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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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going down, down, down
I can't find another way around
——by Tisy
“……父亲最忌惮的从来不是Voldemort，而是Dumbledore。虽然做为校长并不称职，Dumbledore却绝对是一个出色的政客。他想要利用一个人时，不管那个人是谁，都只有一种下场：被他利用。而他最伟大的地方在于利用到翻脸的时候你都对他恨不起来……
“……多么巧合，巫师界百年的三次战争都有Dumbledore的影子，每一次战争都把他推向了更高的地位。惊才绝艳的第一代黑魔王是他的情人——别怀疑，这可是事实——最后承担了一切罪责被迫自囚于德国一辈子，为Dumbledore在巫师界奠定了地位……站出来帮Dumbledore？他当然不敢，人们会怎么想？一个黑魔王主动帮打败他的白巫师的忙？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当年决斗的真相是什么？只要他敢光明正大的出手，就是致Dumbledore的名誉于死地，等于致视名誉重于性命的Dumbledore于死地，他当然不敢站出来！他只能管束德国的圣徒们——忠诚到即使是第二代黑魔王Voldemort也无法插足的圣徒——不扩张到英国的地盘，只敢在Dumbledore死后，保护着他的骨头去死……
“……第二代黑魔王是Dumbledore的学生，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黑魔王。被打骂，被叫做怪物，这个情景是不是很熟悉？对于小巫师来说，引导人几乎等同于‘第二父母’，而幼年Voldemort的Tom Riddle则是一个孤儿。来到‘同类’的学校，他是多么开心，他以为他从此会得到尊重，得到公正，得到——爱。而自诩为‘爱与正义’代表的最伟大的白巫师Dumbledore不但不对在孤儿院受尽欺负的学生尽心辅导，反而因为他的Slytherin身份一开始就对他防范、打压、恐吓。Dumbledore是他的引导人，是他的教授，他的所作所为对于Tom Riddle来说无疑等于出卖，被唯一信任的亲人的出卖。他曾经怀着多大的希望，此后就会怀着多深的怨恨。如果Tom Riddle注定沉入地狱，Dumbledore绝对是推他下去的那只手。哪怕遇上Mcgonagall这样公平一点的教授，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那一场战争从此让他被称最伟大的白巫师……
“……也许是吸取上次的教训，Dumbledore把身为魂器的你送到了你的亲戚家里，从你出生，到你进学校，参加凤凰社，每一步他都安排好，赞扬你的恶作剧跟你说笑话，让你全然地信任他，杜绝你变成第三代黑魔王的任何可能……
“……在讨厌巫师的麻瓜家庭被孤立长大，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人人欢迎无所不能的英雄，再加上作为引导者的对Slytherin有成见的Dumbledore忠实拥护者Hagrid，初进巫师界什么都不懂的你理所当然地对最伟大的白巫师付出了信任。精挑细选了凤凰社骨干Weasley家的孩子作为你的第一个朋友，再放任面恶心善的Slytherin院长讥讽你两句，头脑跟老Potter一样差劲的你，Harry Potter，就这样完全成为了Dumbledore掌控下的棋子。Sirius不经审判投入阿兹卡班Dumbledore为什么没有关心？Lupin因为狼人的身份没有留在你身边Dumbledore为什么没有说服他？Potter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果真连照顾你远亲都没有吗……
“……Dumbledore为了所谓的最大利益把你当猪一样养大送去让Voldemort宰杀，难道他就不会为了最大利益也安排别人去送死吗？即将争得最高荣誉的一刻残遭杀害的Cedric Diggory，爱恶作剧的双胞胎……勇敢的，聪明的，被误解的，被诵扬的，一个又一个被牺牲。在Dumbledore眼里，一切皆可牺牲。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保命的隐身斗篷出现在Dumbledore手中，而没有尽责地在战争中保护你的父母吗？你从来没有想过身为贵族的Potter家族为什么遗产只勉强够七年的学费吗？你的父母也许愿意为了Dumbledore口中的正义放弃生命，但是他们绝不会希望你顶着救世主的名头去出生入死，他们当年为了什么把你救下来，难道是为了让你去送死吗……
“……Dumbledore漠视生命，漠视规则，只要为了所谓的最大利益，他可以无视政府魔法部，可以无视校规，可以无视一个又一个人的牺牲。最可怕的不是杀人不手软的Voldemort，而是无情到冷血的Dumbledore。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不在乎死去的人，不在乎活着的人，一切阻碍前进道路的束缚都可以被牺牲，这样的一个伪善者，有什么资格整天把‘爱’挂在嘴上。爱情可以抛弃，亲情可以抛弃，友情可以抛弃，当一切感情都必须抛弃才能换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Dumbledore不懂感情，也不懂信任，他知道的只有利用和彻底利用。当 Severus Snape请求Dumbledore保护你们一家的时候，他居然问他可以付出什么代价。他竟然要一个敌对的人付出代价才肯保护自己的凤凰社骨干，他最得意的弟子一家人的性命！就好像希特勒的手下突然良心发现，跑来告诉英国首相‘希特勒要来轰炸你的城市了，赶快保护你的国民吧’，而英国首相冷冰冰地回答‘那你给我什么好处’，荒谬至极！然而为了让他保护你们，Severus Snape答应了，他说‘Anything’，多么滑稽。顺便透露你一个消息，教父当年也向Voldemort请求过，Voldemort到是痛快地答应了至少放过不在预言中的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后来你母亲执意要救你的话。当听到你父母死去的消息，Severus Snape再次去找Dumbledore时，Dumbledore只是简单一句话带过‘他们信错了人’……
