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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马上就要回家过年,我每天都抽空到商场里去转,不知不觉就买了不少的年货和礼物,幸好是坐冬子的车回家不用担心行李太多不好带,需要担心的只是钱,我薪水不多不过因为不用交房租倒是也有了积蓄,只是这点积蓄相对我欠聂睿的十万实在是不值一提,一直想着要攒钱还钱,但毕竟欠得实在太多了短期内还不上,我倒是没有了攒钱的动力和毅力。
      回家的前一天冬子专程去秦皇岛接了回去收拾东西的郑瑶,这小子也许已经从阿莹口中知道了一些,不过这没让他退缩相反他对郑瑶多了些爱怜和关心,亲自送郑瑶回秦皇岛又亲自到秦皇岛去接她,这方脑袋的爱火烧得和汽油一样惊人。算是照顾冬子那豆腐块脑袋下的豆腐心,回家路上我和阿莹都在努力逗乐郑瑶,而郑瑶也很努力地给面子地偶尔一笑,一路上我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坐了一天的车,深夜到家后从车上下来我都晃晃悠悠快不会走路了,抬头看一眼星斗璀璨的天空,一个深呼吸明显感到空气和北京完全不同。不仅是空气,这小县城的许多都和北京不同,它的天空在星斗映照下像深蓝天鹅绒,北京天空在灯光照耀下更像是暗红毛呢,它安静得让人安逸,北京一直喧嚣偶尔的安静让人害怕。明明昨晚我还呼吸着北京浑浊的空气,但现在想来那真是好远,尤其是看到我亲爱的娟子后,更是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离开过家从未去过北京,好像不过是出门游玩了一圈,只是这一圈我好像有什么落在了外面。
      老爹见到我果然就冷着脸说我没出息,老妈边给我端菜边挤兑老爹:“不想儿子回家,你买这么多菜做什么,这菜炒给谁吃的?”
      “爸,你炒的菜?”老爹的手艺比老妈强多了,他也不是大男子主义不下厨,不过老妈懒得打扫被他弄乱弄脏的厨房所以很少许他进厨房,这次能吃到老爹炒的菜真是惊喜。
      “没,就是帮你妈翻了翻锅……”老爹看着电视也不回头理我们娘俩。
      “要不是听到有车按喇叭以为是你回来了,你爹才不把锅铲还我。”老妈一向以“出卖”老爹为乐。
      “看看这都几点了。”老爹一不好意思就故作发怒地转移话题,“赶紧让童林吃饭,明天一早咱就走。”

      回到家第一夜我便失眠了。因为我要回来老妈昨天就把我房中窗帘摘下去洗,不过天冷窗帘太厚现在还没有干,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树梢和夜空,一时间无法适应,一个小时前我还感慨还是家里好而现在我已经开始想念北京。这个时候,聂睿应该也睡了吧,他没再提起高铃和阿蓉,也不知她们是不是真被严莉偷走了。前天我和冬子去疗养院看过二辉,他说受不住家里过年时的热闹劲要留在疗养院过年,孤独一人该怎么过年?梁筱惠也会独自过年么?至少买到票的姜小姐不会孤独留在北京,被我和洛姗抛下孤独留在北京的五叔也是可怜,不过穆大爷比他还惨年底都得值班。春节过后同学聚会一定得和冬子一起去看看程老师。离开医院后就没有见过上官贵,他是不是也离开北京回香港去过年了?冬子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救过我和郑瑶,回家路上提到他还不忘马上几句。
      越想我越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几次就把暖和的被窝又抖冷了,心说廿奶奶也没说对,我心里有火可也是怕冷的。被火烧死真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梦,到此我也只能把它当荒谬的梦看待,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得面对它,因为那个梦告诉了我为什么却没有告诉我怎么办,在怒火让我失去理智害了自己和别人之前我得先想办法把那团火赶出去,在找到办法把它赶出去之前我得努力压制它反抗它。