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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   蔡哥差点出车祸的路口就是昨晚新闻报道的路口,冬子送他们回家时已经很晚,蔡哥在路口下车后过到马路对面就是小区的侧门,据他说他当时看到左右无车便闯了红灯,结果走到路口中间突然左侧一辆黑色跑车飞驰而过,他险些被撞飞,等他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跟昨晚新闻报道中有差不多经历的人说的一样。
      我还想详细问一下那辆跑车的样子,但蔡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哆嗦半天也说不出更多来,表姐拉我衣角让我别再为难蔡哥,我也只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向蔡哥和洛姗告辞。回家路上我和表姐专程坐公交车到那个路口看了一下,南北路是林荫道茂盛的窄道,东西路是双向八车道很宽的新路,算不上繁华区在北京这地方甚至可以说有些萧条,即使是在白天也少有行人车辆。信号灯上方有摄像头,车辆经过时还是会遵守信号灯,但是行人似乎没那么多顾忌,我和表姐在路口站了五分钟,十个人有五个并不看信号灯。还有就是被工程车撞翻过的栏杆勉强立了起来但已变形严重,除此之外我没看出这路口有什么异常,表姐出主意用手机拍几张照片拿回去让聂睿研究。
      回到家我才想起我们已经答应冬子晚上到他遇鬼的路口去,结果一着急冬子的事把这件事又给忘了,但等聂睿回来提起早上新闻报道的三车车祸,我连冬子的事都忘了。早上报道的凌晨车祸中那辆我看来眼熟的车果然是我见过的,跟莫子澜和杜肥去郑家在郊外的别墅时见到的,而事故发生时郑立浩和他的小女友曾欢都在车上,看来昨晚他们被杜肥送回家后便又出门寻乐去了,但他们以后要再想狂欢寻乐就有些困难了。郑立浩还好只是撞伤了额头,而曾欢却肋骨断了四根整张脸彻底毁了,据说另外两辆车上的人伤得更重,其中还有一人依然在抢救中,这算是一起性质比较恶劣的车祸,但因为某些原因报道很少,据说三辆车车主都是有权有势有背景的主,这不仅干涉了新闻报道还对事故调查造成了困难。这车祸几乎没法查,一方面阻挠不小,还有一方面就是所有当事者都说是因一过路的红裙子女人才造成了车祸——但路口旁的厂房区录像证明他们在集体说谎,录像显示明明是他们飙车闯了红灯突然车子失灵撞到一起,没有什么穿红裙子的女人,路口根本什么行人都没有。

      聂睿翻开表姐刚来北京时买的地图,把那个路口标了出来,因为在郊区车辆行人都极少,那里到了晚上确实会聚集一些非法赛车的主和他们的座驾。盯着地图看了一会,聂睿又把我们撞见女鬼的路口也标了出来,东四环附近算是城区里了。聂睿还没放下笔,表姐就从他手中拿过笔把我们白天去过的路口也标了出来,见聂睿纳闷,我们忙向他说明了蔡明扬昨夜的遭遇。
      黑色跑车,红裙子女人,白运动服的扁脑袋女鬼。聂睿盯着地图上标出的三个点摇头,这三个点找不到什么联系或共同处,即使连成三角形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为数学老师他还算了半天角度、距离、中心点什么的,最后也不得不放弃。
      “应该是偶然的巧合吧。”他放下笔看看我又看看表姐,但自己的表情明显也不是很相信。
      “也太巧合了吧。”表姐也挠着头纳闷。
      “对了,有没有查到什么相关的车祸什么的。”
      我忙把一边写着几条记录的本子抓了过来:“我们查了一下午,昨晚新闻报道过的路口这一年来发生过不少次车祸,伤了几个人还哈没人死亡。今早郑立浩出事的路口之前有不少关于车祸的报道,但都不是特别严重,没有行人牵涉其中,出事的一般都是车辆。咱们昨晚去的那个路口,没查到有什么车祸,不过那路口是窄岔道往外走时视线不怎么样,估计刮蹭可能会不少,不过在它南边的那个路口,前几天发生了一起车祸,好像是有人死亡,但没见有什么详细报道。”
      “我们去看看吧。”聂睿说着合起了地图。
      “先去哪里?”我转头看窗外,斜阳偏西,三个地方离我们都不算近,怕是去到那天都要黑了。
      “郑立浩撞车那吧,不知道出了今早那么严重的车祸后那路口还会不会有什么情况。回来时顺道去蔡哥家旁路口看看,最后再去冬子那,正好就把车还他了。”

      聂睿驾车的技术还算可以,只是老齐叔这辆买了不到半年的车已经被冬子折磨得状况极差,要是车能有生命有感情的话估计这车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曾欢住在哪家医院?我们需要哪天去探望一下么?”经过昨天一顿家常晚饭,姓郑的和曾欢对我而言起码也算个熟人了。
      “不用吧,我今天已经看过她和郑立浩了。”
      “你不是去上课了么?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让你多休养几天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学校了?”
