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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有些事你越是盼望,越到临近时越是紧张。我盼了两个多星期,终于等到聂睿确定了行程,而表姐陪我熬这么久终于也自由了,临上飞机前一晚我紧张得一夜没睡着,长这么大没坐过飞机不知道会不会晕很惨,也没坐过船更不知道什么感觉。期间我们一直很担心的护照签证和机票等问题也都超顺利的得到解决,原因是郑老板不知从哪听说了这拍卖会,钱多了花不完准备砸几件东西回来,也不知他又从哪得知了聂睿也要去,便吩咐儿子带人跟我们同去。起初聂睿对此很是反感,但郑老板几通电话便解决了我们头痛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把山里那场大火的调查压了下来,否则当时满身烧伤回村的聂睿早被请去问话了。
      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没想到候机转机十个多小时下来累得我完全没了激动的劲。飞机在马累降落后,我也没看清接我们的是什么车,便一头栽进车里睡着了。醒来后一度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落地窗外阳光下沙滩和礁石白得如同云朵,海天一色的蓝美得炫目,椰树下几丛绿植和一旁的几支彩虹伞相映成趣,微风有着阳光和海水的气息还有让人咽口水的美食香。
      “少爷,你可终于醒了啊。”这美丽的海景油画上爬过了一只蜘蛛,这个很不友好的声音真是煞风景。
      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侧窗外长廊上坐着一个身着彩裙的妖冶女人正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我,我慌忙拉过毯子,即便不是裸睡躺在床上被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盯着也够尴尬的:“你……你是谁?”
      “沈梦妖,你的新主人。”女人离开木椅走到了侧窗旁,胳膊支在窗台上探身进来,慵懒而妩媚地一笑,红唇悠悠吐出红蕴缭绕的烟,“聂睿把你十块钱卖给我了。”
      “哎?”我自然是不信她的话,只是惊诧这女人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玩笑话。
      她却以为我信了,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我眨眨眼睛,蓝色长睫毛虽假但却美艳:“也不知道你值不值十块钱,先凑合试试看吧,我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去。”
      “什么?等等……你先告诉我聂睿去哪了,郑立浩他们呢?”
      “他们找船去了,”女人说着撑着窗台跳了进来,穿着长裙如此动作还真是够大胆,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她根本就不是女人,她却对我很女人很妩媚地招招手,“快点起床,我带你去厨房,我都快饿死了。”

      吃过午饭聂睿和郑立浩便回来了,脸色不错看来事情办得都很顺利,本想趁此机会提出出去转一转,却被告知半个小时后就出发。
      “没办法,别看现在天气很好,明天到后天就会有风暴,很可能会发展为台风,港内船只将会被禁止出航。”聂睿说完转头看向那名叫沈梦妖的女人,“老妖,你去么?”
      “啊?”她正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听到聂睿问话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我倒是想不去。”
      “如果你不愿意去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之托既然要我看好他,那我就跟去呗。”沈梦妖说完便又低头翻起杂志。
      她的语气确实够慵懒无礼,聂睿轻皱了一下眉头,转而对郑立浩说道:“半个小时准备时间,你们还需要做什么就去吧。”
      根本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行李箱都没打开也自然不用收拾,但郑立浩带来的几人还是忙乱了一会,买来一堆杂物又打了N多电话向郑老板汇报情况,只有我闲坐长廊上吹着午后有些热的海风,身边聂睿正埋头细读随身带来的一本笔记,沈梦妖翻过杂志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越窗进屋开始翻找防晒霜。
      “童林……”聂睿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认真地在看手里的笔记,沈梦妖刚离开他便头也不抬地低声说道,“到了船上之后你要一刻不离地跟着她……”
      “好,我一刻不离地跟着你……唉?让我跟着她?”我扭头看找不到防晒霜暴跳如雷的沈梦妖,越来越好奇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让我跟着她?是要我保护她还是注意她?”
      聂睿抬眼一笑:“是要她保护你……难得上官贵花了高价请她来,也难得她答应了,跟她在一起要比跟我一起安全得多。”
      “上官请她来的?保护我的?”
