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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我从未见过聂睿会如此狼狈,更没想过表姐现在已经彪悍到恐怖,我都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表姐就一把抓起鞋架旁的巨大帆布包砸了过去,还好聂睿反应够迅速躲过了那五十多斤的重型炸弹,但表姐反应更快包刚丢出去就又抓起了鞋架,十几斤的铁架子和几双鞋就向聂睿飞了过去,聂睿闪躲间看见表姐的手向狗窝伸去再不敢耽搁转身跑向了楼梯。
      “林霖!你干什么!?”我从表姐手中救回朵朵的狗窝,又得顶着探头出来的邻居们好奇的目光去把十几只鞋子捡回来,最后再费力地把帆布包拖回来。
      表姐已经退回沙发上,双手绞着毛巾在颤抖:“林林,那人……”
      “姐,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我才感到奇怪呢,如果我不知道聂睿的真实情况一定会坚信是表姐认错了人,但现在看来那一定是聂睿了,但那怎么会是他,我那没留姓名的救命恩人怎么就会是他啊!?
      “哦……”表姐已经冷静了一些,我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捧着茶杯愣愣地想了很久,仍有些怀疑但更多的是表现出了不好意思,“可能真是我想错了……我太累了,让我先休息会。”
      “再怎么累也不至于想得那么古怪吧……简直恐怖啊,你知道我胆小别乱吓我。”我边收拾碎杯子边装作不在意地跟她说着,必须尽快打消她的怀疑,虽然我也满心疑惑,但此时我只觉得聂睿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别叨叨了,我真是累了……”表姐喝了几口水就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也在反思自己怎么就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先休息会,我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再买吃的回来。”匆忙给手机换上电池我便出了门。
      出了门我就给聂睿打电话,才想起根本不记得他的新号码,拿着手机发呆的几秒铃声突然响起,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一个地址——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饭店。
      我以为是聂睿发来的信息,急忙出了小区往那家饭店走去,不到晚饭时间小饭店和巷子里其他几家店都没几个人,绕过停在店门口的面包车,我往店里瞥了一眼,太昏暗没看到聂睿,正要走进去看个清楚后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我嘴巴,同时又有两三只手拉住了我胳膊,我没来得及回头看甚至没来得及惊诧便被向后拖着丢进了面包车里。

      我只记得摔进面包车里时粗糙的塑料毯磨得脸发热,然后有一团白白的像是毛巾的东西堵住我鼻子,再然后我便昏了过去。在外人看来我一定昏睡如死猪一般,事实上我能感觉到颠簸,只是我已失去意识完全不清楚自己是在车上。等我醒来尚未睁开眼便感到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额头有麻麻的钝痛,我想要伸手摸一摸是不是撞了一个包,才发觉手脚都被铐住了,陡然睁开眼便看到一间不足六平米的破旧房间,我躺在房中唯一的家具——一张有些摇晃的铁架折叠床上,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垫散发着一种霉臭味,塞在我嘴巴里的破布气味更是恶心。
      当我想到自己是被绑架了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笑,笑这群笨贼绑架我这么个穷鬼有什么用,兴许他们最后能从我爸妈那拿到点钱,估计刨去他们打到我家的长途话费应该不会剩多少。电话?我翻了个身,没感到口袋里有手机隔着,一定是被他们翻走了,不过他们到底是谁?
      阴冷潮湿的小房间只有一扇劣质板变形的门,没有窗户,看不到阳光无法得知时间,房顶掉着的昏黄灯泡很新,估计是刚刚换上,那么这个地方原本很少有人来。现在也没人过来,我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等到那扇门被人推开,我倒是想下去推试试,可惜没什么力气,等我稍有些力气想起身时才发现手铐脚镣都通过铁链拴在了床架上,想坐得起来都不可能。
      不知道他们迷晕我用的是什么,头脑依然浑浑噩噩,熬了一个多小时——也许更久或更短——我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房中便不再只是我一人,门后有个人靠墙坐在一张塑料椅上,等我看清了才发现那是上官贵!他居然还在笑!
