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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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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天我们没去成大殿,至于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羔子,还有尾随我们去的雪影斑驳师兄知道。我因此失去了见到阿末和青衣少年的机会。有仇视我们的师兄对掌门人检举了我们缺席的事,我们因此被罚守夜半个月。是的,开会就是公布了一个决定,我们昆仑派增加守夜的人员。以前有专门的守夜弟子执行这个任务,现在所有的弟子都得轮番去把守昆仑的各个要塞。这不,我们触了大霉头,本来一个月只守一次的,现在被罚本个月,中途还不能打瞌睡,我们三个垂头丧气,还不敢有所抱怨。那检举我们未去的人我也知道,左右在可爷,准风,这两人中。最近他俩狗腿上了,把雪影斑驳撇到了一边,雪影很是气不过,拉拢水哥和无双时刻准备着和那两人大干一场。我望了眼人群中的可爷,果然面带微笑,正幸灾乐祸呢。幸好他们只知道我们缺席,并不了解我们去做了什么。我们在掌门面前撒谎说不想去开会,于是跑到树林子里睡了一觉。掌门将信将疑,但因为羔子是他高徒,他舍不得重罚,才派我们去守夜。
昆仑山常年积雪,夜晚更是冷的受不住。我们点燃堆篝火,暗暗运功抵挡酷寒。说什么守夜,还不是照样有人睡觉,羔子大声抱怨,他刚去别的要塞转悠了一圈考察别人的执行力度,回来如是说。我想到阿末他们,问他有没看到一个穿青衣的少年,和一个脸圆圆的比我高一点的同龄人?他说这里黑的跟什么似的,怎么看的清人脸,他们是在哪个派,我再去看看。
好像是叫黄花派?我不太确定。当时那人念名字时,我想起了黄花闺女一词,应该没记错吧。羔子说,知道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这里不是还有雪影斑驳在么,他一人守着不会出事的。我摇头。一看那雪影斑驳的神色就知道他又多痛恨我俩,要不是他见我们中途开溜一时好奇跟了去,否则怎么会被师父罚守夜?更可气的是由此打扰了他同新欢水哥的约会,那厮正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俩生吞活剥,他当然应该痛恨,因为他跟着我们去的时候被羔子发现了,把他绑在了一颗树上,他压根都没看见我们的秘密。羔子是师父的爱徒他可以潇洒地到处转悠,而我不可以,否则又会留下把柄给宵小之徒告密了。
羔子去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雪影师兄,我现在武功虽不及他,但也差了不远,他若是想报复我估计讨不了好去,我也不担心。仰头看天上的繁星。默想自己来这里之后,自己的打算以及将来的打算。
我枕着头躺在地上想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着羔子带上阿末和那个青衣少年一起离开昆仑派。阿末我不担心他不走。但是青衣少年会听我的劝告吗离开了这里我们又会去何方呢?不觉睡意袭来,正准备眯睡过去,忽然一阵掌风迎面打来,我毕竟习武有了一段时日,直觉的,反掌推出一股掌力,试图抵消那股力道。但显然我失去了先机,掌风势不可挡地打在我身上,疼得我心神大震,一口血含在喉咙口没吐出来。我一腿朝那方向扫过去,借此翻身起来,篝火下看清楚袭击我的不是别人,就是那雪影斑驳。这个情况下,问他为何这样做完全是白问。只是不清楚他是打算教训我一顿呢,还是真想痛下杀手。我暗暗凝气,护住心脉。他见我还能动身,眼神很惊讶,说道,你习武不久,竟然能挨下我一掌,定是羔子那王八蛋私下教了你些吧。我不答,只要拖延到羔子回来的时候就可以了。
雪影斑驳没动手,两手一抄,道,你不用这样戒备,我只是想教训下你,你很猖狂。在菊花台上想要收拾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平时因为在那边有羔子罩着你,大家没动手,现在你落单,我借此给你提个醒,不要以为羔子能帮你摆平一切。他不过是细菌大娘养的狗,你靠着他真当自己找到靠山?
马上羔子就会回来,你不怕他?
哈哈,我就知道你跟一娘皮似的要找他挡箭。雪影斑驳满不在乎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在我们都被罚的情况添乱,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要是掌门知道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你说羔子会不会受你的连累?我好歹也是师父的爱徒,他会怎样公判这桩公案呢?知道为什么我受师父喜欢吗?凭的不是我的武功,是这个。他指着自己脑子。
蠢材!我轻蔑道。
你竟敢!