      聂睿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也许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过既然她说要保护你应该不会食言。”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我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心里别扭,“我还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我吧?”
      “别小瞧了她,她的本事和影响力远在严小姐和上官甚至莫子澜之上。”聂睿突然愕然一笑,“如果她见到了莫子澜,你就离她远点吧,安全第一。”

      不幸的是聂睿之前的假设完全错误,我不仅晕船而且晕得相当厉害,更要命的是到了海上我竟怕水怕得浑身抽搐。周围的人最初只是对我摇头嘲笑,后来见我面色蜡黄地蜷缩角落里打颤,他们也都怕了。有人提出要返航送我去医院,聂睿也看看表担忧地问我能不能坚持回去,甲板上身着金色比基尼晒着太阳的沈梦妖却根本就不回头看我:“到了大船上也许就能好些了。”
      “可……可万一到游轮上晕船更严重……”郑立浩也有些晕船,没我严重却也痛苦不堪,他是坚持想要返航。
      “笨,那船上的医护配员和设备可比岸上医院都强得多。”沈梦妖说着伸了个懒腰不再理会我们。
      “童林,再坚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我紧咬下唇,已经不觉得痛,“是几个小时?”
      “大概三个小时能到大船上,”他如果不接着说就好了,“明天中午能到游轮上。”
      “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力气抓住他的衣领,可也就这一丝力气了,两秒之后便也颓然放开了手,“你们这就把我扔下去海葬了吧……”
      “还是返航送你回去吧,到了大船上如果不能赶在风暴前到达游轮,可能会更难受。”
      沈梦妖突然挡住了阳光,血红指甲的手不客气地抓紧我衣领把我拎了起来:“少爷,你要是耽搁我赚钱,我可会让你每晚都做噩梦飘在海上。要么坚持到明天寻到游轮,要么从今往后每天都像现在这样难受,你自己选吧。”
      “老妖……”聂睿想要出手相救,被沈梦妖用另一只手尖指甲抵住了咽喉,他对这女人也有一丝忌讳或者说是敬畏。
      一边的船长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看这情形大概也明白了一些,对翻译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翻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郑立浩然后张开了口:“船长说晕船的人可以打上镇静剂扔到舱里去,他们……他们拉某些客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做。”
      “嗯?聂老师,您找的这是什么船?”郑立浩显然怕自己遭此待遇。
      “倒是好主意。”沈梦妖则满意地放开了手。
      “不行……”聂睿扶住我放我慢慢躺下,瞪向沈梦妖说道,“随便用不明来历的镇静剂,那么大剂量会伤害身体特别是大脑。”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本来也不聪明。”沈梦妖说着手指挑起一边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了船长。
      船长虽不会说英语,但对美元却很熟悉和喜欢,立马咕噜几句跑下了甲板。
      一个浪打来,船晃得更厉害,我都没了力气干呕只能翻白眼:“聂……聂睿,就让他们,让他们镇静剂吧……”

      在颠簸的船上昏睡比醒着还不舒服,可惜我却无法醒来抱怨,在一个个明知是梦的噩梦里转来转去,还能感觉到被辗转换到了快艇上,然后一股霉味颠簸减轻许多,我想着一定是三小时过去了我们转到了赶去游轮所在地的大船上。
      “童林,你怎么样了……”明知收不到回答,聂睿还是会轻声在我耳边担忧地问。
      我还能怎么样,我只能在梦和现实的眩晕夹缝里颠簸,对天发誓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船长宰了。
      “童林……”他却依然不肯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在噩梦里徘徊,“我知道你能听见,但你醒后也许会不记得……对不起,童林,我必须先把你带上船再跟你道歉,这次的危险恐怕不是我能应付的,明知如此还把你骗来,你愿意怎么恨我就怎么恨吧……如果能平安回去,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有怨言,还好有沈老妖跟来,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去……如果我回不去了,别伤心也别恨我,我的愿望实现了希望能有人替我高兴。有几件事我必须现在跟你交托清楚,第一件事,回去之后找严莉让她把高玲和阿蓉超度了;第二件事,范连如果回来了告诉他对方有上官贵和火神杨四相助;第三件事,不要再见莫子澜他们,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不要再跟他们任何人有来往,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最后一件事……我已无法告诉你我欺瞒了你多少事,跟你说的话真假有时我自己也都无法分辨,所以都忘了吧,把我也忘了吧……等你醒来这些话你不会记得,我在家里留了一封信,看到信你会记起今天跟你说的这些,如果你做不到会有范连帮你忘记一切。如果我也能活着回去,把今天这些话忘了吧,我也不愿这一切继续下去,但我别无选择……对不起,从刚认识就跟你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够,但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梦到群魔乱舞,聂睿在我耳边呢喃的每一个字都张牙舞爪地追着我不放,我所有的抵抗不过是一句句无力徒劳的为什么,可惜还说不出口。

