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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再次在单五叔店里见到上官贵我本以为被他救了一命不会再讨厌他,但看到他对我笑就不由得火大:“笑什么笑?”
      “没,我只是觉得惊喜。”那你也不用笑得像要和我办喜事一样啊。
      “惊喜什么?”
      “没想到你那嘴巴很厉害嘛,几句假话就把那女人救了。”
      我瞪了他一眼,讨厌他提起郑瑶时的没礼貌语气:“也许我说的就是实情不是假话。”
      “你觉得真是她男朋友的鬼魂在保护她?”
      跟这种人说话真是影响食欲,洛姗做的饭菜都不再觉得美味,我没好气地呛他:“她当时一心去死,手还能能把头护住,不是常安在保护她难不成还是她自己?”
      “就是她自己。”上官贵斩钉截铁地说道,“人滚下的时候都有保护头部的本能。她男朋友的鬼魂根本就不在。”
      “怎么不在?不是被你封在她体内的么?”
      “封?我可没心情把鬼关起来,不是跟你说了么,早被老子收拾得灰飞烟灭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根本没把常安的鬼魂封在她体内?”
      “封鬼术的价格可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那她胳膊上的印痕?我看到的那张脸?”
      “毕竟假装施过封鬼术,怎么样我也得留个记号吧,这种生意我做的多了,怕忘了所以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点封印的鬼的印象,没想到你那室友也看得到。我记人记不清但记鬼能记得比较牢,那些恶心人的东西想忘都忘不了。”他一边翻看柜台上摆着的石头一边不在意地说着。
      “上官贵!”我已经气得端碗的手都在发抖。
      “嗯?”他反应过来我快发飙了,笑笑转身边退边躲。
      “你去死好了!”一碗米饭就脱了手。
      上官贵轻巧躲开,回头去看那碗米饭:“啊……”
      “呀……”我也傻住了,等反应过来忙抄起桌上抹布就翻过柜台去擦站在门口的聂睿的脸,“真是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

      聂睿洗干净了脸,但额头被碗沿砸出的红印子很难立马消去,整一个冷面白脸包公。
      “你不是在家给学生补课么?怎么来了这里?”我笑得很不好意思,心里训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不能乱动肝火。
      “你手机关机打不通,我就过来了。”
      我急忙翻出手机才发现确实没电关机了,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这么远他跑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什么事?”
      “上次跟你说过的解梦师来北京了,她明天就会离开,今天不去的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听聂睿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他故意夸张呢,见到那所谓的解梦师时便明白了不是,这老太太没有一百也得有九十九了,最重要的是同样是九十多的老人,这老太太显然没有我老爷爷硬朗,看到她被两个小姑娘搀扶着坐到紫檀木椅上,我真害怕她一离开那俩姑娘就散架了,这次不见恐怕以后真就见不着了,怎么不给她整张软和点的沙发坐坐?不过这明清风格的客厅里摆张沙发就太怪了,还好她顺利地坐下没有散架,还抬起干枯的手对我们摆摆手:“你们也坐。”
      来此的不仅我和聂睿,还有十几个陌生人,另外杜肥也在,听聂睿说这老太太是被郑老板重金请来的,这住的两进四合院也是郑老板提供的,杜肥便在此打杂帮忙。等我们都坐下了杜肥才悻悻地坐下,刚刚看那老太太坐下时我担心老太太散架,现在杜肥坐下我担心椅子散架,不过这木椅倒是比我想象的结实,只是发出了吱呀声而已。
      “廿小姐,您都休息了还来打扰您,晚辈们真是惭愧。”坐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头看上去不比老太太年轻多少却也只是恭敬地自称晚辈。
      坐在最后的我完全看不清那老头长相,只看他背影就觉得仙风道骨的,估计可能和聂睿是同行——当然不是研究数学的同行。
      听前面的人一句句恭敬的话说着,他们真是对老太太充满敬畏,说话声音都不敢高了,搞得我听了半天都觉得他们在称呼老太太聂小姐,忍不住歪过脑袋小声问身边聂睿:“这老太太是你本家?”
