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聂睿让莫子然想办法,她也真有办法,没两天就有工程车把那个立交桥侧墙砸了个大洞,扒开堆积成山的垃圾果然发现了杨小嫚的尸体。在那个阴冷的洞里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化成白骨,却也已经无法辨认,但她穿的鹅黄色半袖长裙还是被程老师认了出来,老人家去医院认尸时几次哭得昏死过去。看她悲恸欲绝,我真有些后悔,也许根本不告诉她不让她知道会更好,那样也许会思念会担心但起码还能抱着一丝希望,而现在我把她唯一的希望都打破了,我成了没脸见她的罪人。
冬子和柳倩一直陪伴程老师左右,也是他们在和警察还有殡仪馆打交道,一直到程老师捧着柳倩的骨灰盒坐上回家的火车我都没敢见她。
那天聂睿昏倒路边,杜肥陪我打了辆车把他送回的家,本来以为第二天他还会继续昏睡,结果等我从沙发上掉下来摔醒后才发现床上早没了他的身影,桌上放着早饭和一张字条,他一早有课已经去学校了。随后几天我一边躲着程老师和冬子,一边在工地借投入工作排遣我内心的不安和罪恶感,我在争取把自己累得像一头撞了树的猪,回到家就倒头大睡努力什么都不想。只要有片刻空闲清醒,我就清楚地觉得满心歉疚,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事实上我也真这么做了,我实在是太对不起程老师了。
不知道莫子然到底找了何方神圣,不仅把杨小嫚的尸体挖了出来,还很快把凶手抓了起来。报纸报导说在死者——杨小嫚手中握着一张火车票,据分析她是在去往火车站路上遇害,初步估计是车祸,她的裙子和腿骨粉碎性骨折的双腿应该是被卷入了车轮中,最奇特和关键的一点是那张火车票背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母和数字,警方推断是车牌号,通过排查很快确定了凶手——一个醉驾司机撞倒路边的杨小嫚拖着她的尸体走出好远才察觉,慌张地把她塞进了立交桥的洞中。看完报导我心里更难受了,能写下车牌号说明杨小嫚被扔下时还活着,她究竟在那个黑漆漆垃圾成山的洞里活了多久?她有没有试图呼喊求救?曾经有人听到她的呼喊声而想过救她么?我多么希望那血写下的车牌号是灵异事件,是上天对凶手的惩罚,多么希望她在被撞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实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放下报纸也忍不住想象,想象自己呆在那个洞中,双腿被碾断疼痛而无法动弹,身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摸到空瓶子和烂纸团,呼救而怎么也等不到来救援的人,最终身体的温度和意识随血液流失,那种绝望——一定会化作恶鬼的!可是她却没有成为专门攻击司机的厉鬼,她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我被歉疚和阴郁的情绪包围浸泡,一连几天都浑浑噩噩,几次都险些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更险些把油漆当水喝下去。一大早刚到工地我险些在粉刷窗台时从十几楼上掉下去,冬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跟大周说了一声就把我拎下楼扔进了车里。
“童林,你觉不觉得你该解释一下?”冬子眼睛瞪着前面的路头也不回地问道。
解释什么?好多需要解释的,好多无法解释的,更多的解释了也没有意义,我甚至觉得自己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想我还活着也不过是还在牵挂“亲爱的娟娟”和她老公。
“你要是不觉得该解释什么,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冬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可你他妈能不能别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侧镜,是啊,真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都懒得苦笑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特对不起程老师?”冬子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还用说么?
“昨天柳倩给我打电话来了……”冬子说得很慢,在等我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她说程老师回到家后就没再掉过一滴眼泪……回家后第二天程老师就被人发现在家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难道我所期盼的,我的初衷会是这样!?我看着冬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恳求他一脚把我踹死的话。
“……幸好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冬子完全没理会我,只是慢慢开着车慢慢说着,“本来大家都想好好劝劝程老师的,但她醒过来以后就哭着说梦到了女儿,杨小嫚在她梦里告诉她能回到家特别开心,因为家里有她,如果没她那就不是家……”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有些想念那从未见过面的杨小嫚,更想念我亲爱的娟娟。
冬子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继续吐着烟圈。
我靠着车窗哭了好一会,最后才勉强说出话:“我是不是特没出息?”
