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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杜肥咧嘴干笑着不停道歉,聂睿皱眉望着他想问又不愿问,表姐在外将主卧的门敲得雷响,而我,我镇定地倚墙坐着连眼都不眨一下,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吓呆了。
      “聂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来吓人……”杜肥冲我道歉半天发现我毫无反应只有转向聂睿。
      “我知道,你要是故意的现在早灰飞烟灭了。”聂睿镇定地绕过我伸手扭开了台灯,望着阴影里的杜肥叹了口气,“自己回不去么?”
      “好像是回不去……”杜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吧……”聂睿转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抬起手在我眼前晃了半天,我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做出反应,他竟然差点笑出声来,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脸,“仔细看看吧,他还有脚不是鬼。”
      他那样子不管是人是鬼都能吓死人!我想要大吼出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不是嗓子有什么困难,而是我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聂睿还在拍打我的脸,力度逐渐大得让我恨不得几巴掌抽回去,但是我连小拇指都动不了。
      聂睿终于也发现了我很奇怪,皱眉凑上前翻了翻我的眼皮:“童林,你不会吓掉魂了吧?”
      这状态是吓掉魂么?我也太没出息了,经历了不少怎么还会被杜肥个死胖子吓到。
      “聂睿!林林刚刚鬼叫什么!?”表姐听到聂睿的说话声不再锤门,而是焦急地在外大叫道,“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林林,我把你剁成块空运到巴西喂鳄鱼!快点开门!”
      听到表姐已经动脚踢门,聂睿忙对杜肥摆手让他先离开,我正纳闷干嘛要赶表姐看不到的杜肥离开,想斜瞥一眼杜肥有没有离开但眼球无法转动,只是看到聂睿越靠越近。
      “你找死啊!”窒息的边缘我猛然醒来,身体能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聂睿从床上踹了下去,看他还能爬起来笑真后悔刚刚没把他舌头给咬断。
      “林林,你没事吧?”表姐再次听到我的声音终于放了心。
      “他没事,对不起啊表姐,我们会注意点不再吵到你。”聂睿盘腿坐在地板上没有去开门的打算,说完后整个人都笑得快要趴下。
      “哦……”表姐这一声哦千回百转拐了起码十八道险弯,然后贼笑两声便吧嗒着拖鞋离开了。
      一边狗舔爪子般擦嘴擦舌头的我才反应过来这两个疯子在笑什么,我望着闷声笑得发抖的聂睿,翻身跳下床揪住他衣领想大骂一声把他脑袋撞墙上去。
      “嘘……”聂睿食指轻按住我嘴唇,收敛了笑容,“别闹了,先去看看杜肥出了什么事。”
      是我在闹么!?

      坐在医院急救室外的杜肥看到我和聂睿疾奔赶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小童兄弟没事了?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你……”我刚要批评他顺带大骂上两句,就被聂睿拉住了胳膊,聂睿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几个陌生人,我差点忘了只有我们能看到杜肥,如果被人看到我对着空气大吼大叫估计我先被当了病人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会发生那么严重的车祸?”聂睿拉着我坐到角落的椅子上,像是再对我说话般问一旁的杜肥。
      “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记不清楚了……”杜肥为难地用血淋淋的手拍打血肉模糊的额头,太他妈恐怖了,但他那疑惑迷茫的眼神又让人怕不起来,“我好像是离开公司要回家,刚从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不知怎么车子突然加速方向盘也失灵就撞到了墙上,应该是墙上吧,我真记不清了……等我反应过来就是飘在手术台上方看着一帮医生护士在给我脑袋开颅。聂老师,我还有脚是不是就死不了啊?”
      “那要看你自己了。”聂睿为难地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你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车祸?”
      “我没注意看时间,可能看了也不记得了……我记得下到停车场前在电梯里看到外面路上突然停电了,当时我还担心办公楼也会突然停电把我困在电梯里。那是几点,网上新闻应该已经有了吧。”
      不用看新闻我和聂睿都清楚的知道时间。
      “已经这么久了么?”聂睿回头看着还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咬了咬下唇,“只能先等等看,如果手术成功只是你的问题的话,也许好解决。”
      “聂老师,您应该有办法吧?虽然我刚刚也去找了莫先生,不过我更相信您。”杜肥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他还没过来么?”
