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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电话没有挂断,那瘆人的哭声时而消失时而突然出现,除此之外只能听到水流声,不管我和冬子怎么叫聂睿的名字,他始终没有回应。
      “怎么办?”冬子已经脸色铁青,他和我同样惊恐,但他努力不表现出来。
      “先别挂电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脑子早已经短路,我又对着电话徒劳地叫了几声,然后一个深呼吸接一个深呼吸,许久才有了些想法。聂睿现在是否在手机边?他可能遇到什么情况无法说话,但如果他在手机边也可以敲击手机发出声音,否则他一定是遇到危险完全无法动了。也有可能他的手机丢了,但刚刚冬子打电话过去又是谁接通的,难不成是那个发出瘆人声音的东西?
      我所想的冬子也都想到了,他看看我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危险……”
      “嗯……”我正要说什么就看到远处有手电灯光,光束扫过荒草地照到我们身上,迎着光看不清是谁找了来。
      “林子!”堂哥和大伯边叫着我名字边跑了过来。
      “可找着你了!”大伯过来便一巴掌拍在我背上,他是干农活的好手,力气大得很,我被他这一巴掌拍得险些栽倒。
      我这才想起堂哥的摩托车不知被我丢到了哪,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了,堂哥只说人比车重要便是要找也要天亮了再说,大伯也拉着我们赶紧回去。
      “大伯,我们现在还不能走……”我和冬子告诉他们现在联系不上聂睿,把手机也交给堂哥听了听。堂哥一听到那瘆人的哭声,脸刷一下白了,惊得险些把手机丢了出去:“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动静!?”
      “我听听……”大伯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听到那怪声时也是惊得脸色惨白,但他没马上把手机拿离耳朵而是贴得更紧地听了十多秒,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我和冬子,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好像是桑子沟那边水洞里的动静……”

      我知道那个叫做桑子沟的山涧,从我们所在的山谷往北绕过两座山便是,小时候跟老爷爷进山挖药还是做什么有经过那里,那时山涧里到了夏天雨后会有浅浅的清溪,明明是个避暑歇脚的好地方,老爷爷却走到那里就紧拉着我的手快步走过,据说山涧里有很多大大小小隐蔽的地窟水洞,夏天下过雨水土变化会突然地面塌陷或出现新的窟窿。几年前北边村里有三个孩子淘气到桑子沟去探险失踪,县里出动了几十名民警和消防队员到沟里寻找,孩子没有找到却发现了几个很深的洞,有通到地下上百米的,也有斜进山里几里路的。当时大伯有跟去帮忙进过洞,所以现在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水流声,他能马上辨出是在桑子沟水洞。
      听到大伯这么说,我马上觉得不妙,冬子不知道桑子沟和水洞不觉得什么,而堂哥听后脸变得比刚刚更加惨白,有些结巴地向大伯问道:“爸,您没听错?那……那要真是水洞,那可……可怎么找?”
      “要不要打电话报警?”想起几年前那三个失踪的孩子,警察也未必能帮上忙。
      “聂老师是快一点时候进的山……”大伯拿手电照了一下手腕上的老手表,“再快到桑子沟也得三个小时,应该是刚进水洞不久,如果他不再继续往里走或者乱绕,现在就过去找他也许还来得及。我打电话叫上后刘庄的几个人带上绳子去看看,成子,带你弟和这兄弟先回家,中午要是等不到我电话就报警。”
      大伯是这么安排,我和冬子当然是硬着头皮要一起过去找聂睿。最后大伯拧不过我们只得点头答应,只是强调到那后我们必须什么都得听他指挥。拜托堂哥回去跟我爸妈好好解释,我和冬子就跟着大伯沿谷底往北走去。

      到达桑子沟时天已经亮了,大伯联系的北边村里的人也陆陆续续赶到,来了足有十多人,大多和大伯一般半百的年纪,也有三四个年轻一些三四十岁的,还有一个光头看上去跟我和冬子一样二十出头。他们带来了绳子、刀和手电筒,工具很简单,最后来了一个头发白了多半的老伯,他背来的破旧皮箱里有一堆锁扣、头灯和安全带,看上去稍显靠谱一些,但距离专业洞穴探险的装备差远了,而且这些东西已经很老旧。