“嗯……”冬子看了我一眼笑了,“我都没见阿莹能哭成这样……你小子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都是你他妈把我惹哭的!”我给了他一拳,没吝啬力气。
冬子瞪了我一眼,双手握着方向盘没还手,许久说道:“我决定戒酒了……”
我很理解。这个方脑袋从初中就摸方向盘,却从没耽误过喝酒,同学聚会喝得桌子底下趴不出来都能开车把我们一个个送回家,大家既担心却也不得不相信他的水平,但没有一个人能对他安心。如果不出事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改正,但谁也不想见他出事,这次因为杨小嫚的死他决定戒酒,我不仅理解而且举双手赞同。
“冬子……”我决定向他说明一切,“我在火车站见过杨小嫚……我能看见那些东西……这是真的……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很可怕,有时候又觉得很感激他们的存在……”
“我懂……”他大概也在感激杨小嫚的亡魂让程老师活了下来。
休息一天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下午把住处好好打扫了一遍,寿星老的画像扫到了垃圾桶里,扫帚也放回了门后。我知道这屋里还有高铃,即使心里明白她做了不可原谅的坏事,我也不觉得她有多么可怕,我无法想象她当初写满四面墙对不起时的心情,那种自责悲痛和绝望我也不想去想象,我只是决定要好好和她相处下去。
聂睿下班回来看到我在打扫走廊显然有些吃惊,瞥了一眼扔在垃圾桶里的寿星像,只说了一句:“我给你的榆木别扔……”
“没扔……”我笑了笑,那榆木疙瘩我当然留着,不是为它能避邪防鬼,只因他是善意送给我的,现在的我重新对生活燃起了希望,打算善意地对待身边的每个人,尤其是这个表面看上去冷冰冰的家伙。我是真的觉得聂睿这人其实还不错,就是一张冷面孔又太不爱说话了,这种人估计没几个朋友,实在是个可怜的家伙。
“那就好……”他随口说着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那只黑色小沙皮狗就跳了出来,对他呜呜叫着摇尾巴。
“它怎么在你这里?”我不记得那天打车送他回来时有把这小家伙也带来。
“莫子然送来的……”他俯身抱起了小家伙,脸上的冷峻顿时少了很多。
“我差点忘了,哪天我请你和莫小姐吃饭吧。”
“她已经回西安了……”他对我阴阴一笑,“单请我就可以了……”
于是我再次破费请了一顿大餐,不仅请了他,还请了朵朵——那只沙皮狗。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莫子然给起的名字,她说只是寄养在这里,哪天她是要来把它抱走的。”
“那咱们就把它喂得胖胖的,让她抱不走。”
“你先把自己喂胖了吧,你那一身骨头差点没把我隔死……”他说完阴阴地笑了。
真是不值得善意对待!
我没打算把自己喂胖,但我积极生活的心态没被聂睿毁坏,既然打算好好活着就得先解决好一日三餐的问题。我租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厨房,上洗手间得到三楼去,吃饭只能到楼下拉面店或其他几个快餐店解决。房东不许私用煤气怕闹火灾,但幸好这楼虽旧但电线线路是新理的,用电不成问题,我打算买个电磁炉,但一时负担不起只能先买个电火锅,起码能下点面不用老是在楼下吃。
第二天见到聂睿我就跟他说起顺便问一问这附近哪里有电器城。
他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只有一间房,在里面做饭的话又是油烟又是气味的……”
“废话,我住得起的话倒是想住三室两厅顺带俩卫俩厨!”我真是讨厌这人说话冷冷的语气。
“三室两厅是住不起,不过有间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房,租金一个人负担有些贵,两个人倒是很合适……”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拉我一起住么?”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你先说说租金。”
结果是个即使他负担大半我也有些勉强的数额,可这个租金真的是很低了,正常的房子少有这个价,看来我也只能和鬼挤住一起。
“我再考虑考虑……”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心动。
“好……”他点点头,随即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
“没事,感冒而已……”他已经开始下楼,当老师也真是忙。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还焉着今天突然就生龙活虎把冬子给吓着了,这小子一整天都怪怪的,看我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中午时我提出想买个电火锅问他哪里去买,结果下午收工时他车后面就多了个纸箱,居然是个崭新的电火锅。
“……谈什么钱,哥们送你的。”这小子一向讲义气,但也从来没这么大方过,怪异得让我忙把伸向纸箱的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我哪是看你,我是在看鬼!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一块钱烙饼都要别人请客的兄弟霍冬子!?”
“切,别瞧不起人……”他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太反常了,这孙子居然没回骂回来。
“冬子……”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是不是昨天我说的话吓到你了?”
“是你说的话……”他瞥了我一眼又忙把目光转回了红绿灯,半天才讪讪地笑道,“不是把我吓到了……是我没憋住跟别人说了。”
没错!这小子就是我那嘴巴比一块钱烙饼都大一圈的灾星冬子!
