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脆》丁宛

24、分道

　　“撑不下去了？这样就撑不下去了，只是亲吻而已。”冷少倾的脸上全是讥诮，“我还没做什么呢......看来，投怀送抱真的不是你的风格。”他的手依然停留在我的脸上，没有挪开，有点自言自语地说道：“莫宛桢，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冷？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能靠近你一点。你就像是一座冰山，不会对我笑，不会对我温柔，甚至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到底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你对别的男人，都比对我热情......”
　　“他的怀抱很温暖吧，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坏了你们的好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不嫁给方庭，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你身边。你们不是心意相通么，不是知己么？我真是奇怪，他那么喜欢你，居然让你嫁给别人？”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百口莫辩。方庭趁人之危也好，我投怀送抱也罢，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冷少倾再也不会相信我，他早已恨死我。
　　“真好笑，我竟以为你是在等我回来。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这么多年，你在等我。”
　　我的内心只有失望，对自己，对他。感情的真相是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是。
　　连同我们之间的一切，其实什么都不是。
　　“是你说的，你不喜欢我，这一切是我自作多情，我怎么还会等你回来？......怎么，你现在承认你喜欢我了？冷少倾，你简直是虚伪，并且软弱，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你是我什么人，你当初一声不吭地走掉，音讯全无，竟还期望我像个傻瓜一样等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冷少倾，我告诉你，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十六岁那年遇到你，然后喜欢你。真是无知愚蠢。你跟我结婚，不过是不甘心，好歹我曾那么喜欢你，好歹我们这么多年，就这么放手当然舍不得......你不爱我，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的私欲。什么要和我生儿育女，什么喜欢女儿......你从头到尾想的只是你自己。”
　　冷少倾的脸色变了，“你说的是真的？莫宛桢，你收回那些话，就当没说过。”
　　“为什么要收回？怎么，听到这些很痛苦？......那我再告诉你，我和你结婚就是为了报复你，我恨你......每晚和你同床共枕对我来说就是噩梦。你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做梦，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冷少倾放开了他的手，他的眼里全是不置信。他看着我，目光如深潭，像是要把我看穿。最后，他竟笑出声来，“好好好......原来是这样的。”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不动声色的冷少倾，再多的复杂心绪，外人看来也只是平静如常。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以前尚有一点旧情，可如今都成了面目全非。
　　“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这是多么温情的一句话，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冷少倾依然还会来，停留一下或匆匆离开，如同例行公事。可是，他说他还会来，如以往一样。
　　“不，不用来了......再也不用来了，我都这样不堪了，怎么还值得你来看呢？......冷少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喉咙被堵得刺痛，一闭上眼睛，眼泪就全溢出了眼眶。枕边湿了一片，不知为何有那么多的眼泪，忍也忍不住。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很久才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
　　冷少倾走了。

　　就这样吧，少倾。我们之间就这样吧。你再也不必挤出时间来看我，想起来了才来。我们之间再也不必回避，小心翼翼，像是演戏一样。我不要你的爱慕者再来找我摊牌，提醒着我们之间的不配。我不要你的猜疑和不信，更不要你所谓的庇护。我们早已错过了，就不要再妄图重来。
　　我做不到如天真少女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如今的我已不配再和你在一起。
　　就让我们在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