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吾歌》阿布酱

8、抢劫了？全民马拉松

　　我伸手摸摸肚子，肚子咕噜咕噜。
　　她伸头抽抽鼻子，口水咕嘟咕嘟。
　　“走，姐带你去吃饭。”柳飘飘颇豪气地手一挥。
　　我，我吃包子就可以了。虽然，虽然这家醉风楼放射出来的香气让人脑筋都懒得转弯。
　　“走啊，姐有钱。”柳飘飘拽我。
　　你有个屁钱，大梵寺那烧饼还是鬼压床的老汉看我瞪他半天，才犹犹豫豫扔给我的。飘飘姐你个败家玩意儿，填个肚子都要找这种五星级，到时候肯定打我玉环主意。
　　虽是这么想，脚下却没反抗。
　　唔，这不怪我，实在是怪它太香。

　　“好，好吃。”柳飘飘战斗力十足地啃着鸡翅膀，“我在那林子里转悠的时候就想，下了山一定要找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谁到了古代还减肥谁就是脑残，唔，太好吃了，再加一碗饭！咦，小弟你就吃这么少？”
　　我愤怒地翻个白眼，我的肚子已经成球了！可我才吃半碗饭！
　　我开始无限怀念我那死不瞑目的真身，想当年用小铁锅煮三袋泡面五个鸡蛋，呼噜噜吃完我还能拿出苹果啃两个。现在呢，现在呢！
　　我默默的，在心里把西陵北斗诅咒完又捶了一万遍。
　　“小弟你是不是担心姐姐没钱付账？”柳飘飘转战鸡大腿之余向我匀出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老是愁眉不展多愁善感，你看，这难道不是钱？”
　　桌上叮叮当当被甩出一堆簪簪环环，金灿灿明晃晃，我看直了眼。

　　“嘿嘿，”她一边大嚼一边得意地笑，“这是我本来戴头上的，幸好没扔掉，本来还嫌重呢，现在正好换钱。小弟，跟姐混，没错的。”
　　我伸手捏了捏，然后甩一把汗。飘飘姐，你以为拍戏的时候人家给你戴真金白银？这是赝品啊赝品！
　　不知道能不能骗过无知的古人。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柳飘飘大刺刺招呼，“小二哥，买单！”
　　买…单…
　　纯朴的小二哥没有计较她的火星语言，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您吃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早有客人已经把您的帐结了，您看，是不是再来点水果什么的？”
　　结了？

　　我慢条斯理收回伸进怀里攥紧那块玉的手，飘飘姐，跟你走，有肉吃，没错的。
　　柳飘飘头脑不简单，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她眼珠一转：“那，我能不能打包？”
　　然后我和柳飘飘大包小包走出醉风楼，完全无视了身后小二哥绝望的呼喊：“不带这样的，居然只给留了一文的赏钱！”
　　要我就一文都不给，都是柳飘飘穷大方。
　　你以为你还是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当红明星？
　　柳飘飘穿了，八卦炒起来，她那公司没她比有她更火，立刻招揽了一批更年轻更当红的艺人到旗下，等热度散去时光走远，谁还会记得柳飘飘？当年你再红，那不也就是当年。
　　当然这些话我没拿出来打击她，一来我懒得跟她说话，二来我没这机会。

　　有人打劫啊！
　　光天化日之下！
　　我喘着粗气跟了柳飘飘没命地跑，叫你穷大方，叫你充胖子，黄澄澄那么一大堆首饰甩桌子上，那是黄金啊，虽然是假的，可看了眼红的人不知道啊，这年头在这破山城，土匪也没见过那么闪的黄金啊，你敢显摆人家就敢抢，不好意思，这是人家的自由。
　　偏偏智障的柳飘飘还嫌大街人多不好跑，专往人影稀少的小巷子钻。大明星你受过野战训练，你身手矫健，我不行啊！

