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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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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皇帝
“纪乐云同学,请你朗诵下个自然段,纪乐云同学?。”
“啊?那个。。。。。。”
“36页,最后一段。”吴烽压低声音,偷偷向邻座的好朋友打着手势。
纪乐云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瞄过去,“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很好,请坐,我们说。。。。。。”老师拿起粉笔继续讲课,纪乐云呆呆地坐下对旁边的吴烽笑笑。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刚一打下课铃,吴烽就把纪乐云拽过来质问。
犹疑再三,纪乐云踌躇的掏出手机,吴烽和自己青梅竹马在一起有十多年,除了他纪乐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值得信任,“就是这个,昨天我收到一条信息,不知道是谁发的。”
“老天有眼我得到了‘皇帝’,要让你去干什么呢?我得好好想一想,纪乐云你死定了。”
读完信息吴烽一抬头撞见纪乐云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烫到一样迅速将目光移向别处。
“这个,我猜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皇帝’是塔罗牌的第四张,最近在学校流传出一个传说,有一张特殊的‘皇帝’存在,只要得到它就会有一个男人来找你要,你可以用牌作为交换许愿让某个人为你做某件事,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骗人的吧!” 纪乐云干笑两声,她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可是即使表面伪装的再平和也抑制不住心里慌慌乱乱的不舒服。
“不过,听说好想应验了呢!这个人看起来像是要报复你,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得罪过人!纪乐云这么想,但是没敢说出口,强迫自己把嘴角咧开更大一些,整张面容笑得无比阳光灿烂,“下节化学课,还是赶紧去实验室吧。”
收拾好书本,将所有的圆珠笔放进小熊图案的笔袋里,纪乐云下意识的忘了一眼蓝天,今天也是万里无云呢,随即跟着同伴步出教室。
纪乐云记得那一天的天空也是蓝得这么透彻,课间班导师拿出一张报名单摊在自己面前,“市里今年举办学生长跑竞技赛,每个班级有一个参赛名额,进入复赛的参赛选手可以作为体育特长生保送去体校,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咱们班的候选人只有你和候思思两个,所以我决定下周二的体育课让你们俩比赛长跑,赢了的人获得名额,你看要不要参加?”
“嗯,我当然要参加,老师我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机会只会出现一次,能抓住的人就能拥有未来,纪乐云抬起头,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映射在年轻女孩的脸上青春洋溢,我绝对不要做败者,总有一天我要飞上天空。
可是,侯思思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她是相当厉害的一匹黑马,过往的比赛中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对方赢过自己,如果这次对方也赌上全力的话,自己还能有几分把握稳操大局?
不能输,一定不能输,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即使那么做我也是。。。。。。不得已,大人们都在使手段,谁也没有被谴责不是吗
纪乐云用双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见的世界不再阳光灿烂,呈现在眼前的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如此这般渺小。
侯思思是个性格十分活泼的女孩子,在学校里广结人缘评价颇高,追崇时尚的她喜欢把右手袖子撸到肘关节,上衣拉锁敞开露出印着可爱图案的衬衣。
“柯南新出的剧场版看了没?我家基德简直帅呆了!”
“啊?是那个世纪末的魔术师么?还没耶,借我啦!”侯思思感觉到左侧强烈的视线,不由得转过头来,扫视一周撇到窗侧,盯着自己看的是班长纪乐云,班长学习成绩全班第一体育也拔尖,平时安安静静地不怎么爱说话,总体上形容的话就是老师家长眼里的超级乖乖女,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虽然这样想着侯思思还是象征性的对纪乐云笑笑以示友好。
“你在对谁笑啊?”同学趴在侯思思的肩膀上,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不是纪乐云吗?听说下周二你们要比赛长跑呐,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啦!”
“唉?你知道?我好像还没告诉你耶!”