      “你!”我张口才发现嘴巴里的破布已经没了,只是口中还有一股恶心人的味,顿时我就脑袋垂到床边干呕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什么?”呕得我泪眼模糊,没法用手擦眼睛,我只能低头在脏床垫上蹭了两下,再抬头细看上官贵,原来这家伙也被绑着呢,而且是传说中的五花大绑,估计绑匪是把他当了哥斯拉以为他能挣得开拇指粗的铁链,相对他而言我这待遇已经好很多了,何况我还有张床而他只有张少条腿的塑料椅。
      “没想到他们把你也抓来了。”
      “你说他们抓我是因为你?”我想翻身起来给他两脚,又觉得那也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们干嘛抓你?”
      “我也非常想要知道答案。”但他似乎并不急于知道答案,待遇不如我,他却比我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大哥,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他们抓你是要钱还是要命啊!?”
      “估计跟钱没什么关系,也不会要命——当然前提是如果我按他们说的做的话。”
      “他们让你做什么?”
      “做生意——不过他们不想付钱,这群家伙不缺钱却吝啬得很。”
      “你知道他们是谁?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为嘛抓你么?”
      “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你也抓来……”他悠哉地打了个哈欠,“你一来我连床都没了。”

      上官贵说抓我的和抓他的应该是一帮人,不过这帮人只是负责抓人的杂碎并不是他口中的他们,他们——上官贵也不确定人数——抓他来显然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他有钱。“一些小事情……”上官贵倚着墙笑得很轻松,“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不觉得和妖怪有关的会是小事情,我是不擅长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不过你应该更不擅长,真不知道他们抓你来有什么用。”
      “难道……”我一想到便立马又否定了,但想想也别没更可能的解释,“莫非想拿我来威胁你?”
      上官贵听后大声笑了出来,简直就是在嘲讽我自作多情,但他很快点了点头:“那倒是很有用,看来他们并不是一群笨蛋……”
      “大哥,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那就算作孽缘吧。”
      “什么孽缘?我他妈上上上……辈子就是被你害死的是不是!?”
      “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他看我的眼神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样子,不,并不是原来的样子,现在多了一些坦诚和轻松,“估计聂睿功不可没吧,要是没有他在就好了。”
      “胡说,没他在我早就归西了……”想想五岁时的经历,不管那是巧合还是什么,如果不是聂睿救我估计我跟前几世一样早就夭折了,“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没救过我命没给过我什么好处就会说聂睿坏话,不管怎么说他救过我那么多次,干嘛都要我离开他?”
      上官贵来了兴趣,倾身向前问道:“哦?还有人说过么?我以为只有我在关心你。”
      “也没,就一个莫子澜,他是聂睿的朋友,说这些应该不是出于关心我。”我暗想怎么着也没觉得上官贵有在关心我。
      “那个差点被虎王害死的白痴?”他显然知道莫子澜是谁。
      “你认识他?莫子澜怎么不认识你?”
      “他是名人——我们这一行的……”少条腿的椅子前倾身子坐起来很需要技术也很累,上官贵又恢复了仰靠着墙的姿势,“他倒是很擅长和妖怪打交道,唤醒沉睡了近千年的虎王在孟买闹得太过还差点被虎王当了点心,听说他不是很正常。”
      “不清楚,接触不多。”我心道你们这一行哪个正常了,连正常读书教课的聂睿都死不正常,相对而言最不平凡正常的表姐过得真是平凡正常的生活。
      “我前段时间还见过他妹妹,貌似也不是很正常。”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学她哥哥招惹了狼妖,现在估计已经是不在人世了。”
      “你好意思说!?”我真被他这漠然甚至戏谑的态度惹恼了,“莫子然是我朋友,你居然见死不救!”
      “哦?你喜欢那丫头?”
      我突然又没得脾气发了:“不是那种喜欢……她现在还在,身体也还在被白神占着,出去后你能不能帮帮她?”
      “这些我们出得去再说。”

      我和上官贵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足有两三个小时,直到我肚子饿得咕噜噜响起,瞥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我舔了舔干得要起皮的嘴唇:“这也太不人道了,是想把我们饿死渴死么?”
      “其实我刚刚吃过。”上官贵欠扁地一笑,我第一次醒来时没看到他估计那时他就在外面吃东西,“火锅有点辣,我现在也真有些渴了。”
      “你居然吃的火锅!?”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同样是被绑架的人,为什么一个有火锅吃另一个只能忍饥挨饿,绑匪真是他妈的偏心!
