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

  •   从山里春游回来当晚我收到了四条短信:第一条,洛姗通知我她五一结婚让我到时去喝喜酒,我心里不是滋味;第二条,表姐向我汇报秦皇岛那边情况,冬子向郑瑶求婚了,她居然答应了这厮,岂止郁闷;第三条,莫子然托人转告,莫子澜到底特律后便勾搭上了一位牧师,现在两人不知私奔到了何处,即便为子然担忧也忍不住想笑;第四条,上官贵发来几个奇怪数字,太过好奇,忍不住给他回了电话意料中的无法接通。
      聂睿的手机在山里被大火烧毁,他本人伤得虽然还不至于住院但也要在家休息几天才能去上课,怕他单独住在旧公寓楼里有什么问题没法及时联系,我也暂时跟了过去。看过那四条短信,他突然抬头问我:“你晕船么?”
      “什么?”
      “你晕船么?不是公园里那种小游船,大些的船。”
      “我没坐过船。”怕水如我者不到迫不得已才不会去坐船,而且我也没遇到过需要坐船的情况。
      “那就假设你不晕船吧,”不知他的脑袋是以怎样的方式思考问题的,“四月底我们出去一趟吧,坐船出海,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五一之前能赶回来,应该不会错过洛姗婚礼。就是不知道我老是请假学校方面还会不会批准……还有护照签证办理可能来不及……”
      “你等等,先说清楚,出海做什么?”
      他放下手机伸手从桌上一堆书里抽出了最下面厚厚的地图册,翻过几张便递给了我:“上官给的是一个地址,经纬度所指的地方……”
      我对着手机上的数字和地图找了半天才找到聂睿所谓的地址,海址才对,广袤的印度洋上,离那最近的四个汉字写着“马尔代夫”,估计实际距离也远得很。
      “去海上?做什么?”上官贵他爱去哪就去哪,我不明白为什么聂睿也要过去,而且还要我也去,“难道范连就躲在这?”
      聂睿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他不会去那,他一向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
      “这里热闹?”如果是电子地图还可以放大了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岛屿,可惜手上是简略的纸质地图,“这不就是一片汪洋么?”
      “是,但到时会有一艘豪华游轮在这举办一场拍卖会。”聂睿不像是在故作神秘,“有个在世界各地倒卖文物和艺术品的公司,每三年会举行一场地下拍卖会,地点多是选在少有人至的公海上,今年就是在这里。”
      “地下拍卖会?”我突然想到电影里看过的□□在船上交易画面,不过买卖文物和艺术品的都是贼有钱的人,应该会更奢华一些吧,兴许就是珠光宝气美酒飘香的假面舞会,这样一想倒真是想去看一看,不过,“你怎么知道时间地点的?”
      聂睿一怔,笑道:“暂时不能告诉你。”
      居然跟我故弄玄虚。

      第二天冬子和表姐从秦皇岛回来,这方脑袋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先是跟我装疯卖傻,被我旁敲侧击半天才挠着后脑勺傻笑:“童林,没先跟你商量是怕你有什么想法……你没想法吧?”
      “谁说我没想法,第一个想法就是郑瑶会同意你,根本就是一朵鲜花插……”看他笑得傻到冒泡的模样真是不忍心骂他牛粪,“插一块臭豆腐上了。你可给我记清楚了,霍冬子,你是我兄弟,郑瑶是我好朋友,你们俩在一起咱们仨就更铁,你要是哪天惹郑瑶伤心了,那我可就没你这兄弟了。”
      “这说法也太他妈重色轻友了吧。”
      “我靠,是你重色轻友才对!”
      冬子嘿嘿憨笑了两声:“你也承认郑瑶漂亮不是,后悔了吧?可千万别回头啊,你前面还有还有洛姗呢。”
      洛姗?说来心酸,我好心打电话向她贺喜没想到她竟是态度冰冷语气生硬没几句就挂了我电话,酸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冬子听我说完,颇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叫你主动些你不听,现在可好了,你就孤独终老吧。”
      “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挖苦我呢?”