瞪大了眼睛想着这些,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和十月离家时不一样,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那时我看到的鬼安安静静飘渺中消失,我看到的人和我一样简单平凡,在北京我遇上许多被执念束缚无法离开的鬼,撞见不少比鬼更受执念束缚的人。我也被束缚了吧,被那个城市束缚而无法彻底离开,短短几个月那里已经有我太多挂念。我挂念聂睿,挂念朵朵,挂念不知跑哪去的莫子然和她老哥还有范连,也挂念聂睿的那两个学生,希望他们不要被数学和聂睿折磨得太惨,也希望他们不要把聂睿折磨得太惨,妈的,我真不放心聂睿,没我在他手臂的伤可怎么换药。

      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睡着,早上被老妈叫醒时还感觉不过是刚刚闭上眼睛,累得不想起床却不得不爬起来,照着老习惯我们该启程回老家过年了。我们童家算是个不小的家族,这个不小当然更多的只是体现在人数上,老爷爷、爷爷、爷爷的兄弟表兄弟、老爹的兄弟表兄弟都还留在那个穷山村,我们家没钱但是却有许多有钱人体会不到的快乐,比如说这热热闹闹四世同堂过大年。冬子这方脑袋够义气主动提出开车送我们回老家,我不跟他客气,我爸妈也拧不过他只好把跟人家约好的车退了,坐冬子开的新面包车回家一路上路况差得我都替齐叔心疼这车。回到村里我妈已经彻底晕车,但这离到家还远着呢,眼看不过是几条街但遇上年集人多拥挤还不知多久能到家,最后决定老爹老妈先下车步行回去,我和冬子在车上耗着等表兄弟们来帮忙搬东西。
      “童林,我跟你说……”冬子点了根烟抽了没两口就忍不住回头冲我咧嘴一笑,这小子一路上都在憋着现在终于憋不住了,“昨天我送郑瑶回家,她爸妈都真是好人。”
      “他们是好人,你乐呵什么?付你车钱了?”
      “没,他们非要留我吃晚饭。”
      “是吃夜宵吧,你送郑瑶回去都几点了。”
      “你管是吃什么呢……反正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我没好意思留下来吃。”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行啊兄弟,终于长了脸皮了。”我打趣地拍了拍冬子的脸,“靠,还够厚的。”
      “去去去……”冬子没好气地打开我的手,吸了口烟认真说道,“童林,我跟你说这回我可是认真的。咱跟他们那些三十多岁还不结婚的城里人不一样,我爸我妈早想着要抱孙子,不管怎么说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得把这事定下来了。”
      “你是着急娶老婆才盯上郑瑶了?”我皱了皱眉,就算是我兄弟,这样不认真地对待郑瑶我也看不下去。
      “跟你说实话,我是真喜欢那姑娘……”冬子狠狠地抽了口烟摇下车窗将烟蒂扔到了旁边冰封水塘里,“不过我知道这事急不来……”
      “这事真急不来……”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郑瑶有过一个常安,现在她的心空了,但是未必还能再被填满。
      冬子低声叹了口气,没人告诉他,他也已猜到一些,他摇摇头似乎不愿多想,继而转向我问道:“童林,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急着找女朋友?听说单五叔店里经常有个美女过去,有戏么?”
      “什么有戏没戏的。”
      “你不是还帮人家买了火车票么,美女没感动得答应做你女朋友?”
      我一拍脑袋险些跳了起来:“你不提火车票我还忘了,我那两张票忘了退了!”
      不是花自己的钱自己果然就不上心,我乐呵呵坐冬子的车就回家了,那两张本打算退掉的火车票却忘了退,这可是不少钱。
      冬子鄙夷地瞪了一眼:“哪天的票?”