      手头上只有这些简陋的工具,但大家一听要找人救人全都毫不含糊地答应,十几个人站在沟口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分三组到已知的三个大水洞里去找找看,大家都很有信心,既然手机还有信号那肯定进得并不深。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和冬子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只可惜大伯不许我们跟进去,我们的任务就是反复地拨打聂睿的手机,希望手机铃声能给他们指明方向。
      “聂老师手机要是能有GPS定位就好了……”冬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迎着山沟里鼓鼓的冷风一遍遍拨打着聂睿的手机,“也不知道他手机电池能撑多久。”
      我拍了拍空空的口袋,后悔自己没带手机。
      和我们一起呆在外面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王姓大哥,他的任务是反复拨打其他人的手机,既然聂睿的手机还在有信号的地方,他们没必要再徒劳进得更深,一旦发现手机没了信号再进一段便返回。
      我说他们这是个好主意,王大哥却摇摇头:“这些天窿邪乎,听老辈的人说有几个洞有十几里长,有能通到南屯庄沟子的,还有能穿过好几座山进到深山里的。就怕你那朋友沿天窿走得太远,他要是到了其他洞口手机还能有信号,但是咱找不着。”
      突然又被他说得心里拔凉的,我回头看看冬子,这方脑袋没听到我们说什么还在不停拨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聂睿的手机还有信号没人接听,冬子的手机已经快没电,幸好堂哥和我小舅也赶了来,他们不仅带来了我妈让送来的热茶和饺子。
      “老梁哥那队没信号了,估计一会就得回来了。”王大哥抬头看了看距离我们最近的洞口。
      十多分钟后王大哥打给斑白头发老伯的电话接通了:“马大爷那队找着手机了……”
      “人呢?”
      王大哥听了半天,脸色很不好:“还没找着人……手机边有一滩血,人恐怕是受伤了。”
      我脑袋登时懵了,受伤?聂睿怎么会受伤?
      “马大爷他们准备继续往里去找找看……”王大哥看我不说话便转向堂哥,“成子,打电话给你爹那队让他们先回来了吧,咱们得商量一下要不要报警。”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心慌得觉得什么都遥远,多严重的伤?怎么受的伤?这些问题在脑袋里麻花一样拧在一起,让我再无法去想别的,我要答案,我要答案!我无法等下去,一定要去看看,一滩血是多少?那里有什么?我要自己去看看这些答案!
      我拔腿就往马大爷他们那队前去的方向跑去。
      “别乱跑!”王大哥在身后大叫着追过来,“这里地洞多,小心脚下!”
      冬子和小舅也都跟在后面一起追来。
      我不是失去了理智,我很清醒,知道这样冲动会让他们担心,但是我无法压抑自己对聂睿的担心,他们只是担心我会闯祸,而我担心聂睿会伤得危及性命,我的理智清楚地告诉我轻重之分。我也许可以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救他,或者等着哪一队先回来再带我一起过去,我的脑袋告诉我数不清的也许,我的心却将它们一一否定。妈的,我担心聂睿,一秒钟也等不得。

      我已经看到了马大爷他们进去的那个洞口,比我想象中宽但是很矮,就在沟对面石头堆后。
      “童林,你他妈的等等我!”冬子已经追了上来。
      现在也顾不得他那口气是要狠揍我一顿,我几步跨进干涸的溪道,踩着乱石爬到了沟对面。我刚爬进去不到几米,脚就被冬子给抓住。
      “回来!”他是真的怒了,吼得我耳朵都是一震。
      登时我又觉得胸口大火烧起,正要回头用力踢开他,左胳膊却突然被什么咬住了,妈的,那牙口貌似是昨晚袭击我的怪物。
      “你他娘的,给我出来!”冬子在后面拉我,那怪物咬着我把我往洞里拖,显然后者占了优势,它一个拉我们俩毫不含糊。
      “妈的,我被咬住了!给我刀!没刀手电也行!快!”幸好我穿得够厚,应该伤得不是太重,胳膊传来的痛让我瞬间惊醒,估计伤了聂睿的也就是这东西了。
      冬子一手紧抓着我的腿,另一只胳膊撑着身子爬了过来,洞里本就不亮我们俩人一挤根本就透不进来光,他看不到那怪物只是疑惑地掏手电:“什么东西?”
      “昨晚攻击我的东西!”我抢过他手里的手电当榔头砸了下去。
      那怪物松开口退了回去。要不要先出去?我正担心它什么时候还会再攻击,洞中传出了隆隆响声,身子一颤我心叫一声不好,想退却已无法退,洞顶的石块泥土纷纷塌了下来。
      “后面塌了!快往前爬!”冬子推了我一把,然后就是一声闷哼,“妈的,老子的脚被砸了!”