      “唉……”他倒是颇为为我忧心的样子长叹一口气,“童林,你说也怪了啊,虽说你没我帅,可也没差到让人看了恶心,怎么就追不到女朋友呢?我看你就是太宅了,到北京都半年多了,你认识几个人了?除了洛姗连个可发展对象都没有吧?我看你也别到单五叔店里帮忙了,还是跟着我吧,起码咱们东跑西跑还能认识几个人……实在不行你就出点钱贿赂贿赂阿莹,让她帮你在她同学里物色物色。”
      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表姐进门听到我们在聊这么没营养的话题,鬼鬼一笑对冬子夸张叫道:“是啊,你们一定得帮忙给林林物色朵花来,没花草也行。”
      “你听听,霖姐都替你着急……昨天霖姐跟阿姨打电话,阿姨都还问……”
      “问什么?”突然烦得没了跟他们胡侃的心情,涉及到我妈,所有问题就都严肃了,可这种严肃的问题让人无法认真对待,如果要认真我该怎么跟她跟他们说起聂睿,我扔开电视遥控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正好姐也把菜买回来了,你们坐着聊吧,我去做饭……”
      “等等,童林,我这两天吃郑瑶炒的菜习惯了,千万不能被你的手艺坏了胃口,打电话问问聂老师有没有时间过来吧,他要有空我就开车去接他。”

      冬子出去一趟接来了聂睿、阿莹、洛姗和她未婚夫,而表姐一看反正来了不少人也不在乎再多俩便打电话把尚未出院的杜肥也叫了来,结果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杜肥不仅带来了萌萌还带来了硬要跟来的郑立浩和他娇小可爱的近期女友。
      顿时客厅被挤满了,郑立浩提议出去吃,再高级的饭店他请客买单都没问题,但尝过聂睿手艺的都嚷嚷反对,而聂睿就在这嚷嚷声中被推进了厨房,根本就没人知道和在乎他还带着伤,我心疼他却不能说什么,只能也溜进厨房打打下手帮帮忙。
      “真不好意思啊,跟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解释。”我不解的是为什么刀在聂睿受伤的手里切出的是土豆丝而到了我手里只能切出土豆条。
      聂睿贼贼一笑:“你想跟他们说什么?”
      我想要反唇相讥,正看到洛姗走进来只能闭上嘴巴狠瞪了他一眼。
      “用不用帮忙?”她看上去依然温柔美丽,只是气色不是很好,很无精打采心不在焉,这种人进了厨房都让人担心会不会切了手指或烧了衣袖。
      “不用,聂老师做菜的独家秘方向不外传,我一会也回客厅,让他自己忙就好。”我瞄了一眼聂睿右手手腕内侧的燎泡,伤愈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了很多,但依然明显,很容易被人看见。
      “那我就……”洛姗转头离开差点撞到门框。
      “等一下……”聂睿突然叫住洛姗,有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秒才微笑问道,“你和蔡先生有什么忌口不吃的么?”
      “我没什么忌口的,蔡明扬我得去问问他。”洛姗抱歉一笑转身离开。
      “真怪……”但我说不清哪里怪。
      聂睿从我手中接过菜刀笑道:“有些事是别人管不了的……你去问问杜飞和萌萌有什么不能吃的没。”

      聂睿的手艺真不是吹的,简单一道娃娃菜就让郑立浩拜服了,这大少爷还想挖聂睿去跟朋友合营的酒楼,但听说聂睿是老师又还在读博,便乖乖闭上了嘴巴,他的小女友曾欢却欣喜万分地拉着聂睿胳膊不停叫老师,原来她初中便是在那所中学读的,原来她也不过刚刚初中毕业两年多,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娇媚可爱,发嗲的功夫却让人全身鸡皮疙瘩高呼救命。
      洛姗的未婚夫蔡明扬是个话不多的人,严肃中透着一股自命清高的傲气,但听说了聂睿的身份和郑立浩的家庭背景后,他都快精分了,一面在他们面前卑微的有些抬不起头,一面在我和冬子面前却把头颅扬得更高了。这顿饭对他而言简直是折磨,他只能转向电视分散注意力,只是没几分钟他有些不合时宜场合地叫了一声:“咦!?”