      “什么?”
      “他们叫她聂小姐,不是和你一个姓的本家么?”
      “不是……”聂睿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有探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解释道,“不是聂小姐是廿小姐,二十那个廿。”
      “还有这么个姓啊?”
      “不是姓,是排行,她在家中排行二十。”
      “她妈可真能……”生字还没说出口我马上紧闭了嘴巴,我们说话声音不大,但老太太身边的一小姑娘看到我们交头接耳没个礼貌地讨论就对我们皱了皱眉。
      前面的人多数只是出于礼貌和尊敬来拜访一下老太太,也有几个人说话间有想让老太太解梦的意思但都被老太太打着马虎眼拒绝了,这老太太看上去蔫蔫得不久于人世的样子,没想到倒是相当精明。不过十多分钟老太太就转动浑浊的眼珠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碗,身边的小姑娘马上眼尖看到,一个端起茶碗添水,一个对前面坐着的几人使眼色,前面的人马上明白齐整整地站起来客气地告辞。聂睿也站了起来,我急忙跟着站起来,心想不会就这么走了吧,我和聂睿都还没说一句话,聂睿到底带我来干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老人。
      我还等老太太能开口留下我和聂睿,没想到她早被两个小姑娘搀扶着回了后面。剩下的人终于敢稍稍提高了声音,相互之间打着招呼告别,有人马上离去有人商量着许久不见一起出去吃顿饭,有人来问聂睿要不要跟去,聂睿客气地谢绝了。得,我就是被带来看看排行二十的老太太的,连出去吃饭也没我的份,只好转身跟聂睿随众人离开,还没走到门口那个对我和聂睿皱眉的小姑娘从一边厢房跑了出来:“聂老师,您等一等。”
      杜肥识相地将几个回头看的人向外送,一面对我使眼色让我回去。

      我和聂睿被小姑娘带着从厢房后走廊到了后面,同样是明清风格这后院比前院显得老旧得多,前面一定是刚刚装修过,后面这院子也许还没来得及装修,从小姑娘掀起的帘子下钻进屋子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后面屋里显然经过精致装修,墙刷得刷白干净,木地板下铺着地暖,门边一排英国皇室风格的白沙发,正北粉色的长榻上老太太正盘腿坐着,原本死气的脸被水晶灯映照得充满光彩。
      看到聂睿进来,老太太挪挪身子对聂睿招了招手:“来,小少爷,让廿姐好好看看。”
      聂睿恭敬地走过去坐在了老太太身边,看到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打量,我倒不觉得这老太太目光慈祥,相反我觉得她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在看俊小伙,别扭!
      等她看够了才转头看了看还站着的我,也不让我坐下,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头问聂睿:“这就是你说的那娃?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大活人,你怎么就不能问我自己,不等聂睿开口我就抢先答道:“廿奶奶,我叫童林。”
      听到我开口老太太脸上先是露出了不快神情,但听我报完名字老太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盯着我看了许久才转向聂睿喏喏问道:“他说他叫什么?这也叫童林?”
      “什么叫这也叫童林?”别怪我口气不敬老,您说话这口气不仅不爱幼还像是完全没把我当人看,就好像有人看着地上的一分钱鄙夷地说这也叫钱一样,不明白这老太太怎么这么看不起我,不过看到聂睿回头瞪我,我嚷不出来了,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低声辨道,“我就叫童林,怎么了?”
      “这世上重名的人还真是多。”老太太释然地一笑,这才转向我爱搭不理地问道,“你现在和我家小少爷住一起?”
      聂睿你这叛徒,刚刚你还说不是和这老太太一家的,人家都叫你她家小少爷了,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我瞪了聂睿一眼,努力客气地回答:“是,我是他房东……你家小少爷现在零房租住我那,什么时候我看他不顺眼就把他赶出去。”
      聂睿只得苦笑,对老太太说道:“廿姐,他最近老是做怪梦,您帮他看看吧。”
      “做什么怪梦?现在年轻人天天盯着电脑盯着手机看这看那眼睛都不歇,不做怪梦才怪。”老太太根本就不想搭理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打发出去,“你说说你梦着什么了?”