      “伤没事了……”怕我不相信,聂睿拉了拉衣袖,果然手臂上的烧伤燎泡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皮肤红得像刚被热水冲过,“我就去学校转了一下,从严莉那拷了春游的照片,向宗老师打听了一下办理护照和签证的问题,他女朋友在旅行社,应该能帮忙想想办法尽快办下来。下午我就接到郑立浩电话去医院看过他们,郑立浩自己是信誓旦旦地保证是真见到了一个红裙子女人,而且说他不是第一次在那险些撞到那个女……女鬼,从你们查的情况看她已经出现很久了,这次又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恐怕很快会有人去解决她……”
      “你担心?”我都险些忘了这家伙对鬼的感情明显要比对人好。
      “有些吧……”他也不否认。
      我有些别扭地侧了侧身子想要转移话题:“你说的那个海上拍卖会,我们真能赶上么?”
      “尽量吧,如果你的护照和签证下不来的话,我就只好自己去了。”他神情分外认真是非去不可了,“既然上官贵都在关注那场拍卖会,一定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而且……”
      “而且什么?”
      “没,没什么……你表姐会不会要跟去?”
      “她已经在北京都呆烦了,吵着要离开,再让她等两三个星期她能闷死,你都打算搬回来了,估计她最多再过两三天就会走了。”
      “听你口气还真舍得她走。”
      “习惯了,她一向爱去哪就去哪,来来去去都很少跟人打招呼,说不定过几天她就又回来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如果到时我去了拍卖会把你自己留北京怎么办,你找冬子来陪你?”
      “我……”我想争辩什么,但也明白他是担心我再遭遇杨四,只能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到时我大不了到冬子那暂住几天。你不是很快就回来么?”
      聂睿却沉默了。

      到郑立浩出事的路口,天已经变成了蒙蒙深蓝色,平时这里车辆便不多,到了晚上除了绕道而行的工程车和拉货卡车,也只有飙车的会将这当赛场,因为一早刚发生过事故,这条路现在查得很严,许多小汽车都被拦在了岔道上。也亏我们开的是冬子手里折腾出来的破车,一路顺顺利利开到了事故路口那。已经经过处理打扫的路口仍有许多碎玻璃,几处斑驳的红黑色血迹依然刺目,西北角的信号灯杆子已经被撞得变了形。
      将车开过路口,聂睿放慢车速行了二三百米又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向我笑问道:“你要不要先下车?”
      “什么?”我看他低头检查安全带,马上明白过来,“不是吧,就这破车你还想飚起来?”
      “所以你还是先下车安全些。”
      “你不怕女鬼没出来警察先过来了?”
