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引路人》小妖焕莹

4、第三章 皇后

　　第三章皇后
　　“不要啊！！快停下！啊！！”奋力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出现眼前，直到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齐凯林才松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想抬起手来擦掉刚刚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忽然愣住，身体无法动弹，环视周围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医院。
　　难道刚才的梦是真的？齐凯林绞尽脑汁回忆之前梦里的情节。
　　“今天天气真好哇!凯林，要不要去郊游？”妈妈向正在二层阳台写生的儿子招招手。
　　“好啊，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齐凯林放下画板，对着穿衣镜整理好着装，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把手表带在了右腕上。
　　下了楼，轿车已经停在家门口，齐凯林惊异看着自己的爸爸坐在驾驶座，“今天爸爸开车么？”
　　“是啊，爸爸驾驶技术很了得的，凯林还没见过呢。”爸爸打开车门等待妈妈过来，齐凯林径自坐到后座。
　　“你们都准备好了？出发喽！”妈妈把野餐用的东西塞到后背箱里面，利落地钻进车子，挨到齐凯林旁边。
　　出了市内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舒适，“怎么说远郊的路就是比城市顺畅，”爸爸心情格外的好，竟然把珍藏多时的老唱片放出来听。
　　齐凯林喜欢这样的感觉，平日里爸爸工作很忙几乎没几天在家，妈妈经常带自己出来兜风，虽然开心可是冥冥中总觉着少了什么，这样很好，爸爸、妈妈无论没有谁都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然后，发生了什么？一道光从眼前闪过，那是山上的石块坍塌了，爸爸慌了神，歪歪扭扭的闪躲，齐凯林喊叫着“不要啊！！快停下！啊！！”，车子就这样决然的冲下山崖，妈妈弯下身子压住齐凯林的身体，在失去意识时，齐凯林想：妈妈的体温竟然那么炙热。
　　齐凯林都想起来了，我们全家在去郊游的路上出了车祸，我还活着，那爸爸妈妈呢？
　　“医生，医生，三号床这孩子醒了。”护士一边喊着一边跑出去。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到齐凯林的床边，上上下下检查好几遍，最后说“命是捡回来了。”
　　“我爸爸妈妈呢？” 齐凯林勉强张开嘴，喉咙干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送过来的只有你一个，我这里是恢复病房。”医生说的很含蓄，齐凯林听得出来，他是在说只有自己在这场事故中获救.
　　齐凯林没有哭，齐凯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哭，三个月以后，齐凯林的姑姑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当时姑姑对齐凯林说：“哥哥不在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从这天开始齐凯林搬到姑姑家住，姑姑的女儿今年6岁，叫做小香，3月份准备上小学一年级，小香一直以来很想有个哥哥，所以妈妈说舅舅家的表哥要来自己家住的时侯特别开心。
　　抱着心爱的泰迪熊站在楼门口等了一上午，终于望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慢慢接近，小香一蹦一跳的窜过去，“妈妈，妈妈！”
　　“小香，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啊？”姑姑摸摸女儿的头发，“以后表哥要住在咱们家了，要好好相处噢！”
　　“嗯，”拉起齐凯林的手，小香笑得很开心，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表哥，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任凭表妹拉着走，在这之前齐凯林经常跟着爸爸妈妈来姑姑家串门，这房子的整体布局自己记得很清楚，门口正对着的是洗手间，左边是姑姑和姑父的房间，右边是表妹的房间，如今它也成了自己暂住的房间，盯着门上熟悉的海报齐凯林觉得嘴里非常的苦，就像刚喝了不加糖的咖啡一样的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把我妹妹的孩子接到你家？”