      “别嚷了,你不是也渴了么?我叫他们送水来。”上官贵挪了挪绑在一起的椅子挨着墙蹭到门边抬起双脚踢了一下门。门马上被打开,一个头戴防寒面罩的男人探进头来,他不说话只是看看我又将视线转向上官贵。
      “倒点茶过来,如果有吃的也拿点来。”这语气比在酒店点餐都自在。
      戴面罩的男人二话没说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我诧异地看着上官贵,两分钟后门再次打开,戴面罩的男人真端来了一个大托盘,上面两杯茶水还都插着吸管,一边几串冷得油结膏的烤馒头片和菜串肉串用胶带固定在盘子上倒是适合直接用嘴巴咬。后面跟进来的同样戴面罩的瘦子快走两步把一个折叠桌支在了床边,大托盘就被放在了桌上。
      “能不能把链子解开,我坐不起来。”
      瘦子看看同伴又看看我和上官贵,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铁链上的锁放长了几节又锁上,我也不过是能勉强坐起来勉强够到桌子上的食物而已。
      “喂,把我这链子也解了吧,坐着我睡不着。”
      瘦子没听见一般把钥匙收回了口袋中。
      “没必要再这么让我跟三条腿的椅子较劲了吧,你们都把我最重要的小可爱抓来了,我答应和你们合作就是。”
      我差点没被水呛死,在我咳得说不出话之时,瘦子掏出钥匙谨慎地把上官贵身上的铁链解开了几条,然后把他也栓到了床架上,临走时那瘦子把钥匙塞回口袋中又对我们做了个“V”的手势。
      “什么意思?”人都走了我还在为那个手势激动不已,忙踢了喝水的上官贵一脚,“那人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救咱们出去?”
      “什么?你说他刚刚的手势?”上官贵无奈地一笑,“他是去通知上面的人我答应了合作,告诉我们人大概两小时后过来,不过他也真算好人。”
      希望破灭我真是气恼不已,“警告两小时后生死存亡,他算什么好人了!?”
      “警告?童林,他不过是提醒一下咱们有两小时独处的时间而已。”他贼贼地笑了起来。
      “滚!”可惜我没法把他踢远点,不过他也没法再靠近,我倒是很感激这铁链足够结实。
      “别乱想了,我对你没兴趣……”上官贵坐在床尾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反正你也是知道的,我感兴趣的只是冥火而已……不过你要是打算投怀送抱我也不会狠心驳你面子的,我不在乎多你一个,要是没这打算的话就不要打扰我睡觉。”
      再次尝试踹他下去但铁链被扯直了都够不到他,我恼怒地挣了几下,脚腕估计都被脚镣磨掉了皮。上官贵没再理会我,没两分钟他便呼呼睡着了。

      我喝光一杯水,把几支烤串都啃得干干净净,躺回床上还想细想对策,结果没几分钟便食困睡着了。
      吃了冷掉的烤肉,注定会睡不安稳,我连着做了很多又短又荒诞的噩梦,然后陷入了一个橘黄色的梦里。我梦到我被床垫吞噬和它化为了一体,几天后被当做垃圾丢了出去,作为破败的床垫我被送进了黑心棉加工厂,在那里我被重新打理塞进橘黄色的布里做成了抱枕,包装后焕然如新的我在市场里的标价并不便宜,很多人喜欢但绝大多数只是拍拍我便离开。然后聂睿来了,他把我买回家放在了沙发上,房子仍是暂住的二辉的房子,但里面已经被聂睿收拾得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电视的位置上摆着“故妻童林之位”灵牌,前面却放着我的照片,整个客厅都像是灵堂,没有人祭拜,只有聂睿紧抱着我做成的抱枕默默流泪,他的泪很苦很咸,让我的胃很不舒服。
      胃的抽痛让我醒来,但我一睁开眼睛便忘了胃在痛,我惊诧得连上官贵是否还在身边都忘了看一眼,因为我面前站着个熟人——光头杨四。
      杨四的光头本就明显,站在小房间的几个人中他又是唯一不戴面罩的,他不怕被看到,更为我认出了他感到开心,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我坐起身,但很快被一双手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童林,别跟他说话。”上官贵在我身后用力将我拉到他怀里,伏在我耳边严肃警告道,“计划有变,这家伙是个大麻烦。”
      “是,我这麻烦不小……”杨四说着转身坐到了三条腿椅子上,轻松地保持着平衡,“如果不是听他们汇报时说起童林的名字,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你们俩。”
      “什么?”虽然警告我不要跟这家伙说话,但很明显他不会因为我不理会他便能够消失不见。
      “司离冥火?”杨四接过身边人递上的烟,叼在嘴巴里自动就点燃了,他悠哉地吐出烟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笑道,“上官贵,你这天师也真不够称职,失败的东西不彻底毁掉可是不行的。”
      “是么?”上官贵只是谨慎警惕却并没有惧怕后退,“造就你的家伙看来更加不称职吧。”
      “那不能相提并论,毕竟那家伙一早就被我烧成灰烬了。”杨四咧嘴一笑,一种让人胆寒的戾气,“放心,我不会乱放火,只要你们答应我做一件事,我可以放你们平安回去——就跟你和他们约好的一样,否则把你们烧得什么都不剩下对我而言非常简单,不要笑,当初我可不是输给你逃了。”
      “你要我做什么?不会还是去开那个壶吧?”