我当然敢!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羔子刚才的事,我也不会打算找你报复回来。我跟着羔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被你们提点自己的位置。以前你们一直忍着没动手,我还以为你们是有脑子的,看来不过如此。
雪影斑驳得意地大笑,我就知道你这稀娘皮胆小不成事,羔子怎么会挑上你当他的伴,他的狗眼瞎了。
我淡淡一笑,瞎子自己看不见说别人瞎,呵。我对你充满同情。
你!雪影斑驳脸扭曲成一团,若非看见我抽出一把软剑,已经张罗着扑过来了。
这是哪儿来的。
你喜欢?京城折剑轩五十两银子一把。我来这里以前定做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跟你交换?
他贪婪地打量着我的剑,秋水如银的光泽,不说别的,就凭那五十两的价值,我相信他已经心动。
我会跟交换?你以为我会上当?我刚打了你,你还不想着变着法儿阴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交换三张通行证。我知道菊花台的通行证是你在管。我想要这个,三张换一把五十两的软剑,你完全不吃亏。你不必担心我会报复你什么,我早说了。我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费神。只要你换,这把剑就是你的,菊花台有好几年没分发过新的兵刃了吧。我相信你的佩剑早已锈迹斑斑,听说你十八般武器全有收集,就差一把软剑,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谈。我逼出胸口淤血,盘腿运气。伤的不重,肋骨断了一根而已。敷上金疮药两日就好。这厮,哼,我不报复他自有他的果子吃。
他在一旁打着心里战,一边渴望得到软剑,一边又担心我使诈。没多时,羔子回来了。雪影斑驳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我当然知道含义,叫我识相点不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羔子。
羔子没发现我们的异常,只说没看见我说的那两个人。
后来数日我们彼此相安无事,雪影斑驳在我们最后守夜的一晚同意我的交换条件。我们约好等我们下山再回山以后才把剑给他。东西先放在细菌大娘那里,他同意了。
我们在山下买到要买的东西,羔子说,万事俱备,我们完全可以不回昆仑派,你跟我走吧,我们兄弟找个地方娶上几个媳妇过快活日子去。
我想我还是不能把阿末和那个少年留在昆仑派。他们在那里我会不安心的。
羔子笑我,也是个菊花党,喜欢那个少年了。
说不上吧,人跟人就是种缘分。我对那个少年感觉是有点特殊,或许因为他太酷似一个人的缘故。
羔子没说什么,既然我不答应就此隐遁,他也会陪我再回去一次。
十四
我们在回到山上之前去了一趟中书省,羔子听我说过有同学走后门进了那地方他想去探听点事儿。我找到张陆,现在他可谓春风得意,张陆因为是丞相爷外侄子,一入朝廷的门槛就被下派去州府锻炼,不过半年功夫便调派回吏部听命,这一去一回,官职升了三阶,现在在吏部也算说得上话的芝麻官儿。他见是我,满脸笑意叙旧,说了好些人在朝廷身不由己的屁话,还说现在的朝廷势头不好呀,还是在江湖混饭吃容易。我也虚伪地说了几句客套话,问怎么没看见可受呀?你们以前不是形影不离吗?他说,他啊,长本事了,在宫内听差呢。羔子在旁边听我们胡吹海摆,分明是他提出来见张陆这人的,却一句话也没说。我见他闷着不吭声,悄悄递了个眼风。他慢慢摇头。我懂他的意思了。
张陆见天色已晚,想留我们吃晚饭,我婉拒道,下次吧,夜里好赶路,最近江湖出了春哥和曾哥两大派,我们昆仑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了。白天回山比较醒目,容易招惹麻烦,还是趁天黑走比较稳妥。
张陆说,我还非得留你这顿饭不可。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有事有求于你。
羔子在旁边插话,那就去吧,张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只要力所能及,我们绝不推诿。
张陆满意地理了理衣服吩咐下人去京城最有名气的食为天订位置。这地方我知道,非王公贵族进不去的地方。一顿饭的消耗抵得上穷苦人家两年的生计费用。张陆摆下这个阵势绝非仅仅是在我们面前显摆他如今的显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所求的事绝讨不了好。
我们挨着客席坐下,有身着锦衣面貌还算如花的姑娘来斟了酒,羔子久没下山,看那几个身材丰满,身姿款摆的小娘儿都呆地忘了自己的形象。我干咳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兀自盯着那几个掩口悄笑着退出房间的娘们儿的背影。
张陆见状,笑道,看得出羔子大哥是性情中人,我和你一见就觉得特别投缘,我府上有几个新买的丫鬟,羔子兄若是不嫌弃,我送与你权当大家交个兄弟。
羔子自己回过神来有那么点羞涩,回道,我师门门规不允许娶亲。多谢张兄美意。
张陆不甚在意,微微一笑带过。我等的不耐,直接把话挑明,你我同窗四年,相知深厚。也没甚不好开口的,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张陆走到房间外吩咐小厮把好门让那些上菜的倒酒的先别进来。返身关好门。走到我面前慎重一拜在地。
我大惊,更不知他作此为何?
