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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我那亲爱的娟娟一向很有手段,比如说如果我过了她规定的睡觉时间还不睡,她会很慈爱地过来紧抱着我在我耳边低语,以无比投入的语气讲鬼故事,这让我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更让我根本熬不了夜,只是在火车站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到了单五叔店里我就能睡得跟死猪样。
一直在期盼下雪,北京的天却很不给面子硬憋着不下,也许是想念雪都快魔怔了,我做了一个下雪的梦。那个梦的开始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一个梦——那条走不到头的该死的巷子,我无聊地走着,心里还想一定是睡姿不对,惨了,又落入这个无聊的梦里,比梦魇更让人郁闷。可是这次我没有走出很远便停下了脚步,正纳闷这梦怎么这么没个恒心呢,身边的一扇门缓缓打开了,呵,无聊了这么久终于能有点新鲜的了,我满心好奇地踏入了门中,只一步就踏入了漫天大雪中,才发现自己不是走进了一个院子而是到了一座山下,雪大得我完全看不到山有多高,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被雪掩埋留下的模糊轮廓,所有一切都是白色。走了没几步,竟也真真切切地觉得冷了,我打了哆嗦,心想这走下去也都是在雪里,跟在巷子里一般无聊不说还比在巷子里冷,我干脆还是回巷子里好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门能打开。转身却没看到门,身后也是一片白茫茫雪景,暗骂一句,该不会要被冻死在梦里吧,不想冻死只能不停走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边走还边考虑自己这是在梦里到底会不会存在脑袋冷晕了的情况,后来脚下一绊我就摔进了雪里,等我费力地爬了出来就看到不远处似乎有烟囱在冒烟,有烟就有火有火就暖和,我也不管是不是在做梦爬起来就向那跑去。果然斜坡上有个小小的院落,篱笆墙已经被雪埋得只剩不到一指,我也不用找门在哪里跨过墙就进了院中,看上去是三间房却只有最左边有一扇门,本打算敲门问一问有没有人,一想这是在自己梦里还客气什么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进到房中果然暖和了,左边这间房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和柜子,看柜子上摆的碗筷还真有人住在这里,应该是住着猎户吧,墙上挂了不少的动物毛皮,东边墙中间小门上也挂着虎皮帘子。我掀起帘子进了中间的房间,这个房间除了靠北墙的火灶什么也没有,火灶中木柴烧得正旺,我刚要靠近烤烤火就听到最左边房中传来了痛苦的低叫声,不会吧,这里还真有人在?
掀开帘子的刹那我就后悔了,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两个男人正在床上纠缠。眼睛一定会瞎掉的,我慌忙放下帘子往后退,还不忘说sorry,我退出没几步一个男人掀起帘子走了出来,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粗鲁地拖到了火灶边,然后被他用力推进了火堆里,就听到他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猛然醒来,先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被烧死,然后才想起刚刚不过是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声音近在耳边。
转过头就看到上官贵正坐我身边,不知他从哪搬来的椅子紧靠在老摇椅旁,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来了很久了,桌上被他随手拿来当烟灰缸的香炉里已经有了四五个烟蒂。
我还处在刚从梦中惊醒的恍惚状态中,被他笑着看了十多秒才恍然跳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好像没听到我在问他,把刚刚在翻看的账本扔回了桌上,掏出香烟边点烟边问道:“我问你梦到什么了?是美梦么?”