      聂睿看了看侧镜:“现在这没别人。”
      “你多小心点吧……”我摸到门把手,又觉得很不放心,“我还是……”
      “你还是下车吧。”聂睿说着又拉住了我,“把护身符借我用下。”
      我不解地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榆木疙瘩递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小心啊。”
      聂睿将榆木疙瘩和车里的平安结挂在了一起,对我点头笑笑便发动了车子。妈的,他根本就是疯子,瞬间破面包车疯狗一样贴着我的鼻尖飞蹿而去,等我反应过来,只看到轮胎磨起的青烟在路灯光下翻腾,而车……哪里还见车的影子,空旷死寂的郊野路上只剩下了我一人。
      “聂睿!”相对害怕或担心,我更多还是不解,他到底做了什么要做什么。
      意料中的只收到自己的回音,转身往那路口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刺耳刹车声,冬子的破面包车突然又在路口现身,整辆车都灰尘扑扑破烂不堪还冒着黑烟。我慌忙奔过去,就看到随着黑烟飘散覆盖在车上的沙尘和锈迹也褪去不见,车慢慢恢复了原本模样,黑漆漆的车玻璃也变回透明,只见聂睿突然打开车门翻滚出来,不待爬起来就对我摆手让我不要靠近。
      看到聂睿爬起来没事般拍打身上尘土,我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
      “咳……”他咳了两声向我走过来,脸上还带着苦笑,“判断失误。”
      “怎么了?”走近了我才看到他脖子上多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好像他刚刚有被谁掐住脖子。
      “这里出现的不是女鬼。”他摸了摸脖子摇摇头。
      “嗯?难不成是男鬼?”
      “不是鬼,是妖。”他为难地转头看停在路口中间的车,又抬头去看由绿变红的信号灯,“这种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什么妖怪这么难对付?你都解决不了的话,怎么办?”
      他张张口又咳了起来,指着信号灯许久才说出话来:“红灯……”
      “什么?”我当然看得到现在亮着的是红灯,于是更加摸不着头脑。
      “那妖怪是红灯,准确说是红灯有了妖灵。”他为难地挠头,“有车闯红灯的话她会出现去阻拦,不过看效果明显是起的反作用,又出了早上那种事故,她现在还恼着,恐怕最近没人能轻易把她处理掉了。”
      我仰头看脑袋顶的红灯,怎么看都是个圆圆的灯而已,不见鼻子不见眼,真想不到也是个有脾气的,我咽了口吐沫心里都纳闷自己怎么就真的相信了,看来我的神经是越来越粗了:“那就先把她扔下不管?”
      “暂时我是管不了,这城里没几个擅长处理这种事的,不过也有和妖怪打交道的行家,过两天我联系她看看吧。”聂睿说着往车走去,“我们最好先离开,省得把她惹恼了她再一直亮红灯。”

      一路回去,经过数不清的路口和信号的光,因为刚刚聂睿那番话,我都开始怀疑那些赶到时正好绿灯转黄跳为红灯的不是程序控制,而是一个个狡黠的信号灯小妖在耍弄人。聂睿脖子上的红印慢慢好转,他仍是会咳几声,于是话也不怎么说。距离蔡哥被吓到的路口不过再两条街,我们又被勤劳上岗的红灯拦住,我看着红灯想象那灯罩后许是有类似蟑螂的小妖怪等着谁闯红灯下去好好教训一下,转头看见聂睿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突然我明白了他的辛苦和不易,只是知道一个红灯妖怪的存在,我就开始看所有红灯都值得怀疑,如果是我开车兴许就跟红灯妖怪赌气故意冲过去了,但结果很可能是车祸或罚单,他又是如何站在交界处却不迷失的?当他熟悉了鬼怪,熟悉了那个死后的世界,死亡对他而言还有什么可畏之处么,死亡既已不可怕活着似乎也少了许多魅力,他又是怎么像普通人一样活过这些年?
      “……前些年这地方还都是荒地。”他看着路北栉次邻比的座座新公寓楼,眼中没有多少新奇和兴趣,“洛姗以后就住这?”