      杜肥为难地挠了挠血流不止的后脑勺:“他说明早睡醒了要还能记得就过来看看。”
      果然像是莫子澜会说的话,我也相信他说得出来便也能做得出来。
      “不过莫小姐来了……”杜肥竟有些难为情,“莫先生说她帮不上忙不让她来,她还是要来看看。”
      “你能看见莫子然了?”
      “她现在就在急救室……场面太血腥惨烈我看不下……”他也明白自己现在有多么惨不忍睹。
      “那几个人是你们公司的?”
      “是,不过我不常呆在公司楼里跟他们也不熟。”
      “他们有没有通知你家里人?”此时我才是十二万分地希望杜肥能挺过去,他不是对我而言只相当于司机打杂的胖子,他是一个女人的老公一个小女孩的父亲。
      “家里人?”他愣了一下,“我没家人啊。”
      “你女儿!杜萌萌!”
      “我……我没女儿呀。”他竟然比我都惊诧。

      医生能诊断治疗一个鲜活的生命出的问题,但没法诊断魂魄出了什么毛病。莫非是失忆?但怎么会唯独忘了至亲的女儿?我纳闷地盯着杜肥,杜肥郁闷地盯着我,他不是在苦恼自己怎么忘了,而是为我突然说些他听来天方夜谭的话迷惑不已。最后我们俩一齐将目光转向聂睿,他也在有些困惑地打量杜肥。
      “你的手机在哪里?”聂睿的提问让我们更摸不到头脑了。
      “应该在他们谁手里吧。”杜肥指了指远处急救室外坐着的几个人。
      聂睿起身过去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就顺利地拿到了杜肥的手机,回到这边角落他就调出了手机里的通讯录,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对着这个看看你还忘了谁没。”
      这主意太蠢,放在我也许可行,我手机里记录的联系方式多数都记得是谁,杜肥那三百多个号码有一百多他都说不清是谁,很多都是为公司忙活杂活时记的最多联系过一两次的陌生人号码。
      白忙活半天,聂睿叹口气放下了手机,沉默片刻他又开始在一堆号码里翻找起来:“廿小姐是不是又被你们请来北京了?”
      “真什么都瞒不过聂老师,前两天郑老板刚让人把她接来,不过我这两天记不清是忙什么的反正这活没归我。聂老师,您看能不能先解决我的问题再找熟人叙旧。”
      “你这里记录的她的号码是最新的么?”
      “是,我新换了手机,导入号码簿前确定了一遍。”
      “廿奶奶能有办法?”那条寒冷的长路可以看到前世,但杜肥遗忘的是此世的事,应该去狗肉店更合适些吧。
      “也许不行吧,我只是问一问。”聂睿说罢放下手机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抬手看表,“快天亮了,手术还没结束……希望莫子澜能赶得及过来。”
      “你说我还是得靠莫先生出手相助?”杜肥对聂睿的态度有些生气。
      “如果他都没办法,那我更爱莫能助。”
      “小童兄弟,你赶紧帮我打电话叫莫先生过来。”

      莫子澜大概从未起过这么早,从楼梯口走过来十多米长的走廊他便打了七八个哈欠,到了我们面前才揉着未睡醒的眼睛无力地打了声招呼:“哟,胖兄,还没死吧?”
      “他现在不只这一点麻烦。”聂睿斜眼看了看依然红灯的急救室,“他把自己的女儿都忘了。”
      “什么女儿?”莫子澜漠不关心地重重坐到一边倚着墙就打起了瞌睡。
      “我也不清楚,如果不是童林提起我还不知道,杜哥有个女儿但他自己给忘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胖兄还有个女儿,对了,我都不知道他有老婆。”莫子澜有些怀疑地转向我,“你见过?”
