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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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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就这样安定下来。
如果没有意外,我的余生便就这样了。
幸或不幸,其实都与我无关。
本来是向公司请了婚假的,一个星期。但后来发现,根本没有必要,那一个星期里,除了看书写字,便是发呆。倒是难得的清闲。
而冷少倾一直没有出现。我一点也不奇怪,即使这辈子他就这样的避而不见。感情不会因婚姻的到来而发生太多的转变,七年后的今天和七年前的并无任何不同。
彼时他曾明确告知,与我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谊。我已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我怎么还会天真地以为七年后的现在,他爱上了我。
我有自知之明。
岑橙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便知道出了事。她素来极少打电话给我,若是打了,就是出事了。依照逻辑,通常这事与方庭有关,而且还不是那些芝麻绿豆的琐碎。
果然,电话那头的岑橙急得快要哭了,说话开始不利索。听了半天大概了解,这事与那个策划案有关。
简单交代了一下少言,我便出去了。赶到那里的时候,已过下班时分,那层写字楼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是回音不绝于耳。
以前我来的时候,大都是上班时分。一抬眼就是人,喝茶的聊天的,看文件的打瞌睡的,各种百态。其实我并不喜欢在暗地里观察别人,只是来的次数多了,就明了了。谁谁喜欢有事没事的往洗手间跑,谁谁喜欢聊八卦,还有那个谁,看文件的时候想的是三餐的问题。
当然,也有岑橙。她的比较特殊,其实也还好,她喜欢她的上司——方庭。
我并不是这里的员工,但是经常来。外人皆知我和方庭是朋友,至于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大概说不清楚。我们是高中同学,和冷少倾一样。大学时代,彼此的学校隔着一条街,或许是因为近,就一直联系往来。反倒比高中时候还要好,直到现在。
我的朋友不多,方庭算一个,冷少倾也是。细细算来,已经十一年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两年前。
犹自记得那天,被前台拦在电梯口不让进,那个女孩子一脸的疑惑和戒备。
“请问你找谁?”
“方庭,他人呢?”方庭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事。我知道他公司的地址,可是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请问你有预约么?若是没有,那么抱歉你不可以进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有……他找我的时候,同样没有预约我。好,我不上去,你叫他下来一趟就可以。”那个女孩子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不知道,那时的方庭已经接管了他父亲的事业,早已不是在一起时相互插科打诨的他了。他是人人眼中的“方总”。
只是,若是再来一遍,我依然还是会那样说,让他下来见我。因在人前的“方总”,与我无关。
“方总在开会,他不方便。”她的意思是,即使没有开会,“方总”也不会随便下来。我笑笑,不再说什么,便打算走人。刚转身,手机就响了。
“现在在哪里,还在车上么?”方庭的电话。我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那个前台女孩子毕恭毕敬的声音“方总”。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一转身,就看到他。
算是第一次见方庭西装革履的样子,本来在男孩子中算得上出众,而如今更显英气逼人。其实,我的记忆中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早说去接你,你非要坐公车。真是浪费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事实上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方庭询问着,眼神望向前台。我不看也知道,那个女孩子的脸色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怎么会料到,她的“方总”居然亲自下来了。当然,我也没料到。
“没事……我们走吧……”我拖了方庭便往电梯方向走。我还不忘调侃,“看不出来,你现在是身居高位,可否斗胆问一句,高出不胜寒否?”
然后,我便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那次方庭遇到的麻烦,说小也不小,可是说大也不大。方森,也就是方庭的父亲,大抵是望子成龙心切,出了一道题考验他的宝贝儿子。关于公司的发展前景,并且如何在三年内壮大,收购另一家公司。我只知道,那家公司是同行中的佼佼者,一直以来发展良好。谈收购算得上是蚍蜉撼大树。但是也不是不可能,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
方森显然是出了一道难题。用意很明显,无非是想向公司的高层证明,自己儿子的能力,并借此坐稳这个总裁的位置。方庭也是知道的,他不能求助任何人,连自己的秘书都不可以。万般无奈下,便想到了我。
我差不多快忘了,大学四年我学的是企业管理。那时,我不过是个小文员,初出茅庐。所以,不会有人怀疑。
当时美国的次贷危机已初见端倪,只是还被无视中。我记得,有个经济学家曾预言过这场灾难,像是太平盛世中传来的靡靡之音,被认为是杞人忧天,无稽之谈。讽刺的是,后来次贷危机彻底席卷美国后,他被称为最权威的经济学家。
我恰巧看过他的论述。那次的策划案中,我便利用了他的预言。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是否可行,我唯一确定的是,任何的不合理总有崩溃的那天。
我们只是在无限地接近那一天的到来。
后来,方庭并没有告诉我,那次策划案的通过与否。他不说,我也就没问。至少,美国的次贷危机真的发生了,比预料的还要严重。至少,他现在还好好地做着“方总”。
或许是那次策划案真的帮方庭坐稳了总裁的位子,以至于他后来一有麻烦就找我。渐渐地,我便成了那里的常客。一个月,总要去两三次。全公司的人都认识了,从开始揣测我的身份到如今的相见微笑打招呼。
我的任务很简单,无非是看看策划案,改改错别字,有时是想些方案出来。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在方庭的办公室里打发时间,免费喝饮料。那里安静,很适合看书。
我不是很清楚,这些小事岑橙完全可以做得很好,为何还要拉我当一个不怎么好使的劳动力。
但这也只是朋友间的举手之劳而已。正如高中的某个下午,他转过身来光明正大地看我试卷上的答案,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说谢谢。
我还知道,其实那次他已经了解,我被前台为难的事。我没有说,他也就不提,都是一些琐碎。只是,后来每次我去的时候,那个前台的女孩子非但不拦我,还将我当成了隐形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我还是会笑着打招呼——这次有预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