      “怎么了?”我回头去看电视,地方新闻在报导昨晚附近路口发生的车祸,接受采访的受伤行人惊恐不已地描述自己的死里逃生,口口声声称之所以撞上正常行进的工程车是因为自己差点被另一边来的轿车撞到,而工程车司机急刹车中翻车撞伤了额头比行人严重更多根本无法接受采访。报导中播放了当时路口录像,只见行人不顾红灯急匆匆想要跑过路口,只是跑到一半突然停步转身,一旁开过的工程车躲闪不及撞过行人后便撞开栏杆翻倒在地,录像中完全没有行人口中描述的黑色帕萨特。主持人几句评论和叮嘱观众注意安全后便接着播报下一条新闻,而蔡明扬却依然张着嘴巴有些惊恐地盯着电视。
      “你怎么了?”洛姗这才不得不停下筷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他抬手抹去额头冷汗,没有血色的脸笑得很牵强,“我就住那附近,突然看到新闻报道那里有发生车祸吓了一跳,最近车祸真多。”
      这种程度的吓了一跳?
      郑立浩有些喝多,大声笑道:“这根本就是走路的在找死……妈的,昨天我就差点撞着一人,急打方向盘差点撞路基石上,我下车找人赔轮胎,没想到那女人比兔子都快早就没影了,害得我还以为把她卷车底了。”
      “就是嘛,那傻B女人有病,有车过来还过路,撞死她活该。”曾欢仰头灌下一杯啤酒,这酒量神情和语气半丁点都不像是刚成年的姑娘。
      “也不能这么说吧,开车的话经过路口多注意避让一下又不耽误几秒钟。”阿莹很不喜欢对面明明比她小几岁却神奇活现的曾欢。
      “不能等,你稍慢一下灯变了,就得等一分钟多。”但郑立浩却明显对阿莹非常喜欢,“小姑娘还不会开车吧?”
      冬子皱眉又扔给郑立浩一罐啤酒:“我妹会不会开车跟你没关系,倒是你,开车过来的吧?还敢喝?”
      “怕什么?”曾欢得意地攀住郑立浩的肩头,笑得已是眼神迷离,“我跟你们说,这北京的红绿灯对郑哥来说就是小彩灯,别说醉驾,就是真撞了人也没人查,懂么你们!?一群土鳖……”
      谁的脸色都不好看,身为主人我还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但我自己就被曾欢指着鼻子骂土鳖,一时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都喝醉了,我一会开车送他们回去吧。”带着伤的杜肥没有喝酒,这顿饭为了照顾萌萌,他也没吃多少,看上去很疲累地笑着,让我和表姐都觉叫他过来很对不住他。

      大家都离开后,表姐先行逃回了卧室,面对这一客厅的狼藉,我也想逃,可惜逃无可逃,只能无奈地卷起了衣袖。
      “还是我收拾吧。”
      “不用,你的伤还没好,先歇着吧。”回头瞥他一眼,才发现他端坐沙发上,其实一点要帮忙的准备都没有。
      “童林……”但两分钟后他还是走进了厨房,压低声音向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么?”
      “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看紧闭的主卧房门。
      “我姐她……”她以为她知道一些事,她以为她能接受一些事,但她实际上不知道很多事,比如不知道自己其实接受不了那些事。
      见我犹豫聂睿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我不想让你为难,你要是觉得没有任何人知道最好,那我们就谁都不告诉。”
      “这……”我转头看他不知道他这话有多少出自真心,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完全猜不透,“这不是告诉别人看他们是否接受的问题,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我,我不是说有多么后悔,只是觉得所有事都发生太快了,而且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们真的能或者说该继续下去么?”