“你他妈跟谁说了?”我吼了他一声,突然又觉得没什么,“算了,反正跟谁说谁都不会信的。”
“我跟二辉说了……”他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啊,兄弟,我没想到他真信了。”
单二辉?这小子耳朵软得谁说什么都信,我终于松了口气:“你说你是天蓬元帅下凡他也信。”
“去,打个比方都不会打,猪头是圆的,咱脑袋是方的。”他见我没有生气终于松了口气,“我跟你说二辉不但信了,还说明天晚上要请你和聂老师吃一顿饭。”
我眉毛都快皱成了问好:“他请聂睿做什么?”
“我哪知道,你也知道二辉这人平时闷得跟个没声的屁样,他能跟我说要请你们吃饭我就够奇怪的了,哪还问得出他为什么要请你们。总之你跟聂老师说说,我觉得他重点要请的还是聂老师。”
“是不是你跟二辉说的时候重点说的也是聂老师?”我打从心眼里怕老师,这方脑袋却是打从骨头里尊重老师。
冬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我怕老师最重要的原因是小学时候的班主任老师是我老妈的好朋友,当时只要我在班上有一点小动作,我妈立马就能知道,试卷一发下来我还刚回到我们小区就能看到我妈拎着把扫帚站在巷口等着,这位班主任老师实在是太负责任了,根本就不给我尝试谎报成绩假冒家长签字这种童年趣事的机会,不仅她责任心强,其他老师也被她带动了会积极主动地向她汇报我各方面情况然后由她统一反应给我老妈。如果你的童年中最重要的六年是在这么一群人的监视下渡过的,你能不怕他们么?不仅怕还会恨吧。
冬子这人其实也有些怕老师,不过也就是普通的学生怕老师那种程度的怕,他对老师的尊重可远超过了普通学生对老师的尊重。详细原因我不是十分清楚,听和他一所小学的朋友说,冬子在小学里就是个只会打架的憨小子,成绩烂到四年级升五年级的考试时主考老师都懒得发试卷给他,后来他老子找到学校来结果被各科老师塞了一摞冬子画满乌龟和圣斗士的试卷,他老子当时就抡起屁股下的板凳要把冬子砸死在办公室里,冬子的数学老师把冬子一把拉到怀里护住了还笑着夸冬子其实很有绘画天赋。我估计就因为这位数学老师冬子开始尊重老师,估计也是因为这位数学老师冬子踏上了暗恋漂亮女老师的无望之路。
就因为我对老师是又怕又恨而冬子这人分外尊重老师,刚上初中时我们俩互相看不顺眼,还因为排座位险些打了一架,让我们放弃成见成为铁哥们的人就是单二辉。细论起来二辉比我们高两个年级我们也该尊称他一声师兄,但他这人就是让人无法尊重,他总是一副孤僻卑微惶恐不定的没出息样子。明明是初三的学生却沦落为初一初二学生固定的打劫对象,一方面是他那焉样看起来就好欺负,另一方面他的穿着用品的规格价值看起来也值得打劫。其实二辉家并没有多少钱,而且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据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丢下他们母子俩南下打工没了消息,他那个当护士的母亲工作忙对他照顾不多,为此他母亲觉得特对不起他对他很是宠溺更是舍得花钱,怕他受别人欺负而限制他外出不准他跟我们同个小区的孩子玩。久而久之我们小区里的孩子们也不愿带他玩不爱搭理他,发展到后来看到他被外面的小孩子打也当没看见,我们家刚搬去那个小区时因为大家都漠视他我甚至很长时间都以为他是只有我能看见的鬼。就是这么个小子让我和冬子成了哥们,仔细说起来他也没做多么了不起的事,他所做的不过是又挨了一顿打。
那是我上初一那年的冬天,以前我也听说二辉在学校很受欺负但毕竟没亲眼见到也便没在意,等我上初中后和他走同一条路才发现一路上真是有不少人等着劫他兜里的钱或东西。有一天早上出门时我看到他妈追着他硬让他穿上崭新的羽绒服,当时我心里就一个激灵,一方面为只听说过没见过穿过的羽绒服眼馋,一方面也为这小子今天的命运担忧。果然下午放学时这小子在学校旁的小巷被七八个初二学生给截住了,那几个小混混轻车熟路地从他兜里翻走了钱,而他只是低着头站在他们中间,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反抗,后来他们要扒走他的新羽绒服,他终于有些急了求他们不要抢,那种小声央求根本就是讨打,打劫他的人也就毫不客气地动起了拳头。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实话当时我最看不下去的是他们打架挡了我的路,就在我要去阻拦的时候一个方脑袋家伙路过看不惯就跟那些小混混们打了起来,我一看这不是老跟我对着干的霍冬嘛,登时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就太丢脸了于是也跳了出来。结果是我们三个人被打出来六只熊猫眼,冬子的方脸都快成圆的了,还好二辉的羽绒服是保住了。二辉不是会开口说谢谢的人,我也没打算要被人谢,而冬子只顾得打得痛快早忘了为什么要打了,这架打完我们也就散了,之后一两个星期也都没什么特别变化,再后来我和冬子都迷上看漫画四处借书才发现最大的宝库就是二辉,估计也是出于感激二辉主动借漫画书给我们慢慢的也会邀请我们去他家,再后来他家成了我和冬子的基地。
这么些年跟二辉联系不多但也没断了联系,我也很理解他这种特闷的个性也不觉得什么,他提出要请我和聂睿吃饭才让我觉得怪异,我在餐馆见到他时简直就是惊异。我十月份刚到北京时见过他一面,当时觉得这小子只是很瘦很没精神,没想到这还不到两个月他就变得形容枯槁比死人都憔悴。