      把那个走不到尽头的巷子的梦告诉了老太太,她不想听我说我也不想太多废话,好在那个梦也无聊简单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老太太终于对我表现出了一丝兴趣:“你没推开扇门看看?”
      想起推门看到的雪景,想起在雪中小屋看到的那一幕,我觉得自己脸都红了,忙摇头说道:“没,我就是停不住脚地走,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走。”
      “你在找答案。”
      废话,我跟你说了我的梦当然是等你给我解析给我答案,我咬咬牙忍住了,心里纳闷我一向不敢说是敬老模范,但对老人向来是客客气气地,为什么这老太太就是让我火大呢?我简直可以感到胸膛里的大火又烧了起来。
      “你在找那团火为什么在你体内的答案。”
      她只是随口一说,我却觉得被一盆冷水拯救了,她知道,她知道我胸膛里烧着一团无名的无明火,这哪是解梦师,这根本就是老神仙。
      聂睿也诧异:“什么火?”
      “这娃走的是回溯前世的梦中路,那条路很冷,一般没人能走上去,所以很少有人能梦到自己的前世,他体内一定有热火才能在那不停走。”老太太说着转向我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一颗牙齿,“我试了试,你果然火气够旺,是不是最近脾气越来越坏也越来越频繁地梦到那条路了?”
      “是……”我像被老中医说中了症状,不得不服,诺诺说道,“廿奶奶您老人家真是厉害……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你见识什么了?”她笑得很慈祥完全跟刚刚判若两人,对我招手示意我坐下,“我还什么都没做,只是猜了两句而已。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也在为自己脾气暴躁苦恼吧,很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轻易被怒火吞没吧,答案也许不在今生所以你会在梦里往前世去回溯。”
      “前世?”我相信前世么?上官贵这家伙也跟我提过什么该死的前世今生的。
      “走了这么久,你真的一扇门也没有推开么?”老太太面带狐疑,“你如果不说实话,兴许现在我还帮不到你。”
      “我……”我看看聂睿,有些顾忌地讲述了那个梦,讲完之后都不敢看聂睿,好像不是我看到别人上床而是我和别人上床被他看到一样,非常的尴尬不自在。
      “你记得那扇门么?”老太太却不关心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只关心我推开的门,“那一世也许就有你找寻的答案。”
      那里有什么答案,莫非因为我被推进火里就这辈子被怒火包围了?我苦笑着摇摇头:“那些门看上去都一样,根本就没在意是哪一扇。”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试试了,如果找不到就没办法了……这种麻烦事干嘛不去找裴家啊,还得老太太我动老骨头。”
      老太太发完牢骚把门外的两个小姑娘唤了进来,吩咐其中一个姑娘去拿来香炉,又让另一个姑娘从里间屋里捧出一只带锁的小箱子。
      看到去拿香炉的小姑娘搬进来一只大大的火炉,我吓了一跳,这不会是让我跳进火里找火吧,我以眼神向聂睿求救,聂睿却只顾得好奇地看老太太开那小箱子,箱子打开口老太太伸手进去迅速摸了什么出来然后立马盖上了箱子,像是怕有什么逃出来一般,不过这短暂的一开一合房中顿时飘满了一股香甜的气味,香得像最美的梦惹人入睡。
      “您请躺下。”搬火炉的小姑娘把火炉挪到了我身边,幸好她说的不是您请跳进去,话说她力气可真是大。
      我惴惴不安地平躺在了沙发上,然后看到聂睿搀扶老太太走过来,不知那老太太把手里什么东西扔进了火炉中,一股浓郁香气我眼前一切模糊。

      踏在那条小巷的青石路上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进入了梦乡,心里想着老太太刚刚说的话,走了两步真是不觉得冷,正想要感慨梦里还真的就说出了口:“还真不冷啊……”
      “那是,你火气大得很。”身后有人说话。
      我居然可以自由地控制身体回头去看,我身后跟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十四五岁小姑娘,她穿着火红的旗袍冻得紧抱着双臂,正皱着眉头瞪我:“看什么看?只许回头不许转身!”