梦到什么了?那个梦快速在脑袋里回放了一遍,因为那不该看的画面和我最终被扔进火里的结局,那实在是噩梦:“不是美……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脸红什么?莫非做了场春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优雅地吐出了烟圈。
脸红?春梦?那画面又跳进了我脑中,心烦意乱,我抽了自己一巴掌才冷静下来,退后几步避开了他:“你……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溜进来?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你这店门外可是挂着正在营业招牌的。”
“趁别人睡着进来的不是溜进来的么?”再理亏我也忍不住对他恶言,“再说你进来看到我睡着了不会再出去么?谁知道你有没有偷什么……”
“哦,你倒是聪明,我确实偷东西了。”他笑得很得意,一看就是贼。
“你偷什么了?”我环视四周,店里的大件东西应该没少,但小件就……
“我偷了你的吻。”他抿起嘴仿佛在回味什么,“味道还不错……”
我清晰地看到了一道青色的霹雳,想要开口大骂,但是牙齿颤抖得几次都险些咬到舌头,意识到自己无法自主地控制说话的同时也意识到同样控制不住手脚了,双脚自行向门边迈去,双手伸出取下了门边架子上的超级赝品青龙刀,然后手脚非常配合地向上官贵冲着砍去。
“呵呵……”上官贵笑着单手扶在柜台上从桌后翻了出来,另一只手把椅子也甩了出来挡住了我砍下的刀,轻松而开心地笑着,“你不管怎么变脾气始终没变啊……”
“你是什么人!?我打电话报警了!”洛姗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连我的午饭都摔在了地上。
上官贵放下椅子理了理风衣,将香烟掐灭在了香炉里,当我不存在般走向了洛姗,我怕他会伤害洛姗,慌忙转身又抡起了刀。
“我是童林的朋友,刚刚只是闹着玩……”闹着玩?我的刀可收不住,青龙刀重重地砍在了他右肩上,虽然是超级赝品虽然没开刃,但就算是塑料玩具刀砍这一下也够受的。
上官贵显然没想到我又砍了过来,挨这么一刀身体马上□□半跪在了地上,栽倒前他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瞬时惊呆了,我心里所有的愤怒刹那变成恐惧又很快变成了愧疚。
“洛姗,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完全不记得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上官贵在洛姗打出急救电话后就晕了过去,怕把他锁骨砍折了我和洛姗都不敢碰他,好不容易熬到救护车来到,我托洛姗帮忙看店联系五叔便跳上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
还好锁骨没有断,但检查结果显示我那一刀差点就把他斜方肌砍断了。都怪我,都怪我的臭脾气,我这人真是太他妈的冲动鲁莽!我在走廊上抽了自己两巴掌才慢慢冷静下来思考,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么失败的人,要说平时我也不是爱惹事的人,从小到大打架无数却从来没有一次是我惹起来的,相反的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懒得动的,但我确实脾气无常,有时候说不清就会突然火大,真是火大,很多次我都清晰地感觉到胸膛里有一团大火在燃烧。
上官贵刚被推出急救室,收费单就被送到了我手中,看到第一行急救费我就急了,哪想到北京的医院这么贵啊,上官贵仍未醒来付不了钱,再说也是我把他砍伤的这治疗费用也应该我赔付,但我刚刚着急跟着急救车就过来了连外套都没穿,就算穿了我带的买票的钱也远远不够,联系不上单五叔,冬子电话也占线,我只能先向聂睿借钱了。
聂睿也够义气,听说我伤了人要付医药费立马就打车把钱送来了。
“我……”说实话我都不好意思把钱接过来。
“缴费单呢?”他见我不接钱就直接从我手中把单子拿去去交了钱,大概也打听清楚了具体情况,回来时他已经不是在紧绷着脸,只是看了看昏睡的上官贵,手搭在了我肩上,“别担心,我在你身边。”
他会这么用力地搂着我的肩安慰我,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了我在颤抖,我不是害怕什么,也说不清为了什么,只是无法抑制地颤抖,抖得牙齿都在打架。
上官贵傍晚就醒了过来,刚想说什么但看到聂睿端了茶水进来便又闭上了嘴巴。而聂睿看到上官贵醒来马上放下杯子又出去叫医生。
“离他远点。”上官贵突然张口冷冷说道。
“什么?”他的声音低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说话了。
“我记得他是叫聂睿吧……你离他远点……对你们俩都有好处。”他听到医生跟着聂睿回来又闭上了嘴巴。
医生再次检查过之后建议还是再住院观察几天,也不知他到底要建议几天,这一天的住院费就够我去喝西北风了。
医生走后我刚要开口安慰上官贵安心住院不要担心费用问题,他倒是先说了出来:“童林,你把我打伤的,住院费应该你来付吧。”
“……”
