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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知道什么是大脑瞬间死机么?我在火车站买票时就是,当时我想到了给洛姗买票,想到要给聂睿买张票,但我忘了问一问他们需不需要,最重要的是我把冬子和阿莹给忘了!
      拿到票后我怔了许久,打电话给洛姗,她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打给聂睿估计他在补觉已经关机,拨出冬子的电话后我吸了口冷气沉下心准备挨骂,果然他一听到我提在火车站买票就开口大骂:“小童同志啊……你他娘的就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
      “对不起啊,我……我今晚再来排队……”
      “排队做什么?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火车站?”
      “是……不过这会子排队也买不到了……”
      “谁他妈让你买票了,我让你去把票退了!”
      “什么?”虽说这票不是我自己买的,但我确实为了买票两夜没睡,这怎么就让我退了。
      “过年我开车回家,二舅新买的面包车,别说带上你,你就是交两三个女朋友一起带上地方都够……”冬子的语气终于好转了一些,难怪他生气,不仅买火车票的事我没跟他商量,更是最近联系也少了,偶尔的电话或短信也不过是几句废话,他咳了一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最近交女朋友了?是不是老跟女朋友打电话,大脑受辐射失忆把你哥我给忘了?”
      “没呢……”完全心虚的口气,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洛姗。

      离开火车站我先买了东西去医院看上官贵,没想到这小子一早就自己办理手续出院了,一面气恼他害我白花钱,一面庆幸他伤得并不是很重。东西只能拎到单五叔店里给了五叔,中午也没再看到上官贵的车出现,也许是肩伤让他无法开车吧。把火车票交给洛姗时,她激动得差点上前拥抱我,不过激动了没多久她脸上又浮现出了失落的神情。
      “怎么了?”我特别担心她嫌弃中铺太差。
      “没……只是想到回家过年就头痛,又是家族聚会又是同学聚会的,想想就怕。”
      “那多热闹,怕什么啊?”我现在已经满心期待家族聚会,更期待同学聚会。
      “家里人一看到我就不停地问有没有交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烦都被他们烦死了……同学聚会更可怕,工作以后大家一聚会就是讨论谁工资多谁结婚嫁了多有钱的人,无聊……”她的神情不像在随便发牢骚抱怨,她是真的很厌烦那些吧。
      “要么你租我回家假装男朋友怎么样?”
      她没有生气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我突然就慌了,莫非我实在是拿不出手?
      她看出了我的疑虑,笑着解释道:“你不错啊,我要真找男朋友也找你……但是……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想要交男朋友,不想结婚,一个人过得已经不错,两个人在一起太麻烦了。”
      “两个人在一起起码能相互照顾吧?”
      “可我完全能自己照顾自己啊,昨天家里卫生间电路断电我都能自己修好……一个人生活自由多了,想出门了就出门,不管去哪走到半路不想去了就可以转身回来,要是跟别人一起去那还得商量,多麻烦。”她这么说着,脸上竟真的看不到一丝寂寥孤独。
      我想我无法像她说的那样一个人生活,就像当初搬去二辉家,我完全可以自己搬去一个人住大房子,但是我很怕一个人住,不是因为怕鬼也不是说一个人住有多危险,我只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其他人存在的气息,特别怕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说到底我就是害怕孤单。

      洛姗离开后我像死猪一样睡了一下午,傍晚醒来走出店门才发现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中有细小的雪花在缓缓飘落,深吸一口气贪婪地看着天空试图找寻一片完整的雪花,内心的欣喜无法用语言形容,只知道此时我特别想放声大笑,看了看身边下了班的人多在埋头赶路,我只有把呐喊和笑声憋在了肚子里。回到家里我就憋不住了,一打开房门我就开心地大叫了出来:“亲爱的聂老师,下雪了!”
      “嗯?”两双眼睛迅速瞪住了我,沙发上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回头看我,突然想起聂睿说寒假会有两个孩子来补课,莫非就是他们?可这两个孩子真是相当不可爱,那女孩子长得像贞子的缩小版鬼童的放大版,那男孩子目光如刮鳞刀看得我全身都疼。
      “聂老师,下雪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仿佛我的到来解救了他们,女孩子黑眼球过大的眼睛看我的眼神突然充满感激,恐怖木偶一样的脸庞也多了淘气的神情,终于显现出她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聂老师……”男孩子转头对厨房叫道,“来客人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们,最后一道题做完了么?”聂睿皱着眉头从厨房出来,对我抱歉一笑,马上对那两个孩子虎起了脸。
      “做完了。”女孩子把手中的本子塞给了聂睿。
      聂睿只看了一眼就板起了脸:“严莉,你怎么算出来得这个数?”