      “我……我是在自己梦里吧?你是谁啊?”
      “我是你廿奶奶!”小姑娘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少废话,快点去找那扇门。”
      不会吧,那老太太小时候有这么漂亮可爱?
      “等等……”我还没转身往前走她便又叫住了我,跑过来两步把一条红绳系在了我右手手腕上。
      什么意思?我看到红绳的另一头抓在她手里,觉得莫名其妙:“廿奶奶,你不会喜欢我喜欢到了要到梦里跟我牵良缘的程度吧?”
      “你这是跟老人说话的口气么?放尊重点!”她推我往前走,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快冻死了,快点走啊。”
      “要么你穿我外套?”
      “少废话,快走!”
      虽然这姑娘老是在后面叨叨不已,但毕竟有人陪着了,我走得比以往轻快和欢欣,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甚至有些想要哼歌。
      “认真点……”她在后面推了推我,“心里想着去找那扇门。”
      “我哪里还记得那扇门是什么样子。”
      “你只要想着去找那扇门就行。”
      我瞪大了眼睛去看左右的门,幸好这左右的门并不是完全对着而是错开的,有时左边门多右边没有,有时右边连着几扇门左边却始终是墙。我心里觉得好奇:“这些门有什么讲究么?”
      “一扇门是你的一世。”她冻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么多啊……”这么多前辈子估计也有发大财的,不知道有没有哪世兴许还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我看这些门的兴趣更大了,“怎么都差不多啊。”
      “废话,都是你啊。”
      “怎么有时右边有左边没有的?”
      “男左女右行了吧,你别废话了快点找啊。”
      我都数不清走出多远经过多少门了,如果还没错过的话,还真是远得够呛,不知是隔了几辈子隔了多少年了。我刚想跟她说会不会已经错过了,就看到前方左手边的门有些怪,那扇门虚掩着,好像是有人进去忘了关门,该不会是我上次进去后忘了关门吧。
      “你看是不是那扇门。”我对她指了指那扇门。
      “我哪里知道,你觉得是就是,快点进去吧,希望里面能暖和些。”
      我却不敢迈进去,只有转头对廿姑娘讪讪笑笑:“你这么冷,你先请。”
      “你笨蛋啊,这是你梦里,谁也不能走你前面去。快走吧!”
      我无奈地推开了门,什么都没有看到,心里发虚:“这走了不知道多少扇门了,算起来恐怕都快到史前了,这进去万一有猛兽有恐龙怎么办?”
      “你以为你是人类祖先啊?你只可能跨进你去过的地方,你那世要是就生活在老虎洞里我也没办法。”
      我犹豫着迈出了步子,只一步就迈进了雪里,居然跟上次来过一样。
      廿姑娘也跟了进来,一进来就用上海话骂了一句我听不清的话,推推我说道:“你跟我有仇啊,那路就够冷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还是冰天雪地的。”
      “你计较什么,我是前世活在这冰天雪地里都没发牢骚,你这偶尔的小过客发什么牢骚。”我举步往前,想找那时看到的木屋院落,当时走了很远才在山脚找到,这次连山都还没看到估计找起来很费功夫,但没想到走了没几步抬头就看到了山和山脚下还飘着炊烟的木屋,“真是奇怪,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漫无目的地走当然没用,想着想要找寻一个方向和答案,脚步自然就会把你带到那里。”她这话让我想起了穆大爷在狗肉店的那间小屋里迈进一个个场景的情形,刚想问她知不知道那么个地方,她就在后面拍着我的肩说道,“你想想暖和的地方,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能走……”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向那屋子走去,“兴许答案就在这里……”

      我迈过篱笆推开木门,一切和当时梦到的一样,只是我身后多了个十四五岁的老太太,走进第二间屋看到火炉我就后悔了,想要转身离开,廿姑娘急忙抓住我的胳膊:“跟你说了别转身!”
