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8、第8章

　　除了去学校外，吴以唐和杜维胜大多时候都独自做自己的事，出去工作的工作、出去玩乐的玩乐、出去闲晃的闲晃，几乎都是分开行动。

　　难得假日并非在周末，吴以唐打算到市街上晃晃，看有什么是他需要的东西，顺便买齐，当然也顺道问其它两人有没有缺些什么，难得出来逛市街，买还是一次买齐的好，省的跑个两、三趟，浪费时间。

　　一手提着买来的书，吴以唐正站在一家生活工坊前，打算要进去时，听见后方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将正在前进中的步伐停下，转过身，看着后方叫着自己名字的人。

　　是个女生，虽然眼熟，但他很确定并不认识对方，顶多看过一、两次，所以很疑惑这女生叫住他的原因。

　　吴以唐面带微笑，耐心等着那位女生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对方越接近自己就越兴奋的表情，吴以唐在心里一笑，肯定不是因为他。

　　”你是常跟杜维胜在一起的那个……吴、吴以唐？”

　　吴以唐点头，并回应：”我是吴以唐，没错。”

　　听到女生的话，吴以唐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叫住自己，主因是，他是杜维胜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嗯，请问。”

　　看着眼前的女生激动的模样，吴以唐觉得自己自从有着与杜维胜交情不错的朋友这个称号后，身边出现女生的次数多了点外，还有就是不少女生会跑来找他打听杜维胜的事情，也不是说讨厌，只是，有时候会被那些询问过度的女生，弄得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老跟杜维胜在一起阿？”崇拜的语气，并用着虔诚的眼神注视着吴以唐，盼望着他给自己个答案，但吴以唐面对这问题，只是笑而不答，一脸温和的看着一提起杜维胜就兴奋的女孩子。

　　看着笑而不语的吴以唐，女生也没强迫，自顾的接着问着下个问题。

　　这并非是吴以唐第一次独自面对杜维胜的爱慕者，只是之前爱慕者来向他探听些情报时，杜维胜人不是刚好在场，就是在附近，真正会主动向他搭话并询问的人其实不算多，毕竟她们的爱慕者在场，有什么问题当然去问当事人更好。

　　听着众多的疑问和言论，吴以唐偶尔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耐心的听着她说着对杜维胜的爱慕之情，他知道，这些话都不会是女生所要表达的重点，重点通常是在这些小疑惑和爱慕之后的问题……

　　看着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停顿片刻，吴以唐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也是这女生，叫住他的最主要原因。

　　”那个……你知道杜维胜喜欢怎样的女生吗？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阿？”

　　语毕，女生还看似害羞了起来。

　　吴以唐听至此，依旧是面带微笑，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耐烦，看见他的模样，女孩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不太清楚他喜欢女生的类型，也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是否有女朋友，但和他当朋友到现在，感觉他似乎还没有固定下来的对象。”

　　清楚的响应着对方，吴以唐的语气很平稳，听着就好像能抚平心中的一些烦闷，若在心情不佳的情况下，听到这语调，或许稍微有些退火的作用吧？

　　在吴以唐说完前面一句，女生的表情是明显的失望，只是听到吴以唐的最后一句，眼神又瞬间充满了希望。

　　”真的？”

　　吴以唐点头，看着女方脸上表情瞬间的变化，微笑的嘴角，加深了起分，并非是嘲笑，是感到有趣而笑。

　　他曾经看过杜维胜哄女生的情形，说好听点是哄，说明白点是捧，杜维胜那个人就是嘴巴老说着好听话，十句里头，有九句是捧女方，一句是捧杜维胜他自己，那些话自然哄女方哄得心花怒放。

　　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他那样的作风，可是久了，也就习以为常。

　　好漂亮、好喜欢。

　　这些话常从杜维胜的口中冒出，他追女生的手段，吴以唐也是看过的，对于眼前，突然充满希望，自信满满的女生，吴以唐送上一个安慰的笑容。

　　除非对方能让杜维胜认真起来，栽了进去，不然不管是谁，对于杜维胜而言，也都只是短暂停留的一个事物，留恋不了。

　　而且杜维胜喜欢一夜情的事情，是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的，眼前的这个女生，应该也是知情人吧？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吴以唐知道，这是常情……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谁不是希望自己就是对方最后的真爱？

　　”那，可不可以拜托你去问问他阿？拜托，拜托。”

　　看着女生双手合拾，诚恳拜托的模样，吴以唐依旧只是笑着，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对方将吴以唐的微笑当作是默认，之后就兴高采烈的对他说谢谢、再见，然后离开。

