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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到医院后聂睿就提出要检查郑瑶身上有没有封鬼印痕,我还没反应过来抗议,冬子就举起了拳头,这方脑袋红眼睛瞪着聂睿威胁到:“你要是敢脱她衣服就试试看。”
      聂睿无奈地一摊手坐到了旁边凳子上,看着冬子冷冷说道:“要么你来……”
      冬子倒是求之不得,但是低头看看昏睡的郑瑶,忙摆了摆手:“咱不也不干那缺德事。”
      “我说你们俩……”我刚开口他们就都看向我,好像我此时开口是要毛遂自荐,我忙退了一步,“还是找个护士来帮忙吧,聂睿,你要找的封鬼印痕是什么样子?”
      “不同的封鬼术会有不同的印,看上去可能是伤疤、胎记或者刺青,什么样的都有可能,也可能根本难以看到。”郑瑶现在身上包扎着不少绷带,也有不少伤口,这哪里能找到什么。
      “还是请护士来帮忙检查一下吧。”聂睿站了起来转身就去外面叫护士。
      请来的护士小姐最初听到我们的请求马上就拒绝了,郑瑶在昏睡,虽然CT检查等显示不出问题,但很可能是大脑受伤,小护士害怕搬动郑瑶会加重她病情。被她这么一说,我和冬子也充满疑虑地看向聂睿,聂睿却表示他早已想到这点,本也打算等郑瑶醒了再说,但是万一他的猜测是对的,郑瑶很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我们再恳求,小护士就慌得要去叫护士长和医生,只好放弃还好言安慰了小护士几句希望她不要乱怀疑,也只能等到明天一早先看看郑瑶会不会醒来再说。
      冬子劝我和聂睿先回家休息,他一个守在这里就够了,再怎么说郑瑶也是我老同学也是冲着我才来北京的,我根本没法安心回家休息,但聂睿暂时做不了什么便打算回去了。我送聂睿离开,刚到楼下就接到了冬子的电话,这小子在电话里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有伤疤!”
      我心道你个方脑袋色鬼真是隐藏不住色心,我这还刚离开你就敢碰郑瑶了,回到病房我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冬子哪有胆量脱郑瑶衣服,他只是想学着电视里拉起郑瑶的手跟她说说心里话,结果就发现郑瑶手臂内侧有道奇怪的伤疤。那疤痕像是烫伤疤痕,形状很怪貌似圆圈中一个七扭八扭的鬼画符,聂睿让冬子拉起郑瑶的手,然后掏出手机拍下那疤痕不知用短信发给了谁。

      我们三个大男人守着郑瑶,盯着她手臂上的疤痕看了半个多小时也没什么结论,我和冬子不时猜测那到底是什么,我猜那是变体的字或者鬼画符,冬子趴那看了半天抬头说道:“我怎么觉着这像灰太狼啊。”
      “你怎么不说自己长得像海绵宝宝,你那脑袋方得都不像人类了。”
      聂睿完全不理会我们,他也在盯着那疤痕看,不时也会低头看手机。半个小时后手机终于响了,他急忙接起:“喂,沈老板,有没有查到是谁?”
      不知道沈老板说了什么,聂睿说了病房号便脸色难看地放下了手机。
      “是不是……是不是没查出是谁?”我担心郑瑶没救了。
      “查到了……”他苦笑着看看我,“沈老板已经通知他过来了。”
      没过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好死不死正是上官贵。
      “这么巧,真是缘分啊。”上官贵只瞥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郑瑶便对我自以为优雅地一笑,是,是缘分,真是他妈的孽缘。
      我狠狠地瞪着他以抗他那暧昧不清的目光:“你……你把鬼封在了郑瑶体内?”
      “哦……这我得好好想想,生意好活又多有些记不清了。”他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病床前低头细看郑瑶,慢慢脸上浮现了苦恼的表情,“这又不是美女,脸长得这么普通,我哪里记得住。”
      聂睿拉住要暴走的我,对上官贵冷冷问道:“这封印是你的吧?”