      我一手握着手电胳膊肘撑地往前爬,另一只手用力拉了拉冬子,最开始没拉动,这方脑袋自己也开始双臂撑地往前爬终于动了动。
      洞顶太矮,洞底也不平整,我和冬子费了老大力气才爬出去几米。最初的塌方过去,头顶不再掉石块只是一些泥土沙粒还是会往脖子里落,等了两分钟泥土和沙粒也渐渐减少。确定自己没有被砸死后我才想起打开手电,照了照身边的冬子,这方脑袋一脑袋的泥土一张黑脸,一双大眼瞪得牛眼般已经吓得失神,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我,又夺过手电照了照身后:“洞口堵住了……”
      两个人趴这挤得无法转身,我只能往后爬两步用脚踢了踢堵住洞口的石块泥土,松散了一些但无法彻底弄开,我试着叫外面的人,只能模糊听到他们有回答,但是他们说了什么完全听不到。
      冬子掏出手机,正要拨号手机却很不给面子地自动关了机,他骂了一句扣下电池在手里搓了半天,重新安上电池开机,开机画面还没完又自动关机了,他转头瞪着我问道:“少爷,怎么办?”
      “只能等他们从外面挖开了……”动也无法动地停下来我才为刚刚自己的冒失后悔不已,满带歉疚地转头看了看冬子,“霍冬子,这次是哥们害了你……脚伤得重么?”
      “不知道……看不到……”他尝试转身看一看受伤的脚,空间太小没有成功。
      “你往前爬几步,我帮你看看。”
      冬子把手电给我慢慢地爬到了前面,我掀起他右腿裤腿看了一眼,脚踝被砸伤正在流血,不仅流血还肿了起来,如果及时救治不算重伤,但不知我们要在洞里困多久。我摸了摸身上的羽绒服,想学武侠小说撕衣服给他包扎一下都撕不动,正在我为难的时候他突然抬起脚踢到了我鼻子。
      “你他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就往前爬去,不是爬,那速度不是他刚刚能比的。
      “童林!我被咬住了!”冬子大叫着伸手向我要手电。
      他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把手电递给他,只能抱着他受伤的脚用体重拖住他,自然还是两个不敌一个,我也被拉着贴坎坷不平的洞底往里越来越深。

      “小心!”冬子大叫一声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一手紧抓他脚,另一只手晃了晃手电,才发现他不是消失了而是脑袋冲下栽下了陡坡,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我也跟着栽了下去。陡坡不长,我不过翻了几个跟头撞到几次脑袋就到了底,本以为脑袋会摔开瓢没想到下面还挺软。
      “妈呀,我的肚子!”冬子很不客气地一脚把我踢开。
      我说怎么这么软,冬子那肚子也是有几斤油的。我从他身上爬开,探手抓过落在一边的手电,照了照周围,刚刚还咬住他的怪物已经不见,洞也不再是狭窄的洞道,相反洞顶足有五六米高,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陡坡中一段缓坡,右手边半米外往下又有五六米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水中还有涟漪,估计那怪物是落入了水中。仔细帮冬子查看了一下,他额头在流血不过据他说不是摔的只是滑下时擦伤应该不用担心脑震荡,他的右手手腕被牙齿撕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在汩汩流血,还有就是右脚脚踝的伤。羽绒服我是撕不动了,只好脱了羽绒服把秋衣脱下来撕成条给他草草包扎一下。我昨晚被划伤的手早已经不再流血,被咬伤的腿估计也是,只是刚刚被咬到的胳膊有几道血道在缓缓渗血,果然还是穿厚点好。
      “童林……”冬子撇嘴示意我回头。
      我回过头向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条绳子沿着陡坡从刚刚我们落下的地方通到这个缓坡。
      “是马大爷他们下来时用的绳子?”
      “可能是了……”我小心翼翼走过去看了看,绳子很新应该就是刚刚搭下来的,拉了一下很结实顺它爬上去不是问题,“你说我们是先爬上去还是往里去找他们?”