张陆说,冷兄你先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我才起来。
哟,这戏还做得一套一套的。我强拉他起来,说,有话慢慢说,这做得到的事,我自然义不容辞,但你要我去帮你杀人放火,那可不行。虽然我现在会了点武功,但朝廷的律法我是不敢忘记的。
张陆苦笑道,冷兄现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八面威风,前途似锦。这是人前不知人后苦啊。现在朝廷的局势,你们没身处其中自然不觉得,我这官当得提心吊胆,夜夜睡不安生。我挺想跟你一样去拜师学艺不受这窝囊罪,可我手无缚鸡之力,这路也行不通。。。他絮叨地说个没完,连羔子都听不下去,直接截断他道,张兄,你就直说你的心事吧。我们替你急着呢。
张陆说,痛快!羔子兄真是个爽利人,我把这消息给你们说了,你们可得提着脑袋发誓不要泄露出去呀。
他逼着我两发了一通毒誓,这才道,告诉你们,本朝皇上唯一的女儿离宫出走啦!
我和羔子对望了眼,不明白这消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羔子道,你想我们帮你把她找回来?
张陆感激的直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羔子兄,你太闪亮了!
可是,你们朝廷这么多官兵,找个人比我们省事多了吧。指望我们,这忙怕是我们帮不上。
张陆愁眉苦脸道,这道理还用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公主左右朝局以后的走势。皇上特别疼爱这个女儿,想要把她许配给自己肱骨大臣当儿媳。麻烦就来了,左相爷和大将军,议事大夫,禁军统领这些权贵都想公主嫁到自己家。不仅从此有皇家在背后撑腰,而且。。。皇上至今没有子嗣,就公主一支血脉,你们可以想见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皇上本来看上了左丞相的大儿子一个名叫听花的家伙,谁想公主不愿。。
等等,你是左相还是右相爷的侄子来着?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道。
我是右丞相的亲侄子。张陆又继续说,这公主倔脾气一上来,皇上也拿她没辙,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约过了个把月,内廷就传出消息说公主离宫出走了。我们不知道暗访了多少地方,还是没有一点公主的消息。知道你们江湖人士神通广大,你们一定有法子帮助朝廷找到公主。到时候加官进爵还不比你们在山上苦练学艺强?
我笑道,原来是这事,你放心,我去找些兄弟帮忙就是。你小子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公主也有点想法?这么急着求我们。肯定没安好心。
张陆也笑,你别说我,即便是你,有这么个背景显赫的人在眼前你也会懂得把握机遇吧。我是有点想借此邀个功,至于公主能不能看上我,那可不是我能想得到的。
这话还算实在。得,一有消息。我保证人毫发不伤地送过来。
那先谢了,张陆再施一礼。
走出食为天,我和羔子寻思着去找个旅店打尖儿,张陆给了我们拜见可受的帖子我们得去摸摸情况。临别时,我问张陆,那公主漂亮否?张陆说不知道,说那公主往常以面纱覆面,估计除了至亲之人没谁见过真实样貌。我借此机会叫他为我们引见可受,不定从他那里能得到点消息。可受本来行走于内廷,不定还真知道些什么。张陆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约好了见面时辰。
羔子边走边问,你还就答应下来了。不怕人找不着?
我说,当然不怕。张陆这人滑头着呢,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听他说完心里有个猜测。
什么?
那公主指不定就混在我们昆仑山上。你想,张陆这么一个奸猾的人,能不探听点公主出走的蛛丝马迹他不自己追上去,巧遇见我们,借口说什么江湖人士人面广,你我若不是出自昆仑,他能跟你跟我说这样机密的事儿?我想他八成知道点什么又不便去打探,所以撺掇着我两替他效力。
这事没谱儿。那公主是女的,我们昆仑八大派就没有收留女人的。
你怎么知道,你是八大派的内务总管?这公主要藏,当然有她的办法。你我现在多想也无用。明儿见了可受再说。
你不怕其中有什么阴谋?
张陆为利而使,他这种人的聪明全都用在这上面,我当然怕中他的诡计,但是没见到公主,或者说没把这公主找到以前,他的诡计还使不出来。
我们其实没必要趟这浑水。
嗯,我漫不经心道,他说的朝廷变故我比较感兴趣,你我将来想出世有大作为还非得利用这浑水我们铺路才行。找公主,不仅是对他有利,想想万一我哥儿俩能被这人看上呢?万一她长得不丑,貌美如花呢?