      聂睿没有回答,只是揽着我的肩,安静地和我头靠着头看着水池里的水漫出。
      “我觉得我太自私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当时突然向你说出来就是自私,没有考虑你的感受,错的是我……我不能再自私再为难你什么,你认为怎样合适就怎样,好么?”
      可我分明觉得更加为难,我低声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再考虑。

      不知道表姐有没有睡着,这楼的质量还算不错,但毕竟只有一墙之隔,什么都不敢做,只能两个人紧紧相拥躺在次卧的小床上。这个房间见证过太多,有时我都觉得它成为了我和聂睿的一部分,常常会忘了这还是二辉的房子,五叔说二辉恢复得很不错,对这小子而言恢复到正常就是正常地跟所有人少有联系,即便是我和冬子,照老习惯他两三个月都不会想到发条短信。住他房子这么久却没有去探望过他几次,我很觉良心不安,但一面又怕去看他,怕打破他的沉默,怕他突然提出把房子收回,那对我而言不是失去了一个免费住处而是失去和聂睿之间的一部分牵绊,我不愿失去这部分。事实上我不愿失去任何,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没有聂睿,这一点不是因为那夜发生了那种事,而是从现在我想来更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开始,那夜的事不过是一盏灯,照亮一切让我看清一切,但它不是普通的灯,它是一盏我此时还分不清颜色的信号灯,我不知道是该停下还是继续或者拐弯,我急于想知道答案,如果是其他问题我会向聂睿求助寻求答案,但这个答案我知道他给不了我。
      我紧拥着聂睿,偎在他怀中,想象自己是一只只知呼呼大睡没有烦恼的猫。
      他也没有睡着,虽然闭着眼睛缓缓呼吸像是已然沉睡,但我能感到他醒着,他在想一些事情,我甚至能感同身受地觉得有什么问题在让他苦恼。他微微动了一下,他所想的事情一定打断了吧。突然我觉得他想要吻我,抬头正迎上他明亮的眼睛,昏暗中我辨出了一丝诧异,还有微微惊喜。
      “你要做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猜对了,仿佛刚刚我就住在他的脑袋了,“是不是要亲我?不行,我姐也许还没睡。”
      “只是亲一下都不行?”他貌似很委屈。
      但我却感受到了更多:“不行,你打算只要亲了就不停下,对不对?”
      聂睿认输地微微一笑:“真是,这你都能猜到?能猜到我现在想做什么么?”
      “你还……”我知道自己不是在预测未来,但我真的仿佛看到了他在吻我,而他马上就吻了过来。
      他果然没准备停下来,人乱心慌中,意识到他手里拿着的润滑剂,突然觉得他是有备而来,突然觉得一切不过都在他计划之内,一切的一切甚至我们的相遇也并非出自月老之手。
      “怎么了……”他也感到了我态度变化。
      “聂睿,你……”我刚张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有些尴尬地推推他,“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他很不情愿,拿过手机瞥了一眼,脸色变得更臭:“你青梅竹马的霍冬子。”

      冬子在手机里语无伦次地嚷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车祸和女鬼这两个词他重复了好几遍。我问了他十几遍才弄到地址,就在他家附近,离我们有些远。
      我和聂睿打车过去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冬子一直都坐在路边等我们,怀里揽着的阿莹在发抖,兄妹俩都有些眼神发蒙,估计刚刚吓得很严重。冬子的车就停在一旁路口处,半斜着插在小岔道上,如果不是半夜没车通过,估计早就来交警赶他把车开走了。
      “你们可算来了……”冬子说着站起来,颤抖的手掏出口袋里瘪瘪的香烟盒抽出了最后一支皱巴巴的香烟,但手抖得厉害,打火机非但没着还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捡火机,看到他脚边一堆烟蒂,心想他真是吓坏了,本来还想打趣他见了多漂亮的女鬼,现在也不忍心了。我帮他点上烟,抓过他颤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将火机塞回了他手中,尽量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冬子抬手指向车所在方向,不过有些呆滞的目光却没有随着转过去,他好险怕再看到什么,颤抖的声音说道,“刚刚我开车到那,路边突然就出现一个女鬼!”