      “怎么都行……反正怎么着也出不去,那东西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攻击。”冬子扶着洞壁勉强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马上痛得呲牙裂嘴,“老子可不想被它当饺子吃了。”
      “我看你这样也没法继续走了,要么咱们上去吧。”其实冬子现在走路困难,估计爬陡坡更是困难。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探头看了看下面水潭:“你说马大爷他们下来时有没有遇上怪物攻击?”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们毕竟刚刚进入洞中,遇到攻击可以躲回去,出不去可以贴在洞口等一等,他们已经进来近两个小时,比我们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那我们就往前走去看看?”

      我扶着冬子紧贴陡坡壁往里慢慢前行,走出去不过四五米就是个转弯,绕过大石面前竟有四个洞口,大点的一个向下通去,两个最小的显然太小无法进人,还有一个斜入陡坡中,洞口处还有刻痕,痕迹很新大概不是马大爷他们留下就是聂睿留下的。进了洞两步就是一个小坡往上而去,刚爬上两米高的坡顶便又一个陡坡往下足有五米,幸好有马大爷他们留下的绳子,我架起冬子艰难地爬了下去。下面是类似于刚刚缓坡的一个窄平台,再往下是缓缓流淌的水道,水道很窄,如果是一个人应该很容易跨到对面的平台上,对面洞壁上有些许裂缝还能透进微弱的光进来,沿水道往前几十米都是如此,估计对面的洞壁就是不过几米厚的山壁,怪不得还会有手机信号。
      沿并不平整的平台前行,既得架着冬子又得注意下方水道动静,这几十米走得很艰难,平台走到尽头石块突出的大石头架在水道上方,要继续前行只能沿陡坡向下一米踩着陡坡上的岩石突起爬过去。我还好说,冬子脚上有伤要爬太勉强了。
      我转头看冬子,他盯着那大石头看了半天,轻轻推开我扶着石头往下爬去。我跟在他身后爬了下去,他右手右脚都无法用力,凡是用到右手右脚的时候我就扶住他充当他的右手右脚,爬下去才发现那石头非常大,我们必须这么踩着打滑的岩石突起走至少十米才能再往上爬。这十米走得很是艰难,等我们俩提心吊胆满头大汗爬上去,差不多用了近半个小时,估计马大爷他们人多刚刚也是在这耽搁的时间。歇了几分钟,等我扶冬子起来要继续往前,突然发现面前就是一滩血,莫非这就是他们找到聂睿手机的地方?比我想象中近了很多,也许他们在最开始四个洞口那也耽搁了时间才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里。冬子也看到了那滩血,他皱皱眉指了指脚边陡坡。
      看那滩血流的方向,应该是顺着陡坡向下,我放开冬子上前用手电向下照,这一照真是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陡坡上都是血足有平台上的十几倍多,这要是一个人流的血估计早没命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两个人也都可能失血过多撑不了多久。
      “先别着急,他们没在这倒下,那就没问题……”冬子示意我跟着血迹往前去找。
      我们沿平台上血迹走了十多米,面前又是巨大的石壁,这次的石壁是深入水道中,我正头痛该怎么过去就看到对面平台那有一个往下去的洞口。冬子也看到了,骂了句娘苦笑道:“咋过去了?”
      “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我过去你在这里等着,还有一个就是我们沿坡下去从下面窄的地方跨过去,那边坡缓些估计也好爬上去。”
      冬子一会盯着对面平台,一会低头看下面水道,最后咬咬牙:“从下面过吧。”

      我们后退几米从一个稍缓的地方慢慢爬下,在水道窄处我顺利地跨了过去,冬子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也跨了过来,他险些落入水中,在我拉住他之前半只脚都踏进了水里。就在此时突然出现了瘆人的哭声,就是我们在手机里听到的声音,只是身临其境地听,这声音更恐怖,辨不出声音来自什么方向,我慌乱地拿手电乱照。
      “啊!”冬子大叫一声倒地。
      我手电扫过就见水中一个鳄鱼般的巨大怪物咬住冬子本就受伤的脚在往水里拖,但那东西不是鳄鱼,头更瘪嘴巴更平滑,没有眼睛——那是只巨大的鲵!不是普通娃娃鱼那样的大鲵,很像但是更为四肢明显体型巨大。看它把冬子半条腿都拉进了水中,我也顾不上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举起手电就扑过去对它脑袋狠狠砸了下去。它松开了冬子却不肯妥协退逃,反而爬上岸向我攻击,我一面挥着手电防御一面推冬子往上爬。
      “童林,小心后面!”
