不清的脸阴气森森。我怕得想向聂睿靠近,但钓鱼线在他手里,谁知道阿蓉会不会顺着钓鱼线就爬到他怀里去了,我只有又向角落里缩了缩。怕得要命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根本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从窗外爬进来的还是从照片中爬出来的。
二辉屏住了呼吸,我觉得他更像是惊得忘了呼吸。
那个女鬼的肩也缓缓出现,然后是胸部慢慢到腰,不对,难道女鬼中也讲究时尚?莫非对她们而言这一季流行的是红睡衣?阿蓉怎么会穿得和高铃一样?不仅是红睡衣,还有直直的黑色长发,还有那张模糊的脸——这根本就是高铃!
可二辉不觉得那不是他女朋友,他激动地站了起来,紧张又有些惊异和害怕,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过去,也别叫她的名字……”聂睿拉住二辉低声对他说道,“我说什么你跟着重复什么……你不是要跟她道歉么?跟她说吧,就说对不起我也有错。”
“对……对不起,我也有错……”二辉颤抖的声音有些不清不楚。
女鬼——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阿蓉还是真的就是高铃——有些迟疑不再继续前行。
“我们互相原谅吧,你也安息吧……”二辉真是在乖乖地重复聂睿的话,说出这样的话,我脑袋里精光一闪知道挡在他面前桌上的那张照片是谁的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一定是苏女士。聂睿这个骗子可真是会一石二鸟,既让二辉了了想见阿蓉的心愿,又让高铃得以超度,不过我没感觉到他有什么良苦用心只是为他如此糊弄人和鬼感到羞耻。
我不自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种时候又不能大声揭穿他,一旦揭穿他二辉会伤心绝望痛恨我们不说,高铃估计也会恼羞成怒没楼梯推人可有高高的窗户在。
高铃缓缓后退最终又消失在了烟雾中。
二辉僵直地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反应过来女鬼已经离去后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
“聂睿……”我一把抓过桌上的照片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侧身转脸半眯着眼打量聂睿,估计这眼神也够让他不自在的。
“这样就好……”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刚刚可以收回来的右手又被拉了出去。
二辉也被钓鱼线再一次绷直惊到了:“她又回来了是么?她不舍得我……”
“你别乱动别乱说话!”聂睿紧张地左手探入包中取出一张符沾着茶水贴到了二辉脑门上,然后警惕专注地望着窗户。那里果然又出现了人头然后慢慢是整个人的身影,不再是高铃,我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是真的阿蓉,但那显然是个男鬼。
“二辉……”我紧抱着聂睿的包恨不得一头钻进包里躲起来,“你确定你是有一个叫阿蓉的女朋友不是一个叫阿龙的男朋友?”
二辉听从聂睿的警告没有开口回答。
“不对……”聂睿眉头皱在了一起,“他这模样是……”
男鬼缓缓从烟雾中飘了出来,那相貌分明就是二辉!
这男鬼要是二辉,坐在沙发上的又是谁了,我背后冒出汩汩冷汗,都不敢再和那不知究竟是不是二辉的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我想逃!可是腿无法动!
聂睿仍平举着右手,左手伸出紧抓住了我的手腕,低声对我说道:“如果一会有什么危险你不要动不要说话,你带着护身符鬼是不会伤害你的。”
男鬼还在顺着钓鱼线缓缓靠近我们,最后他像是撞上了一面墙般停在了水画的弧线外,然后他张口说话了:“二辉,你在么?跟我走吧……”
二辉中了邪般一把扯下脑门上贴着的符纸,站了起来想要踏过桌子走过去,聂睿只得放开我去阻拦二辉:“别过去,那不是阿蓉!不是你女朋友!”
可窗台上的照片没来得及撤,在二辉眼中现在这男鬼和刚刚的高铃一样都是他女朋友阿蓉。
“放开我!让我跟她走吧!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意思了!”那从来不会抗争的二辉在反抗聂睿的阻拦,聂睿的右手被钓鱼线牵制,只能左手阻拦他,很是费力。
“童林,去把那照片拿开!”聂睿快要拉不住要从桌上跳下的二辉了。
我看了近在一米外的男鬼一眼,以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跳了起来三步就冲到窗边拿起照片扔到了角落里。
几乎和男鬼面对面碰上的二辉怔住了,大叫一声:“鬼啊!”
男鬼看着二辉吓瘫在沙发上,嘴角竟有了一丝冷冷笑意:“二辉,跟我走吧,咱妈想你了……”
“咱妈?”二辉的声音抖得要将他震裂,望向男鬼问道,“你是大哥?”
