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33、方大少的后悔

　　没过多久David回到医院，他只有嘴角擦破了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尹向风也没多说什么，关照了几句就带着蓝光离开。蓝光看得出来David对石磊除了歉疚似乎还有别的，只是作为局外人总是分不清怎样才是对他们最好，于是同意回去。
　　正要出门，蓝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对David说：“这是我的公寓钥匙，现在我没住了，石磊跟我说你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长久的事。你可以先住下，这边缺什么也可以从那里拿。另外生日快乐！”
　　David笑起来，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的尹向风，晃晃手里的钥匙说，“我很喜欢这件礼物。老板给的福利真不错。”
　　蓝光对两人的“眉来眼去”没什么兴趣，只是淡淡地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尹向风若有所思地看着蓝光说：“你打算常住方家？”
　　蓝光摇头，“公寓我现在也没住，正好员工有需要，我这个老板体恤下，不行吗？”
　　尹向风不置可否，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走廊的灯光下熠熠闪烁。蓝光有种错觉，他心底的秘密似乎被这个男人看穿，他的沉默像一种潜藏的危险，让他无措。
　　“我……”蓝光想说点什么驱散心中的不安，却在收到男人过于炙热的目光时悄然退缩。
　　尹向风停下脚步，静默地看着蓝光，两人相隔一拳的距离，彼此凝望，似乎试图从彼此眼中找寻各自想要的答案，连自己都不能确认的东西。
　　“叮——”
　　电梯打开。蓝光收回心神，为自己突然的失态懊恼。
　　尹向风若无其事地进入电梯，蓝光暗暗松辽口气，抛开最后一丝不自在。电梯门缓缓合上，几乎同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了过来，蓝光诧异地抬头，一张温热的唇突然落下，覆盖他的。
　　“你——”该死！男人湿热的舌头竟然乘机伸进他嘴里！
　　蓝光手脚齐上，奋力挣扎，却被尹向风一把带进角落，被他紧紧困住。男人的吻有些粗鲁，蓝光心中更加恼怒，这里是人员混杂的医院，这个男人居然在这里发情！他敢说，现在那个坐在监控室的人一定看得眼珠都开掉下来了！当然事实上的确如此，监控室的某甲，张着一张大嘴，惊得小眼睛顿时睁大两倍！保持呆滞的表情拍拍一旁的某乙。
　　“干嘛？”某乙很不高兴地瞥一眼满脸蠢相的某甲，然后眼睛的余辉缓慢地扫过屏幕，顿住，双目圆睁，血口大张，顿时与某甲的表情相辉映。
　　“唔——”尹向风呻吟一声，口中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蓝光满意地看到男人呼痛皱眉，却陡然发现男人眼中升起一抹野性的征服欲，这样的感觉让他心惊，更加用力地反抗起来。尹向风盯住蓝光，笑意从眼底升腾，不顾满口血腥，更加卖力地加深这个吻。
　　“嗯——”蓝光害怕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个男人接吻，可是每一次都让他有种沉迷的恐惧。想用全力挣开，却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太过强大还是自己太无能，虚脱的无力感浓重地袭来，他几乎放弃了挣扎。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蓝光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惊呆了的护士，流失的力气顿时恢复过来，在电梯门再次关闭的同时，一脚踢在尹向风小腿。
　　“啊！”尹向风终于放开蓝光，抚住吃痛的地方，抬头看着蓝光，一脸委屈地说：“光，你怎么这么狠心？真的很痛的。”
　　蓝光怒目圆睁，看着男人可耻的嘴脸简直要发狂，“尹向风！你要是再到处发情，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发不了情！”电梯到了负一层，蓝光气势汹汹地走进停车场。
　　尹向风看着蓝光的背影笑起来，却忽然牵扯到唇上的伤口，“咝——”尹向风伸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还在流血，脸上却爬满笑意，一瘸一拐地跟上蓝光。
　　走过尹向风的车，蓝光仍然继续往前走，尹向风知道蓝光的脾气，赶忙拉住，“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用！”蓝光仍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带着十足的怒气。蓝光忽然想，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动怒过，今天却因为这个男人这么生气，难道他在自己心中越来越……蓝光不敢想，一定不会的，他怎么会喜欢这个人呢？阴险狡诈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好人，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尹向风拉着蓝光的手没有丝毫放松，脸上带着笑，“不要任性，嗯？”
　　蓝光皱眉，每次听到这个男人加上尾音“嗯”时，他都全身战栗，一种砍人的冲动无限放大。明明是高大强壮的大男人却有严重的撒娇嫌疑，简直是天理不容！
　　尹向风趁着蓝光酝酿情绪之际，迅速拉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入。
　　“尹向风！”蓝光想起要下车时，男人已经发动引擎，高性能跑车呼啦一声奔出来停车场。
　　“系上安全带。”尹向风偏头温柔入骨地提醒。
　　蓝光抚住额头，止住即将爆发的情绪。从小冷情的蓝光，只有在面对方大少和周白的时候会少有地爆发情绪，在外人面前方家二少从来都是好脾气，温文尔雅不骄不躁。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另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控制不住情绪，这是他不能原谅的。对冷情的人来说，真实的情绪只有对对他影响极大的人才会有，而他，最不想被眼前这个男人左右心绪。
　　尹向风并不知道蓝光心里怎么想，但是生气的蓝光却有种孩子气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红灯处，尹向风停下车，俯身探向蓝光。蓝光反射性地使劲推开尹向风。
　　“啊！”尹向风撞到胳膊，对他这种习惯打斗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才对，但是他就是想看到那个人更多的表情。就像现在。
　　蓝光惊恐地推开尹向风，却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安全带，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顿时愧疚，“对，对不起。”
　　尹向风给他扣好安全带，有些受伤地笑了笑说：“没什么。”低垂的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蓝光沉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侧头看向窗外，黑色的夜色将他的脸映在车窗，看不清表情，却让他更加烦闷起来。
　　回到方家老宅，蓝光只觉得心口的沉闷更加浓郁，甩不掉抹不开。上了二楼，意外的是书房的等还亮着，蓝光想来想，还是走开回了自己的卧室。
　　方启言转头看了眼墙上古老的挂钟，凌晨一点，又是一天，可是这一天却来得那样沉重。听到声音，他知道是那个人送他回来，忍不住掀开窗帘，看到他在门口静静地伫立片刻。方启言忍不住想，那个时候的蓝光在想什么。在想那个送他回来的男人？还是在想在这个屋子里等他的他？
　　他的脚步也曾在书房外停顿，那样短暂的休止，他还听到了，心里想着，他该会进来看看他吧，提醒他不要熬夜，早点休息；又或许他知道他是在等他，所以进来告诉他，他回来了，不必担心。可是他的脚步却在继续，朝向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方启言突然笑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沙哑。终是后悔了，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不放手，会不会……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