“……当然事情并没有完结，即使你父母的牺牲换来了Voldemort的势弱，增加了凤凰社的资金——Dumbledore作为凤凰社成员财产的保管人。Voldemort的重要手下，一个战争中重要的魔药大师，性格恶劣不讨喜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手中掌握了对方的弱点，Severus Snape是Dumbledore心目中完美的间谍。Dumbledore不但没有内疚他没有完成保护你一家的承诺，反而进一步提出要求，要求他为了你而作间谍。Harry，一个间谍，就算他没有死在战争中，战后也无法容于巫师界的间谍。如果Voldemort赢了，身为背叛者的Severus Snape必死无疑，如果Dumbledore赢了，Gryffindor也不会原谅一个杀过同伴的前食死徒——这一点，后来那几年凤凰社骨干开会时你也看到了吧？他们恨他，无所谓信任与否。Dumbledore从来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证明他是清白，如果不是他死前给了你他的记忆的话，又有谁知道他伟大？而这一切，Severus Snape早就知道，这是他选择的命运，他这么做不是为了Dumbledore的正义只是为了你……
“……Dumbledore完全可以在谈话的时候用上防窃听的魔法，就像你们往常开凤凰社会议的时候，或者给教父一个一忘皆空——相信他这个魔咒一定会熟悉——就可以杜绝‘预言’的外泄。我当然怀疑他，怎么可能不怀疑。教父去应聘工作的时间，难道不是他定的吗？所谓‘爱的魔法’恐怕也是Dumbledore教的，否则你的母亲怎么会知道。你的母亲当然伟大，可是其它孩子的母亲也同样伟大，若不是Dumbledore插手，怎么其他人都没有使用这样一个‘伟大’的魔法，难道其它在战争中被杀害的孩子没有一个伟大母亲吗……
“……明知道教授会多么痛苦，明知道你会再次误会他，Dumbledore还是要求Severus Snape杀了他自己，在你的面前。因为担心你在Severus Snape的大脑封闭术教学中开始信任他。Dumbledore要保证你除了他自己无法信任何人，他甚至把你的两位‘好朋友’也隔离，最后只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按照他的安排慨然赴死……
“……Dumbledore就是希望你盲目，自大，一意孤行，推卸责任，遇事不向大人求助，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无法认请自己，只信任他一个人。你居然会真的相信是因为你对Dumbledore的完全忠诚才会招来凤凰，拿出Gryffindor宝剑！如果只有对Dumbledore忠诚才能召唤出宝剑，那么他出生前的几百年这宝剑是怎么召唤出来的……
“……Dumbledore从来不敢把全部的信息告诉Severus Snape。因为他知道Severus Snape绝对不会任由你去送死，就算Voldemort永远不死，就算把你赶回麻瓜界，他也不会放任你去送死……
“……被下咒的飞天扫帚，巨怪，蛇怪，摄魂怪，都是Severus Snape在忙着救你的小命，而Dumbledore——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他就不怕Severus Snape一个失手让他的救世主死掉了，还是说他早有无数个‘救世主备胎’，比如说另一个七月出生的Longbottom……
“……所谓谎言，是听的人当了真，而誓言，则是说的人当了真。Dumbledore承诺了保护，却一再失信。Severus Snape承诺了保护，就是一辈子。他承诺了‘Anything’就是真的付出了一切。他选择了生活在地狱里，他选择了必死的命运——不为任何人只是为你……
“……一个死去的Severus Snape才不会成为Gryffindor的障碍，他明白，Dumbledore也明白……
“……如果院长活着的话，他们怎么敢这样欺辱我们Slytherin。他们怎么敢把每一个Slytherin学生都当作食死徒，他们怎么敢把每一个Slytherin都定罪！他殚精竭虑维护的Slytherin……
“……Severus Snape，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他就像狂风肆掠中的参天大树，他不擅长玩弄Dumbledore式的人心算计，他不擅长玩弄贵族式的政治手腕。然而有他在的地方，我们Slytherin的学生就有了主心骨，我们Slytherin的孩子就有了依靠。当Slytherin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的时候，他永远挺身而出，像一个护短的父亲，用坚强的臂膀护卫着他的学生，为他们挡风遮雨。当他在的时候，即使是伟大的Dumbledore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辱Slytherin，即使是恐怖的Voldemort也不能肆意伤害学校的学生。我们的院长，Severus Snape，每一个Slytherin都畏惧他却也敬爱他……
“……可是你不信任他，你不信任他，所以他只能去死。一个死去的Severus Snape才不会成为救世主的障碍，他明白，Dumbledore也明白。可是Harry……