      “少废话,快点爬上去!”我转身手电顺手一砸,闪动的灯光下就见又一只怪鲵也从水里爬了上来。
      冬子手脚都伤了,爬起来本就费力,但他却不得不爬,如果他也留在下面,这点地方我们俩人很挤,而且我们只有一把手电完全防备不了。现在他拼了命地往上爬给我腾地方,我后退到坡壁下,背贴着壁正对那两只怪鲵不停挥动手电。那两只怪鲵显然吃了手电的亏,不敢轻易上前,只是发出比娃娃鱼叫声更瘆人的叫声缓缓靠近。手电灯光一直在闪烁,不知何时就会熄灭,如果手电熄灭了,我及时想防御也看不到该怎么反击了。

      走山路迷路,进水道遇怪,真是喝凉水都能烫死的背运。手电的光没有突然熄灭,但它很不给面子地突然暗了下来,昏黄得发红的光很是瘆人。怪鲵虽然没有眼睛,但明显感觉到了光亮减退,其中一只猛然转身绕到了我右手边,我慌忙把手电换到左手,右手边的怪鲵就扑了上来,我本能地侧身躲避,左胳膊被另一只怪鲵牢牢咬住了。手电丢到了一边,我无法反击无法挣脱被它拖着往水里拉。
      “兄弟来了!”爬了一米多高的冬子又跳了下来,他摔倒在地就势一滚抓起手电砸了过来,怪鲵吃疼摆头狠命地把我甩了出去,我翻身砸过另一只怪鲵滚入水中。手电被这么砸来砸去终于撑不住灭了,我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被我砸中的怪鲵转身向我冲来。
      我咬紧牙转身爬上另一面陡坡下的小空地,刚爬上去半个身子胳膊就被从后面咬住了,妈的,水里还有一只!可是不对,这牙口不对,不是怪鲵咬的感觉,也不是昨晚被怪鲵用蹼脚抓住时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我被抓住了,没有手电我只能另一只手握拳砸过去。
      “童林!”被我拳头打中的是人!而且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聂睿!
      “童林,你怎么样了?”对面的冬子唰一声打亮了打火机,光很暗但足以照清我们现在的状况。冬子骑坐在对岸怪鲵的脑袋上,一手紧抱怪鲵脖子一手高举打火机;我除了头发全身是水落汤鸡一样狼狈,身上的羽绒服被水泡过飘在水面上;聂睿比我更狼狈,他整个人泡在水里头发在滴水,额角在流血,血水横流的左手抓着我的胳膊,右手在捂着右眼。
      “妈呀!这是聂老师么!?”冬子看到聂睿也是惊喜万分,大叫着被怪鲵一甩摔到了水里,他也够水平,手里的打火机火苗摇曳着居然没灭。
      “快点上岸!”聂睿左手架着我的胳膊用力把我推了上去,然后去拉冬子往岸上推。
      那两个怪鲵都已经下水不知躲在哪里,我不敢耽误双手抓住冬子衣领把他拉了上来。
      “上来!”我伸手抓聂睿,没有抓住,他就突然在我眼睛沉入了水中,就像他出现时那么突然。

      “聂睿!”
      水道狭窄但是很深,我们的光源只有冬子手里的打火机,无法看清水里,我趴在岸上瞪着黑漆漆的水看不到聂睿去了哪里。模糊看到一个黑影在靠近水面,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人就栽进了水中,我被怪鲵咬住右肩拖入水中不停地往下沉。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自己喝了几口水,水道一定很深很深,我沉了很久都没有到底,或者说我也不是一直在下沉,怪鲵拖着我游动,我不知它要拉我游向哪里。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我一定不会感觉到被怪鲵咬死的痛,在它决定咬死我之前我一定会先淹死。我在黑暗的水中失去了方向感,失去了呼吸,失去了活着的感觉,也许我就要这么死在地下水道里了。我一定是快要死了,否则不会在漆黑一片的地下水道里看到光芒,我看到了一个光点,它始终是光点,我在靠近,但它始终不变。只是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就能呼吸了,气管里的水让我最初的呼吸完全就是呛水咳嗽,好不容易我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然而这空气并不新鲜,浓重的血腥味。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张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己飘在一个地下水潭里,四周岸上散布着十几具怪黏尸体和受伤的怪黏,洞壁上一个天然岩台上摆着一把手电,我刚刚看到的光点应该就是它,手电昏暗光下红黑色的血水洒满洞壁和砂子岸并融入了水潭中。这场景惊得我脑袋一懵,直到身后响起了水花声才慌忙转身,只见聂睿左手紧掐着一只怪黏脖子将它拖出了水面。
      “你没事吧?”聂睿用力把插在怪黏脑袋后的匕首拔了出来,飞溅出的血水洒了我一脸。
      “你……”我看他满头脸的血再转身看四周岸上的怪黏尸体,马上明白了过来,“我靠,你在杀害野生动物嘛?”