“二辉,你不是撞邪了吧?”既然冬子都已经跟他说过了,我也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也就不再纳闷为什么他还要请聂睿。
二辉轻轻地放下茶壶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聂睿,好像更期待我们能给他答案,见聂睿翻看着菜单不开口,他才无力地问道:“我像是见鬼了么?”
“这怎么说呢……”我看身边的聂睿,可这小子似乎在纠结是点水煮鱼还是点酸菜鱼根本没理会我们的对话。
“我倒是想见鬼呢……”二辉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胡说什么呢?”
“没什么……先点菜,吃着慢慢说……”二辉仰头像喝酒一样灌下一杯水转身招呼服务员。
我们点完菜等着菜上桌,期间我和二辉会偶尔聊一聊冬子和各自的工作,他说他现在还在他五叔店里帮忙,说他五叔醉驾被扣了驾驶本,说有个女孩常来店里,说他那从来没醒过酒的五叔贪看漂亮姑娘把冬子要的钟馗像错给成了寿星像。我们有句每一句地聊着,我一提到他为什么要请客他就以催菜或点饮料为由挡了过去,一直到菜都上齐了,他还是没做解释,而聂睿也是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一罐啤酒下肚,他终于要开口说明,低垂着眼睛似乎有些醉了。
“死者不能复生,你节哀……”聂睿开口平静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二辉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聂睿,我从来没见过二辉这么一副激动的样子,更没听过他这么大嗓门说话,“你是不是看见她了!?她现在就在我身边,对不对!?”
聂睿夹了一筷子酸菜鱼送到嘴里,皱了皱眉,味道不满意却还是咽了下去:“我没有看见她,她不在这……”
二辉瘫回了椅子里,刚刚发光的眼睛变得黯然,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诺诺地重复着:“她不在这……她不在这……”
“见到她并不是什么好事,人已经死了就让她安息吧,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聂睿在说我似懂非懂的话。
“可是我想见她……我想见她……”二辉眼中有泪水涟涟,“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认识这么多年没少见他掉眼泪,可第一次看到他眼泪没有流出却分外伤心的模样,我转身低声对聂睿说:“能帮的话你就帮帮他……”
“不是不能帮,是……”
“你能帮我见到她?”二辉不等聂睿解释急迫地说道,“聂老师,只要让我见到她,花多少钱也没关系!”
据我所知二辉也不是有钱的主,不过难说,前段时间他还刚在北京全款买了房。
聂睿犹豫了片刻说道:“见到她你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但这代价不是钱。”
“会怎么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突然为自己刚刚的热心后悔,完全没搞清状况就乱说话。
“难说……”
“什么危险我都不怕,就是让我死了去陪她都行!”二辉激动得手里的易拉罐都捏变了形。
聂睿看了我一眼,暗叹一口气说道:“你想见她需要通过招魂,北京这个地方不管在哪里施行招魂都难保不会招来其他东西……”
“什么都无所谓,求求你让我见到她就行,求求你让我再见阿蓉一面……”二辉说着嚎啕哭了出来。
阿蓉?我这才知道二辉有个名叫阿蓉的女朋友,甚至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但很不幸一个月前她出意外从二辉新买的楼房坠落去世了,他这一个月来活得浑浑噩噩遇到冬子听说了我和聂睿之后才决定请人做法再见她一面,都没跟冬子说明情况。我后来才反应过来聂睿真是厉害,我和冬子连二辉有女朋友都不知道他居然就知道人家不仅有女朋友而且还是刚刚去世。
“聂老师……”不得不叫一声老师,生怕哪句话不对惹他生气把我偷放冬子自行车气的事挖出来告诉冬子,“您真是神人,我和冬子都不知道二辉还有个女朋友,你都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没什么……”他竟有些故作淡定的飘飘然,很快忍不住冰冷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其实我也是今天刚打听到的。”
“什么?”公交车的急刹车让我险些载到对面聂睿怀里。
“你昨天跟我说完你这位朋友请客的事后,今天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他淡淡然然地说。
“原来你这大仙也是骗人的,我说你怎么那么神呢。”
“没办法,总不能什么人请客我都有请必到吧。”
“我还以为你是只要有人请客就去吃……”
“请我的人多数是郑老板那样的,我躲都躲不及呢,大多数情况别人请客我是不去的……”
“怎么我一请你就痛快答应?”