      “呃,看来我以后是没什么机会再吃到她送的饭了。”事实上我更觉得以后可能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再见,我没几个她这样的朋友,但认识一些她一般的人,结婚工作,生活一旦踏上正轨,不同路的朋友便会疏远再少来往。
      我不知道那一座座楼一扇扇窗中哪一盏灯照亮她的以后,可那明显已与我是两个世界,我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在哪座楼里拥有自己的一扇窗,那种平和安静而温馨的灯光显然照不亮聂睿带我看见的世界,它照不进我以后要走的路。我不知以后会走往哪里,但在遇见聂睿的那个路口显然我已经从正常线路拐下,即便有机会选择回去,我想我也回不去了,我不忍心扔聂睿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走,下车看看去。”聂睿摘下榆木疙瘩还给我,见我有些恍惚,索性直接帮我挂到脖子上,突然靠近的气息有些冷。

      我和聂睿走到路口,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信号灯,果然他也并不是完全能不受影响的,那么多年来他一定也是没少受到类似影响,但却要装作不在意,确实够累。
      “累了吧?”他抬手看表,“已经快到十点了,再等一会,如果没什么情况咱们就明天再过来,车明天一早还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确实觉得有些疲累,主要还是因为冬子那辆破车坐起来太不舒服:“蔡哥说他是闯了红灯,不会又是个有脾气的红灯侠吧?”
      “红灯?”聂睿抬头看灯,还真苦恼起来,“应该没那么巧合吧,妖怪这种东西毕竟还是极少。”
      “那就是闹鬼了?”我握紧了榆木疙瘩护身符,虽然这东西最近明显没怎么能保护我,但起码能给些安慰,总比在这还有人经过的路口紧握聂睿的手自在些。
      “只能试试看了。”聂睿看左右无车,抬脚迎着红灯踏上了斑马线。
      “等我……”我慌忙跟上去,虽然左右无车,但那不知是鬼是妖的黑跑车随时都可能出现,不知它会选择躲开我们还是碾压过来。
      不过十来米宽的马路,我像是历经十万八千里西去取经险途才修成正果走到头。聂睿抬头望灯叹气,兴许就是因为我们走到一半红灯转绿灯,我们平安过来没看到什么车。正此时,路口中间一要斜穿路口的女孩子大叫一声瘫坐在地,狭窄的南北路上从小区方向驶过来的一辆车急打方向盘才避开了她,更是差点撞上我们,司机回头冲她骂了一句也不向我们道歉便发动车子离开。
      “没受伤吧?”聂睿已经跑去去扶那女孩,“别在这坐着,先到路边去。”
      画着浓妆的女孩脸色已经惨白,被扶到路边后,她便瘫坐到了人行道路沿,怔怔地坐了足有一分多钟她才哇一声哭出来:“妈啊,我差点被车撞了……”
      “什么车?”
      “黑色跑车,你们没看到?”女孩的眼神依然充满惊慌。
      “我们……没注意。”聂睿说着拉我胳膊,“赶时间,不好意思,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不陪你了。”
      说罢拉着我过路走回了停靠人行道一侧的车边,没有上车,看着那女孩原地歇了几分钟继续前行走远,聂睿又从车后走了出来,盯着信号灯看了一会,他突然急跑向斑马线。黄灯两秒钟后就转成了红灯,聂睿刚到路中间,就见他猛然一侧身,手中一张符纸拍了下去,那张纸像是贴在了什么上面,一团黑影从他身边掠过,符纸又飘落地面。

      他捡起符纸转身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开口就是一副有些受伤的口气:“童林,我快失业了。”
      “啊?”他莫非撞坏了脑袋,再做不出数学题来?
      “这里也不是闹鬼。”倒是没什么可惋惜的。
      “难不成又是妖怪?”
      “也不是妖怪,一种类似于影子说不清的东西。”他低头看手中没起到什么作用的符纸,“范连跟我说过,执念有一种很可怕的力量,人死后可凭执念成为无法离去的幽魂,人有了单纯的执念却没死,那执念的力量足以脱离人以一种类似影子的东西存在。估计是谁在这里闯红灯险些被车撞死冲击太大一时老想着车撞过来的情形,执念太强都把那情形真的拉到了这里,或者有谁一直想在这里撞死某个闯红灯的人却没能实现……”
      “你这两个推论也差别太大了吧。不管到底是什么吧,是不是也只能扔下不管了?”