      “错了么?”严莉无所谓地摆摆手,“错也不是我错的,我抄的裴少的,那是裴少算错了。”
      “裴醉!”聂睿声音很低但足够严厉。
      “对不起!”刚刚那个臭屁得不可一世的男孩子立马低头认错,真是够乖,叫他赔罪他就赔罪。
      聂睿无奈地合上严莉的本子还给了她:“今天就先到这里,晚上回去把课本上的公式和例题都抄一遍。”
      严莉弹簧小丑般跳了起来,大力地拍着男孩子的肩:“走啊,裴少,1949了!”

      两个学生走后我就掏出车票得意地向聂睿挥了挥:“功夫不负有心人,爷买到票了,两张啊,要不要跟爷回家过年?”
      聂睿停下收拾桌子的手,抬起头略带诧异地望了一眼我手中的票,然后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你也看到那两个学生了,都已经初二了初一的题目还做不对,就是把除夕春节都搭上恐怕也不够……”
      这话我不爱听,他是没说错什么,但我别扭,因为当年我高二时都还搞不定初一时的数学题。数学真的是我的致命伤,第一年高考时我就因为数学考了30分不得不又复习一年,第二年才勉强上了专科,这都要感谢我复习那一年同桌不辞辛劳的辅导,现在回想起来那丫头倒是很像严莉,不是长相而是性格,她也总爱没个轻重地拍我的肩——“走啊,童林,踢球去!”
      “傻笑什么呢?”聂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连熬了两晚上,现在晕着吧?你先去谁会,做好饭我叫你……等等……你买了两张票?真给我买了一张?”
      “是你一夜没睡晕了吧……”我被他盯得相当不好意思,他刚刚都已经拒绝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说真是要请他去我家过年,“我……我有同学要一起回去,帮同学买的……”
      “霍冬和他妹妹呢?他们不回么?”
      “他们……”我倒是把要退票的事给忘了,“他们开车回,齐叔刚买的新面包车……”
      “那你怎么不坐他们车回去?还花钱买票……”
      “反正这票又没花我钱……”我把沈老财的名片递给了聂睿,把他帮我买票的事也说了一遍,“兄弟,以你的本领有个经纪人帮忙应该发财快了……记着,这可是我介绍给你的,发财了别忘了分钱。”
      聂睿只瞥了那名片一眼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冷冷说道:“把车票钱还他,你要是缺钱,票钱我给……离这种人远点。”
      你又不是我老妈又不是我老婆的,管这么多,我悻悻地从垃圾桶里捡起名片:“干嘛扔了,就算还钱给他也得先联系上他吧。”
      看聂睿不肯妥协,我只有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正要按名片上号码拨号,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郑瑶?真是想谁谁来,这打来电话的正是我当年在复习班的同桌。
      “喂,老同桌!”
      她的声音一下跳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猝不及防地心跳片刻加速,不用聂睿提醒我都知道自己现在正傻笑着。这绝对不能怪我,人活着抗拒名利难,抗拒爱情更难,这样说有些夸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和郑瑶之间是否有爱情,我们是高考复习时的难友同桌,大学时我们去了同一个城市周末还常一起逛街吃饭甚至踢球。我们许多朋友同学都把我们当男女朋友看,我们没承认也没否认,总觉得不管究竟算是什么关系,那种状态实在是美好不想有任何改变。大二之后她到外地实习渐渐的我们联系便也少了,现在接到她的电话我才知道她已经在不远的秦皇岛工作,而她这次打电话给我就是问我在北京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帮她买张从北京回家的票,得知我就在北京后她马上大呼明天就过来看我。

      郑瑶向来说一就是一,她说过来第二天下午就真的来了,正赶上冬子休息到单五叔店里瞎转,这方脑袋一听有美女老乡过来马上涎笑着主动提出开车去接。在出站口见到郑瑶对我们俩挥手的一刻,冬子凑近我低声问道:“小童同志,哥们就一个问题,这是不是你女朋友?”
      见我摇头冬子脸上都笑开了花:“那我就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男朋友是谁了,这美女哥们追定了!”