      上官贵拉起郑瑶手臂看了一眼便放手丢开,他那动作简直就像在翻看案板上的肉,没半点的礼貌,冬子马上额头青筋爆出要上前痛揍他一顿。
      “应该是吧,我好像有点印象。”上官贵完全不理会冬子,从容地掏出香烟点燃。
      “这里是病房,禁止吸烟!”我一面双手紧拉住冬子,一面努力压制心底升起的怒火。
      上官贵对我笑笑吸了一口烟低头对郑瑶吐出一串烟圈,应该不是错觉,我分明看到烟雾中郑瑶的脸变得怪异,仿佛有一张脸与她的脸重合在了一起。我一诧异手上没了力气,冬子已经窜出上前就给了上官贵一拳,不过这一拳被上官贵轻巧躲开了。
      “童林,你身边怎么都是跟你一样火爆脾气的人。”上官贵抬起胳膊未见用力就挡开冬子的第二拳顺手一推把冬子推得险些撞墙,这家伙有点功夫。
      “你他妈自找的。”敢打我兄弟!这次直接把你送去太平间我都不会后悔!
      聂睿急忙拦住咬牙切齿的我和冬子,向上官贵问道:“那么另外一张脸你也没有印象么?”
      “哦,这我倒是记得。”上官贵看我和冬子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你们这朋友是从秦皇岛来的吧?”

      上官贵说他很少到北方来,去年九十月份的时候有被人请到秦皇岛去鬼船上驱鬼,工作顺利结束后在港口工作的一女孩突然找到他求他招鬼,那女孩就是郑瑶,她要见的是刚刚死去的男友。我想起二辉想见阿蓉时聂睿那失败的招魂术,好奇地打量起上官贵莫非这家伙能比聂睿都厉害,他能秒杀七个小鬼确实应该不简单,果然他的招魂术是顺利地让郑瑶见到了死去的男友,但是这对郑瑶而言还不够,她不想只见一面便再次分离,她祈求上官贵让她能留下男友,上官贵一向不是善人,收了很多钱之后便用封鬼术将郑瑶想留下的男友封在了她体内,让他们能一直相伴。
      “这算哪门子一生相伴?”我望着郑瑶那张惨白的脸,心里难过,她都差点被害死了,这一生相伴,一生也太短了。
      “把封鬼术用在人身上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她会遇上这样的危险?”聂睿对上官贵本就没有好感,现在更是厌恶。
      “是她自己要求的,至于以后会怎样与我无关,我做生意一向不提供售后服务。”上官贵也是对聂睿没好脸色。
      聂睿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种人继续吵下去,只是冷冷问道:“现在她昏睡不醒,很可能是那鬼在她体内的影响,你能否把封印解了?”
      “没问题……”上官贵痛快地将香烟在桌子上按灭,笑着看了看我们仨,“你们谁付钱?”
      我付钱找一万个泼妇把你骂死!
      “你开价吧。”聂睿完全不想再跟他纠缠什么。
      “你们算是熟人,便宜些,打个低折就十万吧。”
      “没问题,但你得先把印解开把人救醒了。”聂睿连拉带拽拖住了破口大骂的我和冬子,“你们俩老实点,钱的问题我解决。”
      上官贵得意一笑扬手让我们先出去,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骂,但见他一脸认真准备解印,我只能悻悻地拉冬子跟聂睿出去,冬子临出门还不忘对上官贵挥拳头:“救不醒她,老子找人拆了你!”
      冬子这狠话说得没个水平,他连能借钱的人都找不来还想找人杀人分尸。聂睿拍拍我的肩让我看着冬子,然后他就打着电话走向了走廊尽头。
      聂睿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上官贵就打开房门出来了:“好了,她醒了……”

      医生护士刚从病房离开我和冬子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看到郑瑶倚着枕头坐在床上对我们不好意思地苦笑,我和冬子才真的松了口气。
      “童林……”郑瑶向我伸出那已经没了印痕的手招呼我不要愣在门口。
      我忍住眼泪走进去坐在了她身边,冬子识相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已经天黑了啊?”郑瑶转头看了看窗外,她的声音很低,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无力,完全没有了过去的劲头,等她转回头看我时我才发现她原本明亮的双眼失去了光彩。
      她已经空了,是因为封鬼术被解除了么?那个鬼呢?已经离开了郑瑶的鬼去了哪里?我握起她的手,问不出口。
      “对不起……”她对我晦涩一笑,嘴角在抽动,眼角有泪水滑落。
      “郑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但是你一定得好好爱惜自己。”
      她紧咬住嘴唇强忍住哽咽,许久才对我苦苦笑道:“你还记得我们大一时去爬山么?”