      做了太多太久的梦,真正醒来时还以为是在做梦,没有颠簸和摇晃,只是偌大的房间很陌生,也许沈梦妖和船不过是我离开机场后的一个梦,也许我的整个人生也不过是躺在这暗红色的房间里做的梦。但转过头我便清醒过来,分清了梦和现实,因为聂睿正在我身边熟睡,他身上穿着的黑色礼服还带着海风气息。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海浪声给了我答案,我们依然在海上,只是这船感觉不到摇晃,也许是已经到了大游轮上,那我岂不是昏睡了一天一夜之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想要爬起来拉开厚厚的窗帘看一看外面,却全身无力连坐都坐不起来,那该死的船长到底给我打了多少镇静剂,最要命的是他的镇静剂显然不是正规渠道的正品。
      “聂……”声音嘶哑,如果不是镇静剂让我一切感觉迟钝了,应该早就会感到口渴了,但也许只是自己的耳朵听来自己声音像蚊子叫,“聂睿……水……”
      好吧,一定是镇静剂的药效还在,我的眼睛也出了问题,我看到聂睿张开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我,雕塑还能容人想象空洞的眼神有什么样的感情,而他的眼神却真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连让人想象的空间都没有,要么就是我的大脑依然迟钝反应不过来想象,我更愿意相信是我看错了。绝对是我看错了,他不是不带感情地看着我,而是根本就没看我,他张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入眼中,莫非他仍是睡着的?
      “聂睿……”我梦魇般艰难地抬起手推了推他的脸。
      他像是遭遇蚊子袭击般,慌忙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你醒了?”
      “嗯,你怎么了?”
      “没……”他放开手双手捂住眼睛想要转身避开我,但没想到睡得太靠边,一转身他便从床上摔了下去。
      “聂睿!”我也不过是一堆翻滚的烂泥,费力地挪到床边,非但没能把他拉起来自己也栽了下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聂睿一手抱住我一手摸索到床头柜上关上了灯,但他随即又把灯打开了,此时他面如死灰声音都冷了下来,“灯是开着的,对么?”
      “你……”我茫然地抬头看看明亮的灯,再看他依然无神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你的眼睛……”
      “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他更像是在无力地安慰自己,没想到这心理安慰还挺有用,几秒之后他的眼睛恢复了神采,他有些欣喜地打量起我,突然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敲门的习惯。”一身金色美人鱼般礼服裙的沈梦妖推开门,看到我们躺在地上紧抱一起倒是异常镇定,不觉尴尬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只是倚着门点燃了口中叼着的香烟,“来通知你们一声晚宴快开始了,不过好像你们自己另有打算,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悠然合上。我看看聂睿,想要推开他爬起来却依然没力气:“我看我是赶不上晚宴了,你先过去吧。”
      “我们另有打算,不是么?”聂睿说着吻了下来。

      事实证明没有参加晚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害得我第二天早餐时才知道原来这船上还有不少熟人。
      离开房间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住在隔壁的裴醉,这小子身边少不了的严莉正在走廊尽头对我们招手,聂睿皱眉,而我只能闪他身后拉紧竖起的衣领。
      刚到餐厅里坐下,周围的人却站起来大半,只见正门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走了进来,看起来不像什么大明星或极为尊贵的人,怎么大家都一副敬畏表情,我跟着站起来才看到两个女孩之间还搀扶着快要散架的廿奶奶,这老太太其实依然硬朗。
      “怎么说呢,算是意料之中吧。”上官贵携Numsin用过早餐后退席,无声无息地从桌边经过,他停下来回头对我微笑,眼光下移扫过我的脖子笑容变得更加暧昧。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匆匆喝了口果汁,我握紧领口匆忙低头退席,一路心想千万别再遇到什么熟人了,结果出了餐厅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声音,让我只能躲到一边。
      “没错,亲爱的,你说他是蠢货他就是蠢货,我支持你。”莫子澜正倚着栏杆对身边的红发外国人微笑点头。
      一旁的郑立浩正分外无辜地看着他们:“可是那木雕虽然毁了,但当初许的愿望都还能实现。”
      “是么?”莫子澜毫不在意。
      “我许愿上周的合同谈成就真的谈成了。”
      “那恭喜你啊,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郑立浩一时哑然,但随即说道:“我许愿睡过的人,差不多都睡过了,就差一个你,你觉得这愿望会不会也同样实现?”