      深更半夜突然听到这个词,顿时全身汗毛竖起,我有些僵硬地拍拍冬子的肩笑道:“你看错了吧,说不定就是个路人。”
      “童林!”见我不相信他,冬子有些气恼得都忘了发抖,抓起我的手腕拉着我往车走去,“你看看你看看,这路口旁边没建筑没树,几百米外都望的清清楚楚,我跟你说当时这路上根本就没人!我到了路口才突然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等我停下车下来一看她就不见了,你说她不是女鬼是什么!?我没喝酒绝对不会看错,再说阿莹也看见了,不信你去问她!”
      我回头看阿莹,她仍然坐在路基石上发着抖,听到我们说起她,很久才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吓懵了的眼神看向我,根本就不用开口说什么。
      “聂老师,您看怎么办?”冬子已经放弃了再跟我争辩,事实上他打电话给我只是为向聂睿求助。
      “你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么?”
      “聂老师……”冬子咧着嘴苦笑,“您看我像是撞过鬼的人么?我要是遇到过,就不会吓成这样了。”
      “你是第一次从这经过么?”
      “这岔路通市场后门,我隔三差五会从这经过一次,白天晚上都有,从没遇到过……”
      聂睿点点头笑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也许只是偶尔路过的……”
      “跟你们说,她真不是路人!”冬子慌忙捂住嘴巴,这才反应过来路过的不是人的话自然不能称为路人。
      “放心回家吧,大半夜在这坐了这么久,小心着凉。”
      “那……”冬子狐疑地看着一脸轻松的聂睿,“那她不会缠上我们跟回家?”
      “如果她是恶鬼的话,你现在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了,如果不是即使跟着你也不会伤害你。”聂睿真是不会安慰人,“而且现在她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不再出现最好,要是再出现的话那也只能等到她出现了再想办法了。”
      估计也就是聂睿说了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冬子肯定骂骂咧咧给我一拳了,他还有些不相信地看了聂睿几秒钟,最终选择相信,深吸一口气到路边扶起阿莹,回头问道:“车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敢开它了……”
      “我来开吧,”聂睿从他手中接过了车钥匙,“你不会都不敢坐车了吧?”

      阿莹真是吓坏了,上车后坐到后排便紧抱双膝偎在角落里发抖,这丫头一向脾气硬胆子大,没想到撞见鬼也怂了,我开始好奇那到底是个多么吓人的鬼。
      有时我很想抽自己两巴掌,好端端的非得好奇吓人的鬼是什么样,上天也太偏宠我了,十几分钟后因为市场后门关了我们又绕回来,在路口我见到了刚刚好奇想见到的。
      “啊!!!出现了!”冬子叫的简直丢人,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阿莹的脑袋不让她看到。
      但看到车灯下那女鬼的脸,我也很丢脸地叫了出来,那真的是一张脸不是印象派的猩红画作?我不是想说那张脸有多么扭曲可怕,而是还没看清那扭曲可怕的程度就被那画框一样的薄度吓坏了。
      聂睿急踩一脚刹车,和我一样脑袋撞到了玻璃上,而后面的冬子和阿莹更是从座位上栽了下来。
      那女鬼侧着身子站在车灯惨白的灯光里,长发遮着扁扁的脑袋看不到脸却依然触目惊心。我伸手摸到把手,想跳下车远远逃走,聂睿却按住了我的手:“别开车门……”
      “怎……怎么了?”刚刚还说她不具攻击性,莫非我一开车门她就会冲进来?