“拜托,现在全班都知道好不好,说回来今天就周五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侯思思双臂交叉端在胸前,“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浪费,当然是势在必得。”
纪乐云死死地盯着桌面,脑筋仿佛剿成一团泛起微微的麻痹感,明天就要比赛了,输掉的话就什么都不可能了,只有今天还来得及做点什么,真的要。。。。。。做吗?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侯思思站在班级门口正在和同学聊天,但是纪乐云没有勇气,她默然地看着自己站起来,然后奔跑,不顾一切的冲着侯思思撞过去,对方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顺着冲力毫无防备的向一边倒去,课桌着地时焖重的呻吟和候思思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教室瞬间乱作一团,然后上课铃声响起来。
“对不起,有没有受伤?我送你去医务室!真的对不起。” 纪乐云赶忙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侯思思。
“啊!好疼!我的膝盖动不了了,好像刚才撞倒桌子上。”侯思思试着向前移动右脚,稍微使力膝盖处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你们在干嘛?已经上课了。”老师走进教室把教科书放在讲台上。
“老师,班长把侯思思撞倒了。”
“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老师扫视一眼教室的一片狼藉,“你们两个送侯思思去医务室,纪乐云跟我到办公室,其他同学先自习。”
纪乐云跟在老师身后离开教室,窒息的感觉一下子轻松许多,终究是成功了,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心里生出星星点点的喜悦。
“纪乐云同学,在老师眼里你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今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老师,快上课了我忘记送作业,所以就跑得急,侯思思当时正好站在门口,一不小心就撞上她了。”
“真是,看来明天的比赛得取消了,你回教室吧,老师去看看侯思思的情况。”
“啊!疼!”
“这样呢?”校医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侯思思肿起拳头来高的膝盖。
“嗨,好久不见,我的学生怎么样?”
“呵,你学生啊,我说你怎么肯来我这呢?”校医笑得一脸捉黠,“还好啦,只不过得修养几个月,膝盖扭伤,我给她开点药,平时注意休养没大事。”
“那我该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咱俩谁跟谁呀!”
“我已经给侯思思的家长打过电话,等下会来接她回家,那么回见。”
“着什么急呀?我有那么可怕么?”
由于侯思思的被迫退出,纪乐云作为唯一的候选人参加市级学生长跑竞技赛,顺利进入复赛并且获得保送体校的资格。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同时也代表着集体的荣誉,为此老师特意组织了一场庆祝会。
侯思思躲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些事情发生,她知道那一天纪乐云是故意撞伤自己的,第二天就要比赛了,纪乐云撞上谁不好偏撞上自己,况且当时明明有好几个人站在自己旁边,能那么准的撞上自己也不容易,归根到底巧合都是人铺建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双饱含怨恨的眼睛跟要杀人似的。”
“是你?干嘛?”侯思思没好气地瞥过头。
“如果我说我想帮你,你信不信?”
“你?天塌下来我也不信。”
“但是,现在你除了相信我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达到目的,什么都不做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噢!”
侯思思目不转睛的瞪着被人群簇拥着的踩着自己的尊严登上高峰的身影,不甘心,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我不甘心,“看来我只有相信你了,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这是什么?”
“塔罗牌皇帝嘛,当我白痴啊!”侯思思把牌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也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
“你看这个,这里有一组凹陷的数字,根据排列方式可以认为它是年月日。说来也奇怪,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人来取它,拥有者可以对那个人许愿,让某人为自己做某事。’早上醒过来这张牌就在我的枕边。”
“真的假的?照你这么一说这张塔罗牌还真是有点特别,市面上发售的塔罗牌还没有这样的,1990.6.6是指1990年6月6日,是指这一天发生过什么吗?”手指摩挲过凹陷不平的牌面,侯思思相信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一点侯思思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谁知道,这个跟咱们的计划没有关系。”
“言归正传,说说你的计划吧,想让我做什么?”