　　“我哥哥的孩子我替他照顾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你家不是有孩子么？你哪还有精力照顾第二个？照我看齐凯林还是有我照顾比较合适，反正我们还不打算生孩子。”
　　“开什么玩笑？齐凯林姓我们齐家的姓，我们家的后人怎么能让外姓人带走？”
　　这是姑姑和大姨的声音，她们在争自己的抚养权，这个有什么好争的？既然已经办理完收养手续了，就呆在这里好了，至少还有表妹陪着自己，齐凯林想着站起身，打算去告诉她们自己的决定，小香从后面拽住自己的衣服角，
　　“表哥，别去，没关系的，爸爸妈妈也常常这样吵，开始我也很害怕，我去阻止结果被爸爸扔过来的杯子砸到头，她们吵累了就不吵了。”小香指指额角那里。
　　顺着手指的地方望过去，表妹的右额角斜斜的躺着一条泛白的伤口，齐凯林心里一阵纠结，“小香，以后表哥来照顾你，好不好？”
　　“嗯，我最喜欢表哥了。”
　　客厅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高亢的愤怒一阵比一阵激烈。
　　“说得好听，你是想要那孩子的遗产吧？我妹妹家那么有钱，你说你捞了多少好处？”
　　“你说什么？齐凯林可是我的亲侄子，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给我滚出去！”
　　“没好处你能给人家养孩子？我才不信呢！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大姨气冲冲的摔门离去，齐凯林对表妹笑笑，姑姑对自己很温柔，小的时候经常给自己买零食，还偷偷带自己和表妹到游乐场，姑姑是不会窥探爸爸妈妈留下的东西的。
　　周二下午没有晚自习，齐凯林早早收拾好书包，早上答应了姑姑去小学接表妹，所以下课铃一响齐凯林第一个离开学校，齐凯林担心去晚了表妹会害怕。
　　“齐凯林。”突然被叫住，齐凯林纳闷的转过头。
　　“大姨？”
　　女人垂首正对着齐凯林，“齐凯林，跟大姨一起生活好不好”
　　“这个,不用麻烦了，我在姑姑这里很好。” 齐凯林特意笑得非常灿烂，想要委婉的回绝大姨，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平静生活。
　　“真的好吗？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姑姑把你的家，我说的是你原来的家，卖掉了。”女人把一个泰迪熊塞到齐凯林手里，“知道这是什么吧？小香很宝贝的泰迪熊，我看见小香把它扔掉了，小香说‘妈妈说表哥来了就给我买新的，现在我有新的了所以旧的不要了。’我说那么给大姨吧，于是小香就送给我了。”
　　这个确实是小香的泰迪熊，“骗人的，你骗我，不可能。” 齐凯林飞奔出去，每一步都迈到身体的极限，骗人的，姑姑不会骗我，这种事我才不信，汗水从额头滴下来也不能去理会，齐凯林只顾着更加疯狂的冲刺，直到熟悉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翻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左转半圈再右转一圈半，打不开？怎么会打不开？原来相当熟练的动作如今看来何其笨拙。
　　“喂，你干吗呢？”
　　齐凯林抬起头，是邻居家的老爷爷，“大爷。”
　　“这不是齐凯林吗？真是好久没看见你了，遇见这种事真是辛苦你了。”老爷爷心疼这孩子可怜不住的摇头。
　　“大爷，问您点事，这个房子是。。。。。。卖了吗？”
　　“是啊，大概是上周吧，新住户搬进来的，一下子来了五辆搬运卡车，真是夸张。”
　　“这样啊，真的卖了呢。” 齐凯林抬眼望向已经属于别人的自己曾经的家，这才过了多久，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了，如今连家都不是了。
　　可是，为什么？姑姑这么做总得有什么理由吧。
　　浑浑噩噩的回去学校存车库骑自行车，然后去小学校接表妹，这样的那样的可能性不断在齐凯林脑子里窜来窜去，齐凯林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整个世界在慢慢塌陷，“表哥，这不是我给大姨了的泰迪熊吗？怎么在你这里啊？”
　　“啊，这个啊，刚才我碰见大姨，向大姨要的。”随便扯了个慌，看着表妹天真的大眼睛齐凯林心里不得不相信其实大姨说的话都是真的，到底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哦，可是。。。。。。”
　　“天都要黑了，再磨磨蹭蹭要被姑姑骂的，快点回去了。”巧妙的打断表妹的话，齐凯林跨上自行车，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怎么这么晚？赶快洗手吃饭了。”姑姑带着围裙打开门，齐凯林很想像以前一样叫声姑姑，可是这两个字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齐凯林低下头轻微的“嗯”了声,逃似地回到房间里.