羔子大笑,做你的春秋大梦,还没找到地儿休息,你小子就开始说梦话了。
第二天我们在张陆的引荐下于城中一处僻静之地见到了可受。相比读书时代备受我们欺凌践踏的可怜虫样,我不禁感叹,一得势,犬升天的古语。面前站着的人衣衫鲜活,红光满面,仗着张陆家在朝廷的势力,也混得个内廷侍卫当。头上戴的那顶官帽,黑乌乌的震慑住了他本身的猥琐气质。
他见到是我,傲慢的一笑,也没作礼。
我自然懂得,这人一旦当了官自以为是的心态,看任何人都觉不入法眼。因此依旧照着礼数,抬手一拱,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没叙旧,开场见山向他打听那公主的样貌年龄。想必张陆在来之前已经跟他提过,他早有准备掏出一画轴,道:“这是我请画师照着我说的画出来的,体态风致虽不及真人,却也有七八分似。至于容貌,我也问过她的贴身宫女,那些蠢材只会说些眉如凝黛之类的话,并不具体,但想来是十分惊艳的。公主长年呆在宫闱中,甚少出来,连御花园之类的场所也不走动,因此我们也只能在庆典祭祀上看到她的侧影,端的是凌波仙子的姿态,皎皎如月明。
我看着那画轴,不过是一个侧面的剪影,低手垂眉,完全看不出轮廓如何。
“她是何时走失的?”
“大约已有一年。公主走后,皇上大发雷霆,审问那些近侍,才得知,公主素日在闺阁中并非如一般女子喜欢那琴棋书画,公主崇尚武功,有高人潜进宫中教她武艺。那高人行踪不定,有时半月来一次,有时三两月,至于公主是怎么认识那高人的,她的婢女一概不知。”
“一年?当时你我还在国子监,你怎么可能-----”
可受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当时常常逃课是去了哪儿?若非早被选中去做侍卫,如今我又怎会站在今天的位置。”
我暗叹自己驽钝,若然早些时候像可受一样打算,何至于去昆仑派受苦。我们以前讥笑可受仗着张陆的势力得以高升,见他平时一副狗腿样,谁会猜得到他背后的心思并不比张陆浅。他和张陆,是名副其实的菊花党,那些年月里吃了我们多少骂,大家都不屑于跟一个取向都不正常的人来往,只有张陆从始至终对他好。张陆到底是官家出身,从人堆里发觉可受这样貌不起眼的人当帮手,他的眼光实在高出我们太多。
羔子碰了碰我的手肘,我回过神来,看到张陆和可受如今的得势,心理难免有点失衡。
张陆道,冷兄,找公主一事就拜托尊下了。不瞒你说,我们这一年来也算遍访江湖人士,一无所获,唯独你们昆仑一脉地处偏僻,朝廷的势力去不了那方,可我知道你们昆仑的厉害,这才有次不情之请。请兄千万放在心上,若然找到公主,我自会备下重礼答谢冷兄。
我淡淡一笑,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得知我去了昆仑派的?如果我不来找你,你的这个请求岂非要落空?
张陆道,“不论兄信不信,冷兄在我眼里是个特别的人,因此对于你后来的行踪我一直都有留意。至于冷兄来找我一事,只是偶然,我自己也不知会有这个机缘,其实,找回公主对于我张家自然有好处,若找不回,对我张家却无影响。冷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我自信,如果我张家不能找回公主,其他人更无希望。”
这口气太托大,听他这么含混,我也知道套不出什么话了。客气话一说完,拉着羔子去驿站。
快马加鞭赶回昆仑已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十五
我和羔子风风火火赶回昆仑可不是为了张陆那档子找公主的破事,是羔子的主张。他对我说他想一回山上收拾点东西,就对掌门狮子提出下山的请求。我大惊,看他的决意不像是开玩笑,我问他为什么,他不回答,只是说,等到哪一天,掌门宣布菊花台的改制问题,就是上次细菌大娘提到的那件事,就要我离开昆仑,他会来接应我。到时候再把他的理由说给我听。
我想他必定是知道些事了。凭他的武艺,离开昆仑后混口饭吃是轻易的事情,生计自然不愁,而我呢?我也想离开,那晚守夜时的想法一直在心头盘旋,但是在我走之前,我一定要带走那个少年和阿末。这才是我回到这里的愿望。至于张陆的托付,即使不是我,肯定还有人帮他打探,可以趁这段时间找找那传说的公主是否在山上。
但是要怎样才能跟他们见面呢?
巡山!
