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碧玉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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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如意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时我正从外面的药铺回来，踏进如意坊的时候，我恍惚感觉脚下的光晕晃动了一下，还未来的急跳开，后面就有一股冲力直接将我撞到了一边。
我恼怒的回头望去，却见到一个娇滴滴的公子愤愤的对着门外的两个小厮叫道：“不让我进来，本小…..本公子偏要进，到底是狼窝还是虎穴啊，好大的架子，哼。”
“噗呲”，听到这句话，本来还紧张兮兮的我不禁笑出了声，好一个娇滴滴的公子，分明就是一位骄横的小姐么。
那位小姐大约是听到了我的笑声，恼怒的扫了我一眼，这时门外的两个小厮鼻青脸肿的冲了进来，大约是吃了些亏，不敢直接上前拿人，只是在远处叫嚣。
正在对峙间，妈妈摇着小扇拍着哈欠出来了，见到这位假公子，先是一愣，继而戏谑道：“我当时哪位贵客呢，原来是一位小姐，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丫头大约是因为被人识破身份有点惊讶，待听到后面时更是惊怒交加：“这种地方，你当我想来，我是来找方晚清的，赶快叫方晚清出来！”
说到这，不仅我，连妈妈都愣住了。
整个大堂静默片刻。
这时，一声淡雅的声音从侧门传来：“不知这位小姐找我，所为何事。”，随即小姐撩开了纱帘踱步而出。
隐约的感觉到那丫头来者不善，我很急切的想上前告诉小姐，不想却再一次被那丫头推开，只见那丫头用手指着小姐骄横的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勾引萧大哥的狐媚子，哼，也没有多少姿色么，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不要再做那些勾引别家男子的缺德勾当。”
这丫头好毒的嘴，憋见小姐紧蹙的眉头，我知道这是小姐不耐烦的征兆。
大堂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突然小姐抢上一步扯下了那丫头的玉佩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待那丫头要伸手去夺，突然旋身退了开来。
我们其他人正纳闷这是什么发展，小姐却端着玉佩妩媚的笑了起来：“晚清不知，我干的“勾当”什么时候与苏家的大小姐有干系了。
竟然是苏家大小姐，就是那个在京都以刁横而闻名的苏将军的女儿，这可真是意外。
见被人道出身份，那苏家小姐有些惊慌，但仍是强撑道：“没，没什么干系，我就是看不惯，不行啊。”
听完，小姐敛了笑容，沉声道：“既然苏大小姐都知道没关系，呵呵，晚清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事儿反倒需要苏府来管教了。”随即，小姐将玉佩丢回到苏小姐的手里：“再者听闻那萧将军家中未有一妻半妾，这别家的男子可就勉强了，莫不是这其中与苏小姐有什么关系。”
停顿了一下，小姐道：“莫非…….”
“莫非什么，你这个妖妇，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性口雌黄”那苏小姐正待上前。
这时后院的小厮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早已不耐烦的妈妈随即上前挥袖道：“苏小姐，注意点言辞，贱妾最近记忆不好，但是总还记得这如意坊的事儿还没有轮到苏将军府上来管教的地步，要不，我代小姐去请教请教苏将军这事到底是什么理。”
“你。。。你欺人太盛”
“呵呵，这青天白日说大笑话，苏大小姐，贱妾哪敢欺负您不是。”
大约是忌惮着人越来越多，那苏小姐放了句狠话正待转身离开。
刚刚静立在旁边未说话的小姐叫住了那丫头，绕着一缕发丝妩媚的笑道：“对了，忘记告诉苏大小姐一声，勾当，苏大小姐你当我们如意坊是什么地方，您说的那些个勾当可都是我们的正经营生，苏大小姐还是先去管教管教你说的那位萧将军再说吧。”说罢，小姐转身回房，再不看那苏小姐一眼。
我从未见过这样厉声正色的小姐，我想小姐大约是真的动怒了，可是这次我一点儿也不生气，摸摸了怀里的那几包药，我想着大约今晚就可以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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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蚕蛾、凤仙妒、五味子，看着它静静在炉子里翻滚，我扇了扇炉火，《本草纲目》有云：“雄蚕娥，气热性淫，主固精强阳，交接不倦。”
一切都已准备，我在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夜色临近时分，萧将军大踏步迈进了小姐的房间，一脸的焦急之色。
我连忙入内，只见将军正要与小姐说上什么时，小姐却抢先一步抬手捂住了将军的嘴，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切而坚定的神色向将军道：“什么都不要说好么，我们什么都不要说，今夜我们只喝酒，我只想喝酒。”
不原再看眼前的情境，我微微敛了眼神，害怕这一刻自己的情绪会泄露出来，小姐，你是在痛苦么，为什么要痛苦呢，小姐，没关系，还有我在呢，不用多久，你就能解脱了。
颤抖的将无色的药汁小心的倒在将军的杯子里，然后在两个杯子斟满酒，我端着托盘入了里间，我不敢看他们此刻的表情，慌乱的布好酒，不等小姐吩咐，我便退了出去。
抵着门，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贴着门缝，观察着里面的反应。