他根本不容我插言:“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今天我本来是接了个生意,现在看来是没法去了,要么你们去帮我搞定?对方出的价不低,顺利解决的话减去住院费医疗费还能剩不少,剩下的也就归你们好了。”
“什么生意?”听他把聂睿也算上了,就知道不是我能解决的。
原来上官贵晚上正要去火车站,那个乞丐般的老头果然不是人。
看来今晚也别想睡了。
我和聂睿先回单五叔店里拿了我的外套,又在外面匆匆吃过晚饭就去了火车站,一路上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我了解他的心情,如果不是要替上官贵完成这项工作,他是绝对不愿意除鬼。有时忍不住我会回头看坐在身后的他,他一直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车流出神,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那些纷繁热闹在他眼中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的眼中仍是一片寂寥,仿佛他所看的不是我看到的这个世界,突然觉得他很远,觉得他的心一定深埋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到达火车站后聂睿打电话给联系上官贵的人,我便一个人先到售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今晚的人已经比昨晚多出不少,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知道是票贩子还是和我一样昨晚熬了一夜也没买到票的倒霉蛋,现在大家聪明了很多不再缩在角落里干等,而是直接把毯子铺到了售票窗口下,警察来时大家打着瞌睡把毯子拉到一边,警察一走又铺了回去。
“小兄弟,你也没买到票?”打牌的人群中有个中年人在对我招手,我一看这也是昨晚在这熬夜排队的人,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牌技很好昨晚赢得很热闹,没想到他也还记得我。
趁其他人洗牌时,中年人跟我聊了两句,这人姓沈,张口地道京腔的浙江人,他说从小就跟家里人来了北京几乎就没回过浙江,现在在北京开了家小店,店里店员多是外地人,现在他这个小老板就是来为要回家过年的店员排队买票的,他这话一处周围就不少人骂他吹牛,他也只是笑笑去摸牌完全不理会别人怎么说。
我在一边看他们打牌看了足有半个多小时聂睿才进来,他对身边跟来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那工作人员便退了出去,然后他走了过来向我低声问道:“你昨晚也在吧?有没有发现那鬼有什么异常的?”
我心想那老头根本就不是人这还不够异常么,但看聂睿表情严肃,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思考:“他穿得比乞丐都破……明明是陕西人却要买去福建的票……对了,他身上有一股很怪的臭味,特别的臭,整个大厅里都能闻到……”
这些显然聂睿已经从工作人员那了解到了,只低声提醒:“在你看来他有没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没啊……”要我怎么说他的不一般,他的塑料袋腰带很不一般,他那两只不同的鞋子很不一般,“对了,他穿着鞋,他有脚!”
周围的人听到我大叫出来都转头看了过来,聂睿慌忙把我拉到了角落里,严肃问道:“你确定他有脚?”
“确定!”突然想起被小鬼们困在房中的梁筱惠,当时她也是有脚的,难道,“难不成那老头根本就不是鬼?”
聂睿没有回答,只是悠悠说道:“要是白神在就好办了。”
提起白神我就头痛,不知道莫子然盗走白神做什么,更不清楚我们需不需要为此负责,真是麻烦事。
不管那老头是不是鬼,他很晚才会出现,为了不显得太怪异聂睿拒绝了工作人员搬来的椅子而是出去买了两个小马扎,我们俩就在角落里坐着枯等。我已经一夜没睡,今晚更加难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靠着聂睿睡着了,不过这一觉睡得非常短,刚梦到又走进那无聊的巷子我就想起白天的梦想起上官贵然后猛然就醒了过来。
“怎么了?”聂睿见我突然跳起来稍稍被吓到了。
“没……”心想要是老梦到那条巷子,估计我就别打算睡觉了。我暗叹一口气又坐回了马扎上,无聊地问聂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做噩梦?”
“不知道……你做噩梦了?”
“算不上是什么太可怕的噩梦,但也很影响睡眠……”
“那就晚上少吃点。”不知道他是不是为刚刚请我吃了晚饭在后悔。
“不是吃多了撑的……”我有些气恼,但想到白天时因为乱发脾气害得上官贵住院害得我们俩又来火车站熬夜,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把火气压了下去,“最近我老做一个梦,特怪的梦……”
也因为这么坐着熬夜太无聊了,聂睿脸上露出了少许的好奇神情:“什么梦?”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他说:“就是走在一条巷子里,身边只有一扇扇模糊的门,也没其他人其他景,就我一个人不停地走,都走得无聊走得害怕了。”
“害怕什么?”
