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杜拉拉

4、第 4 章 三

　　三人从咖啡店走出来。方茹和萧乾两个说要回家。李明看看表，得，都一点多了，回去吃老妈的炸弹吧。
　　互相到了别，李明回学校取了自行车回家。
　　挨骂是自然的。老妈就差点用正在洗的锅来砸他了。从小的家教里，不回家也不打招呼是一级重罪，李明今天居然不小心给忘了，实在是皮痒得很。
　　好不容易让老妈气消，李明疲惫地吃了老妈给补做的午饭，又跟她说晚上有同学来吃饭。老妈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平静，没多问什么。
　　安顿好后，也没时间睡觉了，李明又出门去了学校。

　　方茹和萧乾回了家，讨论吃什么讨论了一个小时。吃过后又开始讨论下午去李明家吃晚饭时以什么形象出现。这可是个大问题。既然和李明认识了，又准备管他的事，免不了和他父母碰面，总不能见一次换一张脸吧？既然形象要固定，就少不了一番挑三拣四。
　　方茹是第一次扮男生，兴奋得要命，在镜子前变来变去，怎么也不满意，嘴上还不停问着萧乾的意见。
　　萧乾就不满意了，心想，你怎么搞得像丑媳妇见公婆一样诚惶诚恐的？有这么重要么？和我出去约会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转念又想起方茹有师傅却瞒着他的事儿。这么一想，萧乾的脸就冷了下来，对方茹的问话也回的有一搭没一搭的。
　　方茹很快发现自己的自说自话，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萧乾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方茹奇怪，最晚又没睡很晚，这么困？压根忘记，昨晚没睡很晚的是她，不是萧乾。
　　方茹走到床边坐下，才发现萧乾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根本没在睡。难道又生气了？方茹心头惴惴。这，这怎么说的？我哪里又惹到他啦？没有啊！方茹自习的省视了自己的作为，确实没错。实在是不知道什么事又不小心挑动了那只猫那超细的神经。
　　萧乾见方茹走过来，故意直盯着房顶看，等她先开口，然后挑个刺把怒火发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方茹说话，有点沉不住气，偷眼看看，方茹竟然在发呆。这可不得了了，猫的神经不仅仅是被挑动，而是被一把没开刃的钝刀砍了一家伙。萧乾差点跳起来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李明在学校遇到了一个让他很郁闷又很委屈的问题：基于中午时在校门口的对话，他与方茹大美女的关系得到了人们的议论纷纷。更不妙的事，当时在场的人把萧乾那句“我老婆”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句话在全校各个年级给传了个遍。所以从他一到学校，就不停有认识人来求证，哪怕从他嘴里只得到了个无可奉告，大家还是乐此不疲。而求证的人数在第一节课下了，四班的人发现方美女没来上课后，更是怎加了一倍不止。李明，在这个下午，成为了这个学校当仁不让的人气王。
　　一面应付课间的猎奇者和课上的老师，一面李明有点小担心，方茹没来，那这晚上的饭还吃不吃？他们要是不去的话，嘿，明天他们家就要买新锅了。现在的锅可不便宜啊。
　　“李明！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正对着练习册的答案，发现李明同学一天之内第二次在他的课上发呆，语气有点不受控制。
　　“呃……”
　　这次李明的运气没上午好，被叫到办公室接受考验，口水雨的考验。

　　从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李明去了趟厕所，把脸上的唾液处理了一下。
　　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方茹向他直冲过来。他刚想闪开，方茹已经在他怀里了，而且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
　　这把李明可给吓着了，姑奶奶，你怎么可以趴进我怀里，我这书还能念吗？直接明天就让人给做了。可方姑奶奶一直哭个不停，李明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考虑到大众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李明半抱半扯地把方茹弄出了学校，又来了清梦。
　　坐了半天，看方茹哭得似乎不那么厉害了，李明小声试探着问怎么回事。方美女一听，眼泪又下来了，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说：
　　“我们吵架了。”
　　李明点头，那是，是人都看得出你们吵架了，怎么个吵法啊？
　　李明正要往下问，方茹突然用很大的声音说：
　　“那只死猫！每次都这样，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凭什么得忍着他啊，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呜……”
　　李明吓一大跳，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理他，不理他……”边说边尽量无视周围投来的怒视眼光。
　　方茹又哭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明听完就觉得，啊，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是什么样的妖都有，就这还能吵起来？啧啧，他们俩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方茹来是找安慰的，哭得再厉害也没忘自己的目的。
　　“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明苦笑，我能怎么办？又不熟，这种私事是我能插得了手的？而且你们吵架多多少少是为了我的事，我再掺一脚进去，怕吵得不够厉害还是怎么着？你们吵架，那怕打假，那叫势均力敌，我呢？萧乾一激动一爪子就能拍死我。我还没活够，我不参合。
　　李明给不出答案的问题，方茹想过好多次了，每次一吵架就想。可每次和好之后，她又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她总以为自己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就不会触到萧乾的逆毛，就不会吵架。可一次次的争吵总是一点点地把她从幻想中拽出来。她觉得累了。
　　“我要和他分手。”方茹终于下定决心。
　　李明沉默。没想到方茹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结论来。
　　“我们不说他了。我们来讨论你的事。晚上我一个人去家吃饭，帮你看你父母谁是妖怪。不过我的道行没萧乾高，说不定会被那一位发现。”
　　李明点头。不考虑是现阶段最好的方法。冷静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至于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根本不值得考虑，毕竟是父母啊。
　　“好。那我们走吧？”

　　事情有点不顺利。方茹到了李明家，当然，换了个样子。她做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把李明父母仔仔细细省视了半天，看得李明父母都有点起疑，也没看出来谁是妖怪。最后，她得出结论，李明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可是李明又是个实实在在的半妖。唯一的可能，李明不是他父母生的。
　　饭后在李明的房间里，李明听到了这个结论。他觉得真郁闷。
　　“我遇到你们俩还真是倒霉，先是不是人，现在又变成不是父母生的了。是不是明天你又会告诉我我是石头里变出来的？”
　　“呃，这个，理论上，是不会的，石头变的物妖也是妖，不是半妖，你……”方茹后面的话被李明的杀人目光硬生生的吓了回去。她低下头，不敢看李明。
　　“别这样啊，说不定只是在医院里抱错了。”
　　李明的心情有所缓和。是啊，有可能只是抱错了。可不是父母亲生，这消息真令人难受。
　　送走了方茹，李明连写作业的心情都没有。他躺在床上，想着与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
　　真的不是亲生的？李明发现自己好像有掉眼泪的冲动。
　　揉揉眼睛，李明决定不想了，去睡觉。一睡解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