      聂睿一愣摇了摇头:“它们早死了……”
      “早死了?僵尸么?”
      “不算……”聂睿说着拖着怪黏尸体游到岸上把它顺手扔到一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手指了指洞壁,“它们在这应该埋了有几十万年上百万年了……应该是有什么力量让它们动了起来。”
      “什么?”
      “水里太危险,你先上来吧。”他说着自己走回了水里,“等我把外面那个解决了再来带你出去。”
      他转身向石壁游去,靠近石壁处突然沉下,估计是从石壁下游了过去,刚刚我大概也是被怪鲵拖着游了进来,不过那家伙现在已经成了尸体了,不对,照聂睿的说法它本来就是尸体才对。我爬上岸绕过一个还能稍稍动一动的怪鲵走到洞壁那取下了手电,靠近洞壁才发现这里的石料纹路很怪,像是怪鲵形状的化石般,莫非那些怪鲵真是埋在这里上百万年的化石?我真是遇上足有来头的僵尸了,打了个寒颤我转身向怪鲵尸体最少的地方走去,那里放着聂睿湿淋淋的背包。拿起聂睿的背包时我才看到后面有个小小的水洼,距离水潭三米远的一个直径不到三十厘米的水洼,就像在水边玩耍时挖出的水坑,那水洼里只有一条不及我食指长的小红鱼在游动,每当它游到水面时水面就突然出现模糊的涟漪,很怪的水纹有些像是某种图腾,怪异而略显眼熟的图腾。

      聂睿很快回来拖上来了另一具怪鲵尸体,看到我蹲在水洼边看得专注,便走了过来:“冬子在外面等着,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我们准备出去吧。”
      “出去?”我忙把马大爷他们下来寻他还有外面洞口坍塌的情况跟他说明。
      他皱了皱眉头:“只能到洞口那再看情况了。”
      “那我们出去。”
      “稍等一下……”聂睿拿过背包从中掏出了水杯,他蹲到水洼边像是要把小红鱼抓入水杯中,但他的手一靠近水面便被图腾涟漪挡住了,几次都是如此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是什么鱼?”
      “不是鱼,是水君……”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把手深入水中,“可以说是方圆百多里内的水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在这里了,估计就是它的力量让那些化石们复活了……没想到打破一层封界还有一层……”
      “帮我拿一下。”聂睿把杯子给我,又开始翻动背包,可惜翻出来的几张符纸都是湿的。
      “是要把它救出去么?”我拿起杯子尝试着去抓那条鱼,我的手触碰到水面时也泛起了涟漪,然而怪异的是我的手点在的位置水面突然燃烧起大火,火苗还不如冬子的打火机火焰高,但是它迅速蔓延将水纹图腾一烧而尽。
      我一怔,正要向聂睿请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他正张大了嘴巴盯着我,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如此讶异的表情,莫非他也被我吓到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也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你后面!”
      散落在岸上的怪鲵尸体们又都爬了起来,真的是爬了起来,它们像是人一样双足直立,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怪异的恐龙般向我们围过来。
      聂睿转身,手里的匕首早已飞了出去,一刀正中其中一只怪鲵的脑袋,那只怪鲵摇晃着倒下化成石头摔成了许多块。
      “跟着我!”
