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启示录（又名你真的穿越了吗）》臭娘

12、原来我是僵尸（已修） 不过左右一

　　“臭娘，找打啊！你怎么进厨房了，快滚出去。”有人来了，离得远远地呵斥我。
　　我听话地端起碗，揣起俩个馒头，藏起鸡蛋。又晃悠回废院，推开门。还是那个木床，只是更破旧了，还是那床被子，只是更单薄了。床脚一个身影倚在墙上，依稀可辨是个女子。女子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念着“月光光照地堂，囡囡你乖乖训落床。囡囡闹，阿妈叫......”嘶哑的声音伴着小儿般的神态，让人好生心酸。

　　“小姐，吃饭了”我低声叫着。
　　“然儿，你来了。娘刚教了我首童谣，可好听了。我背给你听额，月光光......”
　　“好听”我把馒头掰开，泡到粥里。想想，又把鸡蛋也打到里头，再端给那个身影。那个女子接过去，不顾生鸡蛋的腥味，几口就吃完了。然后又窝回床脚，摇头晃脑念着她的童谣。

　　这是我的小姐，这又不是我的小姐。庄蝶自醒来后就成这样了。只认得我，其他人都不让触碰，稍一接近，就对别人又打又抓。痴痴呆呆，自言自语，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完全不理会。清扬明着暗着试探了多次，小姐都状若三四岁小儿一样。看着情势，应该是重大刺激后机体自我的保护反应，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看着她那如婴孩一般黑豆式明亮的眼睛，听着她满含依赖和信任的叫着嫣然的名字。我突然间对她恨不起来了。不管曾经她是不是利用我，是不是想置我于死地，我都不恨了。我现在只想她能快点好起来，告诉我怎么回去，因为我......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打来水，给小姐擦了擦脸和身上。她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乖，任由我摆弄。我知道我很臭，不是衣服也不是头发，而是我的身体很臭，哪都臭。难为她天天和我待在一起，怕也是臭了吧。所以我得空就帮她擦擦。收拾完，我扶她躺下，盖好被子。静静的站在床边，不肖片刻，小姐就哼唧着什么睡去。

　　小姐傻了，老是喃喃自语，半夜睡着了也总是乱叫乱喊。时哭时笑，可能由于声带受损，声音再也不复如前的清脆。有时半夜睡着了自语犹如鬼魅缠身，让人听了冷汗淋淋。我刚开始总是被吓醒过来。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尤其是再也睡不着了之后，我就夜夜守在她的床边听她的半夜呓语。

　　有时很温情：

　　娘，这个丫头眼睛好亮，我要了......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你就叫嫣然吧......
　　嫣然，陪我去放纸鹃......

　　嫣然，今天我看见一位公子，他好生俊朗......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嫣然，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愿舍弃一切......
　　嫣然，他又看了我一眼，你说，他是不是心中有我......

　　有时却让人很心痛：

　　嫣然，爹爹说我们今生无缘，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爹，求你了，女儿只愿和他在一起......
　　爹，蝶儿不是妖孽啊，不是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妖怪，求求你们......

　　有时，又让人很气愤：

　　嫣然，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背叛我......
　　庄毅，我非妖孽。我是神，这个时空的女神......
　　你们若是再如此逼我，休怪我不客气......

　　还有时，让人毛骨悚然：

　　放开我，你们休要碰我，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发誓，会叫你们肠穿肚烂，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不信吗？我是神，我要谁死谁就得死！哈哈哈......你有种过来啊，过来试试啊！
　　这时我就得躲得远远地，以防她把我当成什么人劈了。

　　她的话大多我都不懂，不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小姐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有一天，她说出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我告诉你个秘密啊！你谁也不能告诉啊，连爹也不能说啊？我，其实来自另一个时空......
　　手机，就是个小方盒，隔着很远的人都可以说话......
　　我们不用马车，太慢了，我们有飞机和火车，嗖的一下就到了......

