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纤草》雨霖泠

5、怀抱

　　这周因杂志临时新加了专题，整个编辑部都忙得人仰马翻，终于在周五完工，主任为了犒劳大家，晚上整个编辑部一起k歌，有家属的可以一起来。大家个个情绪高涨，最后半个小时都不工作了，开始侃大山，你一句我一句海阔天空的聊。刘落也跟着大家东一棒槌西一锄头的聊，这让她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还有人可以聊天。回到家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让她很是想念再也见不到的人。
　　待一下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ktv进军，有不少带了家属的，也有跟她一样形单影只的。免不了有人关心她的个人问题，她推脱正在找，这事不能急，也有热心的要介绍人给她，她也就打着哈哈迎合。酒足饭饱后一群人开始抢麦克，刘落自知五音不全，也就不跟着凑热闹。刚才被灌了不少酒，虽然度数不高，包厢人多喧闹，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从包里拿出烟就悄悄的走了出去。站在楼梯口的窗前，看着外面色彩斑斓的夜北京，喧闹，璀璨。十足的都市夜风情。
　　青竹混合着烟草味，闻起来很舒服，但进入口中又吐出后留下的只剩烟烧的焦味。刘落喜欢香烟燃烧的气息，却很讨厌过后的焦躁。刘落本来不抽烟的，以前也是经常监督爸爸戒烟。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心里憋闷的慌，以为合着香烟就能将那些憋闷吐出。虽然有着片刻的宁静，却是越来越离不开烟。要是妈妈知道，肯定是要唠叨的吧，女孩子吸烟对皮肤不好，对身体也不好，以后对孩子也不好……。以前听妈妈的唠叨总是觉得不耐烦，现在想听却听不到了……自嘲的对着窗外笑，看着玻璃反射的模糊笑脸，总觉得那个人很陌生，不像自己。自己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呢？
　　感觉着肩膀上有些沉，向下看才发现是男人的西装，刚抬头望向后面，手里的烟就被拿走，“小丫头不要学大人抽烟，很难看。”
　　“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来轻松一下。”
　　刘落疑惑地瞅了一眼离自己三步远的石磊，她觉得像他们这种有财有貌的人应该去酒吧夜店这类地方搞个艳遇什么的。屈尊来这种地方有点不可思议。
　　……
　　刘落将衣服还给石磊：“谢谢你的衣服，我要回去了。”错身望包厢走，刚走一步，手被拉住，刘落回头望着石磊。
　　“我送你吧，一个人晚上不安全。”
　　不容拒绝的拉着刘落往外走，刘落微挣了挣，石磊加重力道不松手。
　　刘落有些无奈，“我同事还在里面呢，我跟他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石磊回头，不容拒绝地说：“去把包拿来，我送你回去。”
　　刘落有点恼火，本来就不好的情绪，这下更糟糕。提高声音吼道：“我说了我自己回去！”
　　本来就安静的大厅，这下更安静了，来往的服务员偷瞄着俩人，这让刘落狠尴尬，恼羞成怒的要甩开石磊的牵制，石磊就是拉着不放，甩了几下都甩不开，刘落急了，压低了声音瞪着石磊说：“你放手。”
　　石磊的脸正背着灯光，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双眼闪闪发亮，看得刘落心虚。良久才将刘落拉到怀里搂着，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刘落的头发，幽幽的在刘落耳边说：“落落听话，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刘落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很想落泪。自从妈妈走了以后，有多久自己没有觉得委屈了？怕爸爸伤心，不敢在他面前哭，怕哥哥难过，不敢在他面前流泪。后来，连爸爸也走了，哥哥虽然不说什么，却老是用担忧的眼神看自己，就更不敢在他面前哭了。
　　僵直了脊背，刘落努力把眼泪压下去。良久，刘落才低哑着声音说：“你放开我，我去拿包。”
　　“好，我在外面等你。”石磊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刘落快步走向包厢，心里有些乱。她记得那个怀抱，那天跟表哥去喝酒，自己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是却记得有人抱着自己，狠温暖，好像在春天的田野里晒太阳。微微的清风，嫩嫩的青草，合着阳光的味道。那晚自己一夜无梦，亦没有夜半醒来。早上醒来什么也没有发现，她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所以一夜无梦。却原来是他在。刘落不想相信，但刚才的感觉告诉自己没有错。
　　回到包厢，跟主任说自己喝的有点多，先回去休息了。然后走到阴影处给余东打电话，她要确认那晚到底是谁送自己回来的。