      “腊月二十八,明天早上那辆车的票。”
      “现在还来得及,聂老师能找到你那票么,让他帮你退了吧。”
      我急忙翻出手机拨打聂睿电话,关机,估计还在给学生补课,给他发了短信说明票放在哪里嘱咐他看到短信马上给我回复。

      冬子在我爷爷家蹭过午饭才回去,约好了大年初五来接我们回县城,我奶奶一听我们初五才走马上乐得没剩两颗牙的嘴好久没合上。送走冬子我本打算找个地方睡一会,叔伯和回娘家送礼的姑姑们都在,亲朋邻居也来了不少,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能躺会的地儿,奶奶见我两眼红得可怜塞了我一把钥匙要我去老宅子那看看。我们家的老宅子真是相当老了,据说没有一百年也快赶上我老爷爷的岁数了,前几年老爷爷还住这,现在老爷爷已经离不开人照顾就被我爷爷的大哥接了去,这老宅子就被爷爷兄弟几个用来放些杂物,各家也都有钥匙。
      我拿着奶奶给我的钥匙费了半天功夫才打开那秤砣般的实心大锁,推门前我还在想这老宅子还不定破旧成了什么样,推开门看到整洁干净的院子我还真有些不适应,看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的不适应不是因为这没我想象中乱,而是我记忆里那一院子的枣树、樱桃树、柿子树、梨树、桃树和香椿树都没了,砍了树拆了猪圈、磨台和鸡窝的院子让我觉得陌生,我看着脚下的水泥地,心想小时候捉迷藏时我最爱躲藏的那个地窖肯定也是没了。摸着脑袋转着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暗自惋惜,老宅子和这个村子一样,都已经变了,变得没有乡土气息,想想就忍不住要笑,以前大家都爱清新的泥土气息,现在便是还在种地的人也都讨厌土腥气,农村还是农村但它也已经不是农村。
      五间房有三间堆满了杂物,剩下的堂屋空空如也,和堂屋通着的东屋里摆了张床,我抓起被子闻了闻,冰冷的棉花味微微有些霉味,估计没什么人住过。我困得头脑沉沉也多不了讲究于是倒头就睡,躺倒不过几分钟,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觉得脚边有什么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又怕又懒不想睁眼理会,缩起脚继续睡。不过一会儿耳边又有什么在动,好像有谁在我身后爬上了床,然后床轻抖了一下,又有什么爬了上来。被窝里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到了胸前,摸了半天没摸到那榆木疙瘩,才想起好像是临离开北京前一天洗澡时将它落在了卫生间。我暗骂自己一句,转而想到现在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如果真有什么我马上逃出去就是,正想着床又抖了一下,我猛然睁开眼转过身去,我看到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而且是三个——鼻涕虫小鬼!
      “小舅,我要玩游戏!”最靠近我的鼻涕虫小鬼已经把沾满鼻涕的手伸向了我放在枕边的手机上,现在的小鬼真他妈不可爱,要是以前那是撒着娇问人要糖吃,现在是撒着泼来抢人手机玩游戏。
      “小叔,给我□□!”另一个鼻涕虫小鬼擦了一把鼻涕就要拉我起来。
      遇上他们我只能是认栽,这一下午时光和钱包只能奉献给那群侄子、侄女、外甥和外甥女们,并且打破了我去年一辆摩托车载六个人的记录,今年车把前的挂筐里还蹲着一个拿我手机玩游戏的鼻涕虫。我这保姆保镖兼司机外带客串马匹及被耍的猴的可怜人一直陪他们这群恐怖生物折腾到晚上十点多,等我把口水鼻涕流了我一身的小鼻涕虫交给他妈时才费力地从他手中拿回了快没电的手机,暗叹一口气我垂着头像条老狗一样爬回了老宅。