      “What?”红发男子显然也是听懂了中文。
      “没关系,亲爱的……”莫子澜拍拍红发男子的肩,转而对郑立浩邪魅一笑,“咱们谁睡谁还真不一定,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着回家这也不一定。”
      “莫子澜,你在威胁我?”郑立浩有些愤然。
      “叫爷爷,身为爷爷我是不会威胁孙子的。”
      “你是他的爷爷?”红发男子显然中文说的也不错,只是认真的表情说明他其实根本没听明白,“我还以为你是年轻人,你们亚洲人真是看不出来老……”
      “亲爱的,这只是辈分问题与年龄无关,把人称为长辈只是以示尊重……”他在很认真地满口胡言,“不过对女人而言不是很受欢迎,您说是不是啊,沈大妈?”
      沈梦妖正妖娆婀娜风情万种地走过,听到莫子澜声音,迷人微笑顿时石化碎裂,猛然转头问道:“你叫我什么!?”
      “沈大妈啊,这样称呼是不是太不礼貌了?Luther亲爱的,我刚刚做了个错误示范,请容许我改正。”莫子澜对沈梦妖媚惑笑笑,“对不起啊,沈奶奶。”

      沈梦妖彻底炸了,全然不顾自己正穿着紧身短裙,不顾身边一群被他刚刚笑容吸引的男人正个个欲上前搭话,不顾这是在船上栏杆外是汪汪印度洋,她像是被水溅到的猫猛然跳起,抬起长腿便踢了出去。
      莫子澜没有被踢中,但他躲避时后倾太过,整个人仰身翻过栏杆摔了下去:“永别了,亲爱的。”
      周围的人一时怔住了,还是沈梦妖自己先反应过来冲了过去,俯在栏杆上向下探身去看,一边的红发Luther马上伸手将她推了下去。这时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围到栏杆那往下望,我也慌忙挤了过去,只见下面挂在游轮旁的救生船里沈梦妖正和莫子澜扭打一团。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最后连船长和主办方人员也惊动了,只是他们打斗的救生船太远太小,无法下去更多人去劝架,最重要的是这种时候睡下去都是遭殃。
      我看看周围的人,估计他们共同的熟人也就我在这了,索性一咬牙跳了下去。看到我摔落脚边,莫子澜和沈梦妖都是微微一怔,但很快沈梦妖反应过来趁机给了莫子澜一拳,我慌忙爬起来抱住莫子澜要反击的拳头:“大哥,女人你也下得去手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莫子澜有些幽怨地回头看我,一转手拳头改到了我脸上,将我打翻后又立马跳过来拉衣领把我揪了起来,“聂睿强调了很多遍要力求逼真力求逼真,我演不出来就只能动真的了。”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梦妖夺了过去,被她像扔碍事的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聂睿可没说你也会来凑热闹。”沈梦妖一边和莫子澜互掐脖子一边嘶哑声音低声说道,“既然你下来了那就一起打呗。”
      “打什么?你们到底打什么?”