      “找到产生这执念的人就好解决。”
      “这怎么找?”
      “我看到了开车的人,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他的执念,还是差点被他撞死的那人的执念。”
      “我们怎么找那人问问?看到开车的人还不如看到车牌有用。”
      “那车没牌子,那人也不好找,估计他现在是不会在中国至少不会在北京。”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谁?”
      “姚青。”那个杀手?和他有关的车祸那不是?
      我急忙给上官贵打去电话,难得居然打通了。他问我有没有收到上条短信,但对我的问题却笑得很不当回事:“是,我就是在那被他撞的,先是车被他撞翻了,然后我要逃过马路又被他撞飞了。怎么了?那路口现在热闹了?”
      此事既然与他有关,那么后来的肯定也都脱不了干系:“是不是你被吓得不轻,然后老想着被撞时候,执念太强影响到……”
      “执念?”他轻声一笑,“聂老师也在吧?你告诉他别白费力气了,我手里出的活他解决不了的。”
      “还真是你,你现在在哪,赶紧来把这给解决了,知不知道这都出了多少事故了。”
      “你知道那里出过多少事故?”他笑得更加鄙夷,“查得到的话就好好查查时间吧,那个路口之前可是经常发生车祸,所以姚青选在那动手解决我好伪装成车祸,我给那留了点纪念后应该明显的闯红灯的行人少了些事故少了些吧。”
      “明明是你吓得要死的丢脸事迹,还好意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赶紧来把你那点纪念品带走。”
      “我带不走……”他终于认真一些,语气泛着股苦味,“那不是我的噩梦,是姚青的。”
      “没把你撞死倒成了噩梦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撞我何况是撞死我,只不过当时他车上还有别人,他是不得已撞过来没想到还真差点把我撞死,不做噩梦才怪。”
      “那怎么办?我和聂睿现在就在这路口,一朋友因为你们之间这点矛盾都吓得住院了……”
      “告诉他以后别再闯红灯就没事……最近我没空过去,你们就先立个牌子吧,此处闹鬼请勿闯灯。”上官贵笑着挂断了电话。
      聂睿就在我身边,电话里说了什么他都听得清楚,到此他也只能收起了手中符纸:“那就等他来再解决吧。”

      还没上车离开就接到冬子电话,说是隔壁店里的老刘刚也撞鬼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上车往那赶去,但到那也已半夜,岔路口那已经斜停了一辆跟我们开来的差不多的面包车,司机不在,估计已经吓跑了。那女鬼也太肆无忌惮了,不过没想到她还真的就毫无顾忌地又出现在了我们车前。
      “怎么办?”不会又要近距离地欣赏她那张脸吧。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聂睿指了指侧前方斜停着的那辆车,“这车和冬子的车看上去很像吧?”
      “呃……你说她是有目的地找这样的车?她不会就是被这种车撞死的吧?”
      “即便是也不应该是这个路口吧?你们早上查的南边那路口的车祸没有详细报道?”
      “只说死者为女性,可没说车是什么车。”
      “就在这附近发生的,周围人应该都有听说吧。”聂睿向冬子打电话询问,而车外女鬼已经绕到车灯光束之外,她在附近逡巡好似犹豫要不要靠近。
      聂睿只向冬子说了几句话便马上提出让他过来,然后不顾冬子在电话里大声求饶便挂了电话:“不是这种车,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大概明白她在这个路口找这种面包车的原因了。”
      原来上星期南边路口的车祸发生在一大早,有人晨练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小汽车撞飞。聂睿刚刚问冬子是否与此有关时,冬子在电话里的叫冤呼号我都听到了,我相信我这兄弟,他可能会撞上一辆坦克,但绝对不会撞到行人,从杨小嫚的事以后他已经学会开车避让行人,简直可以去当楷模了。
      我跟聂睿说后,他点头笑道:“就因为他是楷模,所以才让他过来。”
      “不过……”看窗外女鬼还不离去,我紧张得咽了口吐沫,“她怎么好像就赖这不走了?”