“不知道……不是害怕尽头会有什么,而是……怎么说呢,怕自己会走着走着没有尽头也醒不过来。”我终于明白自己在怕什么,不是怕孤独,不是怕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而是怕那个梦会把我吞噬,怕自己永远陷入那个梦里。
“没事……”聂睿拍了拍我的肩,“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带你去找解梦师看看。”
“解梦师?还有玩这套的?周公么?”
“不是,你什么时候见到他就知道了……”他突然顿住了,表情再次绷紧,“不知道莫子然到底逃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他会想起莫子然,不知为什么我心里觉得很不自在。
不敢再睡,我起身四处走动走动活动手脚,又绕到老沈那看他们打牌,沈老板的牌技好得没得说,几个小时打牌的对手也换了几拨,沈老板始终坐在小矮凳上继续赢牌,好在这里人多大家也都觉得无聊,不少人都想要来挑战一下。
看了一会儿,站得脚发麻,我想要回去把马扎拿过来,一转身就头晕得险些栽倒,意识到自己是险些被臭晕了才明白那老头又出现了。
只见那老头又进了大厅里,这次仍是直奔仍开着的售票窗口,售票员看到他出现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忙大声叫领导。等老头走到售票口时,售票员终于忍不住逃开了,老头张张口看没人就向另一个售票口走去,这时聂睿和两名工作人员一起走了过来。
第二个窗口仍是没人,老头正打算走向第三个窗口就被聂睿和两名工作人员拦住了。
“饿来买票的,饿不出去。”老头以为他们三人是要将他赶出去便忙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大声辩道,“饿有钱,饿真是买票的。”
“老人家……”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显然有些害怕,但回头看到聂睿在对他点头,于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老头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了不颤抖尽量温和地说,“您是要买去龙岩的票是吧,这窗口没有卖的了,你跟我到值班室看看。”
老头将信将疑地跟了过去,我也急忙跟了上去,不少看热闹的人也打算跟过去看看但实在受不了那臭味。
到了值班室两名工作人员并没有跟进去,只有聂睿带着老头走了进去,我一推门才知道不是他们不想跟进去,而是那熏人的臭味突然集中到这狭小的值班室里浓度实在可怕。聂睿没多废话,估计也有些受不住了,只把一张好似车票的纸交到了他手中,老头接过车票咧开嘴不住道谢,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硬是要塞给聂睿,聂睿看没办法只能接下放在了一边桌上。老头把票揣进怀里喜滋滋地出来了,门边的我一时被熏得差点归位。
聂睿出来招呼我们一起跟出去,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已经忍不住扶着墙呕吐,另一名工作人员也是皱眉:“我们跟过,这老头出站没几步就不见了。”
“这次不会了……”聂睿肯定地说完转身跟了上去。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去。
出了售票大厅冷风一吹臭味散去不少,那老头走得很快,如果不是他穿得怪异又在散发臭味,我和聂睿根本就找不到他了。
“童林,快点……”聂睿拉着我快速上了过街天桥,老头在横穿马路,他不是人不用怕车辆,我们可没那勇气,上下天桥这么一耽搁,等我们到了马路对面老头已经拐了弯,我和聂睿也不再等后面的车站工作人员和警察,大步跑急跟过去。
那老头果然不是人,速度快得惊人,我和聂睿一路狂奔完全顾不上交流什么。我心想我一定是和火车站犯冲,之前在火车站是被白神拖着跑出去老远,这次又得追着鬼跑,被白神拖走时一路奔跑一路闻着狗头的腥臭,追着鬼跑又一路闻着怪异的腐臭味。
就在我跑得喉咙堵塞快把心脏吐出来时,沿街而行的老头突然转身闪入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快……”聂睿也顾不得等我了。
我咬咬牙跟了上去,黑暗中就看到老头进了一栋楼门,聂睿也紧跟着跑了进去,等我跑到楼下正准备进去时突然撞上什么摔倒在地。
撞倒我的是聂睿,他已经从楼里跑了出来,撞倒我不仅不拉我起来道歉还冷声急问:“有没有看到他出来?”
“没啊……只撞到你出来了。”我自己爬了起来,心里庆幸自己还没进去,如果进了楼门上楼时被他撞倒肯定摔得比被高铃推下楼梯还惨。
聂睿转身又回了楼里,我拖着扭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到了三楼就看到中间那扇门下放着那张火车票,聂睿刚要伸手去捡,房门突然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睡衣披着羽绒服的女孩,看到我们两个男人在门外,显然吓了一跳忙把门又关上了,在门里颤抖的声音问我:“你们是什么人……半夜来敲门做什么?”