      我转头看了看冬子,心想你这豆腐块脑袋别说怎么追女朋友恐怕连怎么跟美女搭讪都想不出来。但对方是郑瑶啊,她一向大大咧咧豪爽又霸道,不用我介绍她马上就跟冬子像老熟人一样说上了话,反倒是冬子又惊又喜乐得都要结巴了。
      本来我们还打算先带郑瑶去宾馆订房间——她来的匆忙我准备更仓促还没来得及订宾馆,但郑瑶表示她一点都不累一定要我们先拉转一转市里的名胜景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冬子开心地当起了司机兼导游,兴奋地拉着我们在市里看了几个小时夜景,等三个人都觉得肚子饿了已经半夜,郑瑶提议找个地方吃夜宵然后再一直转到早上去看升旗,冬子乐意奉陪我可是已经头都已经重得要压折脖子了,好心提醒他们晚上天气贼冷,这两个疯子才放弃了打算。
      把郑瑶送去宾馆,我回到家整座楼都没剩几户还在熬夜。走到大门前我犹豫了一会,我带着钥匙但是半夜开门进去,担心会在客厅遇上高铃和阿蓉,敲门的话这么晚肯定打扰聂睿休息,正犹豫着大门吱一声自己开了。我吓得一个哆嗦,才看清门不是自己开的,开门的聂睿正站在那看我:“不进来么?”
      我先透过缝隙瞄了一眼客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壁灯,窗户那黑得让人怕但并没有高铃和阿蓉身影,我松了口气迈进了门:“太好了,高铃和阿蓉都不在。”
      聂睿的脸色却很难看,他无力地关上房门:“一点都不好……我已经找了半夜了,她们不在这,不知被谁带走了……”
      “什么意思?”进了门我才看到客厅地板上摆着几只香炉,都怪我刚从外面回来鼻子冻得刚刚都没闻到香味。
      “前几天莫子澜来,我怕高铃她们遇上他便把她们暂时封了起来,但现在她们却不在了。”
      “不在了?会不会被莫子澜带走了?”莫子然能盗走白神,她老哥顺手牵走两个美女鬼应该不是难事,看聂睿有些在意,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几句,“不一定就是被人带走了,兴许她们联手闯出来出去逛街去了……你把她们封哪了?”
      聂睿不在意地指了指桌上。
      我一看额头的筋就是一抽,丫的,他指的是我喝水的杯子,居然把两个我躲之不及的女鬼封在我每天喝水的杯子里,我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你自己没杯子啊!”
      聂睿抱歉地笑笑:“我看你杯子上图案正合适就……我封的很严,她们不会影响到你的。”
      我一愣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这个杯子是我上大一时郑瑶送我的生日礼物,图案是两个牵手逛街的可爱骷髅女孩,刚收到时我也郁闷她干嘛送我这么女生气又怪异的杯子,又一想要是送男孩女孩牵手的杯子那不就是承认我们是男女朋友了么,也许她就是想表达友情吧或者完全因为她本人喜欢哥特风的东西,后来我用习惯了这个杯子便也顺手带回家又拿上火车带来了北京。
      居然,居然把郑瑶送我的杯子当了封鬼的法器,我气不打一处来,胸膛里一团大火烧起,不知怎么突然力气大得把桌子单手举了起来,刚要向聂睿抡出去手腕一扭突然清醒过来,上官贵是出院了我不能再把聂睿也送进医院去。这一下没了力道桌子从手中摔下正砸我脚面,疼得我立马抱住脚单脚跳了几步,这么摇摇晃晃根本就站不住,眼看着快要倒下我伸手扶墙扭伤的手腕突然抽痛,下一秒我就像透过放大镜一样把桌角的漆面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撞到吧?”扶住我的聂睿急切地把我向后拉拉进了他怀中,我才看到他竟是一脸惊恐,回想刚刚那一幕才明白过来如果不是他及时扶住我,恐怕我日后就要像海盗一样蒙着一只眼当独眼龙了,背后都是冷汗。
      “没……没事……”我推开他扶着桌子坐到了沙发上,脱了鞋袜揉砸痛的脚,又被他救了一次气恼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讪讪地岔开话题,“你不是说封的很严么,那怎么还不见了?”
      “不知道……”他捡起我那险些摔碎的杯子放回了桌上,“也许是被严莉给偷走了。”
      “严莉?”我抬起头瞪向聂睿,这个可恶的怪家伙身边怎么就不能有个正常人,好不容易看到他给学生补课觉得他终于过得正常了,没想到他那学生竟是个跟莫子然一样偷鬼怪的怪丫头,“她刚多大就……”
      我本来想感慨这孩子才多大就偷老师东西,聂睿却以为我要问她怎么有能力偷走高铃和阿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严小姐的女儿……”

      感谢严小姐,感谢严莉,感谢她们母女俩给我的巨大冲击,我一夜没再梦到那沉闷的巷子,而是梦到被严小姐和严莉当皮球拍了一夜。早上醒来头痛脚痛手痛,挣扎着爬起来给郑瑶打电话,她在电话里激动地大叫刚刚看过升旗,冬子在送我回家后真的把她接出来转了一晚上熬夜去看了升旗,两个疯子啊。明明一夜没睡,郑瑶却依然活力十足精神百倍,她叫我快些洗漱,马上她和冬子就来接我一起爬长城。
      聂睿听我说这大冷的天要去爬长城带着不解的笑问道:“你没看天气预报么?”