      从来没有忘记过,大一十一期间时我们班组织爬山郑瑶听说后硬要跟去,结果刚认识不过一个月的同学都知道了我有一个漂亮活泼又豪爽的女朋友。
      “你宿舍那些同学开玩笑叫我嫂子,我那时候是很开心地答应,不是开玩笑……”她紧盯着我的眼睛,想要把深埋在心的话全部说出来,“童林,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刚到补习学校看到你算出来6减3得2就开始喜欢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拉你骑自行车逛街,陪你踢球补作业,和你一起干什么都快乐……高考时看到你和我报考同一个学校更是开心,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不会在后面的志愿里也都填上那个城市的学校,虽然最后我们没能上同一所大学但起码还在一个城市,我怕你会很快被其他女孩追走便一开学就不停去找你,大家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从来都没否认过,我就傻傻地等你表白……可你虽然和我在一起却什么都不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像是哥们像是闺蜜,却一点都不像恋人。大二那年寒假我都死皮赖脸地跑去你同学会,你却跟老同学们介绍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受够了……”
      听她像说醉话一般说出口,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一直醉着的是我,现在我才醒悟自己都错过了什么,但是一切都过去已经无法再改变,除了道歉我不知该说什么:“对不起,郑瑶,我从来都不知道……”
      “那些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她抓起我的手用我的手背抹去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露出了云淡风轻的微笑,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早就死心了,大二那年就死心了……所以回到学校后便找老师要去外地的实习名额,我去了一个港口实习离你远远的,最开始到那个港口的时候天气还冷,有时候在海边吹着冷风看着墨绿色的大海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一想到你只会傻笑的脸就恨得牙痒痒。过了最难熬的两个月春天来了,实习公司举行了很多活动,我在运动会上遇到了一个人,他注意到我很多项目都拿第一,我注意到他和你一样参加所有项目只是为了安慰倒数第二的人。”
      我和她都不由得一笑,我是能打能闹但真的没有运动天赋,下课后冲向食堂的速度我是最快的,但到了跑道上我就迈不动步子。
      “他叫常安,很多地方和你都很像,会陪我去吃最辣的火锅,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成你的影子喜欢着,后来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他了。他离开那个港口去了秦皇岛后我一直都在想他,毕业后我也马上去了秦皇岛,一年时间没见他并没有忘了我,而且还在我拜托他帮忙找房子的时候提议只要我不介意可以和我合租。最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图谋不轨,后来发现其实他这人和你一样相当君子,再后来我发现他比你更过分,他不是不喜欢我他完全是不喜欢女人,他爱的是他大学时的师兄。”说到这郑瑶将头埋在双膝间大声哭了出来,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抚着她的头发,她突然抬头转过身紧抱住我哭道:“我是真的很爱他,我不想失去他……”
      很久她哭累了才慢慢放开手,重新倚回枕头上,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本来有印痕的地方,她不再哭不再掉眼泪,似乎再没话对我说,似乎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恢复了空空的状态。

      离开病房后冬子本来还想向我打听什么,但看我脸色不对他便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那混蛋跟聂老师去拿钱去了,天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家?我送你回去?”
      我谢绝了冬子,他也长出一口气,看得出他还是想留下来陪郑瑶。
      我到医院外正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公交车,除了司机车箱空无一人,就像此时的郑瑶,空得让人难过让人害怕。
      坐在最后一排,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惆怅,这个城市的灯光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温暖,此时我更是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对郑瑶而言它们也没有了意义吧。我很喜欢当时和郑瑶在一起时的感觉,但那不是爱情,就像她所说的她喜欢我但不是爱我,我也没有爱过她没有爱过任何人,我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究竟有什么意义,它让我见过的这世间最乐观开怀的人变成空空的木偶,我应该骂它么?还是对它充满敬畏?也许只是恐惧,心里莫名地害怕有一天我也会遇上它遇上那么一个让我改变的人,我怀念和郑瑶在一起的快乐,遇上不错的女孩比如洛姗也会心动,但我想象不出有一天我会拥抱着一个女孩告诉她我爱她。窗缝透进来的风让我不由得缩起脖子,就这么躲着缩着吧,不要让爱情找到我,如果要经历痛彻心扉的爱,我倒希望能继续现在这种状态的生活,就像洛姗说的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何况我也不是孤独一人,我还有一个名叫聂睿的室友还有一只名叫朵朵的狗。
      我回到家时聂睿还没有回来,客厅里高铃和阿蓉不在,也没必要怕什么,因为想着郑瑶也担心聂睿我一点困意都没有,只好抱起睡得像小猪的朵朵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聂睿。
      十二点多聂睿才回来,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我还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些讶异:“你还没有睡?”