我和聂睿都没有敲门啊,看来只能是刚刚那个鬼老头了。
聂睿马上听出了那女孩的口音,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请问你是福建龙岩人是么?”
女孩没有马上回答,她一定在思考我们究竟是什么人。
正在此时,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和警察也赶来了,聂睿向警察简明地说明了情况,换由警察去敲门,在看了警察出示的证件之后女孩仍是心有余悸地开了门。
在听聂睿和我说明来意之后,女孩疑惑地捡起地上的车票:“我确实是龙岩人,这是去龙岩的车票么?这后面是什么……”
“没……废纸而已……”聂睿说着把折叠钉在车票后的符纸撕了下来。
应该是那符纸的作用,老头离开火车站后我们还能看到他一路跟过来,现在他放下了车票,我们再难找到他。跟女孩说了半天,女孩也不记得认识那么一个老头,更是诧异怎么会有人帮她买票,而她却也恰巧连着几天没买到票在着急。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只能留下票离开。
那老头即使不是鬼也不会是人,只是现在他已经买到车票心愿已经达成,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工作人员听过聂睿的解释后终于松了口气,而聂睿却依然神情凝重,谢绝了工作人员要送我们回家的好意,他才想起背后还站着腿脚不方便的我,歉疚地说道:“要么咱们打车回去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零点多,这个时候打车都不见得能打到,何况从这老旧的小区出去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主路,真有些气恼他刚刚怎么就失神地把我忘了:“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他歉疚地一笑,“我在想那个老人家,他确实有脚并不是鬼,应该只是魂魄离开了□□……他一定是受了重伤或者病得很重,一般人只有在弥留之际才会魂魄离体……”
“这么说他还活着,太好了……”
他苦涩地摇摇头:“他已经连续出现几天,如果不是还想着买火车票,恐怕他早就坚持不住断气了,现在火车票已经买到,他也许已经……”
我很快明白过来,觉得心里很难过。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那个福建女孩竟穿齐衣服着急下了楼,她确实着急,头发也没梳羽绒服的扣子都扣差了,见到我们还在楼下女孩急忙说道,“我想起来你们说的那个人了。”
女孩姓姜,是一家小公司的小职员,因为工作不允许请假这些天她虽然着急买票却也没法去火车站,只是每天一早会到公司楼下的一个售票点去排队,公司楼下常有一个老乞丐在乞讨,姜小姐不时也会给他一些零钱,前几天早上天冷姜小姐没买到票着急回办公室暖和便把吃不下的早餐也顺手给了老乞丐。刚刚我们离开后,她满心疑惑地想了半天才想起我们所描述的老人样子应该就是那个老乞丐,他应该就在公司附近哪个角落里过夜。
我也顾不得脚腕痛了,跟着聂睿和姜小姐迅速到主路打车去了姜小姐公司。姜小姐上班的公司在城东的一处新园区里,十几幢不高的写字楼多数还空着,毕竟是新建的园区,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茂密的灌木丛,四处散布的脚灯多数都亮着,要在这里找人不难,但姜小姐唤醒的保安和我们一起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那些写字楼虽然空着但都有门锁没人能进去,又找了一圈仍是没看到人影。我的脚腕还在痛,实在无法跟上他们的速度,只能慢下来细细看四周,然后就看到了园区东北角上的一间车库般的小房子。
“那房子是做什么用的?”我指着那房子向姜小姐大声问道。
“那……那里是堆放垃圾的地方。”一个保安反应过来马上跑了过去。
突然明白了那臭味的来源,我和聂睿也马上跟了过去。
垃圾堆放间并没有锁门,打开门后里面却只有两辆推送垃圾的推车。
“不会是掉里面了吧……”聂睿眉头一皱手电筒照在地面的铁皮盖上,说着他把手电筒扔给了我,完全不在乎那把手上的烂菜叶鱼骨头上前把铁皮盖拉了开。
许多小区都有这种暂时堆放垃圾的地洞,平时盖子盖着都奇丑难闻,这一下盖子掀开臭味马上熏了出来,也不知这里有多久没有打扫,大冬天都能臭得让人反胃。
