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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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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天色已不早。
在客厅里,冷少倾叫住了我。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沉着淡然,真是好看的男子。我们之间又是沉默,或许彼此都在等待一个诉说的契机。
冷少倾突然跪了下来,手中多了一样盒子,打开来是一枚戒指。
“嫁给我吧,宛宛。”
我不知道他这样传统,连求婚仪式都要一一进行。
我看着他将那枚戒指套进了我左手的无名指,大小正合适。戒指的款式看起来很朴素,不过我不太懂。只觉得亮,灯光下满眼是冷峻的金属光泽。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戴上它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感到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才发现来不及了。我本能地往后退,可是冷少倾的手不知何时停在了我的后颈,一只手揽住了腰。我竟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被他抱着。他的吻落到我的唇上,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靠近的一瞬才恍然他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不复记忆中的那般熟稔。如同一个陌生男人的陌生气息。他吻得很轻,很快就放开了我。我僵硬着身体,指尖发凉,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冷少倾以为我是害羞,还笑着调侃:“哦,我知道了,莫同学的初吻。”
冷少倾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这的确是我的初吻。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的,他已是一个男人了,再也不是那个少年。可我对他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六年前。那意味着有六年的空白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对他的六年一无所知。
那晚,冷少倾没有离开。
晚上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我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所措。我是真的紧张,这样的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即使他是冷少倾。他正倚在床头看文件,抬头便看到我。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别着凉了。”说着,拉开了另一边的被子示意我过去。我随手拿了床柜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眼角余光全是冷少倾。他终于看完了文件,便转过头来看我。我根本不敢看他,将脸埋在书里。
“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天知道这书说了些什么,冷少倾抽走我手里的书,我瞥见了两个字,开始乱编:“书上有一句话,忠诚是人类伟大的美德。”
冷少倾听了若有所思,眉宇间全是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昨天你打电话来听到的女声,是我的一个朋友。刚好有点事。”冷少倾显然是会错了意,我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我知道。一个你就够我折腾的了,我可没那个精力再去招惹第二个。什么齐人之福之类的,完全是受罪。”
他像是在说笑,可那摆明着是一种承诺。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不早了,果然我听到冷少倾说早点睡。事实上,这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背过身去躺下,不再看他。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那一刻的心情,应该是南辕北辙的吧,也验证了日后我们关系的走向。我们不能靠近,不能远离,只能隔着时光的洪流做一场无谓的观望。我这样清醒地看清彼此的界限,于是再也找不到任何亲近的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身体一紧,冷少倾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得令人心惊。我不敢回头看他,更不敢动。我不是无知的少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拒绝,亦不能拒绝。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我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我结婚了,这个男人是冷少倾。
可是我们彼此靠近的瞬间,我的内心充斥着否定感,是对一个男人身体的抗拒。我不喜欢冷少倾任何亲近的举动,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他。事实上,这些年来内心的隔离,我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宛宛......”,抱着我的手正一点点用力收紧。细密的吻落在耳后,像烙铁一样烫。我紧张到心跳快要停止,睡衣的衣扣正在被解开,他的手不知何时移了过来,在黑暗中动作娴熟地将衣扣一个个解开。
冷少倾再也不是记忆中的少年,他已是一个男人了。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成年男子没有什么不同,有理智也有欲望。他早已懂得了情爱的真相,知道什么是情欲,知道如何颇有技巧地接吻,更知道怎样和女人□□。如同此刻,他的欲望。可这本就无可厚非,他所作的不过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正常范围内的索求,天经地义。
只是,那一刻我做不到。
冷少倾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我浑身发抖身体僵硬,他的动作停下来。我们彼此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冷少倾亦不再有任何的举动,只说了一句“你早点睡吧”。
冷少倾陪了我四天。相处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各做各的事。他把公司的事带到了家里,一堆的文件。少言会来,与冷少倾商议一些决议。书房留给了他们,我一般就在客厅看书,或是看电视。
其实有时电视开着,画面不停地转换,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完全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白天还好,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可一到晚上,当房间里只有我和冷少倾时,气氛就开始不对劲。我紧张,连带着冷少倾也紧张。他察觉到了,面对我的时候同样不知所措。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亲近的举动。每晚两人躺在一起,各自侧身而卧,那冰冷沉默的姿态像是一种回避。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伤了他。我们之间是温和有礼的,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可那样的干净温和本身蕴含着疏离。
直到第五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冷少倾走了,而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