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21、谁都有幸福的权利

　　几天以后，方启言出差还没有回来，江棋出现在方家老宅。
　　蓝光有些局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明明知道方启言的决定是他个人的事情，而他和哥哥已经是不可能，可他却无法克制心中的罪恶感，感觉像是他夺去了这个女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江棋仍是温柔娴熟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阿蓝，前段时间听启言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本来早想来看看你，可他说你需要静养，我怀着宝宝也不能到处走动，我拗不过他才没来。现在怎么样了？还是胃不舒服吗？”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蓝光含糊的应了声，“嫂子最近怎么样？宝宝还好吗？”
　　“恩，我和宝宝都很好。只是宝宝有点想爹地了。”江棋神色忧伤地抚摸腹部。
　　“哦，哥过两天就回来了，很快就能见到了。”蓝光笑着说。
　　江棋欲言又止地看着蓝光，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般的说：“阿蓝，我一直把你到一家人看待，我想有些事情你可能也知道，言有意退后婚期。我知道他一向说一不二，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缘故他不会这么做，可是我跟着他两年了，现在又有了宝宝，我没什么，可是我真不想宝宝生下来后成了私生子被人耻笑。我……”江棋伸手抹眼泪。
　　“嫂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跟哥说过。他现在在忙新项目，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所以才想结婚的事情缓一缓。你放心，等他出差回来我就跟他替。”
　　“阿蓝谢谢你。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跟谁哭诉。我现在做梦都会梦到言不要我。”江棋伤心地哭起来，眼泪大把大把的流，“如果言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
　　蓝光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江棋，“嫂子你放心，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晚上，难得打电话的赵兰女士从法国打了电话来，问他方启言取消婚礼的事情。蓝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哥说等手上的项目完成他再考虑。”
　　赵兰女士却似乎从字里行间嗅到了别样的东西，她说，“阿蓝，你老实告诉妈妈，启言是不是因为你取消婚礼的？”
　　“不是的，”蓝光捂着电话，深吸一口气，虽然曾经也被母亲这样质问过，心中还是无比沮丧，从小母亲对他而言总是遥不可及，即使到方家和她一起生活过几年，留下的是生疏和距离，“这次是哥自己做的决定。”
　　电话那头有了短暂的停顿，片刻，赵兰女士才又开口，“阿蓝，我知道你长大了，但是你要知道虽然方海死了，方氏的其他人也不会允许方家大少出现这种丑闻……”
　　“妈妈，”蓝光有些急迫地打断赵兰女士后面的话，“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赵兰女士似乎是松了口气，“阿蓝，我过段时间会回国，开心吗？”
　　蓝光怔住，自从方叔叔的葬礼过后，赵兰女士就决定移民法国，三年来从没回来过，甚至也没到美国看过他。蓝光说不上开不开心，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让他感觉不到一丝快意，只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什么时候？我来接机。”
　　“可能下个月吧，如果中途没什么事耽搁的话。”
　　“恩，好。”
　　“那就这样了，儿子，跟启言问声好。”
　　“嗯。”蓝光最后的应声似乎慢了些，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短线的忙音。
　　母亲的电话没有带给蓝光一丝轻松的感觉，心中只是越来越孤寂，明明是温暖的初夏，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走到园子里，看着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千，忍不住走了过去。
　　“二少。”管家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
　　蓝光转身，对慈祥的管家笑了笑，“锦伯。花都浇完了吗？”
　　“这边还没浇水。”
　　“那给我吧。”蓝光伸手去拿水壶。
　　“那怎么行？”锦伯退后一步，没让蓝光拿水壶，“您的肩膀不能用力。”
　　“没事的，我用左手，你知道我左手也很灵活的。”
　　老管家终于让步，把水壶递给了蓝光，“只能浇一会儿。”
　　“好！”蓝光愉快地笑起来。看着那些鲜艳的花，那些烦心的事似乎被抛到了脑后。
　　“锦伯，花园里似乎多了几种花？”
　　“是呀。大少说你喜欢兰花，每年新品上市总让我买些回来，他说等你回来见着一定高兴。”
　　蓝光伸直的手顿了下，锦伯以为蓝光累了，赶忙接过水壶，“二少，还是我来吧。”
　　蓝光没有抗拒，静静地站在那儿看锦伯浇花，那些兰花充满生机，美丽却脆弱，惹人怜惜，就像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从小破碎的家庭，让蓝光知道幸福的家庭是多么的重要，没有爱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怜，他不想这样的悲剧重现，所有人都值得幸福的活着，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即使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不是吗？
　　“锦伯，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少爷只说可能会提前回来，也没说具体时间。外面风大，少爷还是进去休息吧。”
　　“外面很舒服，我再坐会儿。”蓝光坐到秋千上，看着一旁空着的秋千，眼神有一丝恍惚。
　　过了一会儿，女佣拿着电话过来，对蓝光说，“二少，有人找您。”
　　蓝光接过电话，放在耳边，想来该是周白，“是我。”
　　“伤好了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蓝光迅速听出是尹向风的声音，有些诧异，但想来他那样的人找到方家老宅的电话并不是难事，“基本上好了，伤口开始结痂了。”
　　“那就好。”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现在在做什么？”
　　“恩？”蓝光愣住，不习惯尹向风忽变的语气，“在外面晒太阳。”
　　“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走走怎样？”
　　蓝光想也没想说：“今天不行。”
　　“有事？”
　　蓝光想来想措辞，“我哥今天回家，我有些事要和他谈。”
　　“蓝老板拒绝人的借口还真是不高明。我怎么听说方大少明天才会C城。”
　　“我也是才得到消息。”蓝光也不想得罪小人。
　　“哦，那好吧。”
　　挂断电话，蓝光更加沉闷起来。原本以为方启言明天才回来，那就今天说吧，总是要说的。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彼此坚持，到了现在更没有坚持的必要。为了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他必须对自己对方大少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