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19、蓝少的依赖

　　车一直开到方家老宅。
　　“哥，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蓝光试图在被关进牢笼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方启言看眼蓝光，只淡淡地说了句，“下车。”
　　蓝光叹口气，正要开门，车门已经从外面打开，蓝光说了声谢谢，然后跟在方启言身后朝大厅走去。
　　“大少爷，二少爷。”管家锦伯带着一群佣人恭敬地站在大厅里迎接两位少爷。
　　“嗯。”方启言没有管那些人，直接搂着蓝光去了餐厅，边走边问：“饿了吗？我一早就让锦伯备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蓝光无法拒绝，方启言楼在他腰间的手臂很强势，根本不容他抗拒。现在的方启言还是温和的样子，声音也是温润的，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方启言是不能招惹的，他在生气，可他却不想去分辨原因。方启言是要结婚的男人呀，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好吃吗？”看着乖乖吃东西的蓝光，方启言眼底的戾气淡了许多，面上的笑容也柔和了许多。
　　“好吃，”蓝光微笑着点头，“哥，你不要再给我夹菜了，我已经吃不下了。”说着还是拿碗接过方启言夹的鸡块。
　　方启言只是笑，“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待会儿把这锅汤喝了才准下桌。”
　　“哥，你当我是猪二世啊？养猪也没这么养的。”
　　“对啊，我就是把你当猪养，我家喂猪就是这么喂的。”
　　“哥——”
　　笑声响起，欢快的气氛在宽敞的餐厅荡漾开来，像回到多年前，回到彼此无忧的时光。
　　蓝光想，多好，要是没有那些多出来的情愫，他和哥哥会是最融洽的兄弟，幸福的一家人。可是为什么命运就是要这样捉弄他们呢？让他们爱上的瞬间戛然而止，只有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然后等某一天回头，发现过去的一切却是多余，连他们过去拼命抓住的爱情也是多出来的错误。
　　“吃不了就不吃了，再喝碗汤吧。”方启言拿了汤碗给蓝光盛汤。
　　蓝光放下碗筷，空气在热闹后变得更加令人不安，口中的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哥的婚礼是下周吧？”
　　方启言盛汤的手顿住，目光平静地看了眼蓝光，“我决定延期，等新的项目谈完再做决定。”
　　“可是，小孩怎么办？”蓝光有些急了。
　　“我会处理。”方启言把汤放到蓝光手边。
　　“处理？哥，那是你的小孩，你怎么可以用‘处理’这样的词汇？”
　　“阿蓝，我以前以为只有这样做才是保护你的最好方式，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想这样做，我会用更好的方式保护你，你给我时间，好吗？对那个女人和孩子，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亏待她们母子。现在我想按自己的方式活……”
　　“按你自己的方式活？你想怎么样呢？给那个女人钱，像代孕母亲一样丢掉？让那个孩子一辈子背负私生子的名誉生活？”蓝光痛苦地看着方启言，“哥，你不可以这么自私。即使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保护，你看，我现在生活得很好，那个叫尹向风的人，对我很好，他很喜欢我，我也……”
　　“住口！”方启言第一次在心爱的弟弟面前发怒，内心在痛苦的挣扎后竭力平复下来，“阿蓝，我知道我有些做法伤害了你，像三年前那件事，但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了，你不要喜欢别人。那个尹向风更不可以。”
　　“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即使叔叔去世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希望你幸福。”蓝光豁然站起来，转身跑出餐厅。
　　方启言只是看着那碗盛好的燕窝，喃喃地说：“幸福？阿蓝，没有你，我怎么能幸福？”
　　蓝光关上门，靠在门后眼泪流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终于……”终于结束了，回到从前吧，回到过去的快乐的模样吧。
　　咚咚——
　　温润的敲门声响起，是方启言无数次敲门的声音，多好！
　　蓝光收拾了泪痕，笑着开门，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开门的模样，“哥。”
　　方启言的目光有一瞬间怔住，可能是没有想到蓝光会这么快恢复过来，“刘医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蓝光看到了方启言身后的家庭医生，点头问好，让两人进了房门。
　　五十多岁的刘医生几乎是看着两兄弟长大，“阿蓝的精神不错，这样很好。”
　　刘医生询问蓝光之前用药的情况，仔细检查了伤口，重新上药，缠好纱布，嘱咐不要沾水。最后打了针，开了药再离开。
　　方启言送刘医生出去，蓝光睡了八年的床上，却有种陌生感。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床头还摆放着两人的合影，可是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陌生感，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他只是恍惚来过。
　　拿过床头的相框，那时蓝光十二岁，方启言十六岁，明明他也只是青涩的少年模样，可是那个时候的方大少却是蓝光心中的神。聪明能干的方大少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接管子公司，他很忙，可是总会抽出时间陪他可怜虫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和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他会拍着他的头说，阿蓝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以后一定会有一大堆女生喜欢。
　　那个时候蓝光只会嘟着嘴说，我才不要她们喜欢，女生很吵，我只要哥哥喜欢就好。
　　爸爸死后，蓝光变得越来越沉默，等赵兰女士在福利院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而把他从阴影中拉出来的人就是方启言，他总是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和他说话，陪着他，安慰他，鼓励他。
　　那时候的方启言，几乎是他的全部，比他的母亲还要重要的存在。所以那时候，粗神经的周白都知道方大少对蓝光的重要性，而他总是用方大少长大了就会爱上别人不理他的话来戏弄他，而他却笨得次次相信，哭着跑到方大少的教室门口堵他，等方大少从教室里冲出来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孩子的蓝光紧紧拽住方大少的制服袖子哭着问他，是不是以后会喜欢上女人，不喜欢他了。
　　就因为这样方大少没少被同学暗地嘲笑，好笑的是方大少的老师们却是十分欢喜，因为方大少虽然成绩优异却酷爱旷课，而自从蓝光有一次没有堵到方大少从楼梯上滚下来后，方大少再没旷过课，而以后蓝光每次都能堵到自己的完美哥哥。只有一点，方大少从那以后穿的制服袖口都没有纽扣。
　　方启言开门进来了房间，走到蓝光身边，看到他手中的相片，嘴角轻轻扬起，似乎也是想起来当年好笑的事情。
　　蓝光抬眼看着方启言，轻声说，“那个时候哥哥一定很为难吧？有我这样不懂事的弟弟。”
　　方启言拍拍蓝光的头，“有你这个弟弟，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真的吗？”
　　方启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让我很快乐，每天都快乐。”
　　蓝光垂下眼，笑了起来，露出四颗牙齿，“我也很快乐。那个时候要是没有哥哥，我可能早疯了。”
　　方启言揽过蓝光的侧头，靠在他肚子上，“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好睡一觉，我会陪着你。”
　　蓝光点头，他们可以做正常的兄弟，正常的爱护着对方，不留恋，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