      “嗯……睡不着。”我回头看到他目光躲躲闪闪地侧过身子像是在藏什么,心里突然不安,我翻过沙发抓住他躲躲藏藏的左手,才发现他满手是血,左臂厚厚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上官贵?”
      “没事,已经包扎止住血了……”他抽回左手,牵动到伤口嘴角都是一抽,“与上官贵没关系……”
      “那你怎么受伤了?你不是给他拿钱去了么?”我忙把他扶到沙发上转头就摸起电水壶去烧水。
      “呜……”被惊醒的朵朵坐在他身边担心而害怕地看着他满是血的左手。
      聂睿抬起右手抚摸着朵朵下巴,像在安慰它般低声说道:“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什么顺利了?”别想逃过我耳朵,我端起一盆水回了客厅,“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赚钱……”一脸的苦笑。
      “怎么赚钱?你去卖血被挑破血管了?”
      “去严小姐看风水的那个小区转了转,没有白神那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完我多少也有些责任。”他咧嘴一笑表示事情已经顺利解决。
      “钱呢?给上官贵了?郑瑶是我同学,这钱应该我付,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会慢慢还你的。”钱我要还,害聂睿受伤,上官贵这债我也要讨。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迷迷糊糊抓起电话就听到阿莹在质问我冬子去了哪里,原来冬子昨晚没回家也没告诉阿莹一声,阿莹早上醒来才发觉冬子是一夜没回忙给他打电话,他竟关机了。我跟阿莹说明冬子在医院陪我一同学,她听说是个老乡受伤住院后执意要去探望。
      在医院外公交站下车后就看到阿莹也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了。
      她笑盈盈地对我招手,待我走近了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个美女?我老哥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有没有戏?”
      “确实是美女,你老哥也确实看上人家了,但我估计没戏。”
      “不行,我得赶紧去给他打打气,要是人不错,得让他死皮赖脸地去追才行。”阿莹说着就迫切地拉我向医院走。
      “他就是癞皮狗也追不上。”我想郑瑶的心很难再被填满。
      “别长别人威风灭我老哥志气,爱拼才会赢,你就跟我一起给我老哥加油打气吧。”爱有什么值得拼的。
      在走廊遇见冬子,阿莹先是为他不打电话端起老子训儿子的架势骂了一顿,然后笑滋滋恢复乖妹妹神情拉着冬子袖子催冬子快带她去见郑瑶。
      见到郑瑶我有些小吃惊,不知她是一夜没睡还是刚起,她仍是倚着枕头无神地看着窗外,窗外是另一座楼的灰色楼墙,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这原本是美女吧?”阿莹小声问我。确实郑瑶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她憔悴不堪也没有一丝生气。
      “你来了?”郑瑶缓缓地回过头,无神的目光许久才落在我脸上,她像是醉酒的人一样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明显比昨天都糟糕了,但她看到阿莹仍是勉强露出了微笑,“女朋友么?”
      “不是,是冬子的妹妹。”
      “我叫霍莹,郑姐你身上有伤可不要乱动。”阿莹说着上前帮郑瑶理了理枕头掖了掖被角,这小丫头一向强悍而温柔,一般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对冬子羡慕不已,我是对冬子在她手下挨骂挨打的苦日子见多了,心里万分矛盾,十分想知道谁以后娶了她到底是不幸还是幸福。
      “谢谢……”郑瑶对阿莹友好而感激地一笑,如果不是郑瑶心已死如果冬子还有机会,这姑嫂俩的第一次见面倒是够美好,估计双方都有不错的第一印象。
      阿莹略微一怔,愣头愣脑地说了句:“郑姐真亲切……”

      说了一会话冬子买了早点来,我去取检查结果刚出门阿莹也跟了出来。
      “你跟来做什么?”
      “难不成我还留在里面当电灯泡?”阿莹拉着我快步离开,走到楼梯口才放开手,“我总觉得郑姐很眼熟,想不起来是在老家见过还是到北京后见过了?”