      “打架啊,看不到么?”莫子澜被沈梦妖的高跟鞋踩了脚趾,痛得抱脚单腿跳了两步滑倒在地。
      沈梦妖还要乘胜追击,却也脚下一扭踩偏了,明显的不想马上赢了还要继续打下去。
      “为什么要打架?”我也只能装作劝架地上前推开沈梦妖拉起莫子澜。
      “因为聂睿请我们打一架吸引别人目光。”莫子澜依然痛得呲牙咧嘴,“他没跟你说么,我们把船长和HK公司的工作人员吸引过来,他现在估计已经溜到了保险库那……”
      “他要做什么?不会是要偷东西吧?”
      “不一定,”沈梦妖这女人力气真不是一般大,推开我们俩都看起来很轻松,“他要去确定一下这次拍品里有没有那件东西,如果有的话就偷出来毁掉。”
      “什么东西?”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梦妖愕然,几乎忘了闪躲,被莫子澜一拳打在下巴,险些咬到舌头,“你……你和聂睿到底什么关系?他没告诉你这次来是为什么?”
      “是上官要我们来……”
      “是聂睿请上官通知你们时间地点。”沈梦妖都没什么心思再打了,“今年是那东西出现的时候,但一直没这方面消息,很有可能东西是到了HK公司手里。HK有请过上官开启封妖壶,后来却改了主意,但封妖壶一向是和那东西同时出现,这点上官也知道,于是他找了我们商量对策,恰好聂睿手上有不少关于那东西的记载,最终我们决定由上官查明东西在哪,由聂睿把它毁了。”
      “大姐,您能不能先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她在一边歇着,而我却得代替她跟莫子澜厮斗,抬头看上方一堆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人准备下来,也不知聂睿到底要我们坚持多久。
      “杀人漆盘。”莫子澜撇嘴笑道。
      “别乱起名字。”沈梦妖严肃道,“那东西没名字,因为见过它幸存下来的人很少……据说是个雕有人像的圆盘漆器,每五十年出现一次,突然在海底或海上被发现,而且地点每次都不同,上次就是出现在大西洋。但没人能把它带到岸上去,被发现七七四十九天后它会引来狂风暴覆灭船只再次沉入海底。根据我们知道的记载,它很可能是郑和下西洋时落入海中的神器,但聂睿手里的资料说明它可以追溯到鉴真东渡时,很难确定它出现了多久害死了多少人,希望这次能把它彻底摧毁。”
      来此居然有这么危险的任务,我开始怀疑聂睿把我带来是为了什么,这一走神,莫子澜拳头挥了过来,受过镇静剂摧残一夜没能睡好早饭也没能吃好的我躲闪不及,眼冒金星便倒下了。

      “你应该离开那个人。”
      我眼里除了白色便是一团金光,擦擦眼睛我才看到一个金发女子在对我说话。
      “什么?”我慌忙坐起,发现自己是躺在病床上,船上不大的病房里旁边床上坐着那位金发姑娘。
      “你应该离开那个人。”她的汉语出奇地好,只是没什么力气说清楚,看她脸色惨白貌似是病得不轻。
      “离开谁?”
      “你爱的人。”她连咳了半天才转头冷眼看我,“你会被他害死的。”
      “对不起,请问你是?”
      “Amy·Ken……”她又咳了起来,痉挛性的咳嗽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医生们马上进来将她围了起来。
      “火……”她从人缝里向我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什么又像是想要掐我的脖子,“水……吞……”
      可我完全无法听清她还说了什么,医生们围着她忙乱半天最终将她抬上轮床推进了诊疗室。
      “师母,你怎么样了?”确定病房里不再有医生和其他人,严莉和裴醉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一进来严莉就毫不客气地跳上了床沿,“聂老师没过来看你么?”
      “没……小朋友,咱们商量一下好不好,拜托你别叫我师母了。”
      “那叫你什么?母狮?”
      “那我们叫你童叔叔?”还是裴醉正常点。
      “还是叫哥哥吧。”
      严莉撇撇嘴:“被老师听到应该会不乐意吧……不管他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啊?”