“对于你相当简单,只要将这张塔罗牌的传说传得人尽皆知,随便编个故事添油加醋的把它烘托得更加真实,然后你给纪乐云发信息就说塔罗牌在你手上吓吓她,她的手机号码随后我会发给你,先看她什么反应,之后的计划我会再告诉你。”
侯思思意外的笑出声来,“纪乐云要知道你这么恨她,要多么伤心啊!”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其他的你最好不要管。”
“纪乐云,走了。”吴烽从存车库中推出单车,扯着嗓子喊不远处的青梅竹马。
“来了。”纪乐云坐上单车的后车座,任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纪乐云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就剩下自己和吴烽两个人,细想一下其实纪乐云只有吴烽这么一个朋友,同学之间有的时候也会一起出去玩或者借个笔记什么的,说到底却对彼此根本不了解,吴烽跟自己是邻居,两个人从小手拉着手长大,小学一个班中学一个班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吴烽无时无刻不在帮助自己。
“乐云,你手机响了,又在发呆啦!”
“啊,我在想事情,吴烽,这个短信是那个号码发来的。”
“先看看内容说什么?”
“嗯,对方说已经见到来取塔罗牌的人了,她对那个人许愿让我。。。。。。死。” 吃惊的攥紧手机,纪乐云忍不住手指颤抖。
“恶作剧吧,想让人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呵呵,兴许是我想太多了。”尴尬的笑笑,纪乐云顺手将手机扔进书包里。
“该下车了噢,明天见!”向纪乐云挥挥手,吴烽继续向前骑去,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个身体蒙在进被子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心里放不下的只有一件事,纪乐云不得不翻出手机盯着看,就像里面随时都会跑出妖怪来一样,即使吴烽那么说了自己果然还是很在意那条信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喂,纪乐云,要迟到啦!赶快赶快!”
吴烽的大嗓门霎时惊醒刚要迷迷瞪瞪的纪乐云,“啊,这就来啦!”
胡乱揉了几把眼睛,纪乐云迅速冲进浴室,随便洗漱洗漱,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便出了门。
吴烽跨坐在自行车上焦急地又看了一次手表,直到看见来人才松了口气,“今天怎么这么晚呀?看你这两只熊猫眼,怎么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在意那个短信。”
“疑?前面那是什么?别挡路哇。”在剧烈的惯性驱使下,单车不听使唤的向前方某物撞去,强劲外力的作用下扭曲着被甩向一边,吴烽摔得晕头转向,勉强站起身本想先过去看看纪乐云的状况,却发现左胳膊已然无法动弹。
“吴烽?怎么了?” 纪乐云爬起来发现吴烽靠着墙站着,样子怪怪的,右侧肩膀高于左侧肩膀一拳多。
“大概是肩膀脱臼了,反正离学校没几步路了,我先去下医务室,你帮我推下车,放心没大事。”
“嗯,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好几个废旧垃圾桶,昨天还没有的,吴烽你看,这有张纸条写着我的名字。” 纪乐云感觉莫名的心慌,好像在什么地方敌人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正等着自己不知所以的走进去,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身边慢慢发生着,连空气都透着诡异恐怖。
“这只是开始,纪乐云,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吴烽念出纸条的内容,仿如晴天霹雳纪乐云在也无法保持镇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知道是谁,我要去弄清楚。”
“你知道是谁?”胳膊被拽住,吴烽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得罪过一个人,我想她应该相当恨我,就是候思思。”
“我陪你去问她好了,可是现在我的肩膀需要治疗,我看我们先去学校比较好,已经迟到了呢。”
“是啊,对不起。” 纪乐云扶起单车,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向学校,初升的太阳从斜上方照射下来重叠的背影无限拉长。
“我查过了,这个手机号是你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受伤的吴烽送到医务室,纪乐云便先行回到教室追问侯思思。
早于料到会被追问,侯思思事不关己的辩驳:“我手机已经丢了好几个月了,大家都知道啊,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看对方都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一时间纪乐云竟说不出话来。
“喂,同学,像这样的塔罗牌你见过吧?”
“呃?它确实在我手里,你就是要来取走塔罗牌的男人?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就是说我可以许愿了对吧?”
