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34、做你爱的人

　　豁然睁眼，大口喘息，胃部一阵抽痛，蓝光转身趴在床上，一手抵住胃部，一手攥紧阿呆的肥胖的胳膊，头深深埋进阿呆的怀里。
　　“恩——呼——”好不容易缓和了疼痛，蓝光赤/裸的上身挂满汗珠。
　　又躺了会儿，蓝光才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全身泡在温水里，蓝光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些。缓缓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全是那些纷扰的梦魇。又梦见了呢，只是这一次，那个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人却是……
　　蓝光摇摇头，只是噩梦罢了，缓缓滑下，直到被水淹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伴随着逼近的窒息，蓝光的脸在水中流露出悲伤。
　　那张脸是方大少。就在爸爸掐住他的脖子，哭喊着要杀死他的时候，方大少出现了，手里拿着水果刀，那是少年时的方大少，他对他说：阿蓝，不怕，我会保护你。方大少笑起来，一条红色的线从他头顶滑下，一条，两条……他还在笑，鲜血覆盖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却还在笑。然后看到他重重地倒下……
　　“呼，呼呼——”哗啦一声浮出水面，蓝光气喘吁吁地握住浴缸边沿，任由水滴滑入眼中，刺得眼睛发红，滚烫的气流上涌，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按时下楼的蓝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坐在餐桌前看报的方大少，蓝光将目光投向锦伯。
　　锦伯似乎知道蓝光说想，赶紧说：“大少爷让我转告二少，他提前去美国，估计现在已经上飞机了。”
　　“提前去美国？”蓝光怔住，方大少并没有提过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还是出来什么事？
　　“是。”锦伯恭敬地回答，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昨晚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天亮，方大少估计根本没睡。这个老管家也感觉到这两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只是方大少走时脸色并不好，希望不出什么事才好。
　　蓝光打电话给副总周源，收到电话的周源竟然也有些吃惊，他也没听方大少说要提前去美国的事。蓝光有些担心，或许是昨晚的噩梦，他心中极度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方大少走后有一些事情需要跟进，蓝光打起精神工作，神思却经常跑到方大少身上。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提前行程，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能说……
　　蓝光终是受不了这样的无休止的担忧，打电话叫来了周源，直接问他方大少这次去美国除了和金盾续约，还有什么。起初周源一直坚持说没有其他事，蓝光却不相信，冷凝地看着周源。周源被看得头皮发麻，有些心虚地低头。原本蓝光只是猜测，可就是那一刻周源的妥协，蓝光更加坚信事情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周源，我需要你告诉我真相。方大少也该跟你说过，他走以后公司的事都交给我，是吧？”
　　周源点头，现在他算是领教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方家二少真正的锋芒，“只是这件事，大少交代过，不能……。”
　　“周源，我不喜欢我的下属对我说‘不能’两个字，没有什么不能的，我现在必须知道。我的耐性并不好，要么现在说，要么现在离开方氏。”
　　周源怔住，方大少对他从来都是倚重的，他如今在方氏的地位可以算是一人之下，这个没有任何小少爷却大胆到说出这样的话，周源不得不慎重思量。
　　或许是看出周源的怀疑，蓝光认真地重申，“我不是在开玩笑。”
　　周源叹口气，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方大少会不告诉二少美国方面的事。老实说在他看来，让二少知道并没有任何不妥，他还曾问过方大少，但他只是让他照做，不要过问那么多。
　　“和金盾续约只是幌子，大少这次去美国，主要是因为我们大少回国前我们有批货在南海出了问题，当时我们以为是有人故意在我们的货里夹东西。”周源看了眼蓝光，接着说，“还好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处理掉了，可是现在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我们吞了他的货，让我们交出来。”
　　“是什么东西？”蓝光问。
　　“大麻。”
　　“那批货是运到美国的？”
　　“恩。现在有些帮派人物牵扯进来，事情变得有点棘手。”
　　蓝光沉吟，“他有把握吗？”
　　“大少说他会处理，细节方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蓝光忽然想到之前周白出事闪烁其辞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牵扯到美国帮派，并不是件小事，他到底打算怎么做？现在的美国帮派并不太平，他怕的不是给货的事情，而是方启言被牵扯其中。
　　蓝光打电话给周白，是关机。方启言走前告诉他周白这段时间并不太平，他现在刚刚接手他外公的势力，想和那些人玩还太早，也就是说周白在这件事情上只做了线头，针眼还是在方启言身上。他身边只带了几个保镖和两个助理，想和那些人做交易的话，显然他是在玩命。
　　蓝光叫来司机，开车去尹向风住的酒店。车刚停，蓝光就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进大厅，同时掏出手机拨通尹向风的电话。
　　“Hi，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嗯？”
　　知道尹向风还在为那天放他鸽子的事生气，蓝光并不在意他嘲弄的语气，直接说，“我有事找你，我现在在酒店大厅，把你的房号告诉我。”
　　尹向风玩味地笑起来，沉着嗓音说：“好，我等你。”
　　蓝光走到尹向风的房门前，正要按门铃，门从里面打开，尹向风满脸愉悦地盯着蓝光瞧。蓝光也不客气，直接进来屋，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什么？”
　　“一杯水。”
　　尹向风接连杯开水放到蓝光身前的茶几上，“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尹向风耸耸肩，嘴角勾着一抹邪邪的笑说：“你找我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呀，但是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最希望的是什么事。”
　　“你能帮上忙吗？”这是蓝光最关心的。
　　“如果能的话，我能得到什么回馈呢？”这是尹向风最关心的。果然彼此都是爱计较得失的人。
　　“如果你想再来一次一夜情，我会考虑。”
　　尹向风摇头，“蓝老板怎么会这么想？”
　　蓝光忍住冷笑，这只狐狸样的豹子，实质还是一只嗜血的豹子，每次听到他叫他“蓝老板”时，就说明这个人在不爽，至于不爽什么蓝光没有兴趣探寻。“那么尹总一下如何？”
　　尹向风伸长脖子探到蓝光眼前，温热的气息匍伏在彼此脸上。尹向风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做你爱的人。”
　　蓝光愣住，他曾想或许他会提出和他上床，或者让他做他的情人之类的，却不是“爱的人”。蓝光想笑，却笑不出来，“你的要求太严重了，感情的事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尹向风忽而仰头笑起来，“光终于说了句实话，感情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同样也不是说不是就不是的，对吧？我的光果然喜欢口是心非。”尹向风又靠近了些，“所以我要你抛开所有伪装，真真实实地正视对我的感情，如果到时候你的心不是我的，我会放手，我可不喜欢勉强得来的东西。但是你要记住，不能躲避，不能隐藏，真实的接受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