　　看见女生离去后，吴以唐踏进生活工坊买东西。

　　相对于那女生的欢乐，吴以唐是平静的，对方的要求他并没答应，却也没拒绝，他和杜维胜并不常聊到自己喜欢怎么样的人，怎么样的类型这一块，也不会去询问对方，他们可以聊天谈地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少会聊到感情这一方面，他是因为不在意，只想等待着自己缘分的到来，至于杜维胜，他不清楚，或许他是过分沉溺在一日的刺激中，并不向往长久的感情，所以不去谈起吧。

　　因为不常谈起，也不知如何谈起，所以没有答应；因为并非什么难事，拒绝也拿不出理由，所以也没有拒绝。

　　这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只是以前每当有女生问到他这问题时，几乎都是杜维胜在附近的时候，而他就像是感应到一般的，走过来拉着来问的女生到一旁小小声的说明。

　　那画面，每次看每次都觉得有趣，毕竟喜欢的类型不是什么重大事情，杜维胜就非得把它搞得非常神秘，不让旁人知晓，讲完时，还会用邀功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着，彷佛要叫人夸他似的，吴以唐当然不会夸他，通常只是给个淡笑，然后安静的在一旁等待杜维胜哄完那些女生，再去上课或者是离开学校。

　　等那些女生一走，他们两人在去上课或者是离开学校的路途中，也不会谈起那些女生的事情，对于吴以唐来说，只要清楚是为谁而来，且不关自己的事情就好，所以不会去多问，杜维胜则是会在路途中谈些，譬如下一节课需要做什么，上课的教授怎样之类的，不曾主动提起那些来找他的女生，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手里拿着杜维胜要求的杯子，走到另外一边的精品区欣赏起来，晃过半圈后，吴以唐在一个玻璃柜前停下脚步，眼神直盯着玻璃柜里头的东西看。

　　那是个小装饰，用玻璃做成的两只小小狗依靠在一起睡觉的模样，好不可爱，吴以唐并不会特别偏爱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这两只小狗就特别喜欢，想花钱买下，只是看到价钱时，就打消念头。

　　小装饰大概才五公分左右吧？要价将近八千，这样的差距让吴以唐想买的欲望瞬间压了回去，只在心中想着，等哪天有钱，再来买吧，若是还在。

　　绕出精品区，继续去挑另外两名室友需要的东西，无非就是日常用品，或是较常在用的器具，最后要结帐时，还替杜维胜买了一个杯垫，虽然他没说需要。

　　加上女生搭话的插曲，大约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才将东西买齐，一买齐，吴以唐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住所，一打开门要进去，就刚好碰上不知何时回来，似乎又打算要出门的杜维胜。

　　”买完了？”

　　吴以唐看着杜维胜将他手上一大半的东西接过手，替他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以为放好就会说要出门的杜维胜，竟在客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放下另外一半，吴以唐也找个位子坐下来，然后看向杜维胜。

　　”没要出门？”

　　”没有，刚回来而已。”

　　伸手将桌上其中一个袋子拿到自己怀中，吴以唐开始拿出杜维胜交代必须要替他买的东西，杯子、饮料、泡面等等之类的，杜维胜看见，也是一样一样的拿袋子装着，准备等等拿回自己的房间放。

　　吴以唐还在拿杜维胜要求的东西时，杜维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子，跑到吴以唐身旁坐下，虽然对他的行为感到奇怪，但吴以唐还是没有多理会，直到他做个让吴以唐不得不去在意的动作时，才停下从袋子里拿出物品的动作。

　　看着杜维胜在自己身上东闻闻、西闻闻，吴以唐伸手将他推开，用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瞧，只是一推走他，没多久又凑上来嗅了几下。

　　”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没，反而是有种不属于你的香味。”

　　听杜维胜这么一讲，吴以唐拉起穿在身上的外套闻了几下，检查自己衣服是否有杜维胜所说得，不属于自己的香味。

　　只是不管怎么闻，吴以唐还是没有闻出什么香味，怎么样都只有淡淡的──因有人抽烟而沾上的烟味。

　　”没有闻到。”松开拿着外套的手，吴以唐将自己实际闻过后得到的结果讲出来，只是他这么一说，杜维胜皱了下眉，又靠近他闻了起来。

　　这次停留的比前几次还久，杜维胜的表情看似在思索什么问题，再度闻过后，慢慢的挺直身。

　　”是女生的香水味。”

　　吴以唐是真的没有闻到什么香水味，不过经杜维胜这么一讲，他想起了叫住自己打探杜维胜的女生，那女生身上的确是有香水味，但并不浓，而且他也真的没有闻到香水味残留在自己衣服上，照现在看来，杜维胜对香水味似乎有点敏感。

　　”买东西的途中，遇到一个你的爱慕者，聊了一下。”