      “她着急呢……算算日子,今天是她头七,如果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执念,过了今天她就会消失了。”
      都成这样了还没什么强烈的执念,估计我要是她早做好长久赖在南边那路口的打算了,不过也难说,杨小嫚当时车祸身亡可没赖在立交桥上而是晃到了火车站,真不知道她们死时都是在想什么,杨小嫚的执念是回家,那这女鬼的是什么?
      “不过她现在在这的话,冬子还真不一定敢过来。”聂睿说着发动车子绕过女鬼开往市场。
      市场外侧的居民楼,冬子跟许多在市场开店的人一样就租住在这里,我们都到了楼下他还没出门,看来真是怕惨了。聂睿打电话给他,骗他说事情解决了我们只是过来还车,他才将信将疑下了楼。
      “真解决了?”他的惶恐模样十足狼狈。
      “没,”聂睿痛快说道,“少了你解决不了。”
      “我靠,到底关我什么事!?”被聂睿骗下来,冬子转头要再回楼上。
      “你不是说当时你也有经过那路口?”
      “大哥,我那是车祸前几分钟路过的。”
      “那天在这边路口你有没有差点撞上什么人?”
      “没……”冬子很不耐烦,但碍于问话的是聂睿而不是我,他也不好发脾气,“又不是猫狗,那么个大活人我还看不到?”
      “那么看来就是你了。”聂睿说着打开驾驶座车门示意冬子上车。
      “干嘛?”
      “她在等你。”
      “那女鬼?”冬子打了个寒颤,“她等我做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放心,我就坐你旁边,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所担心的是我们能不能平安回到那个岔路口,发抖的冬子开的车跟喝了几斤二锅头般,忽走忽停晃晃悠悠几次都险些刮到墙。尚未到路口,他猛踩一脚刹车,也亏他这半天开得蜗牛爬般,要么坐在后座的我都要栽前面去了。只见前方那女鬼果然又出现了,这妹子确实够着急的。
      聂睿示意冬子把灯关了,冬子惶恐不已地连为什么都问不出口,聂睿只能自己伸手关了车灯。
      “别躲……”聂睿将要爬往后座的冬子拎住衣领又按回驾驶座,“她马上过来了。”
      女鬼跟前一晚上一般,车灯熄后她缓缓移动过来,路灯光也渐暗,直到她俯身驾驶座窗外路灯已经熄灭。
      “嘘……”其实根本不用聂睿提醒噤声,冬子已经吓得连声带都无法动弹。
      “童林……”聂睿示意我替冬子把车窗摇下来,他手里紧攥着一张符纸,像是准备随时贴到冬子或女鬼大脸上。
      我也怕着呢,发抖的手将车窗摇下一条缝隙,那女鬼就像要钻进来般贴在了上面,吓得我慌忙放开手。
      那张血肉模糊的大扁脸开始变得模糊,似乎也正常了许多,起码能看出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冬子,最后连嘴巴轮廓也清晰了,她以一张虚幻模糊的笑脸对冬子说道:“谢谢……”
      一切消失不见,冬子的脸被突然恢复的路灯光照得刷白:“这……”
      “你那天早上有没有在这路口停下让路?”
      “就……就一跑步的老太太,难道就是?”冬子擦了擦脑门冷汗。
      “那好像不是老太太。”我是还记得那张脸,最后她变得那么美丽动人。
      “嗯……那好像也不是人。”
      冬子一惊:“你说我那天就遇上鬼了?”
      “没……”聂睿无奈一笑,“安安静静避让行人的司机多的是,不急刹车不按喇叭安心让狗过路的司机可不多。我本来还以为你在这轧死了一条狗,它来是想咬你脖子的,看来我还真小瞧了你。恭喜你,你就等着行大运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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