      “前两天她拉肚子住院我和表姐还去看过她,叫杜萌萌,七八岁的小姑娘,有点……”有点怪怪的,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说这几天怎么没见到胖兄,去医院照顾女儿了?”
      杜肥不好意思地挠挠依然血肉一团的脑袋:“我真记不得这几天做什么了。”
      “这还不简单,去他家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个时间老婆女儿应该都还没起床吧,哪有像我这么任劳任怨起大早的转世菩萨。”
      “但是现在……”我转头看到红灯便觉不安,“都这么久了,手术到底怎么样了。”
      “凶多吉少啊。”
      “莫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杜肥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有多大的活下去的毅力?”莫子澜斜睥他一眼,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现在跟死了差不多,魂魄都已离体,伤得那么重如果魂魄还没脱离□□,估计死神都会亲自来找你了。”
      “那你是说他现在这状态其实是好事?”我挠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莫非因此聂睿才不是十分着急,不对啊,不管怎么说魂魄离体都是高危行为。
      “如果他能被救过来,离体魂魄会自行回到□□这什么问题都没有。如果不幸对人世说拜拜了,魂魄自然会正常离体去往阴间——当然也有一些成了游荡的孤魂野鬼但最终也会落入阴间。不正常的是濒死时魂魄没有离开□□,那就要死神出动来勾魂了,死神赢了人就死了,人赢了就死里逃生了。胖兄,你现在大概也是在死亡线上徘徊吧,回到□□里的话可是要咬牙跟死神拔河,你觉得自己能赢么?”
      杜肥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聂睿,聂睿却只是对莫子澜轻皱眉头:“但如果他不回去,时间久了医生们放弃的话,也是难逃一死。”
      “所以说我老妹也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莫子澜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本无字书,对聂睿有些挑逗的狡黠一笑,“一直想试试这个术都没什么机会,反正从白神那夺回子然身体的话也会用到,不如这次就先练练手。”

      莫子澜要做的,聂睿简单几句解释我和杜肥就明白了,他要把莫子然的魂魄封入杜肥体内代替杜肥抵抗可能到来的死神,毕竟莫子然对死神的了解再少也比杜肥多,而且据说她能以游魂状态坚持这么久一方面有神明护佑另一方面本人也有极强的求生欲,而杜肥这胖墩墩的魂魄估计被死神掐一把就要投降了,对付死神是次要的,首要的是咬牙坚持努力给医生们看,如果医生们提前放弃的话什么死神活神都没用。
      被杜肥唤出急救室的莫子然听过我们的计划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聂睿,她不是貌似而是显而易见地非常不相信自己的哥哥。
      “太危险了,即便行得通,这也只能应对一时,”聂睿依然不是很赞同,“抵抗死神的话也应该是杜哥自己来吧。”
      “怎么?”莫子澜对于被妹妹忽视有些不爽,对于聂睿的反对也很是恼火,“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子然?莫子然,你不会是怕自己对付不了死神被带走吧?”
      “谁怕了!?”莫子然回头狠瞪他一眼,“聂老师说的没错,这种事还是应该杜飞自己来。”
      “哦?”莫子澜打了个呵欠转头问杜肥,“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
      “什么?”
      “我说借我十万块钱,没借过钱给别人么?”
      “莫先生,这个时候您就别乱岔话了,再说我也没十万块钱。”
      “我问你没借过钱给别人……”莫子澜认真地盯着他问。
      “没……”杜肥心虚而不好意思地讪笑,“我这人穷手里没几个钱,没借钱给过别人,但咱也有骨气从没向人借过钱。”
      “房子和车子贷款还完了么?”
      “房子是郑老板提供暂时免租金住着的,几辆车都是公司的,我自己没车。”
      “这不就结了,钱上没什么牵挂的,爹妈不在,老婆女儿自己又都忘了,根本就生无所恋,你让他凭什么跟死神抗争?聂睿你也别说什么废话,要是你的话死神不来你都巴不得自己去找,还有你——童林,你耳朵根子软得被骗了也浑然不觉,怎么应对死神的花言巧语?”