      “我对那壶没兴趣,真正厉害的不会被封在那里,我要你解的是一幅画。”杨四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丢了过来。
      立可拍照片小巧精致却并不清楚,模糊得好像是匆忙间偷拍到的,但仍是可以看清大概,照片拍的就是一幅水墨画,画的内容很简单——几棵竹子代表的竹林和竹林中的一口井。
      “这是?”上官贵声音微微一抖,显然他并不是完全不清楚,“这不是我能打开的。”
      “我知道,再强的法师也打不开它,除非有钥匙……”杨四说着掏出了第二张照片丢过来,“这就是钥匙……”
      接到照片的刹那我就惊得险些将它丢出去,照片很清楚,是范连的。
      杨四显然并没有觉察到我一时的诧异,他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只是跟上官贵商讨着生意:“我负责找到画,你负责弄到那家伙的血和用它打开封印,咒术和印术这些可是你最擅长的吧?”
      我暗暗地揪心,他要弄范连的血,可如果找不到范连会不会找上聂睿,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上官贵知不知道?

      我太过担心,以至于重获自由都不觉得开心放松。杨四在上官贵点头后便放了我们,他自得地表示根本不怕我们不守承诺,作为警告他一个响指我们刚刚离开的三层小楼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同为火神我实在是惭愧不已。
      送我们回市里的车在下了高速后便把我们扔到了路边,我掏出刚扔还给我的手机,三点十五分——凌晨,这上哪打车去。表姐一定很担心我,否则不会在我手机上留下三四十个未接来电提示,不过也只有她和一个陌生号码的,她担心归担心却并没有向老妈和冬子说起我失踪了。
      那个陌生号码不是白天来短信的号码,我拨打回去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聂睿焦急地问我去了哪里,我跟他说找到上官贵了,具体的见面再说。跟上官贵一商量,他准备找个宾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而我打算马上去找聂睿,就此分道扬镳谁都没提杨四和他交代的事就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电话给表姐让她不用担心,她在手机里连训带骂一直到我打到车并顺利到达聂睿楼下。等在楼下的聂睿替我付了出租车钱,然后安静地站一边看我被表姐训得五官扭曲,最后我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走上前两步又停了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我没打算这么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对他开讲,此时我甚至不想对他说任何话,想起那个荒唐的梦,突然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再无法回来,他会不会真的会那样流泪。这个该死的家伙,刚刚明明是想要拥抱我,居然又退缩了,这种人真应该让他哭死算了——好像我不应该为此苦恼吧。
      “聂睿,抱抱我吧……庆祝我平安归来。”
      他愣了一下,颤抖的双臂将我拥入怀中:“我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我找了一晚上,如果找不到你估计明天一早你姐真会把我活埋了。”
      原来表姐一觉醒来肚子饿了才注意到我没回来,打了十多遍电话都不通,想到我很可能是来找聂睿了,从冬子那打听到到聂睿住处后她便杀了过来。据说她当时是又焦急又惶恐,拎着甩棍去敲聂睿的门,没找到我她差点就要将聂睿非人道毁灭。聂睿劝了半天才打发她回去,然后便出门找我,又不敢惊动冬子他们只能一个人四处寻找,现在我回来了,他的打算是明天去找我表姐想办法让她把这一晚上的打车钱给报销了。

      我的胃依然不舒服,到刚来北京那天去过的24小时药店买了药,我们慢慢走回去,慢得足够我向他说明了大概。几次他都停下了脚步,显然很多出乎他的意料,特别是涉及到范连的,听完之后他的脸色像刚下过霜,沉思了片刻才问:“上官打算怎么做?”