“是……”男鬼仍在冷笑,“我是你四岁时推下河的大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来找我索命!”二辉惶恐地大叫着抱住了聂睿的胳膊,“聂老师!聂大师!您救救我!救救我!”
聂睿只是冷眼望着那个男鬼。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男鬼继续说道,“我不恨你杀了我,我恨你杀了咱妈……”
“我没有!我没有杀咱妈!她是病死的!”
如果需要证人我可以作证,二辉他妈确实是去年病死的。
“咱妈怎么会病死?还不是你逼着咱妈拿钱给你买房子?还不是你逼得咱妈那么大岁数还一天干三样工?”男鬼只是冷漠地说着。
“我……”二辉放开了聂睿,他有些恍惚失神大概心里有愧觉得无可救了,“我要是不买房子阿蓉怎么肯嫁我!?”
“你为了娶那种女人就逼死了咱妈?娶那个只知道骂咱妈只知道让咱妈干活的女人?娶那个只知道打你骂你的女人?”
“是!”二辉大声吼了出来,“我是要娶那种女人!我就喜欢那种女人!她打我骂我我也要娶她
!我犯贱!我不想饭来张口所以犯贱娶个不进厨房的女人!我不想衣来伸手所以犯贱娶个不会给我买衣服的女人!我不想天天被关在家里所以犯贱娶个天天不回家得让我出去找的女人!我不想娶个妈所以犯贱娶个不把我当儿子疼的女人!这不行么!?”
那个鬼——二辉的大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张和二辉一模一样的脸在慢慢变形,像是在紧紧贴向玻璃。
“童林……”相隔太远聂睿在低声嘱咐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当我反应过来想要回到他身边时,只踏出一步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翻在地,脑袋被摔下的香炉狠狠地砸了一下。感谢北京从来黑不透的天,即使蜡烛熄灭了我还是能模糊看见他们,二辉大哥已经跨过水画的弧线醉鬼般摇摇晃晃在向沙发逼近,而聂睿在费力地搀扶住二辉将他向旁边卧室拖拽。
眼看他们就要退到卧室了,二辉大哥猛虎般扑了上去,聂睿迅速将二辉拉进房中关上了门,看到那早已经不成形的鬼扑到门上烂泥般倒下时,我终于替他们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他们顺利地躲进了卧室,我怎么办?我现在可是单独和鬼同在客厅!
那滩烂泥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紧握住胸前挂着的榆木护身符向后退缩,身后就是窗户,早已经退无可退。就在我全神贯注紧盯着那个鬼时,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脖子,我没来得及呼救就被那双手拔萝卜般拉了起来,脖子完全无法动根本就无法回头看一看,说实话我也没勇气回头,徒劳地挣扎,不知是挣扎得太奋力了还是那双手在用力,我身体后仰倾向了窗外。那一刹那我的大脑异常的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清醒地感觉到身体后仰从窗口栽了下来,清醒地告诉自己——这是十三楼,我完了!
我盯着被灯光映照得泛红的夜空看了很久,不知道具体有多久,总之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摔落地面,不仅没摔落地面耳边连坠落时的风声都没有。低头向上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脚以相当奇怪的姿势勾住了窗框,第一反应就是,感激我亲爱的娟娟啊!老妈啊,您真是伟大,生了一个这么命大的儿子!接着我也顾不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忙腰腹用力把自己拉了起来,双手抓住窗框硬把自己拉回了屋中,跌坐在地板上才后怕得全身没了力气,怕那双手会再出现,我连滚带爬躲到了角落里。
卧室的门依然紧闭,房中的聂睿和二辉自然不知道我刚刚把自己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那烂泥一样的鬼在奋力撞门也完全不在意我的存在。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脏从嗓子眼又咽了回去,但身体僵硬得仍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我只能徒劳地看那鬼一次次把自己撞得泥水飞溅,心里暗骂聂睿没用,有本事把这么个鬼招来怎么没本事把人家再送走。