      说我容易上当受骗?我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自己怎么不……”
      “对啊,”莫子然也是不服,“你只要想想虎王,就是地狱张了大嘴巴要吸你进去你也不会放手吧。”
      “笨蛋!我是施术者!”莫子澜恼火地拍拍手里的书,“要么你们就另请高明!”

      我真有些怕了莫子澜,不靠谱如他居然也会认真得让人畏惧,最终聂睿和莫子然都对他妥协。我看不到他那本书上写了什么,也听不懂他对着书叨念什么,等到他合上书对我们得意地弯起嘴角,我才发现莫子然不见了。
      “成功了?”这感觉像是双眼紧盯着厨师,最终却发现人家其实是魔术师,不见洗切煎炒一盘菜就上了桌。
      “你以为我是你男朋友那样的笨蛋?”莫子澜说罢白了我和聂睿一眼将书揣回了口袋里,“现在该解决胖兄记不得自己女儿的问题了。”
      “对,”我转向杜肥,见他仍是一脸茫然,真有些替他着急,“你要是记起萌萌了,应该就能自己对付死神了吧。”
      “啊……”莫子澜抱着脑袋发出一声长叹,苦恼地瞪向我,“大哥,你怎么搞不清状况,问题不是他是不是失忆或怎么了,而是如果他真有个女儿的话,人现在在哪啊?我跟你说了先去他家里看一看。”
      郁闷的是我没法呛回去。

      替杜肥开车的是个非常骨感的瘦子,乍一看到他我还以为主驾位子上摆了具干尸,真不知道那位郑老板怎么会招这么外表有特色的人。
      到了杜肥家我才知道这胖子在外开好车的风光显然只是表象,他住的地方不过是个六七十平的老房子,虽然在北京同样的房子也已贵得让人却步,但他这房子不仅老旧而且地段很不好,看来公司免费提供住房的善心还是达不到一百分。找到备用钥匙打开门,家里倒是收拾得非常有生活气息——一个字就是乱,莫子澜第一个跨进去就踩在一辆玩具马车上险些摔倒,看看满地的玩具和小孩子衣服及各类零食袋,杜肥也不得不信自己确实有个女儿,信归信但不是完全想了起来。
      “哦?肥哥,这就是嫂子?”我跨进门第一脚是险些踩到了相框,捡起来只一瞥就被照片中的泳装美女勾去了大半个魂,“真是一朵鲜花那个了啊……”
      “什么啊,胡说八道。”杜肥歪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照片,一下子自己也愣住了,“还真是个大美女。”
      “你自己的老婆,拜托你别跟第一次见到样。”
      “我真记不得了。”
      “胖兄,你大学时喜欢的女同学叫什么名字?”在一边翻看沙发上相册的莫子澜突然开口问道。
      “姜惠,我们学校的校花。”杜肥一怔,“我怎么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莫子澜将相册翻过来对我们竖了起来,一张有些泛旧的照片拍的是课桌后打瞌睡的杜肥和一旁认真听课的美女,那美女被用红笔画心圈了起来,即便有些模糊还是看得出那叫姜惠的美女和我手中照片里的是同一人。
      “这是姜惠?”杜肥想抽出相片细看,可惜他根本就碰触不到任何东西。
      “孩子不在这里。”在我们研究照片时聂睿已经找过了这不大的房子,“会不会是被谁接去了?”
      莫子澜合起了相册:“我问过瘦猴,胖兄确实没什么亲朋也没老婆女儿的,即便是有个私生女,又会被谁接去?”
      “私生女?孩子她妈么?”
      “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杜肥将目光转向拿着他手机的聂睿:“聂老师,要么您替我问问。”
      “怎么问?”聂睿却不知所措地望我,“我是直接问她有没有把孩子接去,还是问她是不是杜哥妻子。”
      “这点事都办不好……”莫子澜拿过手机就翻到了姜惠的号码,毫不迟疑地打了过去,“好远,深圳的号码……喂,你是不是给杜胖子生了个私生女?”