      “他点头答应了……我觉得他不像会任人胁迫,也许他有别的打算,但我也怕他突然也有了兴趣想试一试。”
      “那没关系,得到范连的血打开墨竹图,没人能做得到。我担心的是杨四真会来伤害你,还有墨竹图,范连将它藏得非常隐蔽,如果真被他们找到了即使不能打开也会有很大危害。”
      “对了,裴家是怎么知道上官贵在哪的?”
      “他们也只是知道上官没有离开北京,具体的得去问裴老。”他转头看看我冷冷地说道,“如果这件事跟裴家有关的话,我绝不会原谅他们。”
      “现在什么都不确定,别乱猜。要不要通知范连小心一些?”
      “不用担心他,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安全,而且那地方没有手机信号,我也联系不到他。倒是你,上官贵找不到范连的话,杨四也许真会再来找你麻烦,我也没法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你自己小心些,要么就跟莫子澜出国去躲一躲。”
      “那得躲到什么时候?不管怎么说杨四也还是个人,是人就比又是妖又是鬼的白狗好对付。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今天是一时大意落他们手里了,以后我小心点就是了。”其实我心里根本没底,单五叔的店几天难有一个客人进门,万一哪天他们一辆车往门口一停三四个人下来绑死猪一样就能把我绑走。
      聂睿果然也露出了怀疑的贼笑:“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等忙过刚开学这段时间,我请几天假好好会一会杨四,总不能因为他过得提心吊胆的。”
      “好吧,我就在家呆几天……”在拉面店边的小巷巷口停住,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该怎么跟他开口,“那……你能搬回去么?”
      他没有回答,看了我几秒钟转身拐进了窄巷里。
      “喂,聂睿!不带你这么胁迫人的!”我愤愤地追了上去,“我是还没想好,但你这么决绝不是逼着我讨厌你嘛,想知道答案的话拜托你自己也有点积极作为!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贿赂裁判的参赛选手,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我就不敢判你出局!”
      聂睿停下脚步放声笑了出来:“行了,再嚷下去小心楼上扔板凳下来。”

      表姐第二天一早看到短信便打车赶了过来,看到聂睿收拾着课本和备课册准备去上课,她对聂睿的怀疑明显消减很多,甚至还主动提出请我们吃早餐。聂睿自然不敢真把一叠打车收据拿出来,却也没好意思真狠宰一顿。我们三个人到楼下拉面店吃了简单的早点,期间我和聂睿小心翼翼地跟表姐提起昨天发生的事,一面怕吓到她惹得她再去吓我爸妈一面想让她明白事情其实还没完结,还好出外闯荡流浪这么多年,表姐的神经已经明显粗化,她答应不告诉其他人也同意最近这段时间留在北京陪我。
      临分手时聂睿还是很不放心,要我保持手机畅通,他会随时打电话或发短信监督,还叮嘱我少出门,如果要办什么事就打电话让他去办,他没空的话就找冬子,冬子也忙的话还有杜肥。突然我觉得自己特没用,不就是一个死光头嘛,躲他我都躲得连脸都要丢没了。想反驳几句,但看到聂睿一脸严肃,不好再耽误他去上课,我便夸张地点头全部应下了。
      “林林,真不用找警察么?”聂睿走后表姐提出了疑问,“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啊?”
      “不是警察能解决的事。”如果事情闹大了我真会去报警,但这事恐怕真不是警察能处理的,我自己心里没底却得强装无所谓地对表姐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吧。我们怎么回去,打车么?”