      我慌忙把小红鱼抓进水杯里拧紧盖子紧抱怀里。
      聂睿这速度哪是我跟得上的,在我抓鱼时他将背包篮球般扔出砸在最近的怪鲵的脑袋上,他起身踢翻我右手边的怪鲵踩着它倒下的身体翻身抓住包带,只一用力被包砸在脑袋的怪鲵便脖子断裂倒下摔得粉碎。等我起身要跟上时,他已经踢翻两只怪鲵冲向了匕首,那把匕首插入石化的怪鲵脑袋太深无法拔出,他只得甩手将匕首连同匕首上插着的脸盆大石块掷了出去,石块砸在怪鲵身上一起碎裂,他闪电般紧跟到前抽出匕首头也不回地向我甩来。
      “妈呀!”我没来得及躲避,匕首带着尖锐啸声从我耳边擦过,等我呆呆地回头身后的怪鲵轰然倒下裂成碎石。
      “到水里去!”聂睿转身回来贴地绕过一只扫尾的怪鲵,绊它一脚后又顺带踢了一脚,真够损的,那可怜的怪鲵头冲洞壁栽去撞得粉碎。
      “快下水!”聂睿拔回匕首插回腰间,右手拉住我胳膊,左手拖过身边的怪鲵当盾牌般挡在前面冲向了水潭。

      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我就被聂睿拉着潜入了水中。忘记了手电,我重新陷入黑暗中,只是这次拖着我前行的不是怪鲵而是聂睿,多少有了些安心。游出不远右脚一沉,我险些沉底,一定是被怪鲵咬住了,但这次怪鲵咬的力度不大,我尝试用左脚去踢,像是踢在了石头上,完了那东西一定是咬住我后石化了,我被它卡住了。石化的怪鲵奇重无比,我被拉着下沉,聂睿也感觉到了,他放开我的胳膊抓住我的腿向下摸到了脚面上的石化怪鲵,不知他是怎么弄的,几秒钟之后我被他推了一把开始往上浮。我急于呼吸快速往上游,只是这不是地方,我没能浮到水面而是撞倒了石壁底部,痛得我把肺里最后一口气都吐了出来然后开始灌水。聂睿也浮了上来,他摸索着抓住我的胳膊,快速往前游去,我也只记得这些。
      等我张开眼睛,就看到许多光点,仿佛到了天堂般感到满眼明亮。
      “林子醒了!”我听到了堂哥的声音。
      眨眨眼适应了光亮后我看到了堂哥的脸,冬子的脸,莫子澜的脸,许多人好多张脸。我是做了个梦?还是已经获救?
      “聂睿!”猛然起身发现自己还在水道边的岸上,但我不是做梦,那些脸并没有消失,连莫子澜的脸都没有消失。他们看着我开心地笑着。
      原来马大爷他们沿水道走到石壁这发现过不去就进了对岸的洞口继续前行,他们在那个洞道里走了半个小时后就从一个树边洞到了地面,得知我和冬子进洞而洞口塌了后,他们马上带堂哥原路返回来找我们。至于莫子澜,这家伙和聂睿一起坐火车来后就赖在我奶奶家吃饺子没有进山,早上睡足吃饱了才想到找来看看。
      我恍惚地听他们说着,只是不见聂睿身影。
      “他说有些东西得彻底除了。”莫子澜冲石壁努了努嘴,聂睿一定是又回去收拾那些怪鲵了。

      我们还没到村口村里就响起了锣鼓和鞭炮声,亲朋邻居们围着奶奶陪她又哭又笑,大家都诚心为我们平安回来开心,都真心关心在乎着别人的感受,他们像庆祝春节一样庆祝我们回来,北边村里那些帮忙的人被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拉到院子里招待,马大爷身边围了十多个孩子要他将洞里情形。马大爷喝下几杯酒开始绘声绘色地编得吓人,临了不忘警告孩子们不许进洞,他不想他们像他孙女一样和伙伴们一起去探险就再没回来。
      聂睿悄悄在桌下拉了拉我的手把一样东西塞到了我手里,低声问道:“这个能交给马大爷么?”
      我把手收回来张开只看到手心里有一支粉色蝴蝶发卡。
      “洞里还有三具孩子尸骨,已经散架,要不要告诉他们?”
      “暂时先不说吧。”我心口一抽,说了真的好吗?我紧握住手中的发卡,目前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谁能告诉我答案,过几天同学聚会时见过程老师也许我就能给出答案。
      “哦……”聂睿劳累过度又喝了几杯我爷爷自己酿的果酒晃晃悠悠就趴到碗上睡着了。
      “嘿嘿……真是不虚此行……”对面的莫子澜随手拿出手机把聂睿趴在碗上的一幕拍了下来。
      坐他身边的冬子侧过脑袋瞥了一眼大声惊呼道::“你什么时候把聂老师给童林做人工呼吸都拍下来了!?”
      看到有人偷笑,我真不知道我现在是想掐死谁,冬子?莫子澜?或者说聂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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