　　”哦？聊了什么？”表现出一脸我有兴趣的表情，杜维胜整个人兴奋起来，吴以唐自然是不懂他在兴奋什么，只是笑笑。

　　”大多就是对方在询问你喜欢的类型，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笑了一下，吴以唐简单的叙述着他和那女生聊天的内容，这些内容，杜维胜早就清楚了吧？毕竟每当有女生找他问事情，不外乎是问这两件事情……杜维胜喜欢怎样的女生，有没有女朋友，其它的就是要他去判断她有没有机会获得杜维胜青睐。

　　这些问题当中，最让吴以唐无法招架就是关于青睐的问题，他始终不是杜维胜，怎么能去判断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呢？所以每次当有人问到这问题，吴以唐只能响应无奈的笑容。

　　偶尔较娇气的女生就会喊着不依不依之类的，非要吴以唐给她们满意的答案，当然他只能以笑容带过，就算最后那些女生对于他的沉默有所不满，也不会当场发飙、失了风度，因为深怕他会跟杜维胜说她们的不是，反正不管如何，最后杜维胜都会自己亲自过来解决这些问题。

　　偶尔吴以唐都会想，那些女生露出不悦的表情或许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想要让杜维胜看见，让他过去哄哄她们吧。

　　将内容讲得差不多，吴以唐结束了这个话题，杜维胜仍是一脸兴致的盯着吴以唐看。

　　”那女生长的如何呢？”

　　”……挺可爱的吧。”

　　沉默一会，吴以唐回想着那女生的长相，给了杜维胜这么个答案。

　　长头发，有着圆圆的脸蛋，眼睛因化妆的关系，显得很大，至于身高就属于娇小型的那种吧？整体看去，是个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的女生。

　　吴以唐从没看过杜维胜带女生给他和叶爵飞认识，或者是带到住所来，真的想知道，也不用去问杜维胜，因为那些消息，像是杜维胜跟谁去过夜，去哪里约会之类的，没多久就会在自己班上流传。

　　有几个女生，吴以唐多少还有些印象，类型大概是成熟、清纯、可爱的都有吧？

　　”那你觉得那个女生适合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吴以唐看着杜维胜苦笑。

　　他不是杜维胜，杜维胜不是他，现在问的这个问题，他是该说适合还是不适合？况且，问他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说了适合，那个女生就真的和杜维胜适合吗？他们谁都没有和那个女生相处过，怎么能够决定呢？就算相处过了，说适合就是真的适合吗？

　　不太懂杜维胜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吴以唐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我不知道。”

　　”那个女生长的跟你像吗？”

　　杜维胜猛问就算了，只是这个问题让吴以唐认觉得，杜维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跟我像要干麻呢？”除了苦笑，吴以唐还加上无奈，不明白杜维胜怎么会问出这么让人难以响应的问题。

　　以前，杜维胜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都是插开话题，提起别的事去了，怎么今天如此反常？不想针对杜维胜的反常，吴以唐拿出自己擅自替他买的杯垫，递给了杜维胜。

　　接过手，杜维胜疑惑着问：”我没说我要这个。”

　　”我知道，我擅自替你买下的，买了杯子还是买个杯垫好用吧。”

　　”谢啦，以唐。”高兴的收下，杜维胜满脸笑意的看着吴以唐，然后又趴到吴以唐的肩上去。

　　吴以唐不会回答他那些奇怪的问题，他知道，他也只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并非真的要逼吴以唐给他个答案，他现在正努力的调适着自己，让自己恢复到以前不正经的模样，很想把现在当作是从前，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觉到，也没发生过，他很努力的在调整着，只是仍会有个不小心，将自己的不一样曝露出来。

　　”我喜欢温柔的类型。”杜维胜冒了这个一句，不等吴以唐反应又继续接着说下去……

　　”那种像是对任何人都很好，但是对朋友更好的那种，若能是情人，那么一定会很好。”

　　说得时候，杜维胜是紧盯着吴以唐，吴以唐在听见杜维胜的话开始是一脸疑惑，只是听到最后疑惑退去，响应一个非常普通的微笑。

　　不把紧盯的视线放在心上，吴以唐笑着听杜维胜把话说完。

　　杜维胜说着他喜欢的类型，说着他以前的一些经历，说着他不过只是追求刺激，说着其实他有个喜欢的人，直到杜维胜说完，吴以唐都没搭话。

　　杜维胜则是一说完，对上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吴以唐，露出泄气的表情。

　　或许不管是谁，对吴以唐表达自己的一些想法，他都是一号表情吧？温和、温柔的。

　　”我先回房间。”说完，杜维胜就落寞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杜维胜回房，吴以唐将不自觉又表露出的温柔收回。

　　不追问、不发表，不代表自己不好奇；不追究、不问明，也不代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仍是那么一句，顺其自然，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