      “那我怎么往回走?”
      “绕着弯走!”
      “谁在外面?”第三间房的门帘被掀了起来,走出一个穿着长袍的年轻男子,那张脸我还记得,是那天留在里面没有出来的男人,他看到我们有些警惕更多的是好奇,“你是什么人?”
      “你自己在家么?”
      “嗯……”这自己在家不知锁门的笨蛋真是毫无戒心,笑着对我们解释道,“上官大哥去了京城,要很久才会回来。”
      我受了内伤却吐不出血来,上官?不会和上官贵有关系吧?应该不是他祖宗吧?
      “啊,我们是上官的朋友……”我慌忙堆出笑脸,“这位兄……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我没有姓……”他似乎在为此抱歉,“上官大哥叫我冥火。”
      “啊啊,那既然上官不在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啊,冥火兄。”我慌忙绕弯往回走逃出那个木屋很远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突然就跑走了?”廿姑娘很费力地追上我,她不能绕到我面前来,只能在后面不客气地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廿奶奶,我做梦也会疼啊,你知不知道!?”我摸了摸后脑勺,“我有点怕所以就跑了。”
      “怕什么?”
      “我怕刚刚见到的那个笨蛋,我怕那就是我的前世。”
      “没错啊,那个笨蛋就是你的前世。”
      “不会吧?”我的前世是个毫无戒心的小白,而且还是被豢养在这深山老林冰天雪地里,我有心一头撞雪撞死,“廿奶奶,我们可不可以回去了?”
      “你找到答案了么?”
      “好像还没哦……”
      “那就继续找。”
      “怎么找啊?”
      “我估计这前世的影响这么大肯定是因为死时怨念太强,你要想着去看死时场景。”
      “死?我是怎么死的?”我犹豫着提起脚踏了出去。

      我的脚没有落在雪地,而是落在了坚实的石板桥上,还没站稳我就险些被人挤得掉下桥去,还好廿姑娘在身后拉住了我。
      “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去问啊。”
      身边经过的人都手持火把再往一个地方跑去,估计真的是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我拉了几个人都没有拉住,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人群走过石桥沿小路走到了一片空旷地,那里居然有身穿乌金甲胄的兵士把守,上万人手持火把聚在那里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上万人在议论纷纷,这声音真是震耳,但很快他们就安静了下来,抬起头向一个方向看去。
      我也抬头向那看去,只看到一个高高的台子上一个身穿华袍的人从袖中掏出金灿灿的一卷缓缓展开,几万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这尖嗓子除了宦官还能是什么人,他读的东西虽然我听不懂但也明白一定是什么圣旨之类的东西,这显然不是史前啊,但听到他提到永明三年我还是楞了一下,这是萧齐武帝的年号啊。
      “廿奶奶,这怎么才是一千五百多年前啊?我觉得咱们经过那么多门怎么也该到公元前了啊。”
      “看来你那些前世都是短命鬼啊,都是岁数不大就夭折了。”
      我额头冒冷汗,即便不是冷汗,被那么多人举起的火把烤着也已经热汗淋淋,廿姑娘也忍不住叫热。
      天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劳什子圣旨,估计不是因为年代问题我听不懂,我身边绝大多数的人只是带着敬畏的神情听着其实也是一片茫然不知所谓,这些东西写得根本就没打算让人听懂。好不容易大宦官退到了一边,又来了穿黑袍的官员,这官一抖袖子也是厚厚的一卷,得,看来领导讲话过长是个历史问题。幸好这官员的声音比那宦官顺耳多了,不过他念的是什么我依然听不懂,相信身边就没能听懂的人。
      “廿奶奶,这老头念什么呢?”