　　我抱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劫，打死我也不跑了。饭后运动如此剧烈，我这小身子骨几乎要散架。咬咬牙，钱没有小命一条，又丑又贱没人要，打劫的肯定是冲着柳飘飘。
　　而且，我悲哀地想，这里好歹也是西陵大神脚下，谁伤了我不要紧，坏了大神好事，就他那睚眦必报的基督山精神，肯定能扛着锄头去刨人家祖坟。
　　生死关头，我还是认命地把西陵北斗当保护神。
　　柳飘飘逃命奔得那叫一个一往无前，早忘了我这个累赘疙瘩。我往小巷墙脚缩了缩，老天，这难道是全城的人都参与了抢劫的行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全民健身马拉松呢！

　　乌泱乌泱的人群里，跑得兴高采烈的皮猴儿问隔壁家二胖：“胖儿哎，大家伙这是跑啥呢？”
　　二胖呼哧呼哧不屑道：“管他跑啥，随大溜呗，你问我我知道？”
　　二胖爹拍儿子后脑勺：“死小子我让你看着肉摊，回去少跟肉毛我扒你一层皮！”
　　卖菜张甩着汗巾子笑：“猪肉荣就你那身肥肉，真娶了小姑娘还不得把人家压坏了？”
　　胭脂王拿块手绢扇着风：“卖菜的你家孙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想满树梨花压海棠？”
　　徐半仙抱着仙人指路的牌子上蹿下跳：“要禁欲，俗人！半仙我只要金子，不如你驮着我，咱俩先合作再分成！”
　　大力周一脚踹过去：“滚！老子人财都要，谁也别想插一脚！”
　　……

　　我往墙角缩了再缩，草鞋布鞋绣花鞋，长腿短腿飞毛腿，滚滚灰尘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眼看就要成为此次踩踏事件中脏兮兮的亡魂。
　　大爷大叔大哥大兄弟们你们到底在跑啥啊！
　　我抱住头，干着嗓子狂吼：“西陵老师救命啊啊啊！！！”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我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那座山。
　　日影横斜水清浅，云光潋滟倦鸟还。参天古木无人知，悠悠往事等闲看。
　　古老模糊的画卷，竟不是言子夜那无功无过的十八年。
　　难道又穿了？
　　“小言你叫我？”某人山花插满头，妖妖娆娆朝我走过来。
　　我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言？”某人的爪子在我眼前晃啊晃，“吓傻了？”
　　我仍然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君别后，一日三秋，思君如流水，未有穷已时，”某人翘起兰花指作陶醉状，“你竟也如此思念为师，以致成痴？小言，真是不枉为师苦心一片……”
　　我一巴掌推开他那张无边无际的大脸，淡淡道：“老师，你来得真早。”
　　西陵北斗掏掏耳朵：“唔，被骂了几万遍，好不容易听到保护神那段，一激动，崴脚了。这才来迟了。小言你生气了？”
　　“不敢。”我面无表情，“以后连腹诽都不敢了。”
　　“别啊，别。”西陵北斗笑呵呵，“为师最喜欢你在心里念我，你不念我我怎么睡得香。”
　　我忍不住翻他个大白眼。

　　“小言，”他腻腻乎乎蹭在我身边，“时间不多，你就没什么要对为师说的？”
　　“有啊。”我有气无力地说。
　　“什么什么？”他夸张地伸手搭在耳朵上对着我。
　　“老师，”我凑过去一点。
　　“嗯？”他凑过来一点又一点。
　　“你才叫小言，你们全家都叫小言！”我气壮山河地吼过去，差点把他鼻子掀翻。
　　某人瞬间蹦出几丈远，我回过脸淡然望天。
　　“小言，时间真的不多。”西陵北斗又掏耳朵，“再闹为师也帮不了你了。”
　　“说得好像你要帮我。”我不为所动。

　　“帮，当然帮。小言，”他又笑嘻嘻凑过来，“下次你有难，只要念‘西陵老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或者‘西陵大人，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大声念三遍，我立马出现！不过，要深情脉脉，要千回百转，要柔肠寸断，要至死不渝心甘情愿～这样，为师才听得见。”
　　“我还会有难？！”我吼，无视他的恶趣味。
　　“当然。”西陵北斗撤走他的嬉皮笑脸，“小言，该发生的总要发生，不要以为穿越时空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穿越一点也不随便。”我叹，“它只是泛滥。”

作者有话说

　　西陵北斗其实是个好人。
呃，好神。
他体质就是容易招骂，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