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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所谓风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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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慈正想着如何开脱,却听十四阿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练了那几年的字,怎么如今变成这样了?”
恩?懿慈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瞥了一眼站在那边的阿哥公主们,虽都是眼中带笑,却也没有追究她“于礼不合”的意思。十阿哥听到十四阿哥的话,立马拿过纸好好端详了一番,看罢笑道:“你这都是什么鬼画符?——怎么还有别字?慈妹妹,皇阿玛从前还夸你字写得不错来着!莫不是摔了一回,连怎么握笔也给忘了?”
懿慈脸上一红。这字,有那么难看么?她有点不服气——她在现代好歹也是经过十几年应试教育迫害的人呐,自问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哪怕到了大学她的字也还算中上啊!……好吧,她承认,仅限硬笔类的。
八贝勒闻言也接过纸看了一眼,摇头笑道:“慈儿,这当真是你的笔迹?”九阿哥则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她,眼里分明写着“不是!”
懿慈心里腹诽,大叹道原来老九老十就是吃饱了撑的来找茬,拿她娱乐气氛的。一时有点沮丧,但仍抱着点侥幸心理。她倒想看看这几位损她损得厉害的爷们,写字能有多好看。
“十哥尽管损我便是,”她苦笑道:“但也烦请十哥给我写两个字,也好让我临摹啊?”
十阿哥一愣。八贝勒眼中带笑,九阿哥看着两人,并不言语。
十四阿哥笑道:“你个丫头,自己写不好,还要赖上十哥!”
“我哪里就赖了十哥了。”懿慈有点委屈地叫道,“不然十四哥你也写,就这句,”她指着纸上的“无关风月”,心想不对,立马又改口道:“呃,就这个‘悬笔一绝’。”
十四阿哥见她一副横了心的样子,心里十分好笑,但仍是挥毫写了起来。
“八哥、九哥和十哥就光站着?”懿慈看了一眼十四阿哥的手书,一下没了底气,但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仍带着几分哀怨看向那三人。
十阿哥本来就闲着无聊,于是带着兴味,带头到案前提笔写了起来。□□二人被她看得无语,于是也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八贝勒写完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也都写完了,最早提笔的十四阿哥更是十分给力地把整段都写了下来。
懿慈蹭到案前一看,心里那点仅存的小小的侥幸立马落地摔了个粉碎。别说是文武双全的十四阿哥,手书风流飘逸,就是史上成绩最不济的十阿哥,那行书也是写得有模有样的。
于是在四位阿哥各有风格的书法前,懿慈立马自觉矮到了墙根去,她那毛笔字在班里还不算很难看的呢!——这下她可领教了,皇家教育的优势可见一斑。想想也是,她是在跟历史证明的伟人们比,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毓欣也看见了纸上的鲜明对比,不禁有些同情地望向她。
见她一脸的沮丧更甚之前,十四阿哥发觉自己失职,哄人不到位,反而越搞越僵了。于是忙安慰道:“改明儿我找几本字帖,你多练练就成。”
这时只听佩兰的声音:“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帘子一挑,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进来了。
两边先是都有点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常色,互相行了礼。(某磬:不晓得这会儿十四是怎么个想法,他本来是来活跃气氛的,却活跃成这样了= =)十三阿哥问道:“八哥,你们怎么来了?”
八贝勒笑了笑,道:“路过永和宫,巧遇十四弟,便进来看看。看来四哥和十三弟也是了?”
十三阿哥点点头,道:“我们刚在额娘那边请了安,顺道进来看看慈儿。欣儿你也在这儿。”毓欣笑着给十三阿哥请安。
饶是懿慈对人际关系不那么敏感,这时也感觉出了气氛的尴尬。熟读清穿的她早知这班八爷党的和太子党的不对盘,即使十四阿哥跟十三阿哥目前还算合得来,但也敌不过大形势的改变。看来,党派的形成,在这时便已有端倪了。于是心中一叹:你们哥儿几个,不能挑着时间来嘛?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但场面终归是场面,场面上的和谐还是有必要的。这时四贝勒难得地率先打破沉默:“进来前就听见这儿好是热闹,在做什么呢?”
“嗨,还不是由了懿慈这丫头,”十阿哥见八贝勒在场,不便发作,干脆也大大咧咧起来, “我笑她字写得大不如前了,她不服,便要我们也写,这不,怎么这下就成了霜打的茄子了?”