“……如果Severus Snape活着的话，Harry，他怎么可能让你跟Voldemort同归于尽……
“……如果Severus Snape活着的话，Harry，他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Voldemort……
“……如果Severus Snape活着的话，Harry，他怎么可能因为你置疑了Gryffindor的信念，就认定你背叛了正义……
“……如果有一个人，视线从来没有离开你，你怎么可能无视他的好……
“……如果有一个人，所思所想都围绕着你，你怎么可能无视他的好……
“……如果有一个人，倾尽所有只是因为你，你怎么可能无视他的好……
“……坚定的，强大的，执著的，Slytherin的院长，父亲的挚友，我的教父，你的守护者……世界上唯一不求回报对你好的人不在了……会一边讥讽你一边保护你的魔药课教授不在了……不在了……消失了……结束了……哪里也找不到了……
“……Harry，你该怎么办呢……Harry，你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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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Potter无神地陷在沙发里，姿势与三天前Tisiphine离开时没有丝毫差别。
“Harry，你该怎么办呢……Harry，你该怎么办呢……Harry，你该怎么办呢……” 脑海里只有这句话不停回响，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清醒还是梦中——如果对他来说还有区别的话。嗓音温润低柔，语调却异常荒凉，好像孤独的旅人，走在没有尽头也没有同伴的漫长道路上，低低地唱着别离的哀歌。
他从来没哪一刻像现在如此清晰地意识到Severus Snape这个人已经不在世上这个事实，即使当年他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亲自念诵了他的悼词。与Tisiphine Malfoy的每一次聊天，事后的每一次回忆，反复琢磨，反复揣度，发现他的善意时的得意，发现误解他时的懊悔，就好像那个人还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阴沉的眼神历历在目，恶毒的言辞依稀在耳，乌云滚滚的长袍仿佛仍然随时会从身后冒出来讽刺得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出生根本是梅林的恶作剧。
面对过战争的生死危难，周旋于战后复杂的人性阴暗，Harry Potter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非白即黑涉世未深的孩子。他的父母抛下他去战斗是为了战胜邪恶，他可以接受；姨妈一家虽然对他不好却终究养育了他，他不能责怪他们；他的朋友为了观点的不同疏远他，他能够理解；他最尊敬的校长把他的人生打造成一个笑话——一个生死荣辱都围绕着Voldemort的笑话，他也无法恨他，毕竟他做了一个领导者应该做的事，毕竟他在允许的范围内纵容着他的胡闹。牺牲他一个人的利益，换来巫师界的和平，怎么说也是一件划算的事，他接受，不代表心甘情愿。他自认没有亏欠任何人，应该说是巫师界亏欠了他太多，只有那个人，Severus Snape，他亏欠得太多。他永远都看不出那个男人在想什么，他是否也曾为自己的愚蠢而失望，他是否也曾为自己的误解而委屈？
Tisiphine临走前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重重的一脚，把Harry Potter从天堂直接踢到地狱最底层。那个会因为他的莽撞而担心，会因为他的愚蠢而生气，会关心他，会爱护他，会用生命来守护他的人，早就不在了，消失了。他再也不可能看见他沉稳的背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永远。即使他追到梅林那里也见不到他，他一次又一次保护他，他却任由自己听信Dumbledore校长的说法“心安理得地误解他憎恨他”，因为自己的不信任，他死了，没有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Severus Snape这个人了。
意识到“never”这个词的时候，Harry Potter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沉入了深潭，看不到一丝阳光，仿佛整个生命都被掏空了，空荡荡，无处着落。
他突然蜷着身体低低呜咽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失孤小兽，在黑暗中压抑地无助地啜泣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该怎么办呢，他能怎么办呢？那份用了整个生命倾尽全力的守护，在他意识到自己曾经得到过的一瞬间又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以后，他还能再对谁付出信任呢？那个人也能Severus Snape一样对他全心付出吗，那个人也能像Severus Snape一样对他无怨无悔吗？不，再也不会有人像Severus Snape一样守护他，再也不会有人像Severus Snape一样信任他，再也不会有人像Severus Snape一样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只看着他。Harry Potter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深深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