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9、第9章

　　隔天杜维胜去影印店印上课要用的讲义，手里拿着一大堆刚印好的讲义，不过他手上的一堆，也只是全班的一半，另外一半在吴以唐手里。

　　上课用的讲义，一直都是服务在负责，只是服务最近要忙着追女友，大部分没什么时间，所以杜维胜跑去将这个工作担了起来，每次上课几乎都和杜维胜一起的吴以唐，自然也会加入于其中，包括的工作就是帮忙影印、借钥匙、开门这小事。

　　两人正打算要将讲义搬去上课的教室时，听见了有人的惊呼声，还夹杂着杜维胜的名字。

　　”那不是杜维胜吗？”

　　一致的转头，吴以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发出惊呼声的，正是那天他去买东西时所遇见的那个女生，原来是同校的人，难怪那时会觉得熟悉。

　　虽然知道那女生早把注意全都放在自己身旁的杜维胜身上，不会注意到他，但基于上次见过面、说过话，吴以唐还是点头当作打招呼，至于那女生，就如他所猜测的，并没看到，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只盯杜维胜看。

　　嘴角擒着笑，吴以唐小小声的问着杜维胜：”要不要你把讲义给我，我将讲义都搬回去就好？”

　　杜维胜快速回句不用，转头带着笑容向那女生问好。

　　看杜维胜和那女生打招呼的模样，好像也是认识的人，吴以唐在旁边待着，没去搭话，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风景发呆。

　　”真的是你！远远看，我还想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我阿，有一段时间没在学校看到你了。”

　　”有点小忙……”

　　杜维胜陪着那女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偶尔会冒出些像是在调戏的话语，然后就会看见那女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当杜维胜又说着话时，就会迅速的抬起头搭着话。

　　聊了将近五分钟，杜维胜突然拍了一下吴以唐的肩，也是这一个动作，让女生正眼的看向吴以唐。

　　女生看向吴以唐的第一反应是挥手打招呼，吴以唐被拍回过神来，也向那女生挥手，女生跟吴以唐简单聊几句，又继续将话题扯回给杜维胜，要杜维胜回答。

　　在与吴以唐聊的过程中，女生只口不提曾经与吴以唐见过面以及聊过天的事情。

　　看那女生似乎不想提起两人有交谈过的事情，吴以唐也没去点明，看见杜维胜和女生继续两个人的谈天，他也选择继续看风景，旁边两个人在聊什么，他都有听见，就像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当然这是杜维胜跟每个女生的聊天模式……

　　又过约十分钟，那女生才离开，说是要赶去上课，吴以唐和杜维胜走往上课教室的路程才又有进度。

　　”很可爱吧？那女生。”

　　”挺可爱的。”

　　吴以唐微笑响应。

　　不知为何，两个人继续往教室走去时，除了这句对话，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当走到教室，要将讲义发下去时，吴以唐发现杜维胜的脸色挺差的，像是在生气，可是刚刚看，他心情不是还不错吗？怎么突然就变差了？回到教室的一路上，除了他很兴高采烈的跟女生打情骂俏外，没什么事情发生，而且途中他们也才讲几句话，最后的对话还是对那女生的评价。

　　自己讲错话吗？

　　讲义发完，吴以唐挑个位子坐下，杜维胜理所当然的坐在旁边。

　　不去想杜维胜心情不好的事，吴以唐看到上课的教授进来就埋入于笔记之中，杜维胜则是趴在桌上，看着吴以唐埋入笔记中的模样。

　　他的确是心情不好，很不好。

　　对于香水味，他是敏感的，或许是长期与众多女人相处过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对香水味那样的敏锐，在那女生一开始跟他搭话时，他就闻到与吴以唐那天所沾上的香水味相同的味道。

　　这没有什么，只是他就是不高兴，不高兴吴以唐在那女生离开后，不对自己说对方就是那天去买东西时向他询问自己的女生。

　　杜维胜找出一张不要的小纸，写下几个字，传给吴以唐。

　　对方起先打开纸条看见内容时，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写了一会，将纸条回传。

　　一来一往几次，最后那张纸条在杜维胜手上摧毁，摧毁完纸条，杜维胜继续趴在桌上，看着吴以唐再度埋入笔记之中。

　　他是闷，所以才会在小纸上写些话给吴以唐，第一次写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没说喜欢谁，吴以唐在他坦白时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的吸收，当他再传第二次时，吴以唐回传的响应是……我知道。

　　看到吴以唐写在纸上的我知道三个字，他突然好想将对方抓出去大吼几声。

　　是，他是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难道就不能表现的关心一点的模样，进而追问吗？就算他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又如何？难道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他吗？

　　看着埋头抄写的人，杜维胜好想就这样对他坦白，对他说……喜欢你，我喜欢你。

　　只是怕说了，太多的事物会因为那句喜欢，被摧毁掉，最后连一点点的希望也不留。

　　即使对方不是那种人，可是心里仍是会怕那样的事情发生。

　　偶尔，他会觉得，其实吴以唐是知道自己的转变是为了什么；偶尔，他会觉得，其实吴以唐根本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只是假装不懂、假装不明白。

　　不管如何，他心中仍保持着一点希望，努力的忍耐着，等待最好时机的到来，才允许自己坦白，也希望在坦白的同时，能听见对方说一句──我也是。

　　即使机率渺茫。

　　现在他对于女生，一样能够大胆玩乐、能够打情骂俏、能够调戏几句，只是有些事情早在他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发誓不再去做，就当作他对自己心意的忠诚，同时也不想要让对方看不起自己，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诚意不足，更不想……让对方觉得，他只不过是在开玩笑。

　　或许他从来没认真过，只是他这次是真的是认真的，不是闹着谁玩，更不是在玩弄对方消磨时间，有谁会拿自己的性向当作玩笑在玩乐？他真的是认真的，对吴以唐。

　　拿出手机，偷偷的在抽屉前使用，将已经许久不曾变换过的待机图片改掉，在众多的照片中，找到令杜维胜自己满意的照片换上。

　　之前一拍下照片，就打算马上换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担搁，所以一度的遗忘照片的存在，如今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想起那张照片的存在，立刻换上，抚平下心中的不愉快。

　　某种意义上，现在使用的待机图片是张得来不易的照片，所以杜维胜很珍惜。

　　看着照片，他对着照片一笑，如果能够常常像照片中那样就好了，看到照片，就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所进展，即使这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即使对方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那天在学校听完演讲，吴以唐也清醒后，杜维胜回到家突然想起，他应该先做点其它的事情，再让吴以唐枕着他的肩睡的……应该是要先偷亲一下，接下来才是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可惜那时候忘记了，不然就可以多一样珍惜的东西了吧？

　　收回手机，杜维胜回忆着那天吴以唐靠在自己肩上睡的情形，并擒着笑想象着，哪天他们能够在床上，依偎着彼此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