      “那个聂睿靠得住么?”她对聂睿并不是完全没了戒心,“我还是觉得这人特怪……你不知道我昨晚来找他时他在做什么,跟神婆大仙样他摆了一屋的黄表纸鬼画符在那念经呢。他真是中学老师?”
      “你悄悄跟去学校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装作不在意地去路边拦车,心里却也满是疑惑,聂睿贴那些符纸到底是在做什么?那天他还说差点害死我,恐怕真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知道我去问的话他会不会回答。我现在对他的感觉已经变了,纠结的不再是要以怎样的感情对待他,而是要以怎样的理智看待他,我是不是该去怀疑一些什么?特别是莫子澜和上官贵都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之后,不仅是他们说的让我在意,我也在意聂睿,他很怪,自从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对我忽冷忽热,让我理不清他是想要我点头还是摇头。现在我还相信他,相信他便意味着莫子澜和上官贵说的不是事实,而我其实并不觉得莫子澜这个表面看来不靠谱的家伙有必要骗我什么。
      真是纠结困惑得头都大了,坐进出租车里用力拍了拍额头,哪怕他们全部都是骗子,现在我也揭不穿任何人,谁对谁错总有见分晓的一天,我只求能平平安安等到那一天。

      呆在家里,说起来真是简单,要是平时无聊宅着也不觉得什么,但突然这么一要求,我迫切地希望出去转转了。医院打电话来要去取最后的各项化验检查结果,我发短信刚给聂睿提了一句,他立马短信回答不行后面跟了十几个感叹号。打电话给冬子,他跟老齐叔去了廊坊要很晚才能回来,他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对此没什么紧迫感,不过这也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我就是因为突然被要求禁止出门感到烦躁而已。表姐要替我去医院,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能陪她出去转一转就已经很不够意思了,让她替我跑腿有些说不过去。不过我不会觉得跟杜肥有什么说不过去,翻出他短信发来的新号码我就拨了回去,一问他人就在医院,不过是儿童医院——他女儿病了。这下好了,我不仅没法让杜肥去替我取单子,还一心觉得应该去看看小朋友,反正就算是杨四逼着上官贵找范连也得给几天时间,他们不可能刚放了我便又抓回去,我鼓动表姐半天最后一致同意瞒着聂睿去医院看看杜肥的女儿。
      人胖最大的好处就是脸圆显年轻,我一直以为杜肥最多比我大个两三岁,没想到他已经三十多了。不过他女儿不大,七八岁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五六岁模样,白白净净还胖胖的非常可爱,笑时更是惹得护士们都争着想抱一抱她,不知她得了什么病一笑便流口水。
      “吃坏东西拉肚子了而已。”杜肥轻描淡写地说着,却是两眼通红满脸憔悴似乎也是熬煎了几天几夜,没办法,孩子是爸妈的一切,一点小小的病痛在爸妈看来便是洪水猛兽。
      “杜大哥,您昨晚没睡?”来换药的小护士临走不忘逗一逗杜萌萌,也没忘了帮她擦去口水,看看我又看看抱着萌萌的表姐,笑道,“大姐,你们家萌萌真乖,打针都不哭。”
      表姐没有分辩,只是笑着点点头。
      “真不好意思啊……”杜肥也没有解释,小护士离开后他才对我和表姐抱歉地笑笑,“萌萌她妈来不了……”
      “行啊肥哥,真没想到你结婚了连闺女都这么大了。”我打趣地拍他的肩,“看萌萌这么可爱,嫂子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是……”他笑得很不自在,不是难为情不好意思,而是不愿对此多说,“真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孩子一病我也有些找不着北了,手机都掉水里泡坏了,昨天才买了新机子,没耽搁你和聂老师什么事吧?”
      “没,我们没什么事,最近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安心照顾孩子。”
      “那莫先生那边?”
      “他更无聊着呢,可能最近要去美国旅行,更不会有什么事找你。你安安心心照顾孩子,什么事也不能比孩子重要了。”给我取单子这种无聊杂事更可以让我自抽耳光了。
      兴许是我太吵了,萌萌对我翻翻眼皮从表姐怀里挣脱出来,小家伙蹭到了杜肥身边,张开嘴流着口水叫了一声:“爸啾……”
      一时间我觉得有些怪,说不清是哪里,只觉得这孩子从眼神到语气都不是很正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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