四贝勒闻言上前看了一眼那好几个“悬笔一绝”,又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懿慈写的“原版”,叹道:“确实不如从前。不过勤加练习,亡羊补牢,为时还不晚。”
十四阿哥立马说道:“我才答应慈儿,改天给她找几本贴好好临临,这事儿,四哥就不用操心了。”
四贝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而道:“那就麻烦十四弟督点了!”
懿慈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貌似云淡风轻地一来一去,自己却有点无措起来。
九阿哥忽而说道:“十四弟和慈妹妹这下都算得了个事儿。八哥、十弟,咱们走吧,要不一会儿连咱们也要被编排上了!”
众人都是一笑。八贝勒点点头,对懿慈道:“练字也是长远之事,一时半会儿急不得。你只管先好好歇息。”
懿慈道了声谢,便由佩兰送那几人出门,十四阿哥说了过两天便送来,又嘱咐了几声,便随着八贝勒他们,也出了门了。懿慈正忌惮着旁边某座冰山,却听十三阿哥道:“四哥你不是还有事么?我在这儿陪慈儿就成。”四贝勒于是点点头,也离开了。
待那几人都走后,毓欣见懿慈吁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很怕四哥?”
懿慈皱眉,心里想道:这个倒还在其次,你们来得都不是时候,两边风起云涌,暗中针锋相对的,她能不心惊胆战的么?
站在一边的十三阿哥见她不语,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拍拍脑门儿,叹了一声,说道:“我都给忘了。知你最近老闷在屋里,瞧我带什么来了。”说着向门口一唤,便进来一个太监,手里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笼子,待把笼子交到十三阿哥手上后又退了下去。懿慈和毓欣正好奇,十三阿哥便把笼子放到桌上打开,只见那笼里是一只漂亮的小狗,圆圆的眼睛,光亮的毛发修剪精细,只是它看起来很小,好像出生还没多久。懿慈虽不喜欢狗,但奈何也摆脱不了那点小女生情结,见这狗睁着无辜的两眼,甚是可爱,两个女孩子就禁不住兴奋起来,忙问道:“这是什么狗?哪儿得来的?”
“这叫西施犬,宫里头娘娘公主最爱养它。今儿是因了裕亲王家的世子,他说起家里养了好几只,我打布库赢了,便向他讨了一只来。”十三阿哥见懿慈抱着那狗爱不释手,笑道:“我就知道你必是喜欢。”
“谢谢十三哥!”懿慈感激道。她承认,这一回清穿确实遂了她的愿,没病没灾,又得以亲近十三阿哥,但她纠结现代的事,不知两个死党到底如何,更不知道未来会向何处发展,尽管身份地位体面,但说不准就会成为哪一出里的炮灰——而十三阿哥却总能觉出她的不快,一句话也好,一个举动也罢,每每都能让她将烦恼抛在身后。
“谢什么。”十三阿哥好笑地摇摇头,忽而眼中里闪过狡黠,“不过另一个事儿,为兄倒要关心一下。你这究竟烦什么呢?又是‘无关风月’又是‘情字何解’的?”说着翻出那张带着别字的“兰亭序”,问道, “这是哪位贵人,叫慈妹大病初愈就惦记得这样厉害?”十公主闻言也是满眼嬉笑地看向她。
懿慈脸一红,靠,这俩都想哪儿去了,她现在这个身体只有十二岁啊!
“那是十三哥和十五姐多想了。”懿慈干笑,“我不过随便写写的。这些天闲来无事,手头又都是诗词集子,看多了,也只能写点这个出来了。”心下暗叹,杰伦啊,文山啊,我不是故意要盗你们版啊!
十三阿哥和十公主脸上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叫懿慈看了十分别扭。心说想不到一个国民偶像十三爷,一个病西子十公主,还真有点八卦潜质!不愧是一母同胞!一时尴尬,目光便胡乱飘了起来,目及十三阿哥腰间,见到一枚绣着海棠的荷包,连忙转移话题道:“十三哥你换荷包啦?真精致唉~~”胤祥闻言一愣,沉吟片刻又念了两遍“情字何解”两句,忽而抬起琥珀色的眼睛,问道:“那你以为,情字当做何解?”
懿慈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说道:“我还不够格。这正是不知从何落笔的原因。”
胤祥突然沉默了,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而喃喃道:“难解难分。”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纸映在他的眸子里,仿佛揉碎的星辰。
懿慈只觉,心“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