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春花绽?木鱼少年脸 ...
-
我把小狐狸重新抱回怀里,瞪得它浑身哆嗦之后,才把滴血的手指头塞进它嘴里。
呃,不是我人好的没谱,实在是,呃,那血流了也是流了,浪费可耻…
小狐狸两只小爪子抱着我的手指头,吭哧吭哧吮得欢快。我爱抚地揉它毛茸茸的脑瓜,胸中顿时升起一股灿烂的母性之光。
一人一狐各自甜美地陶醉,旁边少年面色青白转换,直看到小狐狸再也吮不出血来张口又要咬,他瞬间出手拎起小狐狸脖子后面的皮,上下扫一眼:“毒已解,去吧。”
手一扬扔出去。
毛色变回纯正火红的小狐狸凌空翻个身,稳当当落到地上。圆溜溜的眼睛朝我转两圈,然后扭身甩甩尾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我眼泪汪汪看着它去的方向,走得如此绝情,小没良心的,你们狐狸不是最通灵性么,按照一般程序你不该报个恩啥的么,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甩一甩尾巴不沾上一片草叶地离开了…
回身怒瞪,死木鱼,你凭什么放走我宠物!别以为你换张脸我就不认识你!
他若无其事掏出张帕子,拽过我的手在上面狠狠缠了几圈,然后结个漂亮的扣。
我动动手指,翻个白眼。利落地就把它给解了下来。玩什么花活,包那一个小口子至于这么严实?
少年脸木鱼顿时染上一层寒气,他黑着脸把帕子扯过去,恶狠狠地又包了个木乃伊。
我怒,更加恶狠狠地把帕子解开,扯动伤口,疼得一抽气。
“别闹!”他吼我,“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闹个屁!”我爆粗口,“包成这样,我饭还怎么吃?你给喂啊!”
“喂就喂,又不是没喂过!”他手下没停,力道却变轻了,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丝笑意。
“喂过个鬼!”我不示弱,接着吼。
“你从一岁到七岁,哪顿中饭不是我喂?喂的就是你这小鬼!”他声音里笑意更浓。
“嗳?”我愣,“您哪位?”
“…”他愣,“你说什么?”
从一岁到七岁、哪顿中饭不是我喂、你这小鬼…我把他的话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登时灵台大亮,难道说,难道说!
我抬脚狠狠踹过去:“难道说你就是那杀千刀的把我抛弃的人!”
踹完还不解恨,改抡起拳头捶,一边捶一边喊:“你都不要我了还来装什么好人!把我一个人扔在那深山老林里,连双草鞋都不给留!要不是遇见飘飘姐,我还不得被狼吃了!就算我再病再丑,你也不能把我扔了啊!看你这样也不像请不起佣人,那你就是没良心!我…咳咳…”
完了,入戏太深,忘了自己这副虚弱的小身子骨。我蹲下去猛咳,一边咳一边想,这人可能会是谁?当哥的?亲哥?表哥?
那人没管我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呆愣愣兀自站着,阳光下似乎显得有些萧索。
完了,难道穿帮了?看他反应也没多紧张我,难道只是个路人甲哥哥?
我咳完慢慢站起来,对着呆傻的美少年脸,生生挤出一个笑:“我,我童言无忌,你,你别在意…”
他好半天找回自己目光的焦点,然后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有点凶恶地问:“说,你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诚实地回答,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是谁?”他更加凶恶地问我,英俊的脸就要扭曲了。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有点怕了,想了想,“木,木鱼?我不就拿你一块玉,大不了还你,你别掐我啊,疼,疼啊…”
他终于放了手,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悲哀的暗潮。“你忘了,原来你忘了…”他喃喃,“忘了好,忘了好啊…”
我拽他衣角,怯怯问道:“我,我忘了啥?”
他伸手抚我的头,笑得无奈又温柔:“忘便忘了,没什么紧要。日后哥哥必会护你周全,绝不再丢下你。”
我怒:“说到底还不是你扔了我!”
他怔了怔,抬手抚额。
我再怒:“你别想蒙我!要保护我,还不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么!”
他看着我,然后弯腰把我抱住,轻轻地说:“乖,好好待在这里,哥哥保证,不会很久的。”
我一时陷在他怀抱的温柔里,那份此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又泛上来,于是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嘟哝:“什么哥哥,刚才还是木鱼来着,别以为你换张脸我就不认得。”
“木鱼?”他轻笑,“还不是为了赶来见你,怕你认不得,又故意做出七年前的面貌来,没想到你还是认不得。不过,你倒是如何认出了木鱼?难道我的易容术…”
“脸没问题,不过放你这身量上,比较不搭。还有就是手。”我吞一口口水,“你那双手真是风流绝色…”
“你…”他愣了愣,然后笑,“死丫头,性子倒没变得厉害。”
“死木鱼。”我回嘴,“对了,那个,我叫什么?还有,你到底是我的谁…”
他叹口气,放开环抱我的手,直起腰改成揉揉我的头,微微一笑风静花开,灼人得紧:“木鱼便木鱼,柳非便柳非,日后我便唤你非儿,你,你…”
我望着他耀人的面容,心又沉了沉,别扭道:“我是聋子,我是哑巴,我是丑小鸭,我,我才不…”
“我的非儿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孩子。”木鱼看着我,笃定地说。
我呸。
踢踢脚下的石子,我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吃饭了。”
“一直向前走,左拐。”他又笑,“好生待在这里,等我来接你。”
“好走不送。”我摆摆手,走开。
我一直走,不回头。走到拐弯的路口,还是忍不住扭脸看一眼。
他已经走了,干干净净的,像是根本没有来过。
谁会一直等你呢。
缠在手上的素色丝帕像是在告诉我,刚才那个长身玉立,笑如春花绽的少年,满目温柔地说,他定会护我周全。
我还是一点一点扯下了帕子。
饭还得自己吃,路还得自己走。
人生在世,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