      “不知道……”廿姑娘也不得不承认听不懂,“估计是什么祭神的祷祝。”
      这比走那条巷子都无聊,我打了个哈欠,马上有人回头瞪我,我只有忍住了,心里盘算着想让时间快点想马上就跳到前世死去的场景,但是走了两步都还是在人群里。不知熬了多久,那官员的祭文终于念完了,他拖着长长的文章下台,那宦官却又跳了上去,不会他老人家还要做长篇总结吧,还好他只是尖声叫道:“吉时将近!堆万家柴!请司离!天师爷爷,您请吧。”
      “臣上官贵遵旨。”
      看到那个曾把我推进火堆的家伙,我差点叫了出来,这混蛋也叫上官贵?莫非对我而言混蛋的代名词就叫上官贵?
      “哦?这名字耳熟啊。”廿奶奶也是好奇。
      但很快情形由不得我们细想了,只见兵士们赶来一辆辆牛车,每辆车上都拉着堆得高高的木柴,上百兵士上前将柴从车上卸下在空地上堆成高高的一座小山,然后他们架起一个插着木桩长长的黑袋子爬到了山顶,将木桩插入柴堆中后他们解开袋子离开,那被绑在木桩上的正是我那倒霉的前世冥火。看到他的瞬间我在梦中的轻快心情没了,想起刚搬到二辉家时做的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很清楚。
      我眼睁睁看着那穿长长袍子的上官贵上前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柴堆,他慢慢向后退去,看着火越烧越大他越退越远,突然他冲上前跳过燃烧的火焰踩着木柴爬上了柴堆,很快柴山下围满了手持弓箭的兵士,人群中发出了议论声。
      “天师爷爷,您老请自重。”高台上的尖声让他慢下了脚步。
      明明隔得很远,可我仿佛看到了冥火脸上的微笑,看到了那个上官贵脸上痛苦的表情,他走上前对冥火说了什么然后轻轻吻过他的唇,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离开柴堆后上官贵被兵士们拉着长袍拖上了高台,他站在高台上面对热浪滚滚的火堆颤抖的声音开始念起咒语。
      我咬牙看着这一幕,即便那火堆上不是我的前世,看到一个人被活活烧死我无法无动于衷。
      “你去干什么?”廿姑娘紧拉住了我的胳膊,“你即便救得了他又有什么意义?真正发生过的什么都不会改变。别忘了这是你的梦,你是来找答案不是来搞破坏的。”
      “这答案还不简单,他们用火杀了我,我当然会生生世世被怒火煎熬!”
      “没那么简单,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么?”
      “知道!他们在杀我!”
      “他们在迎火神!”
      “是,把我当祭品迎火神!”
      “不是,他们不是把你当祭品……”廿姑娘拉不住我,只有用力拉扯手中的红绳。
      “什么……”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了一片黑暗中,然后止不住地下落。

      我从梦中醒来,模模糊糊看到廿老太太在对聂睿说笑着喝茶,而聂睿显然不放心我,坐在老太太身边也会不时地回头看我,看到我睁开眼睛他急忙走过来,伸手要扶我起来。
      我打开了他的手,不愿让任何人靠近我,我的心还在被大火炽烤着,我瞪着一脸疑惑的他,心里难过,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很多前世,不知道他的前世在那个时代是不是眼看着我烧死的。
      “哟,这娃这么快就醒了。”老太太放下茶碗探头看了看我,“怎么样?找到答案没有?”
      我没有回答,我已经辨不清楚,这老太太不是我梦里的廿姑娘,我不是我梦里的冥火,她能不在意地笑,我却忍不住地哭。
      “你怎么了?”聂睿有些不知所措。
      我捂住眼睛任由泪水流过指缝:“妈的,我他娘的前世是被火烧死的!”
      回到家我洗过澡盯着电视看了三个多小时喜剧才缓和过来,才得意张口对聂睿详细地讲述了那个梦:“……我说我怎么见到上官贵就火气大,他妈的,原来我上上上上……上辈子是被个和他重名的人烧死的。”
      “只是重名么?”聂睿神情严峻。
      “难不成他还活了一千五百多岁然后又易容了?”
      聂睿苦苦一笑:“也许真是重名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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