只见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喝着喝着，小姐的眼泪就出来，将军赶紧起身用手为小姐擦拭，动作有些笨拙。
皱了皱眉，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还是凝神看了下去，并掐指算着药效的时间。
大约是醉了，小姐突然推开了将军的手，踉跄的站起身子，退开一步道：“萧云，我不懂这些天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萧云我告诉你，你做的这些我很感动”
“真的很感动”
“但是，但是我晚清陪你玩不起，呵，玩不起。”说着，小姐身子一倒，眼看这就要摔倒地上。
但将军的动作更快，上前一步用力抓住了小姐的手，也不顾小姐的挣扎，拽的紧紧的。此时他的眼里阴云密布，周身笼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甚是吓人。仿佛是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将军此刻的声音更像是从胸膛挤出来的一样：
“玩？”
“呵呵，这些天我所做一切在你眼中居然是玩。”
小姐努力用另一只手拍着胸口，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难道不是么，难道你要让我理解成你萧大将军爱我，爱上了一个沦落风尘的半老徐娘。”
小姐苦笑不止，见将军没有接话，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对将军吼道：“萧云，若是你还要玩下去，那么我告诉你，你赢了，你赢了。”说完小姐便哽咽着大声哭了出来。
赢了，赢了什么！听到这些我很惊慌，为什么药效还不发作，为什么。
“噗呲”将军听到这里却哑然失笑，一室的压力也因这一声笑而化解无形。随即将军突然发力将小姐拉入自己的怀里，箍着不让小姐的头挣扎。
小姐尖叫道：“你笑什么，是如你所愿了么，但萧云，从今起你放了我，放了我！”
将军反而更大声的笑了起来，那样的欢快连我都能感觉的到，他更用力的抱住了小姐：“我不放，你这个蠢女人。”说完更是将头抵在了小姐的发丝上。
挣扎中，瞅着一丝空隙，小姐抬起脚用力的踢在将军的小腿肚上。
更意外的是，这一下竟真把将军踢得委顿倒地！
这横生的变故让小姐和我都吓了一跳。小姐惊呆了，连忙蹲下身子想扶起将军，将军却红着眼睛将小姐一把推开：
“酒杯，酒杯里有什么？”
小姐不解，眼泪流的更凶了，梗着嗓子哭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我却明白了，这大约是药效发作了。
静静地合上门的缝隙，我正待转身离开，房间里却突然传来“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小姐的尖叫声。
这样大的动静，我再不进去反倒显得奇怪了，可是令我惊讶的是，房间里只剩了小姐一人，以及一扇洞开的窗子。
我瞬间惊呆了，这是什么状况，将军到底把小姐看作什么，宁愿离开也不愿伤害么，那么，那么我所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笑，我想大笑，然后我就真的笑出了声，我笑得肆无忌惮，连小姐也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我。
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小姐突然冲到桌子旁，拿起了酒杯放在鼻端轻嗅。
下一刻小姐的巴掌就扇了过来，连带着她的咆哮：“是你，是你做的么，碧玉，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回答我，回答我。”
听着这一声声受伤的质问，我的心里出奇的宁静，我无从分辨自己的对与错，我只是知道大概我与小姐再也不能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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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七天，将军没有再来过如意坊。
五天后，我将自己委身给了一位刚准备转行做生意的书生。
三天后，那位书生拿着白银百两来如意坊赎我，虽然妈妈不允，然我执意与他离去。小姐只问了我一句：“你可曾想清楚了。”见我点了点头，她便入了妈妈房中。
不过片刻，妈妈娇笑着出来：“你这丫头，忒的好命，喏，这是你小姐托我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原来是小姐经常佩戴的一块玉佩，紧紧的拽在怀里，我没有留恋，拉着书生转身离开。
这一路，我一步也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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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这些年我迷上了唱曲与琵琶，尤其是一首采莲歌我唱的极是熟练。
每当我在一个个渡口，坐在自家的船上等待相公回来的时候，总会自娱自乐的弹唱上一曲，聊以打发无尽的时光。
偶尔也会回忆起如意坊的一些往事，只是那些痛苦的、快乐的早已经被时光磨平，恍如隔世的记忆，离我已经如此的遥远。
相公原本是不耐听曲的，可是每次我唱时，他总会抱着我枕着我的头发专注的听着，间或做做点评。
虽然他总是让我等待，但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这些就已经足够、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碧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