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如意坊》君不见君

6、碧玉 只是没有得

　　那一夜，萧大将军成了小姐的入幕之宾。
　　那一夜，除了当事人，这世上恐怕只有我知道，她们并没有行那云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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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随着一声声尖叫响起，惊醒了坊内所有的人，包括小姐和萧将军，听着她们起身，我赶紧入了里间服侍。
　　毫无意外看见他们身上还穿着中衣，敛眉服侍将军穿上外袍的时候，小姐询问外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我表示不知。
　　这时外间却传来妈妈的一声厉呵：“小红，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这句，我惊讶的停了手。
　　下一刻，小姐只穿着中衣边便冲了出去，我很担心，无奈将军在此，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将军却挥开了我的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拿起了屏风上小姐的外衣便追了出去。
　　待我气喘吁吁的赶到事发地点，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屏风旁雪梅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月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冷着脸坐在床边上看着躺在床上的雪梅小姐，床沿下坐着的脸色苍白的像死人般的小红，旁边蹲着的小姐松松的披着件外衣连声唤着“小红、小红。”，将军大约是这房里最冷静的人了，他负手站在小姐旁边，闲闲的观察着这个房间的各个出口，房里的地上跌着一个铜盆，地面到处湿漉漉的。。。。。。
　　我很迷惑，很想上去问问小姐，可是我知道这里没我说话的份，安静的，我退到了里门旁边垂首站立。
　　门外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但是大约见着妈妈与将军在里面，都没有进来，大约过了半刻，将军对呆立在旁的妈妈说道：“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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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原来是雪梅小姐死了，小月与小红连着雪梅小姐的尸体都被带进了官府，不过半日，她们又被放了回来。
　　只是如意坊一月之间发生了两起命案，虽然都是坊里的姑娘，如意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罚停业半月。
　　这半个月是我进如意坊来呆的最奇特的半个月，想着如意坊大约是要变天了。
　　原本一碗水端的极平的妈妈开始一反常态主动向小姐示好，时常派人来询问小姐可短缺了什么东西，甚至还要将原本侍奉雪梅小姐的婢女小月也安排到小姐身边，还好都被小姐一一婉拒了。
　　而原本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的小红从官府回来后更是什么话也不说，每天只端着一本琴谱研读着，偶尔不懂时问问小姐，有时让小姐教着弹弹曲子，以前从未听说小红会弹琴，可是看她现在的水平怕是比我还深上几分，我很惊诧，可是见小姐也未询问什么，原本和她并不亲厚的我，更是没有立场问了。
　　索幸我身边的人中，小姐还算正常的，只是偶尔出神的时候比以往多了一些。
　　所有这些变化都是自将军来的那个晚上，那夜小姐与将军的相处之道已经让我很是奇怪，小姐的这一点点的特别应该算不上什么，毕竟将军肯定不会再来了，慢慢的如意坊的一切应该都会回复轨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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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十五天之后，将军居然又来了！
　　然后
　　将军每逢个三五天便会到小姐这儿来一次，每次都只是来这儿与小姐喝喝茶，然后和衣而睡，天亮后起身离开，大约全京城都知道了萧大将军成了小姐的恩客。
　　自此，小姐的恩客也只有萧将军一人。
　　我很不能理解萧将军这些作为，我想小姐应该也是不明白的，她每天出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把这些主动归结为小姐对萧将军奇怪作为的不能理解，没有什么原因，只是这个而已，我不断地告诉我自己，只是这个而已。
　　我在等，等着这一切变化的结束，等着萧将军对小姐的厌倦，等着萧将军的主动离开。
　　然而我却不知，我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那一天照例很早服侍将军洗漱，待将军离开时，我正待转身为小姐服侍，可是我却看见小姐还是懒懒的躺在床上，这是很少见的，如果是以往恩客离开，小姐都会赶忙起床相送，可是我看见小姐只是满足的平躺在床中央，大约是将军在时床有些挤吧，小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满足的卷起被子继续睡觉。
　　我永远忘不了小姐那时脸上幸福的笑容，微眯的双眼，就像，就像是院子外太阳底下的猫一样，软软的全是温馨，温馨的撞进了我的心里，疼的我直想掉眼泪。
　　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可是若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怎么办，怎么办？它来的那么急，那么突然，我该拿什么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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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意坊的四年里，我一直生活在小姐的庇佑下，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是怨恨小姐的，很可笑是么，连我自己也觉得如此。
　　如意坊统共三十六位姑娘，我是这如意坊里唯一的处女，真是讽刺，青楼里的处女又有多大的守身价值呢，可是小姐依然坚持着，比我还要坚持。这让我在青楼的地位很尴尬，我没有在青楼安生立命的资本，我所能做的只有去依附小姐，所以我怨恨她。
　　所有人都认为我命好，能被小姐挑中，可是只有我知道，小姐挑中我皆是由于我的身世，我是一名官家小姐，没落的管家小姐，加上运气不好，所以我才来了如意坊，小姐的经历大约也是如此，所以她挑了我，可是我一点都不感激她，小姐伺候小姐，沦落到这样的地方我却还要当一个丫鬟，我不甘心。
　　可是我又是如此的依赖她，饱受着世事的冷落，我自甘被家人抛弃进了如意坊，谁让我在生无可恋时遇上了她，我贪恋着她给予我的每一滴温暖，我恨自己的卑微，不能与她并肩而立，我所能做的一切只有卑微的仰望。
　　可是如今，老天连这一丝仰望的机会也要剥夺么？
　　不，我要阻止，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我强迫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
　　我想去找妈妈，但是我觉得凭将军今时今日的地位，大约是行不通的，也许妈妈更愿意乐见其成，那么，如果是将军的主动离开呢。
　　我不认为萧将军是爱小姐的，也许他只是在尝试着，尝试着某种爱情的游戏，将军大约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小姐才会对小姐有如此大的兴趣。
　　对，只是没有得到，所以才有向往。
　　那么，
　　就让将军得到小姐吧，
　　那样，大概他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