如果能当上巡山使。。。遇见的机会会大很多。巡山使在昆仑一派有许多特权,可以任意进入别的山脉范围可以去许多禁止本门弟子去的禁地。
那不可能,羔子打断我的想法,出任巡山使的人武功决不会在我之下。你以为巡山的重任会随意交给你这种初出茅庐的人?昆仑山脉人才济济,比你我武功高的人太多,巡山使作为昆仑的要职,是人人眼红的去处,即使有空位也很快被人补上,以你目前的资历,绝对行不通。
我白眼他,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行,但要去黄花山,若然没有掌门的特许令,那可是触犯门规的大事。
羔子摇头,他一时也找不出办法。如果换成是他去当那劳什子巡山使的话……羔子见我不怀好意盯着他,赶紧摆手道,这可不行。且不说我上山就会去与掌门告辞,只说你那牵挂的人就凭我那是说不动的。
你没试过怎知不行?我半笑道,你那里不是还有些内幕消息么?跟他们一说,也许能说服呢。
我连你都瞒着,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说,何况是两个未曾见面的人。
我俩懒懒的策马走着,羔子一指,我们快到山下了。我望见那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山峰,觉得仿佛自己又将投身进个牢笼。羔子慢吞吞道,我很好奇你为何执意要把那只见过一面的少年劝下山。你们根本连交情都说不上,如果不是你看上了他,我倒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是也有东西瞒着我么。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这背后的事,那我就把我的故事也告诉你,如何?交换,一个对一个,你我都不吃亏。
羔子朝我挥挥手,走吧,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我一笑跟在他后面。羔子这个人我知道他有分寸,现在不说的事,那就是在担心什么。但是有什么担心的?天罗地网,人生沧海一粟,无非是个生死,我们活到头的结果都是个死,有时候想想,这早晚的事儿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昆仑山上一切如旧,我们回去掌门都没问一声我们去做什么了。羔子一回到山上就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一边继续练功一边苦思去黄花山找阿末他们的事。这一日,我刚刚为自己突破菊花功第五层而激动,就接到传召。
大厅的人堆里我找到羔子,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不是说要下山么?他做了息声的手势,俯首在我耳边道,有人要加入菊花台了。还有,掌门今天要宣布那事,我估计自己一时走不了。
不一会人群自动分成两列,掌门狮子出现在厅堂中央,他的身后,他的身后跟着一队人。菊花台众人纷纷低声议论,唯独我直愣愣盯着那队人中的某个。是他。我没看错。羔子拉我衣袖,你看那个人。跟你形容的一样,他难道就是你说的?我点点头,是他没错。我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猛然间发现肩头上有块补丁,连忙把羔子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借以掩饰。
你们站过来。掌门道。
人群此时静的掉跟针都能听见,我想是因为这少年郎的缘故吧。可不是么,大家的眼神纷纷像被磁针吸引住了一样,没人看向他处。就盯着那张脸,那个人影子。偏偏这人知道众人在看他,熟视无睹,一脸镇静自若。浓密的眼睑下看不出一丝光的流动。
掌门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吗?
点名的师兄称是,
掌门开始发话了。
昆仑派自创派以来励精图治,历任掌门将这基业代代相传下去,落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五代。。。。。现在宣布开始执行帮派任务的弟子名单:小水,羔子,雪影斑驳,病毒,流云,老可,老细菌,天蓝,张微。。。新来的弟子由琴部长带领去那准备好的房间,先歇着。
言毕,满意地看了看弟子们的反应,两手一挥,解散!
掌门为何没说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人都走完了后我问羔子。指望他能从细菌大娘嘴里探听点什么。不过看他那神情就知道是白问。正想跟着琴师兄去看看把那少年这伙人安置在哪儿,有人在我背上重重一锤。
我回过头,阿末朝我笑。
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怎么不可以来这儿?你这里是宝地吗?阿末一撇嘴。
你跟他们一起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在人堆里一眼就把你认出来,拼命给你眼色,你小子的眼睛似乎长在了那个倚剑的身上,重色轻友。阿末一脸忿忿。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皱眉,我正想找你呢,你既然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单独过来的?
嗯,来跟掌门辞行,顺道给你打个招呼。
什么,你要走?这下我真的吃惊了。
这个地方穷的不生蛋,以后要吃饭还得靠自己去跑镖,现在不走还待何时?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你已经找着出路了?
也不算吧,反正学了点武功,先下山再做打算。你还没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还有点事,完了就来找你。
阿末嗤笑一声,是为了那个倚剑吧?别说哥没提醒你,那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你以为他们这次来你们菊花山是干嘛的。在这里你也应该知道这些师兄们是怎样禽兽的了,黄花山头的规矩也一样。自从我们去了那儿,不知道有多少师兄弟为了这人争得头破血流。上次竟有个师兄被人误打致残,我们师父眼看着不对劲才想出个主意,把这人挪到你们这边来,亏得这个掌门少根筋,满口答应。以后他就是你菊花台的弟子了,你要小心,跟你争他的人多了去,就你这点武功,可千万别做我师兄第二。你自求多福吧。
就是因为这个他来的?
