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18、方大少来接人

　　“方大少真是稀客，有失远迎。”尹向风一下楼梯，大步走到方启言身前伸出手。
　　方启言淡淡地看了眼尹向风，视线落在他手臂上四根清晰的指痕上，片刻伸出手。两手握在一起，表面上云淡风轻，只有握手的人才知道在那两三秒中全力的较量。危险的紧绷的空气，在场的人无不屏息以待，甚至很多人已经扣住了扳机。
　　两只手很快分开，两人相视一眼，一个带笑，一个带嘲，只有眼底同样变深的眸色泄露了些许真实的情绪。
　　“先前一直不知道光和方大少是兄弟，所以一直没通知大少，真是不好意思。”尹向风靠在沙发上，盯着方启言，成功地看到对方在听到他说“光”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我听说阿蓝是因为尹总受的伤？”方启言冷冷地对视。
　　“是啊，”尹向风嘴角习惯性的勾起，形成一抹不尴不尬的笑，“我理解你们做家长的心情，我保证，光替我挨的枪不会白挨，我会好好对他。”
　　“替你挨枪？”那天的事被尹向风严密封锁，方启言得到的消息并不多，只知道有人开了枪，蓝光被尹向风带走，却不知道会是这样。
　　尹向风点头。方启言面色又冷了几分，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被尹向风收入眼中。
　　“我现在就要带阿蓝回去，了解家长心情的尹总一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还有我希望尹总不要再和蓝光纠缠不清，阿蓝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我却是一清二楚，我不希望他下次还被拿来挡子弹！”
　　“你说的是什么话，蓝少可是自愿替Boss挡的子弹，你不要乱讲，否则就算你是蓝少的大哥……”白鸽挑眉，气愤地说。
　　尹向风抬手，止住白鸽继续开口。
　　方启言冷哼一声，“无论怎样阿蓝是因为你的原因受的伤，而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尹总觉得不妥？”
　　“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所以我会尊重光的选择。”
　　“这样最好。”
　　楼道处传来声响，方启言起身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下楼的蓝光。尹向风没有看方启言，保持原有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窗外明亮的阳光，嘴角上扬，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嘲弄的神色，看不出真意。
　　“哥。”蓝光停下脚步，看着楼下的人，心却是平静的。
　　“回家吧。”方启言对相隔几阶楼梯的蓝光伸出手，脸上是一贯的包容温和的神色。
　　蓝光偏头，楼梯中段的高度正好收到侧头靠在沙发上的尹向风投来的目光，他在对他微笑，透明的落地窗外射入一束束阳光，一束打在他眼中，照亮了整张笑脸。蓝光确信，这一次尹向风的笑入了眼睛。
　　蓝光回头走下楼梯，没有伸手牵住哥哥的手，换成了轻轻的拥抱，在方启言回抱之前抽回来手。
　　“哥，我没事。”蓝光看着方启言微笑着说。
　　一抹失落才在眼底浮现，就被无情遮盖，快得来不及人反应。方启言点头，摸了蓝光柔顺的头发，“没事就好，我来接你回家。”
　　蓝光扭头看向尹向风的方向，他已经从沙发中站起来，却没有过来。蓝光对方启言说，“哥，你等我一下。”然后走向尹向风。
　　尹向风笑着看蓝光走过来，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这个男人从来都知道要什么，怎么要。
　　蓝光走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为你挡子弹就算还你的人情，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还有谢谢你听我说那些话，就当是你陪我演戏的酬谢好了。”
　　尹向风挑眉，脸上不动声色，“你觉得现在我是在陪你演戏？演给你那个蠢蛋大哥看？”
　　蓝光点头，“他一直觉得对我有亏欠，现在知道我喜欢上别人，他就不必那么歉疚了，也会安心结婚，幸福地过一辈子。”
　　尹向风忍不住冷笑，“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蓝光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尹向风不悦的眼神。
　　“事实上，我最讨厌别人利用我，而你却利用了不止一次。蓝光，我不得不好心提醒你，你欠我，而且很多！”
　　蓝光怔住，什么“不止一次”？他似乎只是现在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他而已。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知道会惹火尹向风这头豹子，似乎是心底有个声音促使他这样做，只有这样做，这个人才不会对他这么好，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对他好，即使他无比渴望被爱。就是因为这样，他，必须离这个人再远些才可以。
　　“阿蓝，我们该走了。”方启言出声打断陷入静默的两人。
　　蓝光低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又似乎只在喉咙口打转，根本没有说出口。等走远，蓝光回头，透过玻璃窗，那个人还在站在那里，蓝光才恍惚觉得他似乎是说了什么。
　　方启言停下，看着和他落下一段距离的蓝光，感觉在这个清晨有什么东西已经离他而去，在他还来不及捕捉的时候。
　　蓝光回头，看着等他的方启言，像挤出一个笑脸，却虚假得足以一眼识破。走过去，和方启言并肩，两个人沉默地上车离开。
　　尹向风抬起手臂，看到上面清楚的手指印，根根分明，提醒着他那个人曾经在他怀里哭泣，诉说着童年最痛苦的经历，诉说他的梦魇。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虽然他说得那样轻那么含糊，可是他还是听到了。
　　他说，“我爸的死，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
　　意思是他连方启言也没说过的事却独独跟他说，这意味着什么呢？至少说明他比方启言更能给他安全感，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特别？
　　尹向风突然大笑起来，响声在整个别墅形成奇异的音效，突兀地传入大众耳中，简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情景再现。
　　“鸟人，你说Boss会不会是得了失心疯？”白鸽问。
　　“白痴，你没看Boss眼泪都飙出来了？唉！想不到Boss对蓝少竟用情这么深！”青鸟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