“可以啊,尚叙真是会给我找事做。”
“那么,我要纪乐云从世界上消失,就是死。”
“哼,有意思,我接受了,到时候我会来取塔罗牌,记得准备好。”
“当然。”
今天早上遇到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一想到还连累到了好朋友吴烽,想当然纪乐云的心情已然恶略到极点,谁知说巧不巧手机突然响起来,心里“咯噔”一下,纪乐云颤抖地打开收件箱,“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现在到顶楼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趁着主人无法作出反应的空当,手机从手掌间滑落,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无声无息的趟出血来。
纪乐云不顾一切的奔跑上楼梯,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再发生了,我已经受够了。我知道做过的事情是不可能回头是岸了,即使悔过也不可能给对方想要的补偿,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顶楼一个人也没有,路过的风把头发吹起来狂乱的飞舞,天空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仿佛伸出双臂就能拥抱太阳一样,纪乐云扶着栏杆垫起脚尖眺望脚下的城市,总有一天我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栏杆动了?怎么回事?后背被推了一下,可以深刻的感觉到冰冷的手掌印上自己后心的位置,身体顺势前倾紧接着迅速下坠,听不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纪乐云不能置信的死瞪着她这一生看见的最后的面孔,顶楼上微笑着的吴烽的脸。
“喂,她看到你似乎很吃惊啊!”我点起一根烟,百无聊赖的揶揄。
“毕竟平时我都是一幅绅士形象,怨恨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格。”
“你跟我的一个熟人满像的呢!”
接过吴烽手中的塔罗牌,我转身离开,完成了这件工作以外的事,我还得带纪乐云回去,不快点的话老板又要我免费加班了,难得的几天休息日我可不想无缘无故浪费掉。
纪乐云见到我并没有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的惊讶,这世上大概没有任何事能超过吴烽给她的打击更让她不能接受。
“推你的是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带着纪乐云踏上奈何桥,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可怜,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至少人死也要死个明白嘛。
“为什么?我再怎么样不至于让我死吧?”纪乐云终于忍耐不下去,将所有愤怒和悲伤一起咆哮出来。
“是不至于,但是如果你的存在本身就让他痛苦呢?”残忍的戳破美好的假象,将血淋淋的真实章显于众,好像是尚叙的爱好呢?
“什么?”自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以后,脑袋就乱得像一团浆糊,身边曾经发生过的那些美好都变得如此不真实。
“形象点说就像这张塔罗牌一样,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自己的位置,有点能力的人都想做皇帝而不愿意做士兵,登上高峰被别人羡慕追捧赞美,是个多么远大的梦想啊,话说不管是侯思思还是吴烽都恨你恨得咬牙切齿,侯思思在想你学习这么好即使这次保送机会失去了你还有其他可能性,而她却只有这一次,用卑鄙的手段来和她抢机会你未免太贪心,吴烽在想不仅是老师同学就连自己的父母眼睛里只能看见文武双全的纪乐云,他究竟还要做你的附属品多久?没有你的话大家都会生活得更好。”
“怎么这样?我从没有想过把他们怎么样。”
“他们也知道你没这样想过,即便如此他们却不能不那样想,有的时候思想会出错但是身体的感受确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们做出了对他们来说最合适的选择。”
“那种事情,我才不会承认!”
“无论怎样,你的这辈子到此为止了,喝了它好好想想下辈子怎么办吧。”
接过孟婆汤的手手指轻颤着,不能原谅的悲愤从指尖流泻下来,伴着汤汁一同穿肠而过,微微扬起嘴角,纪乐云握紧我刚刚给她的金属牌,朝着更黑暗的前方走去。
“啊,吓我一跳,干嘛!”慌忙收起心情,我转过身面对来人。
“事情解决了?见到他没有?”老板高深莫测的低语。
“拜托,别搞得那么吓人好不好,解决是解决了不过人没见到。”
“看你这么失望的份上,你去找这个灵魂吧,反正不在管辖范围之内找不到也没关系,就算给你放个假。”
“什么叫就算?哪有这么敷衍的?我真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