嗯,你们菊花台今后难有消停了。他掏出样东西,塞给我,这个是我们山头黄花功的秘诀,你也知道我们这一派主要以内功见长,这个给你,你自己偷偷看吧。我要走了。你保重,回到京城去松鹤茶楼给我留口信,到时候我们两再聚一起。
好。我也不多说什么,瞅着他把来时的包袱往肩上一搭,径自下山了去。
十六
随后发生的事并非如同阿末说的一样,菊花台反而变平静了。雪影斑驳,水哥,可爷,准风这些人似乎握手言和。如果2P会产生竞争,估计他们就搞成了3P或者4P,总之,心里似乎平衡了点。黄花山上来的少年们居住在西苑,这个居所丽我们远离掌门近,于是又有传言出来,这掌门八成是看上了这个少年,故意这么安排的。
羔子问我怎么看,我笑了笑,掌门的心思深似海,只怕除了这样做不光是为了菊花台的安宁着想,他应该想保护这个少年吧。
羔子漫不经心用指力捏碎一个核桃,递给我,多吃这个,补脑。
去你的,我最近武功又有突破,告诉你,我已经第六层了。
啊,不错,我菊花功自从到了第九层境界就无法再前进一步,不知道掌门是不是已经练满第十层了。羔子叹道。你不是想找那少年劝他离开这里吗?怎么没动静。
我苦笑,现在不是时候。
为何?
我正要回答,羔子门忽然被撞开,我们警觉地退后一步,来人是鱼师弟,他喘着大气道,你们快去西苑,不好了,要出大事!
我跟羔子对视一眼,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双双抢出门槛朝西苑掠去。
西苑已被围堵地水泄不通。前来闹事的占了两成,围观的有八成,我直想冲进内屋,被羔子拉住,他摇摇头,示意我先看看形势再说。
大院子里有血迹,什么座椅板凳的残渣一地,还听得屋内乒乓声作响。我们听得有人叫骂,你X妈就一被掌门玩剩的,跟我们装什么纯洁。我呸!告诉你,今天不把你废喽,我可大爷的名字倒着写!
接着又是一人尖声尖气道,可爷还跟他废话什么,他伤了我家水儿,我要毁他丫的容,为我家水儿报仇。
是病毒!
就凭你们?一个清越的声音冷冷道,刀剑无眼,你们快点滚出这地方,否则我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你的客气还是呆会留在床上去客气吧。哈哈哈哈哈,可爷得意地大笑。我再也按捺不住,直想冲上去,把这厮的嘴撕碎。
只听,“嘭嘭”两声,可爷和那个病毒一起破窗而出,摔在地上。可爷的右边脸肿了,想必是被倚剑一拳打在脸上跌出来的。倚剑缓缓从屋内而出,背负一把剑,一脸寒霜,那双清冷的眸子往四周一扫,无比森寒道,既然你们都不怕死,就一起上吧。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他反手拔出宝剑,一股凌厉的剑意直迫而来。
好强的杀气。我愕然,这个少年,怎生会如此。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也许是没料到这个少年的武功如此高强,也许没想到这个少年看上去温文谦和却是如此狠戾。
可爷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妈的,好你的X种,敢打我,兄弟们,既然他今天不会罢手,咱们一起上吧,我们人多可不怕他。
他这么说,可却没人敢上前,都盯着那口宝剑。
病毒也挣扎着起来,见没人帮忙,火气更大,你们都傻了?他有剑难道我们是吃素的?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
这个病毒平时不张扬,其实他那手鞭子着实厉害,那个少年不定能讨得了好。羔子悄声道。我心头一紧,对于兵器一道,我完全不熟,练功只重在拳法掌法指法。近身搏击也许不吃亏,但是遇见带刀剑的,就有些无奈了。你放心,我想看看那少年武功如何,他万一撑不住我会帮他的。羔子看出我的担忧,随即道。
场上陆续有几个人走到了病毒他们一边,流云,准风,天蓝,张微,还有几个不太出名的,统共七八个人围住了倚剑。他的那些同门都在围观的一群,没人想来帮忙。今天这么大阵仗怎么掌门不知道?还有雪影斑驳这些人呢?他们素日里唯恐天下不乱,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反看不到人影?羔子问。
他们被掌门派到山下去走镖了。不知何时跟过来的鱼师弟答道。你们会帮这个人吧?他低低道,我看了他一眼,他避开我的眼风,低下头去。
围观的人此时纷纷往后退,担心一个不察被人误削了去。
倚剑轻蔑地一哂,可爷大吼了一声,兄弟们上啊!