      “应该是在老家吧,这是她第一次来北京。”
      “啊?她不是在北京工作啊?那我老哥要是跟她异地恋岂不是很累?是哪里啊,远么?”
      “不远也不近,在秦皇岛。”
      正跟着我下楼的阿莹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拉着我的胳膊急切问道:“你说秦皇岛?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她这么眼熟,我见过她。”
      “你去过秦皇岛?她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去年你来之前我刚去秦皇岛参加过比赛,在宾馆里看电视见过她,所以她没见过我。”
      “在电视里看见的?”郑瑶上电视做什么?
      阿莹却没有一点为见过她开心的神情,相反她好像充满了不安和焦虑:“当时地方新闻报道有一对情侣跳海,男的死了女的被渔船救了上来,那女的就是郑姐!”
      我一脚险些踩空,难道那个叫常安的小子自己死了不安心来拉郑瑶了?不会吧?上官贵到底把他弄去了哪里?我急忙打电话给聂睿问沈老财号码,又向沈老财问到上官贵号码,联系上上官贵后这家伙根本不给我答案,只说既然我在医院他要来医院见我。
      回到病房郑瑶看阿莹脸色不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催冬子回家休息。冬子一双红眼睛看着我无声地威胁——哥们把人托付给你了,好好看着,只许看不许碰。
      “那女孩给你说什么了?”冬子和阿莹离开后郑瑶就向我问道,“她是不是跟你说见过我?”
      “你怎么知道?”
      “刚刚霍冬跟我聊他妹妹,说她去年那个时候去过秦皇岛,看她刚刚脸色应该是想起那时的新闻了,那时确实闹得很多人都知道了。”她抬起没有血色的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样缓缓说道,“童林,你清楚我的性格吧?我不是小心翼翼害怕受伤的胆小鬼,我离开你时不是要逃避什么只是想要离开而已,也想过等你失去了会后悔会发现你其实很喜欢我……这样想会不会很傻?发现常安喜欢他师兄后我还傻傻地想只要我在他身边他会注意到我的,因为他对那男人的爱无法说出口无法让任何人知道和认同,我总想着他最终也会被迫结婚,如果他要娶一个女人那当然会是一直在他身边的我。可没想到常安比我还傻,还想着要默默守在那男人身边,和他一起奋斗创业,陪他喝酒熬夜看球赛,听他说和女朋友的恩爱,帮他筹备婚礼强装笑脸当伴郎。那个傻瓜从来没向他师兄表白过,只知道在外面挂着虚伪的笑脸,然后回到家哭得比我都没出息,然后拉我喝酒熬夜看球赛,跟我絮叨他爱一个人爱得多么心痛。他装作不知道我爱他,我装作不知道他爱一个男人,有时只是冷心地诅咒冷心地等着看他会有什么下场,他师兄结婚那天他替新郎新娘挡酒喝到住院,回家后就抱着啤酒在客厅哭,喝醉了才跟我说他爱他师兄,他跟我说这世间最无望的爱就是一个同性恋男人爱上一个异性恋男人,我跟他说这世间最无望的爱就是一个异性恋女人爱上一个同性恋男人,我们为彼此遇上这世上最无望的爱干杯……”
      她的眼睛不再无神,回忆让它们恢复了些许光芒,但那光芒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更透彻的黑暗:“我提出他当我男朋友,他没有拒绝,甚至发誓要好好珍惜我,为此他退出步入正轨开始赚钱的生意打算和我一起去南方。准备离开的那个月他瘦了很多,原本和你一样的娃娃脸变得两颊凹陷,我知道他每夜都失眠,白天有时他会瞪大了眼睛走路都撞墙,我感到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常安,只是名叫常安的皮囊,他已经空了已经没有了心。”

      一个冷颤,心底升起了莫名恐惧,我在听一个皮囊讲述另一个皮囊的故事,爱情真是太过可怕。
      “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样慢慢死去,所以瞒着他去找了他师兄把一切都告诉那男人,你知道那男人做了什么嘛?他换了号码搬了家把公司都迁去了别处,常安好不容易找到他去向他告别,他居然为了撇清当着员工的面揭露常安,常安跟他吵起来又被他叫来警察赶出公司,最后他还自以为是地打电话给常安爸妈让他们带儿子去看医生……”郑瑶紧紧攥着被子,似乎这被子就是那男人的脖子,她要把他掐死她要让他碎尸万段,想起那个男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是那个人渣逼死了常安……常安回家后接到家里的电话,一家三口在电话里哭了一个多小时,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当时居然去找那个人渣出卖常安。那天常安跟我告别,说他真的很想陪我一起离开,但是他做不到了,不是因为他被那个人渣背叛不是因为家里人和别人的歧视,而是即使看清了那个男人,他妈的他依然还爱他!”