      和老爸老妈说好腊月二十八去姥姥家送礼,等我睁开眼腊月二十八已经过去了大半,他们没等我就自己先去了。我忙向堂哥借了摩托车往邻村赶,去往邻村的路有两条,新修没几年的柏油路宽整平阔,最重要的是从山脚绕过很是平坦,另一条是翻山的山道虽比走柏油路近些,但上山下山汽车走不了步行又费时差不多都已经荒废了,我看时间已经不早急着赶路就加大油门冲上了颠簸的山路。堂哥的摩托车很给面子,十多分钟就冲到了山顶,有几个险要的地方我还担心会翻车,事实证明我的骑车技术也相当给面子,从山上一路冲下更是爽,不过这刚翻过了第一个山头,第二个山头更高更陡一些,我盘算了半天怎么顺利冲上第二个山头,盘算来盘算去突然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冲上去,不仅冲不上山头完全连半山腰都到不了,我像碗底滚动的珠子一样被困住了。
      鬼打墙!我马上反应了过来。
      若是在别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我不能说能完全地不慌不乱,但起码不会怕得惊惶无措,但在这个山谷遭遇鬼打墙,我不由得想起老妈讲的她当年和老爹回娘家在此遇上鬼打墙的遭遇,不得不惊恐——我可没有鱼买路!不仅没有鱼,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带,摸摸口袋,连钱夹和手机都落在了老宅,堂哥的摩托车后箱比我口袋都干净,要么把摩托车留下?也不知道这打墙的鬼会不会骑,就算它会骑估计也烧不起油。从老妈讲述的遭遇来看,如果这打墙的是同一个鬼,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害我,但也说不定它看到我手里没货会马上怒了。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乱想什么呢,赶路最重要。我徒劳地骑着摩托在没有路的荒草丛里乱转,眼看那山头就在那,也没有浓雾遮挡视线,可我就是到不了眼睛盯住的地方。
      越着急越没用,除了一次摔倒擦破手掌,我转了两个多小时毫无收获,再耗下去要不了多久太阳就会下山,到了晚上那一切就不是我能想象的了。没有手机无法向任何人求救,估计要等他们发现我失踪,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爸妈从姥姥家回来,除非他们谁能想着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有没有安全到达。没多久摩托车便没油熄了火,我推着车走了两步越想越怕,最开始我怕身边突然出现什么没法逃,后来我怕什么都不会出现。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太阳下山,除了觉得越来越冷外这山谷和我下午刚下来时没什么区别,这样更糟糕,我完全无法推测自己究竟被困了多久。

      把上帝佛祖玉皇大帝和菩萨他们这一大家子念叨了不知多少遍,后来把聂睿也念叨了两遍,但念叨谁都没用,再后来我才想到我他妈真是笨,求这些远不靠谱的有什么用,好汉劫道求好汉,鬼打墙当然求鬼。坚持这么多年老子终于跪下了,对着东西南北各拜了三拜,周围没人也不用怕丢脸,张口时声音都抖得厉害,真是怕了,完全弄不清自己的嘴巴在说什么,只听着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下了N多保证,单是糖醋鱼清蒸鱼都许了十几条。
      我把知道的菜名挨个报了一遍,爬起来走了几步还是不对,于是又跪下把八竿子打不着的洋快餐报了一遍,可还是不对。念叨到压缩饼干时我停了下来,心想莫非这鬼和乞丐一样,过去就是要饭的,现在是不是也改要钱了?许了几百块钱,不放我走,没办法一咬牙许了一千多,还是走不脱,心想自己命也没那么贱还是得加钱,但我都加到这辈子兑现不了的一百万了仍是走不出去。兴许是我错怪了这廉洁的鬼?莫非人家不爱财?不嘴馋不爱财,难不成是好色?这打墙的鬼在此至少二十多年,估计也寂寞了,我又叨叨几句承诺给它介绍个漂亮女朋友,可它足够坚定愣是难以腐化。钱不要,色不要,莫非要权?我上哪弄权去?兴许它什么都不要——连香火都不要——就是要我的小命!