这八人操起兵刃朝倚剑扑了上去。倚剑被这些人围攻并不慌乱,手起剑走,招招都是致人命的杀招,且出招又快又准,这些人忙着把兵器挡在面前防御还来不及。但是人多毕竟有优势,即便是配合不到位,却能起到扰敌的作用,一些人偷着空儿递招,另一些人就变着法儿刺剑,倚剑虽说武功高强,但同时被八人进贡可想而知身上的压力。无耻,我骂,分开挡在前面的人想扑上去。
再等等。羔子继续阻止我。
还等什么,他已经左支右绌,再等下去就被人削了!我怒道
你看,这个人虽然杀招狠戾,但是始终没伤过这些人,我料不错的话,他还藏有一手。我们得看清楚了。这个人以后无论是能不能留在菊花台都是一个人物,如果你想要结交他,最好还是多了解他一些。
羔子说的有理。我深吸口气,淡定。
场上压力逐渐增大,这八个废材虽然不曾有过配合,但逐渐地也开始熟悉同伴的招式,开始有意的攻守结合,病毒的一条软鞭,指上钻下,一直是八人中的主攻,其他人或用剑或用刀,这之中又以张微剑法绵密见长。其余六人都不是什么大障碍,倚剑面色越来越苍白,脸上的汗水如豆珠下落。在挡开病毒一招后,手中的剑差点把持不住,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张微看准时机,右手剑朝他那只手划去,倚剑侧身闪避,可爷的刀刚好挥到,再躲已来不及,倚剑一咬牙,左掌朝可爷一击,试图以攻为守,逼开他的刀式,还是差了一点,刀锋从他手臂处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那八人见到倚剑受伤,哈哈大笑起来,精神越发振作,刀剑鞭更是挥舞愈发有劲。张微阴测测道,小白脸,现在顺服大爷们不晚,呆会将大爷服侍舒服了,大爷我就不计较你伤了我们兄弟。其他七人也大笑,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没打算伤你,本意就是想要怜惜你。你何不识相点呢,免得受皮肉苦。
倚剑听若罔闻,黑色的眸子闪现一丝冷酷的笑意。眨眼间剑气一闪,所使出的招数与刚才截然不同。
我只见那剑光铺天盖地,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招,已经听得‘啊’地一声惨叫,流云率先滚出了八人的围攻圈,倒在地上,右臂流血不止,显见是受到重创。
周围围观的人骇然,有人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抢上前去,扶走了他。
大伙的注意力还没从这边恢复过来,又听得两声闷哼,两个人又倒在地上,一个翻白了眼吐出一口气昏死过去,另一个伤在胸口,眼见是没命了。
再不阻止。。。没等我说完,羔子率先跳进圈子,倚剑以为敌方又来了帮手,问也不问,剑气直指过去,我大呼,不可,他是来帮你的。
见情势危急我也跳了进去,秒的,没兵器怎么打,我心里暗骂自己蠢。倚剑一愣,羔子已接过手来,武功好就是好,人家他奶奶的也没带兵器,就凭一双肉掌,掌力虎虎生威,登时逼退那几人。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会参战,一时没进攻,停住手。
□□羔子,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是爷们的私事,难道你也看上他,想插足?可爷破口大骂。
你们明明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你们非死即伤,人傻也要有个限度,羔子不是想插手你们的事,不过,同为师兄弟,同门相残这种事我们自然要阻止。这里已经躺下好几个了,你若真想有个了结,我们乐的做壁上观。我声音不大,但显然这番话使他们理智了些。可爷住了嘴。
隔了会儿,病毒呸了一声,他伤了我们兄弟,小水被抬走了,流云,天蓝也伤在他手里,无敌已经死了,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这事还能善终?我今天已经豁出去了。他看了眼可爷还有准风,又道,你们说,要是我们今天杀了这小子,掌门会怎样?
羔子这时发话道,如果你们真杀了他,你们绝对没活路。
那就同归于尽,哼,张微冷笑,左右都是个死,我不在乎。
你们五个人真有自信料理我们三个?五比三,你们未见有优势。我话音未落,旁边有个人怯怯道,还有我,是五比四。
鱼师弟,你何苦来。羔子不解。
鱼师弟不答,掏出一对双手刃,递了一只给我。我接了过来,捏在右手。
好,好,好。张微兴奋地大笑,我来了菊花台好几年就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今天咱们不来个你死我活谁都不准走出这院子。他拆开绑在手上的绷带,扔掉几块铁又将绷带绑好。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药汁倒在剑刃上往下滴。可爷还有病毒接过药瓶,也作一样的动作。
淬毒,你们好卑鄙!