      我们都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嘶声歇力的大骂,但总归是弄清了对方确实曾和杜肥在一起几年,后来分手去了深圳,不仅人走了还带走杜肥多年积蓄,更不可能给他留下个闺女。
      “真奇怪,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你到底都还记得什么?”莫子澜被一顿臭骂反倒心情大好。
      “我记性肯定没问题,我都还记得三岁时跟狗抢肉被狗咬了。”
      我咬了一下下唇才没笑出来,岂止想笑,简直想上前跟杜肥握手,这遭遇太相似了,只不过我是六岁时跟猫抢鱼被猫抓了:“问题就出在昨天的车祸,昨天发生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上午我记不清了,中午去接了郑老板,下午到你们小区外饭店接了莫先生,晚上除了出车祸也都记不清了。”
      “你昨中午去接我儿子了?”莫子澜好像找到了答案,得意而莫名地笑起来,“看来答案就在那里了。”

      莫子澜始终不肯说明白,催着我们跟他去看一看,下楼时遇到杜肥对门的邻居,聂睿停下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发现连老太太都不记得杜肥有个女儿。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莫子澜脸色阴沉得让人想扁他一顿,“如果我没猜错,所有人都不记得那小姑娘了。”
      “我都还记得呢。”我一边反驳他一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表姐让她也来作证,结果她半梦半醒地问我杜萌萌是谁,她不仅不记得那个小姑娘,连那天跟我一起去医院看小姑娘的事也都忘了,我顾不得她在手机里纳闷的追问怎么会忘了半天时间做了什么,挂了电话更纳闷地转向聂睿,“你是不是也……”
      “我根本就不知道杜哥有没有女儿,只是听你说才……”
      “你不用求证了,很可能我也本来知道但现在也忘了。神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我们坐上瘦猴开的车竟是一路离开了北京市里,到了远郊一个隐蔽寂静的小度假村。
      “对,我昨天就是来这接了郑老板。”
      “恐怕你干的不只这一件事。”莫子澜下车后径直走向了左手边最后的一套别墅。
      走过冒着热气的泳池时不知是因为蒸汽还是水的缘故,我有些恍惚差点栽进泳池里,幸好被走在后面的聂睿及时伸手扶住了。
      莫子澜走到别墅前不敲门也不按门铃,而是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跟进去便又惊又悔地忘了刚刚的恍惚,一时我都怀疑外面其实是酒池,因为这屋里根本就是肉林,十几个人或赤裸或衣衫不整地躺在客厅里这视觉冲击太强烈了。但是下一秒我便又恍惚起来,满屋的酒气还有怪怪的香味让人醺醉迷乱,那些还在沉睡的人依然在撒发着强烈的情欲气息。
      “妈呀,这要是让郑老板知道了可……”杜肥目瞪口呆再说不出话来。
      莫子澜仿佛没看到这些人般跨过一个个脑袋踩到谁的手也都不在意,走到窗边才抬脚踢了踢歪睡在两个女人怀里的长发男人。
      “哦?”男人迷糊地睁开睡意浓浓的红眼睛,瞪了莫子澜一眼,“莫子澜,你来了……”
      “叫爷爷。”莫子澜不客气地又踢了重重的一脚,“那尊神像呢?”
      “还在那呢……”男人抬起手指尖跟眼神晃了半天才指向被扔桌上画得面目全非的木雕,“这东西真管用,我许的几个愿望都实现了。”
      “是么?”莫子澜漠不关心地丢下他走到桌边刚要伸手拿起木雕又收回了手,对木雕上一片片酒渍和不明液体皱起了眉,“亵渎神明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别这么说,我可是要好好拜祭她的,真是太有用了,你不如把它租给我,咱们用她可是能赚大钱。”男人晃晃悠悠爬了起来,这才看到门口的我们,“胖子,你昨天对她许愿实现没?要是实现了你可得给我钱啊!”