　　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抬头不经意看见表妹新买的泰迪熊乖乖的坐在床边，嘴角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自己，再也按捺不住了，为什么会这样？齐凯林冲到客厅对着正在摆碗筷的姑姑嘶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家的房子卖掉？”
　　姑姑惊异的睁大了双眼，随后心虚的将视线移往别处，“你知道了啊，齐凯林你也不小了，你要知道养两个孩子需要很多钱，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上学都是要花费的，我们家怎么供得起？”
　　“我爸爸留下来的钱还不够么？有必要卖房子吗？”
　　“你父母的丧葬费，你住院时候的治疗费，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就你爸留下的那点钱怎么够？你现在是我的养子，你的东西就由我来处理。”
　　齐凯林不能置信地瞪着面前这女人，这个人怎么会是温柔的姑姑，假的！全都是假的！全都在骗我！
　　齐凯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夺门而出的，街上风很凉吹得脸颊针刺一样痛，模糊的视线看着眼泪一滴一滴打湿地面，齐凯林想如果现在下起雨的话多好，那样就看不见自己哭了。
　　回到姑姑家灯黑着，自己拿出钥匙开了门，“表哥，你去哪了？虽然妈妈说你会回来，可是我还是好担心。”
　　“表哥不是回来了？小香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双臂收紧轻轻把表妹搂进怀里，齐凯林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已经和爸爸妈妈一起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自己对未来的一份执着,“小香，如果表哥伤害了你，你会原谅表哥吗？”
　　“伤害？表哥不要伤害我不就好了。”
　　“说的也是。”为表妹掖好被角，齐凯林爬上上铺躺好。
　　“喂，您好，是齐凯林的母亲吗？”
　　“哎，我是。”
　　“我是齐凯林的导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的，关于齐凯林有些事情还得跟您谈一下，希望您抽时间来趟学校。”
　　“啊，这样啊，那我今天下午过去吧，谢谢您。”
　　“老师，电话也打了，我可以走了吗？” 齐凯林百无聊赖的斜坐在椅子上玩弄一只圆珠笔。
　　“等你妈妈来了再说吧，反正你已经停课了。”教导主任喝下一口咖啡，便去浇她种在窗台的花。
　　“真是麻烦，至少让我打会儿篮球嘛，谁知道她要什么时候来。”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姑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请问有人吗？”
　　“您来了，请坐。”看了一眼待在一边的齐凯林，姑姑在教导主任对面坐下来。
　　“您先看一下这个，这是期中考试成绩。”
　　姑姑接过成绩单，“全是零分？怎么可能？”
　　“齐凯林每一科都是交的白卷。”教学主任会意的对姑姑点点头。“而且，今天上午齐凯林打破了同学的头，造成对方轻微的脑震荡，就因为对方不小心踩了他的作业本，现在学校已经让他停课了，关于对他的处理会在讨论后告诉您,有可能会退学,请您做好心理准备。那,您可以把他领回去了。”
　　“好,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
　　“那个,最近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原来他不是这样的，他这样三番四次的引起事端看起来更像是故意的，您应该好好了解了解他的想法,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走错路啊!”