杀人不计手段,你说呢?兄弟。张微舌尖舔了舔嘴唇,这毒叫见血封喉,我张家世代的宝贝。中者无药可解。你们可要留意了哦。哪怕是被我的剑擦破点皮,都得去阎王那里报到。
张微扔下狠话,其余四人上前将我们包抄其中,还是围攻的路数?羔子低声道,你和鱼师弟,你们两掩护我们,负责帮我们挡开近身的刀剑,而我和他,我两负责进攻,他们刀剑上都有毒,我们得速战速决,否则慢了手,对我们没好处。
我们四人议论妥当,凝神对敌。说实话,这还是我学武以来第一场实战,遇上这么些疯子,心下惴惴不安。鱼师弟的情况跟我一样,他也有些紧张。倚剑瞧了我们眼,低声道,你们不要勉强,实在不敌,先保住自己。我和这个人的武功比他们强,不会有事的。言毕,嘴角竟牵扯出一丝笑容,如冰雪初融。我轻轻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豪气,不就是打场架么?要是挂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怕个鸟。武功差点也没关系,到底不要在他面前输了气势。
病毒呵呵一笑,率先发难,羔子赤掌迎了上去,倚剑对上了张微和可爷,我和鱼师弟自然是对付剩下两人,好在这两个武功也至多与我持平,只要不被那毒碰到,应该我们还占了优势。
刚开始我招式流于生疏,自顾不暇,没战一会儿,倚剑就削掉了可爷半边手臂,强敌又退一个,人数与我们持平。这样一来,我们这边自然轻松许多,我多比划几招,逐渐对招式熟悉起来,多亏鱼师弟的手刃,对方的剑刺过来奈我不何,反而要担心被我掌力所伤。正斗得兴起,忽然一声暴喝,住手!
我面前忽然窜出个人,两手把我们一推,我和鱼师弟就被震得退后了好几步,正好看见倚剑的剑尖指向张微的喉咙,若然不是这窜的人影,张微已经血溅当场。他分开我们,双方都惊异莫名,直看清他的脸,才回过神来,是细菌大娘!
你们很好,我师哥收的徒弟个个本事不凡。很好。细菌大娘冷笑,今天师哥和我一出门你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我若不赶过来,只怕地上躺的不止一具尸体,你们都跟我来,我没权处置你们,看师哥发落吧。
他压抑着声调说话,但我依然听得出那股子暴怒。这次我们是闯祸了,就看这个掌门能否给大家个公道。理亏的不是我们,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发落。
只要不是打残废我们,若把我们全部撵下山,倒合了我的意。
倚剑听雪站在厅堂中间侃侃而谈事情始末,地上是无敌的尸体,罪魁祸首病毒他们和我们并排跪着,受了伤的被抬下去治疗,其余人站在我们身后。我漠然看着面前一尺方土,打定主意离开昆仑山。
掌门听完事起的缘由,闷声问道,是这样吗?
病毒几人抵赖道,我们不过是去问问倚剑师弟武功进展,谁想他翻脸无情,一掌打伤小水,于是我们才。。。
掌门闭上眼睛,我喜欢听实话。我再问你们一次,他说的是真的吗。
张微开口,师父,弟子一向循规蹈矩怎么能做那等不耻之事,我们入门已有几年,我们的为人怎样师父您还不知道么,这小子刚来怕处罚,分明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免除自己的责任,师父您要明鉴呀。
细菌,把他们四个武功废了,和其余伤残的一并赶下山去。掌门冷声道。
张微他们脸色大变,还欲说什么,细菌大娘的剑迅疾如电,身形几闪挑断了他们的手脚经脉。还不等他发话,已经有人上前搀起这些人走出了厅堂。
我冷汗直冒,不知掌门会如何处置我们。
至于他们,掌门眼风一扫我们四人,羔子神色自若,倚剑似乎也不畏惧。
按理说,你们也行了凶杀了人触犯了门规,念在这起事故不是你们得起由,可以从轻发落。龙门镖局有趟活计没人接,你们既然武艺高强,想来也难不住。他丢出个盒子在我们面前,照着上面说的做,完不成任务,你们不要回来。倚剑听雪因为杀了人,禁足半年。这趟镖就由你们三个人去跑。
倚剑走在我们身前,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我们忙抢上扶着他。
他摇头道,不碍事,体力透支过度。今天的事多谢。
我扶你回房吧,我对他说。
羔子和鱼师弟你们先去准备下山的物件,我随后就到。
等他二人走远了,他挣脱了我的扶持,你有什么话要说么?这里已经没人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