      “什么天气?”
      “西北风今刮明刮后还刮。”他倒是认真。
      我还没准备妥当冬子就带郑瑶上来了,郑瑶都还没听我提过聂睿突然见到我还有住一起的室友有些小诧异,但眨眼功夫她就拍着聂睿的肩笑着对聂睿表示同情和慰问,并叮嘱聂睿如果日后我欺负他可以向她去告状,顺手给聂睿留了手机号,这让后面的冬子很吃醋。
      要是普通人早这么被郑瑶拿下了,不是想当她男朋友就是和她像朋友一样熟络起来,但聂睿仍是一副冷冰冰模样,他只客气地跟郑瑶寒暄了几句,甚至有些排斥和拒绝她。幸好郑瑶一向大大咧咧没察觉到聂睿的冷漠,冬子是察觉到了并为此感到安心。
      郑瑶邀请聂睿也去爬长城,聂睿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看到我已经准备停当,他转过来走到我身边帮我把后面反了的帽子翻正,低下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出门小心些……注意你那老同桌……”
      他的声音很低,站在几米外的郑瑶应该听不到,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估计看到聂睿帮我翻帽子的行为太过亲密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不会误会我们是……我心想不能让她误会了,忙抓起包去开门:“聂老师在家等他女朋友,咱们走吧。”

      本来我还想说他们是要去喝西北风,到了八达岭才察觉这西北风不是喝的是灌的,从嘴巴从鼻子从耳朵和眼睛,大风形成波涛汹涌的风海要将我们吞没。冬天人是少,景色萧条可看的更少,风大也没法舒服地张口聊天,我们三个人只能闷头爬,不久我和冬子就被郑瑶落下很远,我脚痛头痛,冬子已经又困又累得找不到自己脚和头在哪了。
      “冬子,你不是要追郑瑶么?现在被人家扔下这么远,这劲头怎么能追得上?”想打趣冬子但说话都有些费力。
      “距离产生美,懂不?”冬子说一句话就得停下喘口气,却仍不肯服输,抬头望着郑瑶矫健的背影,也不知他那双眼睛是被风吹得还是笑得太开心都已经眯成了缝,“休整……休整一秒钟再去追……”
      “得,你休整一秒钟吧,我可得休整十分钟……”我停下脚步靠着长城墙开始大口喘粗气,心说今天风是太大天是太冷我们俩是太困乏,但也没理由我们两个正当青壮的大男人爬个长城还不如郑瑶这丫头,看她那劲头简直顶我们俩。
      “正好,你这1000瓦的先在这歇着,爷去追了。”冬子深吸一口气向上跑了几步。
      我双手撑在膝盖喘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腰,回头看到几步之外还真有除了我们三之外的不要命疯子,是几名外国游客,他们走近我时向我笑笑算打了招呼,其中一人突然指着前方叫了起来。懒得理他们大惊小怪什么。
      突然听到远处冬子也在大叫,我抬头找他才看到他在翻长城墙,墙外虽不是悬崖也是陡坡,这方脑袋让风吹晕了不成。我急忙往他跑去,才发现已经不见了郑瑶身影,这丫头不会这么快到了烽火台那了吧。
      “你干什么?找死啊?”我跑到冬子翻墙的地方趴在墙上大叫沿陡坡往下爬的冬子。他却像完全没有听到我,我刚要再叫,就看到在冬子站的位置再向下十多米处郑瑶正蜷缩身子躺在那,顾不得多想我也翻过墙向山下走去。

      郑瑶摔得不重也不轻,送到医院后抢救了半个小时就被推出了手术室,但她依然在昏睡,医生说她应该不是因为缝合伤口时的局部麻醉在昏睡,这让他们也很着急,明明CT等检查都没什么异常,最后医生也只能说先观察一夜看看。
      冬子执意要陪郑瑶熬这下午和一晚上。
      我本打算也在这寸步不离地等着,但狂跳不已的心稍稍平静一些之后我开始觉得怪异。当时我没看到郑瑶是怎么翻出墙摔下去的,但听到警察对冬子和另外几名外国游客的问讯,我知道了大概,郑瑶是自己爬上墙头自己跳下去的,她好像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般奋身跳下,不管她是不是决定自杀,跳下后她应该是后悔了,医生说她手上和胳膊上的伤显示她往下滚落时曾试图抓住什么停下,而且她最后的蜷缩姿势明显是在保护头部。这样的说明太怪异,郑瑶怎么会自杀?我所认识的郑瑶,那个任何时候都笑得极具感染力的郑瑶怎么会自杀?我更相信她只是一时失足掉了下去而不是跳了下去。但这样想并不能让我好受,尤其是聂睿的话冒进我脑海里怎么也删不掉,早上出门时他有提醒我小心提醒我注意郑瑶,他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
      拨打聂睿电话他关机,估计他在给学生补课就关了手机,我无法再忍受一遍遍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也没跟冬子详说,我跑出医院跳上公交急急往家赶。
      聂睿果然在给学生上课,严莉听到开门声迅速回头,好像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题目上而是一直在期待有什么声音能打扰到她,看到我她一面扬起五指展开的手夸张地打着招呼,一面开心叫道:“师母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会啊?”