      “别把她吓跑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那扁脑袋大姐会被我吓跑?我又不是灵异界的哥斯拉。
      “嘘……”聂睿回头对冬子说道,“你们就趴那,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动别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聂睿就把车子熄了火,白亮的车灯骤然关上,只有路灯的光在照着车前方一身白衣的女鬼,我这才看清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运动服或者说是哪个学校的校服,莫非这她死前还只是个上学的孩子?觉得揪心,害怕少了一些。
      女鬼动了一下,好像刚刚是被车灯的光照懵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转过身血肉模糊红白相间的一张扁脸正对着我们。我咽了口吐沫,向后紧靠着车座,可眼睛却瞪得老大无法闭上,我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过来,或者说看她像皮影一样僵硬地挪了过来。她缓缓地越来越靠近车子,却也越来越看不清楚,直到她走到聂睿窗外,我才发觉附近几盏路灯已经暗到几近熄灭。
      她低头趴在窗上向里看,和聂睿之间不过隔了一块贴着褐色防晒膜的玻璃,但这块玻璃就阻拦了她的视线——如果说她还有眼睛的话,她一张盆口大的扁脸突然紧贴到玻璃上,那视觉冲击太过强烈,我吓得一个寒颤,聂睿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他很镇定,如果我和冬子还有阿莹不在他会更加放松,显然他并不害怕窗外的女鬼,他怕的是她吓到我们或者说我们吓到了她。
      聂睿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左手慢慢摇下了车窗。
      玻璃一动,女鬼就退开了一步,但她没有马上离开,几秒之后发现没什么危险,她像猫一样又凑了过来,也不知她凑到缝隙上的是脸上的什么部位,兴许是已经不存在的眼睛,我能感到她在盯着聂睿看,又过了几秒钟她慢慢退开了,路灯陡然亮起,窗外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聂睿郑重地承诺晚上一定会来把那女鬼除掉,冬子才将信将疑地放我们离开。
      “你真能把她除掉?”我明白除鬼对他而言恐怕不比杀人简单多少,但觉得他既然答应了冬子不可能会食言。
      “看看再说吧……”他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我都担心他会突然趴方向盘上睡着,“回去后我睡一会,白天还得上课……你上网查查那路口最近有没有发生过车祸,我们晚上再过来。”
      回去睡了几小时,等我醒来聂睿已经去上课,客厅里表姐正抱着聂睿的笔记本对我斜眼奸笑。
      “做什么?”我有些心虚,避开她的眼神去开电视。
      “没什么……应该是没什么吧……”语气怪得欠扁,她盯了我足有十几秒才将视线重新转回笔记本,“聂老师让我帮忙查什么车祸做什么?”
      “呃……”不知道聂睿怎么跟她说的,我也不能多言,装作不在意地用力按着遥控器,几个频道都在报导今天凌晨发生的一起三车相撞车祸,事故路口好像是离这不远的郊外,有些耳熟,其中一辆车也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报导不过简单说了一下现在路已经畅通,没透露事故原因和伤亡情况,真是有些反常的报导。
      “姐,网上有这起车祸详细点的新闻或帖子没?”
      “我看看……详细新闻是没有,有网友提那路口的车祸……不对,这都是几天前的帖子……真是怪了,好多人说晚上在那差点发生车祸,都是差点撞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难道又是女鬼?我咽了口吐沫,心想这是怎么了,路口女鬼大聚会来人间寻欢么?
      “先别管这些了……”表姐说着从身后掏出手机扔给了我,“我刚收拾沙发时找到的,应该是洛姗她男朋友落下的吧,想办法快点还给人家。”
      “哦……”昨晚那小子看过那起车祸新闻后便有些恍惚,落了东西一点都不奇怪,我翻出洛姗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洛姗声音无力而干涩:“我现在在医院陪明扬,晚些时候到你家去拿吧……”
      “蔡哥怎么了,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没……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早上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发烧住院了,医生也还没诊出病因,他妈说他昨晚差点被车撞着,可能是吓到了。你说最近车祸怎么这么多?”
      是啊,最近车祸怎么这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