      “你能看到他?”我侧过身把身后的杜肥让了出来,“你真能看见他?”
      “你不开玩笑嘛……胖子,你怎么一身都是血?”他看清杜肥后被吓得也清醒了许多。
      “他昨天在这许了什么愿望?”聂睿急问。
      “他……”他盯着杜肥结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被莫子澜敲了一下脑袋才发出声音,“他说要是萌萌消失就好了,要是根本没那孩子谁都不用费心……胖子,你女儿不会真不见了吧?”
      “你记得杜萌萌?记得杜哥有个女儿?”
      “废话,那孩子我都见过多少次了,长得那叫一个可爱,如果不是弱智就好了……”
      “我女儿是弱智?”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怎么觉得杜萌萌怪怪的,小姑娘说话的语气和看人的眼神都很不正常,那么明显的,我却多想一大圈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杜肥根本无法接受,让他接受自己有个女儿很难,接受自己有个智障女儿更难,最难的是接受自己许愿让女儿消失了的事实。
      “我……”杜肥颓然蹲下,“这是真的么?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混账!”
      我们四个人望着他却没一个说得出话来。

      莫子澜双手交叉端坐沙发上冷眼望着木雕神像,嘴角一直挂着莫名的微笑,直到所有人都被郑立浩砸醒赶走一个多小时都没说一句话。而聂睿倚着门后的墙也一直沉默,只有我对杜肥说了几句安慰其实根本无关痛痒的话,我自己都搞不清是不是在安慰他,明明心里觉得他不可原谅但又觉得他现在实在可怜。
      “能不能再许愿让孩子回来?”
      听到我如此发问,一直低着头的杜肥抬起了头。
      “你觉得可能么?”莫子澜嘲讽的语气简直想刺死杜肥,“说不要就不要,说想要回来就要回来,你当神是什么当孩子是什么?”
      “我……”杜肥又低下了头。
      “真的没办法了吗?”我只能再去问聂睿。
      聂睿看看杜肥又转向莫子澜,望着莫子澜的脸许久才开口:“孩子没有错,如果要惩罚也应该是惩罚杜飞。”
      “这就是对他的惩罚!”莫子澜勃然大怒,踢开桌子到了杜肥面前,张开五指的右手停在他头顶十厘米处,咬牙切齿地狠狠说道,“如果让你用自己的性命换孩子回来,你愿意嘛!?”
      杜肥瘫倒在地抽搐间魂魄像信号受到干扰的电视画面颤抖模糊,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几番努力才发出声音:“我愿意!我就是死也要救她回来!”
      “救?”莫子澜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你也配说这个字!?”
      “我……我对不起萌萌,我不配救她!你让我用自己的命换她回来吧!”
      “换!?你的命根本不值!”莫子澜颤抖的手像是要将他肥大的魂魄捏碎,“你这样的垃圾早点消失……”
      “莫子澜!”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冲了过去,一把抓过莫子澜的手,“杜肥不能死!他死了,萌萌回来又能靠谁养活?他死了,你妹妹怎么办?”
      “和你没关!滚一边去!”莫子澜几近发狂,不仅推开了我还给了试图拦在杜肥前面的聂睿一拳,“他妈的!畜生也没许这种愿的!你女儿不过是不够聪明,她就不是人了!?她就是你想丢就丢的垃圾了!?她不是怪物,不是垃圾!她是人,是你女儿!”
      “萌萌……萌萌……”杜肥躺在地上嚎啕,“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啊……”
      “你就别在这让我看着恶心了。”莫子澜嘴角一抽对杜肥伸出了食指。
      “住手!”聂睿将他扑倒用力按住他胳膊压制住他,“童林,把神像烧了!”