“有没有……”我捂住鼻子把上前两步拿手电筒向里照。
聂睿脸色瞬时铁青,然后他就跳了进去,几秒之后一个满身沾满垃圾的老乞丐被他推了上来。
姜小姐捂住了嘴巴忙要上前去扶老乞丐。
“他已经断气了。”聂睿双手撑在结着污冰的洞沿翻了上来。
“死了……怎么会……”姜小姐手足无措地盯着老乞丐的尸体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抱起了老乞丐的头,摸了摸他的脉搏才确定老人家是真的死了,两行眼泪便从她脸颊滑了下来。
很快警察和医生接到电话赶来,确定老乞丐死亡后只能先拉去医院太平间,警察勘察过现场后得出的结论是,前几天突然降温老人应该是为了避风才躲到了垃圾间里,当时铁皮盖应该没有盖上,老人便跌了进去,他应该有试图爬出来,但是洞口结冰又满布垃圾油腻,他非但没能爬出来还把盖子拉上了,于是就被困在了里面。
送走老人后,我和聂睿的心情都很糟糕,姜小姐也是神情恍然,她说自己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没想到会是个陌生人,会是个帮自己买火车票的陌生人,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火车票紧握在手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聂睿再次谢绝警察要送我们回家的好意,因为自己现在一身垃圾实在不好坐进车里,警察问过我们的联系方式后便带着姜小姐先行离开,他们的车开走时我回头看聂睿,无意间看到垃圾间门口蹲着腰系各色塑料袋的老乞丐在对车挥手告别,慌忙揉眼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了?”
“没……”我摇摇头把手电也还给了保安,“我们怎么回去?”
“我让你跟警车一起走你又不走,现在我这个样子打车肯定是打不到,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都留下陪你了,怎么还会再把你扔了。”我想要拍拍他的肩以示情义,但看到他肩上的菜叶还是放弃了。
这一路走回去到家已经四点多,聂睿马上进了卫生间洗澡,我看看表没时间再睡一觉,便决定再去火车站碰碰运气。天色尚早公交和地铁是没戏了,但想到事件顺利解决,按上官贵说的我们应该还有钱拿,便奢侈一回打车去了火车站。
到火车站后熬夜的人也开始陆续醒来到售票口排队。
“喂,小兄弟!”排在最前面靠着售票口窗台打电话的老沈看到我笑着招了招手,我对他点点头排到了他那队,距离他不过七八个人,不过如果再有人插队能不能买到票真不好说。
昨天已经排过一次队,今天有了经验知道怎么能站住脚不被挤开,但随着出票时间临近,我只能骂自己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形式,今天人可比昨天多多了,不一会我又被挤得无法动了。挤在人群里恍惚中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幻,满心羡慕姜小姐,心想实在不行我拜托高铃或者阿蓉来给我买票好了。
“你买去哪的票?”老沈挂了电话就开始跟我隔空闲聊。
我心里一激灵,心想他排在第一个肯定买到票的可能性要比我大多了,忙讨好地对他笑笑说要两张回家的票,又突然想起洛姗把她的地点也说了。可惜我是把人想得太好了,老沈没有帮我买票的意思,只是跟我闲聊了两句便又接起了电话。这个时候后面有人想要插队开始乱挤,我也没空再检讨自己,打了电话跟五叔请了一上午的假,剩下的几个小时完全就是在跟插队者们斗体力,连着两夜没睡又走了半夜我都快灵魂出窍了,果然到了出票时间,我又被几个插队的人挤到了后面。
“看看是这票吧?”不知何时老沈的手伸到了我面前,递上了四张票。
我连声道谢激动地接过票,发现真是我要的两张票和洛姗的票,后面还有一张不是票而是老沈的名片“沈老财”还有手机号,我怀疑他给我名片是不是票贩子要我付高价买那三张票。
他拍了拍我的肩说道:“以后想发财了直接找我,我给你开的价不会比给上官贵的低。”
本来打算一周两更,但每章八九千字码字实在太累了,工作缘故时不时的还要考试或培训,只能一周一更了。
这个时节写冬天的故事真是别扭,一写到雪俺就想吃雪糕,怎么办,现在雪糕都好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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