“我有一头小毛驴……”好死不死手机此时响起,我吓了一跳忙从口袋里费力地将手机掏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妈呀,这时候发信息来不是要我的命么。
我瞥了一眼烂泥鬼,他把自己撞得只剩下三分之二了,门在他的撞击下已经晃动得厉害,不用他牺牲一半那门就能被撞开。既然他没转过来攻击我,我忙低下头看那条该死的短信,短信只有简单四个字“用水泼他”。我愣了一会儿,什么意思?泼谁?泼那个鬼么?到哪弄水?他全身泥污飞溅了半个客厅我哪里敢绕过他去厨房或卫生间,客厅里有水么?沙发前桌上还有那两杯热茶和聂睿剩下的半碗水,我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挪动了一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盯住那两杯热茶我向桌子扑去,你绝对没见过那么敏捷的身手,我扑到桌上双手抓起两个杯子把茶水向烂泥鬼泼了出去。但往往速度快了质量也就下降了,一杯水一多半泼到了他身后地板上,只有不到半杯落在了他身上,另外一杯水直接没掌握好角度泼了我自己一脑袋。温热的茶水还是起了作用,他身上被茶水泼到的地方烂泥污开始沸腾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熏得我好半天没从桌子上爬起来。
烂泥鬼惨嚎着转向我,那塌陷了一半的脸掉在嘴边的一只眼睛紧紧盯着我,我猛吸一口冷气差点吓晕过去。
“聂睿!你出的什么鬼主意!?你是让我泼水还是让我引火自焚呢!?”我头冲下爬下桌子忙向刚刚躲藏的角落里爬去,爬出几步我就觉得奇怪,地板上有一道凹槽,不深却足有半个手掌宽。又爬出去一米我才想起聂睿刚刚倒在地上的水,烂泥鬼最初出现时好像就是被它拦住了,然后在他奋力向前时像是撞破什么发生了爆炸一般把我也掀了出去,凹槽的地方好像就是聂睿泼水的地方,莫非他让我泼的是那半碗水?我回头寻找桌上那只碗,却看到那张烂泥脸已经距离我不足一尺,我惊叫一声吓得弹簧般蹦了起来,从烂泥鬼腋下钻过扑回了桌边。是死是活就这一招了,我把那半碗水连碗一起向冲我扑来的烂泥鬼泼了出去。
我以为我死定了,我以为被他扑压住不被压死也会被熏死,结果扑到我身上的却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可就是小孩子,他也是鬼啊!他仍带着刚刚的愤怒想要狠狠咬我一口。
“哥!”紧闭房门豁然打开,二辉神情恍惚地走了出来,聂睿这个怕死鬼却仍躲在房中没有露面。
小孩子从我身上跳开冲二辉扑了过去,二辉竟没有躲开反而蹲下身张开双臂紧抱住了那孩子:“哥……我没有逼咱妈,我真的没有……我跟她商量买房跟她商量把家里房子卖了来这里跟我住,我跟她说了我要自己挣钱还贷,可咱妈……你知道么?她从来都这样,从小为了给我买件羽绒服给人家穿门帘穿得眼都肿了……是咱妈要自己出钱给我买房……”
那孩子似乎放弃了想要掐死二辉的打算,双手缓缓从二辉脖子上收了回来。
二辉抚摸着那孩子的脑袋缓缓说道:“哥,有时候我都想当时死掉的是我该多好……”
那孩子停在半空的手探到了二辉脸上,想要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却根本碰触不到,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
“哥,是我没照顾好咱妈,你就带我走吧,到了那咱们哥俩好好照顾咱妈。”二辉竟有些无所畏惧。
小孩子望着他摇摇头:“你独占了她二十多年,现在该让给我了……”
二辉的怀抱最终落空,他怀中小孩子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保持着紧拥自己的姿势许久才颓然栽倒在地。我慌忙爬过去推了推他,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昏了过去才松了口气,扶住门框我费力地站了起来,伸手摸到开关打开卧室的灯才看到聂睿靠着书柜坐在地上,平平伸出的左手血肉模糊还缠绕着本来缠在右手的钓鱼线,一副很疲惫颓废的样子抬头看了看我。
“他走了么?”他张口嘴角边流出了鲜血,更奇怪的是他口中发出的是二辉的声音,明明是他在说话,我却听到声音是从身后二辉那发出一般。
“走了……”我茫然地回答。
他长出一口气将僵硬的左手缓缓放下,我才看清身边那根带血的钓鱼线正连着昏倒在门边的二辉的脖子。
面对我满脸的疑惑,他苦苦一笑:“你这个朋友……那么简单的几句话,他就是说不出来……”
这个故事结束得相当草率,也有很多硬伤,主要是因为最近对大纲做了大的改动,对已经写好未发的几个章节也做了大修改,以后要不了多久也许会重新修改一下这个故事,至于目前,就先这样吧,望谅解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