      如果她不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如果这是在我没的着急的平常,我早几拳下去了——“母你个头啊母,你哪眼看我是母的了!?”但一路上我都被疑问煎熬着,一定要问清聂睿,完全顾不上被说什么了,我蹿进门快步走到聂睿面前:“聂睿,你早上说那话什么意思?”
      “怎么了?”聂睿本来是要批评严莉,但是看到我一脸焦急地进来马上明白出了什么事,很快他看到了我衣袖上的血,慌忙起身拉我胳膊查看,“你受伤了?”
      “受伤的不是我,是郑瑶……”我要的是答案不是你的关心,我着急地紧抓着他衣领问,“你早上让我小心郑瑶,是不是那时你就知道什么了?”
      “唉?”严莉毫无顾忌地插言道,“我怎么不知道聂老师还能跟你一样预测未来,你知道么,裴少?”
      预测未来?难道聂睿早上就预测到了郑瑶今天会出事?
      聂睿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放手,然后转头对严莉和裴醉说:“老师现在有事出去,你们把那张试卷做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聂睿很快穿上厚外套跟我出了门,边走边向我解释:“我不知道她会出事,只是觉得她有些怪,怕你们跟她出去有什么危险才提醒你……”
      “有些怪?怎么怪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跟她出去还能危险了?”
      “她……”聂睿稍减慢了速度,在考虑该如何跟我说,“具体我也还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有些像你那个杯子……”
      “那杯子确实是她送我的,怎么她还像杯子了?”我想起杯子图案中的鬼女孩,莫非她已经和高龄和阿蓉一样?不对啊,她明明有脚的,难道是和梁筱惠还有那买车票的老乞丐一样灵魂出窍了,这灵魂的精神气可够足的。
      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聂睿加快脚步解释道:“你放心,她不是鬼魂也不是灵魂出窍,她是像你的杯子一样封进去了鬼。”
      封进去了鬼?我打了个哆嗦,觉得腿脚都有些软,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了聂睿:“你是说有人把一个鬼封在了她体内?”
      “也许是,早上我看到她就觉得怪异,感到她体内除了她的灵魂还有其他,只是那时我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鬼魂……现在看来确实有……”
      “那么她应该不是自杀了?”虽然郑瑶体内封了个鬼让我头皮都发麻,但想到她有可能是被鬼控制被鬼陷害而不是自杀,我多少松了口气。
      “自杀?”聂睿并不清楚在长城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把发生的和警察及医生的意见原原本本告诉了聂睿:“……是不是那个鬼控制她的身体往下跳的?然后下落时她清醒过来想要自救,这样她的情况就说得清了。”
      聂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体内封了鬼不是鬼附身,虽然是把鬼封在人体内但毕竟也是封鬼术,是限制束缚鬼的……不过也难说,以人体封鬼难度很大,会这个法术的现在应该没几人了,真正实行的例子我也没见识过,也许被封的鬼魂真能反过来控制人体……”
      “你会这个术么?会把它解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每个人运用的封鬼术都有不同,将鬼封入你老同学体内的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这样的家伙没有几个应该好打听……”聂睿说着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你好,沈老板,我是聂睿,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聂睿竟记着沈老财的号码?我觉得好像被背叛了。
      他向沈老板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要沈老板帮忙找人,挂了电话后他像是没看到我变得阴霾的脸色,而是一边继续大步前行,一边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这位老同学体内封了鬼还能很精神,很可能是她是主动接受甚至要求将鬼封在她体内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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