　　“喂，表哥，那天你照片拿了没有啊，我喝多了忘记你拿没拿了。”
　　“拿了，咱们出来的时候我就拿走了。”
　　“那……你啥时候有空，再带我去酒吧，我觉得那天的酒挺好喝得。”
　　“你得了啊丫头，还没两杯呢，你就趴下了。”
　　“嘿嘿……那不是你在么，你看要是别人我肯定不喝那没多，就是喝多了也认人的。”
　　“你就吹吧你，那天把你放石磊身上，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表哥，你怎么能让别人送我回家，你就不怕他把我卖了啊。”刘落故意生气地说。
　　“呵呵呵，那不是我那天学院有事么，下次啊，下次表哥一定不让别人送，再说了，石子儿也不是别人啊，那是表哥发小儿，不也是你哥么。”
　　“哼，不理你了，让你丢我一人不管。”
　　刘落很生气，表哥怎么可以让陌生人送自己回去，却又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怀抱很安心是好是坏，那种温暖让自己向往，可那来自一个陌生人。对没有关联的人，刘落从来不放太多感情，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算最后断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可石磊不同，现在她已经有丝眷恋那个怀抱，以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刘落浑浑噩噩的走出旋转门，抬眼就看见石磊坐在车内向自己招手，记得上次自己坐的是黑色的车，这不过几天就换成白的了，果然是青年财俊啊。
　　车沿着长安街行驶，两旁的路灯将长安街装点的煞是好看，刘落看着窗外，纠结着要不要向石磊道谢，怎么说那天也是他送自己回去的，以前不知道没什么，现在知道了，感觉更别扭。那天不管是怎么回事，自己都应该道谢的，可自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刘落现在真想拿块豆腐撞死算了，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啊，喝酒误事一点也不假。
　　……
　　“落落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啊，哦，我不饿。”完全不在状态的刘落直觉的拒绝，潜意识里不想跟这人待一起，感觉自己就像鱼钩上的鱼任人宰割。并且趁现在还没什么深度的留恋，还是先斩断一切沉沦的可能。
　　石磊戏谑的笑答：“可是，落落，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吃点？”明明是个问句，听着咋就那么像祈使句呢。
　　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样的石磊，刘落牙根直痒痒，想吃饭就自己去吃，干嘛非拉着自己作陪。再说了，车在你手里，你说停不就就能停么，跟我说有什么用，多次一举。
　　“正好前面是小吃街，去那怎么样？石磊狠礼貌的询问刘落的意见。
　　刘落扯着嘴角咬牙道：“好！”
　　石磊心情很好的找地方停车。下车顺手拉着刘落就向小吃街走。刘落挣了挣手，没挣脱，又挣了挣，还是没挣脱。
　　石磊回头看着刘落：“落落别闹，这儿人多，容易走散。”
　　刘落看看人来人往，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跟着走。没有看到石磊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到相对人少的一家前面坐定，石磊将单子递给刘落，“落落看看想吃什么。”
　　刘落刚吃的就不多，就喝酒了，现在还真是有点饿，也不客气的点了自己喜欢的，随后就塞给了石磊。
　　石磊点完，等着上菜。
　　“要不要喝点酒？”
　　刘落斜了眼石磊，“你开车还敢喝酒？”
　　“没事，少喝点没关系，晚上有点冷，喝点酒暖和。”
　　最后，刘落又喝的晕乎了，虽然没上次那么晕，走路还能走直线的。
　　坐到车上，刘落就开始闭目养神。头晕，车里暖和，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门口，石磊开车门把刘落叫醒，刘落睡意朦胧的下车，一个不注意，向前趴了过去，石磊伸手接住，抱了个满怀。刘落想起身，却被抱的更紧。
　　“暖和么？”石磊在刘落头顶轻声问。
　　……
　　“恩，暖和。”伸出手抱住石磊。
　　“暖和的话，落落以后都不要松开了，一直就这么抱着。”石磊用诱哄的语气诱惑刘落。
　　……
　　“好，一直不松开。”刘落许久才闷声回答。无法拒绝这种诱惑，那就抓住吧。
　　“这次，落落不会再忘了说过的话了吧。”石磊语带笑意。
　　这话让刘落有一瞬的僵直，直觉的抬头瞪着笑的欢快的某人。她就知道这人不会忘了这茬，逮着机会肯定奚落自己。
　　石磊望着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了脸的刘落，笑的更是大声。紧了紧手臂，将脸埋在刘落的肩上，闷声的笑，震得刘落心里一颤一颤的。
　　刘落亦发的恼怒，抬手就推身上的人。石磊搂的更紧，还边笑边说，“落落发脾气真可爱。”
　　刘落抬腿就想踢他几脚，却不想石磊突然抬头，将唇压在刘落的上面，淡淡的酒味扑面而来，软软的触觉很舒服，像奶油，带着点点甜味。石磊轻轻的描绘刘落的唇形，带着点挑逗，带着点怜惜……
　　良久，将刘落带进怀里，轻轻耳语：“落落，回家吧。”
　　……
　　缓过神来得刘落才发现，自己被吻了，不排斥，还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不错。将有点发烫的脸埋在石磊胸前，轻轻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