      爬起来抽了自己两耳光,骂自己没出息,这还没见着鬼呢就慌得满脑袋乱想了。心想要是聂睿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想不到,话说他也不会像我这么倒霉遇上鬼打墙,再说他是这方面专家遇上这样情况肯定有自己的方法,至于是什么办法那就是他们专业领域的问题了,估计要是上官贵的话解决问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问题解决后肯定会把打墙的鬼暴击秒杀了。
      被困这么久我心里恐慌是有,也是万分着急,但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性命之忧,总认为困住我的一定是二十多年前困住我爸妈的,目的在祭品不在杀人,我被困这么久八成是因为我没带能孝敬它的祭品,也许情况更糟吧。山中依然是我下到山谷时的天色,但直觉告诉我现在起码快半夜了,如果有人想着打电话给我爸妈的话,他们应该也发现我失踪了,应该不难猜到我走的是山路,也许他们已经来找我,但问题是他们能找到我么?会不会和我一样遇上鬼打墙?要是我们一大家子都困在这就惨了。早已经是两脚发软,但是不能休息太久,停下一会儿就会冷得寒颤,真的是饥寒交迫,即使不会有鬼出来吓死我估计我也会冻死。

      不知道自己究竟浑浑噩噩地晃悠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摩托车扔在了哪里,最后又冷又累头脑昏昏沉沉地找了块大石头就缩在边上打起了瞌睡,刚要睡着就感到一阵刺骨寒风,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惊觉天已经黑了。半晌我才想到莫非那打墙的鬼耗不过我放弃了,可这欣喜没持续多久,山沟里没灯没光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就是没有鬼打墙我也不见得走得出去。试着走了几米又停了下来,一下午转来转去我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现在是在往哪里走,如果是向东或向西爬过一个山头就能到村里,如果是向南多走一会也能找到公路,最怕往北走了,北边是连绵上百里的大山没有村庄和住户,如果走进了深山里那更糟糕。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往北走的,翻过一个山头如果前面还是山那就拐回来好了。我抬脚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左脚好像拖着个铅球般抬起来都费劲,我踢了两脚突然感到脚腕被紧紧抓住了,慌得我跌倒在地两只脚不住地踢,不是错觉真的是有什么,那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被我踢开后在荒草堆里打了个滚,听动静体积不小。我咽了口吐沫,瞪大眼睛盯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方向,看不见它但是能感觉到它就在那,也许随时要扑过来。对峙了几分钟,那个方向终于又穿出了细微的声音,它不是要进攻了吧?我连忙翻身爬起来,但还是慢了一拍,右腿小腿一抽,清清楚楚感到一股钻心的痛,疼得我当时就骂了出来——我被利牙咬了一口。可那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虎狼猛兽怎么会完全没有声息,如果是蛇那真是大得恐怖的蟒蛇,一想到是蛇我本已吓得狂跳的心脏几乎要骤停,我被蛇咬过这辈子都怕死了那种冷冰冰的杀手。可不管那是什么,糟糕的是我看不到它,它咬了我一口并没有咬住不放而是迅速又滚到了一边草丛里,我伸出早已冷得没了知觉的手摸了摸腿,穿得太厚没摸到伤口。莫非是打墙的鬼?鬼能咬人么?鬼有那么尖利的牙齿么?不敢大幅度动作乱动,收回手慢慢摸了摸身后,摸到一块水杯大小的石头,一把抓过来往那东西躲藏的方向砸了过去,也不管有没有砸中,我爬起来就飞奔快跑,跑开十多步正要庆幸自己终于逃脱了突然背后一记重击,我被砸倒在地随即被一重物压得无法翻身。
      脖子一冰,浑身汗毛都要弃我逃难而去,没有气息,但那东西显然已经靠近了我脑袋边,现在这情形恐怕我一动它下一口轻一点是我鼻子重一点就是我脖子,但不动也不见得它就能放了我。我别过脑袋去挣扎着翻身,手终于碰触到那东西湿滑冰冷的皮肤,不是蛇,蛇的皮没有那么软,这种软滑让人很不舒服,可这时候我也顾不得这手感让人舒服不舒服了,我连推带踹终于从那东西身下爬了出来。与它一番搏斗更证实了不是蛇,它有四肢,摸不出大概,但有些像鳄鱼,不过鳄鱼皮应该更硬才对。那东西完全不给我时间想它到底是什么,它又扑了上来,我的左手从它嘴边划过被它尖尖的牙齿划伤,估计是条长口子。摸到它的嘴就好办了,我双手抱住它湿滑的大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甩到了一边,它还要扑过来,突然一道光从它身上扫过,它受惊缩进荒草中一阵窸窣逃窜而去。
      那道光随即移到了我脸上,亮得我忙抬手挡住了眼睛。

      “童林!”