      “他妈的,爱情到底算什么!?”我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为什么要让郑瑶变得如此。
      她拉起我的手,就像当年考完数学走出考场时,那时我已经不辨方向只知道自己完了,是她拉着我的手慢慢地走过拥挤的走廊,是她告诉我脚下是楼梯该怎么走下去,此时只剩下皮囊的她还不忘抚慰我激动的情绪,等我慢慢安静下来她才继续说道:“常安跟我说,爱情就是你明明有一百条活路,遇到那么一个人你仍是会义无反顾地走上死路。他离开时我就想到他一定是走上死路了,我一路追着他到了海边,把他托出水才发现也许他已经死了,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睁着眼睛,但他已经死了……那时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无限可能再认识一个值得爱的人,但谁也替代不了他,他已经死了,我的一半已经死了,没有任何必要再活下去,所以我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回了海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从医院醒来时他的尸体已经被爸妈送去火化骨灰都带回了家,我知道他们带走的只是那皮囊烧成的灰烬,他一定还在海里,我每天都会到海边找他,直到遇到一个能招鬼的降头师,那位大师让我重新见到了他,我不想再失去他所以卖了所有东西借钱借贷款求那位大师把他封在了我体内……”

      她放开我的手抬起手臂盯着那曾经有封住爱情的印痕,现在那什么都没有了,像她的心一样空,她抬头对我凄凄一笑:“但后来我就后悔了,常安是真的很想沉在那片海吧,把他留下我真是自私……”
      “自私的是他!再怎么想离开再怎么想死得彻底,他也不该害你跳下山去,那家伙现在离开你真是太好了。”
      “不许这么说他!”她突然发疯一样推开我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我伸手扶她却被她推开,她扶着窗台慢慢爬起来,对我冷冷说道,“童林,不是他害我从长城跳下去的,是我自己……如果我死了,我和他都能得到解脱了。”
      “什么?”突然心里大叫不好。
      郑瑶已经爬上窗台,看了一眼外面,露出了微笑:“本来我打算先回家看看,但是来北京见到你后,我等不下去了,童林,你和常安太像了……看到你笑我就觉得对不起还在哭的常安,他被封在我体内一定很恨我,我必须放他离开。”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害怕她突然放手跳下,我只能小心翼翼靠近,却担心靠得太近会逼她马上放手,真他妈的矛盾。
      “所以现在我要去找他……再见了,老同桌……”不要放手啊!
      第一下我没有抓住她,第二下无论如何不能失败,当我抓住她的胳膊时才发现根本无法拉她回来,因为我自己也半个身体探到了窗外,抓住她的瞬间我重心前倾脚都掀离了地面。那瞬间我只是想常安要是看到我跟郑瑶一起过去会说什么。
      但我没有摔下去,左脚在快脱离窗台时被人拉住了,我无法回头看是谁,只能另一只手也紧抓住郑瑶。但郑瑶很不配合,她在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放开我!让我去见他!”
      “你见不到他的,”上面上官贵不耐烦地说道,“你摔下去是会死,不过你死后不管灵魂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不会找到他。”
      “什么……”郑瑶抬头怔怔地看着上官贵,“你把他送去了哪里?”
      “哪都没,老子早让他飞灰湮灭了。”如果不是他拉着我的脚,我真想一脚把他踹死。
      “别听他胡说!”我对郑瑶大叫着解释,“你不是说在长城上你是自己跳下去的么?你看看自己手上的伤!那双手是为了保护你才伤的,那一定是常安在保护你,他不想你去死啊!他想让你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他一定不会见你!”
      郑瑶盯着自己包扎着绷带的手看了许久,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我:“真的?”
      “管他真的假的,你们能不能上来再讨论!?”拉着我们两个大活人,上官贵只有一只手可用也是很吃力。
      郑瑶被我拉进窗户后便推开我的手蹲在地上抱头大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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