      “什么?”看他焦急迫切而莫子澜狂吼着要推开他,我也管不上自己有没有弄明白了急忙转身跑向被摔一边的神像。烧了它,烧了它,必须烧了它!不知道原因,不知道方法,但我必须烧了它!就在我的手指碰触到神像的瞬间,木雕神像整个着了起来。
      一声女人的尖啸,神像沿地毯翻滚到客厅中间,火苗中一缕女人身影般的青烟飘了出来。
      “别让它溜了!”压制发狂的莫子澜聂睿已经是分身乏术。
      “好!”我冲过去,却绊到躲藏沙发后的郑立浩的脚摔了个狗啃泥。
      青烟已经飘离大火熊熊的木雕向门外窜去,就在它要散出门消失的刹那,杜肥陡然挑起抓住了它:“把我女儿还回来!把萌萌还给我!”
      “放手……”非人的嘶哑声音刺耳可怕。
      “把萌萌还给我!”杜肥已经要被拉着飘走。
      我也顾不得是不是能抱住杜肥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杜肥的脚:“杜胖子,别放手啊,跟她死磕!”
      “把我女儿还给我,不然我就……我就拉你一起下阴曹地府!”
      “别乱说话!你就跟她说,要是不放萌萌回来,我就烧得她连烟都不剩!”
      “司离冥火!”那一缕烟已经大怒,声音震碎了玻璃,震得门外的泳池都水波浩荡,震得杜肥的魂魄飘飘晃晃要滑出我的手。
      “妈的,萌萌不回来,我也不活了!”杜肥一语成谶,他的双腿在我手里很快化散成烟。
      “你……”青烟居然没了脾气,回过虚幻难辨的头看着被她拉离我几米远的杜肥,“你真的还要你女儿?她不过是个没用只会拖累人的傻子!她害你妻子不堪忍受离开你,害你几天几夜都睡不得觉,害你只能是缩在角落里给人当儿子装孙子……”
      “她是我女儿!”杜肥整个身体都开始慢慢化散,却依然没有放手,“我知道她不够聪明,原本我还想她兴许能跟其他智商有点问题的孩子一样有别的长处或优点,我和姜惠都指望着能发现她也有天才的一面,结果发现她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痴……姜惠离开不是因为萌萌累了是因为我,因为我没什么出息只能给人当孙子使唤开开车,姜惠没有错,萌萌更没有错!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不知道我爱她不爱她,不知道垃圾不能当饭吃,不知道什么叫好吃什么叫痛……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叫我爸啾。错的是我,是我不配当她的爸啾。”
      “杜肥,放手吧,这样下去你也……”我不管怎么尝试都够不到他们了。
      “萌萌不在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兴许我也根本就不配去陪她……但如果死了就能见到她……”
      “你见不到她……她不在阴间,更何况你要灰飞烟灭的话也去不了阴间……”青烟几经摇身便从他手里挣脱,却不远不近地飘在他身边,“你要她消失不见你要她不被任何人知道记得,我就把她埋到了你心底,她能否回来全都看你自己。”
      “你是说……”杜肥砰然完整坠落地面,瞬间表情凝结脖子僵硬地慢慢转头。
      只见杜萌萌正站他身后一面打着瞌睡一面拉着他的袖子抽鼻子:“爸啾……”

      也就只有我还有力气抱起熟睡的萌萌,又哭又笑连魂魄都抽筋面瘫了的杜肥只是对着那缕渐渐散去的青烟不住磕头道谢。聂睿拉起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莫子澜,还得担心他会不会又突然暴怒把杜肥再灭了。
      “司离,烧我的神像,你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不过是一缕烟居然也记仇,临消失前这话听来不像是单纯的威胁。
      “现在回去医院么?”我问聂睿顺带瞥了他身后的莫子澜一眼,“这时候提出救肥哥的魂魄回□□的话,莫子澜不会答应吧?”
      “妈的,我当然不会答应!”
      “那你妹妹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其实你想解恨的话放杜肥回去自己被死神带走不是更省事。”
      “是哦……”莫子澜这才斜眼去看杜肥,“死胖子,先跟我回医院。”
      “你怎么出这缺德主意?”我狠瞪聂睿一眼。
      “为莫子澜解气……”聂睿对我眨眨眼低声说道,“连山鬼都败下阵了,死神大概也不会得逞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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