      一听是冬子声音,我惊喜万分,虚脱无力的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你他娘的想把我眼睛照瞎了!”
      “别他妈的不知好歹,哥们可是刚救了你!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冬子跑过来把我拉了起来,“你手流血了,是刚那东西咬的么?”
      “就是划了一下,腿是被它咬了。”我一手抓着冬子胳膊保持平衡,一手费力地拉起裤腿,手电惨白灯光下血真是鲜红可怕。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用不用打疫苗?”冬子说着把手电往四周荒草丛里乱照,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道是什么,已经跑了……”想起刚刚手电光扫过那东西的脑袋,扁扁的脑袋,只看到长长的嘴巴和又尖又密的牙齿,一时也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
      “赶紧离开这我送你去县里医院。”冬子一把将手电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要背我。
      “去,我还能走路。”我推了他一把,走了两步,发觉腿确实痛不可当但并不很影响走路,于是转身把手电还给了他,“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唉,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冬子咽了口吐沫,“今天……不,是昨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就接到聂老师电话问能不能联系上你,他打你手机几遍都是关机,听口气挺着急的,说发现你有什么护身符落在北京他很担心。我也打不通你手机,只能跟他说你在老家过年很难联系到,没想到他急了非要坐火车把那护身符给你送来……估计他是找着你那两张票了。”
      “我问你怎么来了这,你老说他做什么?”
      “我就跟你说,没钱换手机的话也别抠门连充电都不舍得!”冬子回头瞪了我一眼,“我一天打了几十遍都是关机,真他妈上火!本来我还想你可能早上起得晚没注意到手机关了,过了中午还打不通我就知道你铁定有什么事把手机给忘了,我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拐了好几个弯问到阿姨的号码,阿姨说她在邻村又给我你堂哥的号码,你堂哥又说你自己出门往邻村去了,阿姨说等你到了就让你打电话给我,我一直等到吃晚饭了才接到阿姨电话说你根本就没到恐怕路上出了事。”
      他说了这半天我就听到个晚饭,忙拉着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冬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快五点了。”
      “早上五点?”我居然被困在这里十几个小时,“我说我怎么这么饿。”
      “又不是就你一个人饿肚子,你奶奶和你姥姥家几十口人晚饭没吃就到山里来找你了,聂老师人家从昨天早上上了火车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聂睿来了?”满心愧疚,劳累这么多人找我,“怎么就你一个人?”
      “昨晚我去火车站接了聂老师才一起过来,阿姨说这山谷很邪乎,两边找你的人都碰头了也没看到你。聂老师来看了看也说这地方不对让其他人都先撤了出去,他说这有什么封界得先毁了才行,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接到聂老师电话说没问题了才进来找你……你不说我还忘了,得打电话通知他们找到你了。”冬子翻出手机先打给了我妈,我接过电话只先给她报了声平安,许多无法说也来不及说,她还得打十几个电话给进山找我的亲戚们。
      冬子又打了几个电话,其中有给阿莹和郑瑶的,看来我这次失踪动静闹得不小,最后一个电话一接通冬子就皱起了眉头:“童林,你听听这是什么动静。”
      我凑过去,最开始只听到水流声,然后手机里突然响起幽凄瘆人的哭声,我吓了一身白毛汗,忙把手机推向冬子:“你他妈的打给谁呢!?”
      “我打给聂老师的,他怎么接了电话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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