      “咦?你们不知道我们来么?”我转头看裴醉,以为他会已经预料到了。
      裴醉为难地摇摇头,严莉长长一声叹息:“从山里回来后裴少就没再预见过什么,害我上星期物理考试又栽了。”
      “那时你遇见的也不准啊。”我心里庆幸,也许那时聂睿真的会惨如裴醉预见的,还好我还有救他的火。
      “裴少只要预见了一向都是很准的,这世上除了Amy·Kent裴少是最厉害的预言家。”
      “Amy·Kent?”我不由地转头去看诊疗室的金属门,“是不是一个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金发女孩子?”
      “唉?你怎么知道?”
      “她……”我指了指诊疗室的门。
      “Kent小姐在这里?”严莉有些慌张,抓起裴醉的手问道,“这船上没几个正常人,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裴醉有些无辜地瞪大了眼睛:“是严阿姨收到邀请过来你才拉我来的不是么?”
      “是因为你没有预见到什么危险我们才来的,但为什么现在我觉得特别不安?”严莉打了个寒颤,被针扎到般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行,我得去问问莫老爷爷。”

      莫老爷爷——莫子澜揉着两个熊猫眼对我微笑,半肿的脸让他看上去像是哭。
      “你怎么伤这么重?”我不记得有打他那么严重。
      “你倒下后上边便下来了一帮人,为撑时间我只能和他们打群架了。”
      “那不是打群架。”在禁烟的病房里沈梦妖非常不自在,“是群殴。”
      “随你怎么说。”其实他一丁点跟沈梦妖斗的心思都没有,甚至都不回头看她一眼,只是单手托腮倒着骑坐椅子上摆了摆另一只手,然后看看严莉和裴醉以少有的严肃口吻说道,“看来这次真有些麻烦了,有不少做这一行的人被请了来,HK不是要有求于大家就是想趁此机会除掉大家。”
      “怎么除掉?”裴醉显然对自己没能预见这些满是不解和内疚,也对可能被除掉充满了恐惧。
      “聂睿已经探明了,那杀人漆盘就在船上,可惜他试了几种方法都没能摧毁它,兴许我们只能等死了。”
      沈梦妖显然对他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丧气话很是不满:“再怎么说也不是等死,不能毁掉它的话就把人撤了呗。”
      “已经来不及了……”莫子澜的苦笑有些末日感觉,“明天就是第四十九天,风暴已经形成就是还没到这里。”
      “怎么办?”裴醉几乎要去咬指甲了。
      “放心,有我保护你呢。”严莉拍他肩的动作更像是砸。
      “聂睿没法把它毁掉,你们不可以么?”我也感到了一种死亡逼近的不安,“莫大哥,你不是什么妖怪都能搞定么?”
      “我一向只擅长助妖为虐不太擅长除妖,”莫子澜很是纯明地一笑,“老妖,这是你擅长的工作吧?”
      “但那漆盘未必是妖怪。”沈梦妖还是忍不住掏出了香烟,就在此时诊疗室的门打开了,她只能将香烟又收了回去。
      裴醉马上迎上去问医生Amy的情况,真是惭愧,这小子英语太地道,我听不懂。
      还好那姑娘没什么危险,用过舒缓呼吸的药之后她昏沉沉地睡着了没能见到两个小崇拜者。
      “她怎么会病得这么重?”沈梦妖兴许认识她,有些讶异地抚摸着她的额头,担忧不安。
      “医生说她上船前就已经病了,是她自己执意要上船,结果来后就一直躺在这里。”裴醉将从医生那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并不是很严重的咳嗽,现在让人头疼的是她一直无法好好休息调养,她无法睡觉。”
      “那她现在?”我看到她紧闭的眼睛,不知她究竟是睡是醒。
      “只是药物让她无法控制身体而已,她本人是清醒的,我们说什么她都能听见。”
      这个状态我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何时经历过。
      “Kent小姐……”莫子澜走上前拉起了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脸色好了许多恢复了一种放松的心情。
      “你跟她说什么了?”沈梦妖离得最近都没有听到。
      “没什么……”莫子澜撇撇嘴,“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那杀人漆盘吧,风暴来了的话,不见得每个人都会死但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能逃脱,得想办法让该死的人死让该逃脱的人逃脱。”
      “谁该死了?”严莉瞪大了眼睛问。
      “这点我心里清楚就够了……”莫子澜对她眨眨眼,“是不是啊,裴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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