　　齐凯林跟在姑姑身后离开教学处，“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半个月我来学校十多次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有必要这样折腾我么”忍无可忍姑姑再也无法顾及形象。
　　“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呢？”齐凯林露出牙齿笑得欢快，“像你一样吗？”
　　齐凯林掏出兜里的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认得这是什么吗？”
　　“什么？”那是一叠照片，自己在夜总会和情人约会的照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钱，什么都做得到，我以为你知道。” 齐凯林把照片重新装回信封里。
　　“齐凯林，你究竟，想怎么样？”齐凯林从来没见过姑姑咬牙切齿的说话，或许这个女人真的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很简单，把属于我的还给我。”
　　“那怎么可能？事到如今我怎么回得了头。”
　　“那就不能怪我了。” 齐凯林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做坏人的天分，不禁嘴角又扯大了几分。
　　“你疯了吗现在这样不好吗？这么做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姑姑咆哮着，向齐凯林扑过来，瘦弱的身体被撞出去好几米，刺耳的刹车声穿透耳膜，齐凯林诧异的转过头，紧接着身体飘荡起来，触手所及的那样一大片天空把自己包裹起来真美丽啊。
　　“不好了，撞人了，快叫救护车！” 齐凯林躺在公路上，意识朦胧中只能听见姑姑的尖叫声，那么凄厉。
　　齐凯林睁开眼睛，同样雪白的天花板呈现在眼前，自己还活着呢。
　　“听说这男孩拍到了继母和情人约会的照片，后来被那个继母推到公路上，真可怜啊。”
　　“是啊，那样的人早该受到谴责，这孩子都一个月了还没醒过来，该不会成植物人吧？”
　　“不要咒人家啦，不过，听说他继母后来被判了刑，他继父跟他继母离了婚，这孩子要是醒过来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别想了，毕竟那是人家的事。”
　　“啊，他醒了，快叫医生！”
　　一周后，齐凯林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准备跟走在自己前面的这个女人一起生活，“大姨，都弄好了，走吧。”
　　“真懂事。”
　　齐凯林忽视女人的笑容，自顾自坐进汽车里。
　　大姨住的地方离姑姑家不远，齐凯林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一一闪过脑后，不由得怔然。
　　“齐凯林，这是你的房间，还可以吧？”林芝打开朝阳的单间,阳光刺眼.
　　“谢谢大姨。”双手拎过沉重的行李，齐凯林走进以后要住的地方，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芝坐在电脑前继续之前的工作，下周就要上交新项目的企划案，时间紧迫今天必须完成。
　　林芝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小公司,虽然离家有相当一大段距离很是不方便,毕竟这是她能找到的待遇最丰厚的工作,总体上还是觉得满欣慰的.
　　“哎？我准备的不是这个，对不起，我拿错了。”林芝连忙向领导道歉，“我马上做好。”
　　“你最近怎么搞的老是出错，是不是不想干了？”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注意。”
　　自从收养了齐凯林以后，身边不断的出现各种麻烦事，林芝不是不知道是齐凯林搞得鬼，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那孩子身上那么庞大的遗产。
　　忍忍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林芝打开电脑重新打印所有的文件。
　　只是这样的话到还好，林芝并不在意齐凯林那些小小的恶作剧，遇到这样的事情谁都需要发泄不满，自己也得到不少好处不是？就让他感觉舒服些好了。
　　“啊！好痛！”这是什么？手指接近鼻端嗅嗅，这种味道该不会是——硫酸，“我的隐形眼镜！”
　　林芝甚至觉得天快要塌下来，这叫我怎么去上班！这也太过分！“喂，我是林芝，今天早上发烧了，我现在正要去医院，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愤愤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林芝终于愤怒地吼出来“齐凯林，你给我出来！”
　　齐凯林站在电视前面，高高的个子挡住放在电视机上面的花瓶，林芝发现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曾经的男孩长大了，已经不是那时总是偷偷看自己的齐凯林了，一时间各种感伤同时溢满胸口，林芝再也压制不住痛苦，“把我项链放进鱼缸里，把我的花淹死，把我的衣服写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我都认了，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只要这样。”
　　“那怎么可能？”
　　“不可能呀，反正现在你是我的监护人，我还是未成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什么？”我难道要一直被这家伙这样对待？我不要——我不要——没有齐凯林，没有这个人的话就好了，对啊，齐凯林如果死了，那样遗产也是我的了。