　　你见过外国人吗，金发蓝眼......都说不是妖怪了，也分男人女人的，男人也有很帅的，帅就是好看......
　　我们那也有唱戏的，但是大家都喜欢看电影。电影就是真人演的戏画成图片放出来。还有影星呢，我最喜欢的外国影星，叫做里奥纳多，他真的好帅啊......
　　“是吗？我也是。”我悄悄接上她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坐下跟着她一起回忆我们曾经的生活。来了多久了？好象没几天，又好像很久了，久的我都快忘掉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今天小姐的话是温情版的，我没什么兴趣。看看天也快黑了，我走到窗下，脱掉鞋子，卷起裤腿。只见小脚指头上的指甲已经掉了，皮肤也开始起泡，从脚面到小腿上，一块块云雾状暗紫红色的斑痕，连成一片。用手指压压，变成白色，手一松，复又出现。小腿上给傻姑变戏法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皮下组织外翻着，红的是肌肉，黄的是脂肪，白的是血管，却没有血流出来。我知道，今后就一直会是这样子的了。天啊，作者大人，这难道不是个言情小说，而是个灵异小说？

　　我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皮肤很白，但没有光泽，皱皱巴巴，象暴晒过的橘子皮。身体越来越硬，感官也越来越模糊，尝不出酸甜苦辣，辨不出热冷胀痛，再也感觉不到饥渴。然后从下肢开始出现的斑块越来越多。虽然没学过法医，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尸斑！当我终于鼓足勇气把手伸向心脏的位置时，发现人家早就罢工了。我又把从头至脚所有的大动脉处都摸了个遍，半点起伏也没有。怪不得我越来越臭呢，除了屎尿味，还有尸臭啊！

　　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活死人，傀儡？反正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僵尸了。膝盖已经弯不下去了，上楼就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得用手把腿搬上去，我才十七八呀！再过几天我也得跳着走了；腰也弯不下去了，去提个马桶还得抓着柜子，以防我趴下去再也起不来；僵尸容易吗？谁说的力大无穷还法力无边？我呸，我连提裤子都快得找人帮忙了（谁会帮你啊！），估计不过左右一年之间我就烂光了，到时谁来照顾小姐啊？

　　不行，尸僵是从下行开始的。我得抓紧时间锻炼，要是进行到上面肌群就晚了。不能持物，不能说话，再被发现没有心跳，大家还不把我当成个妖怪烧了啊！（不对，我现在就是个妖怪啊，那也不能烧了）。

　　首先是手部肌肉，这个好办，我找了两个溜圆的石头，天天闲了就学满大街遛弯的老爷子们一样在手心里转。上臂肌群怎么办？咱引体向上。腰部怎么办？咱仰卧起坐。膝盖怎么办？咱学□□跳。可怜我从小每次体育考试都是老师耐不过苦求最后闭着眼画分的。我要早这么锻炼早就该拿冠军了。还有舌肌，要是僵了我就连话也说不成了。怎么办？多说话，咱还不能说的太离谱，还不能飙英语，要不会被当做疯娘第二。诗词歌赋，咱又仅限于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之类的水平。最后我想了一招，是以前一个学播音的朋友教我的，嘴不张开，鼓起腮帮子，跟青蛙一样，舌头在里头上下左右轮番转圈，据说是可以锻炼舌头的灵活性。可怜我就跟这□□干上了，每天鼓着嘴在院子里蹦！

　　“哎，听说了吧，臭娘也疯了，天天满院子跟个兔子一样跳呢？”
　　“哪有，我听说是想钱想疯了，愣是把两个石头当成银锭，时时握在手心里，死也不撒手啊！”
　　“都不是，我听说她得罪了主事姑娘，舌头被拔掉了，腿也被打断了。”
　　“胡说，我昨个还看见她在倒夜香呢？”

　　“那她怎么躺在地上，只能上半身动？”（这是那天在墙头上偷看我做仰卧起坐的那位吧！）
　　“你没听说那下半截都没了，衣服下其实全是木头！”
　　“这么说来，她走路的姿势是有些怪！而且好像已经很久没听过她讲话了！”
　　............

　　大家对我的关注度日渐升高，甚至有一天我从地上的残留下的划痕中发现她们竟然在赌我的腿是不是假的。赔率竟然已经飙到五十比一。想不到我在烂完之前还能体验一回明星效应，真是如佛家所说，有失必有得啊！但是还有一条，一到夜里我就有犯罪的冲动。（臭娘：不会吧，你们俩都是女的啊！我：狗屁，我说的是嗜血的冲动）尤其是在月光下，我就有一种想把人剖开肚子，扯出肠子，然后再打个结的愿望。（臭娘：你大话西游看多了吧！）

　　但是，一看到我家小姐那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那从C降到A的胸。我就平静了下来，该给小姐找点吃的了。看把娃饿的，都快成鲁豫了！
　　后来我找到根据了。月光下，阴盛阳衰......若干若干（具体请请教午马和林正英大师）。

　　由于我已经不能躺着睡觉了（怕躺下了再也起不来），我就给自己在屋角用布隔着建了个窝。每次要睡时进窝里席地一站，一睁眼就到天亮。我又在房梁上栓了根绳，以防哪天不小心躺倒了。有根绳拉着咱也好再站起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