“你请我吃饭又从来没什么要求,不吃白不吃。”
“怎么能说是白请你?我都是为了表达谢意!”我委屈啊,本来还想等他顺利帮完了二辉请他用新电火锅吃一顿,现在我只想烧一火锅热汤浇他那似笑非笑的脸上。
“表达谢意?根本没必要……”他笑着摇摇头侧过脸去看窗外的夜景,不再理会我。
我也懒得理他,学着他转身看窗外景色,这个时间在我们那个小县城应该全城都睡了吧,只有路灯和少数广告牌还在坚守,一切陷入安眠的寂静中,只有穿城而过的长途货车会偶尔打破这样的寂静。可北京不一样,这个时间正是彩灯霓虹争炫夜生活从白天中醒来大声喧嚣的时刻,一辆出租车载着几个炫目说笑的女孩子超车过去,她们的美就像北京的夜晚让人心醉神往。
“真漂亮……”我忍不住感慨,突然觉得太不自在,忙追加一句,“我说北京的夜景……”
“哦……”聂睿转头瞥了我一眼便目光不再转开。
“怎么了?”我才发现他也许不是看我,他坐在我对面所看的应该是车后窗。
“没什么……”他起身走过只有五六个人的车箱到了司机身边,低声对司机说了几句什么,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刚刚我就觉得他的怪异行为有些我不想知道的原因,所以我一直忍着没有回头去看后窗,等他坐了回来我才小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事,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继续转头看窗外风景。
司机减慢车速并缓缓将车靠到了路边,打开了车门。
“师傅,到什么站了?”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中年男子问道。
“还没到站,门有些问题我停下看看……”司机重新关上了车门,“没事了……”
车又重新启动上路,上次接阿莹时出租车司机就玩过开门关门的把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忙低声询问聂睿。
“没事……”聂睿对我微微一笑,又对我身边的空位露出了微笑,妈的,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微笑冷得我头皮发麻。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空位,忍不住靠贴向车窗。
既然聂睿说没事,再不值得相信他,我也不敢去惹事,就这么憋着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车。一下车我就回头对差点撞到我的聂睿厉声问道:“刚刚有那东西坐我身边是不是!?”
“又没出什么事,激动什么?”
“真的有?为什么我没有看见?”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能看见……”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刚刚那是晚班车,少不了那样的乘客,司机一时疏忽在他要上车的那站没有停它就一直追着,我去跟司机提醒了一声而已。估计他也不是有意坐你身边,也许他是习惯了你身边的位子。放心,出现在晚班车上这些都是无害的,他们从来不影响人。”
“聂睿,你是神人,别瞒着我,我就问一句我身边有没有我看不见而你看见了的?”问这话时我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速,废话,任何心跳加速都是不受控制的。
“有……”三秒后他笑了,“没,骗你呢,你看你这脸色……”
“妈的,聂睿我宰了你!”我的拳头落空。
“你要是杀了我,我就化成厉鬼一直缠着你。”他早已经躲到了两米外。
“这话应该我说!你要是把我吓死了,我就化成厉鬼一直缠着你!”
“算了吧,我身边已经围满了,你再挤也得排在十米外了。”他说完又笑了。
我捂着险些被心脏剧烈跳动震炸的胸口,心里骂道,下次我再任由他喝酒我就是他孙子。
明天要考试啊!为什么都工作了还是考试不断!?最近天天做恶梦梦到考试,梦到在考场上看大家奋笔疾书自己却什么都不会,太痛苦了!俺怕考试,怕上学,怕老师……
神啊,聂睿啊,童林啊,冬子啊,保佑俺明天考试顺利吧!
熬过明天的考试后俺会尽量一周两更的,目前手上只有几章,重新把大纲列了一遍,发现速度真是慢,这都四五万字了主要角色们还有一半没登场,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五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