　　一瞬间林芝看见阳光从窗台照射进来，是那么耀眼，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齐凯林的胸膛，牙齿咬得口腔发麻。
　　血水喷溅出来，大姨的脸看上去像魔鬼一样狰狞，齐凯林顺着惯性向后倒去，昏迷之前看见小时候很喜欢的花瓶被剐落摔个粉碎。
　　齐凯林睁开眼睛，还是雪白的天花板，一个人一年之内住三次医院还真不容易呢，“护士，请问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啊，你醒了啊，这个，我听说是邻居听见很大动静，好奇过去看看，结果发现你被扎伤赶紧叫了救护车。”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换下空了的输液瓶。
　　“你知道扎伤我的那个人后来怎么了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想也知道被警察带走了吧。”
　　“也是呢，谢谢。”
　　“你不用担心，院长已经帮你联系了福利院。”
　　齐凯林心想也许这样最好,那里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蜿蜒的石子路走在脚下硌硌的，齐凯林跟着不认识的人来到福利院，院子里有好多参天大树，都比自己高大那么多，蜗牛爬过的痕迹还留在树干上，记得小的时候问过妈妈那闪闪亮亮的是什么，妈妈说那是天使路过留下的符号，有了符号其他天使看见了就能找到他了，那时候自己竟然傻傻的相信了呢。
　　教室里有许多孩子，高高矮矮站在一排显得特别不协调，齐凯林第一眼就认出了躲在末尾的小女孩，是自己的表妹小香。
　　齐凯林跑过去抓住表妹的肩膀，“小香？你怎么会在这儿？”
　　“呜——表哥——表哥——，新妈妈讨厌我，爸爸把我送到这里了，爸爸走了，我找不到爸爸。”小香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流了齐凯林的一身。
　　“小香，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好了好了，这是新来的朋友齐凯林，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快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嗯。”
　　晚上，九点准时熄灯，“表哥，我睡不着。”小香穿着不合身的大睡衣走到齐凯林床前。
　　“那表哥陪你聊聊天吧。”
　　“嗯。”小香走过去，坐在表哥旁边，齐凯林闻到奇怪的淡淡的味道,才发现嘴上捂着一块手绢，而此时表妹的手正附在上面，“现在觉得很晕吧？这是我从生物室偷拿出来的麻醉剂。”
　　“表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爸爸为什么要离开，还有表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表哥，你问过我，如果你伤害我的话我会不会原谅你，现在我告诉你我不会。”
　　“表哥，你喜欢这里吗？我不喜欢，我想回家，可都是因为你我没有家了，我恨你，我恨你！”
　　小香用刻刀一下一下划齐凯林的脖子，直到鲜血浸湿了整个枕头，表哥一动也不动,“我最喜欢表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齐凯林睁着眼睛看着表妹的眼泪汹涌的夺眶而出，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她还躺在摇篮里,一碰她的脸就笑得咯咯的,那时候多幸福.
　　“没有人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小香抬起头，呆然的接过陌生人手里的卡片。
　　“这是什么？”
　　“会有人来要的。”
　　齐凯林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红色的字迹分外醒目,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或许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获救，不管怎样此时此刻自己是确确实实的死了，可是只有7岁的表妹却要在少管所长大，究竟是什么让人变成魔鬼的呢？
　　“喂，我是在叫你啦！”
　　“你是？”齐凯林不可思议的盯着我。
　　“带你走的人，怎么？穿的普通点让你这么惊讶？想不想去见见你的表妹？”
　　“可以吗？”
　　“我正好找她要点东西，上车吧。”不到十分钟，标着市少管所大牌子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
　　齐凯林激动地冲下车，“这根本就是监狱，小香她才7岁！”
　　“可毕竟她杀了你。”穿过不知是第几道门，齐凯林看见小香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泰迪熊，心里一阵疼痛。
　　“我没有怪她，也没想过让她为我怎样。”
　　“这个不是你能决定的。”我朝小香走过去，“小妹妹，你是不是有一张卡片牌？”
　　“呃？你是说这个吗？”小香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牌递给我，我翻过正面，果然是皇后，“谢谢。还有你表哥让我转告你，他不怪你。”
　　“这样可以了吧，走了，还有这个拿着。”金属牌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最终落到齐凯林手里，同时我打开汽车的锁。
　　“你见过我父母吗？”走过忘川，喝过孟婆汤，不像其他的灵魂齐凯林只说了这一句。
　　“他们走的很平静。”
　　“那就好。”
　　老板拍拍我的肩膀，“都走了还看什么，听说现在有个中学里流传着一个关于塔罗牌的传闻，有兴趣没？”
　　“啊？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