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下) ...
-
十七
按照盒子里的指示,我们得先去龙门镖局找镖头老K,由他把下步行动告诉我们。
龙门镖局远在扬州,从昆仑到扬州有十天的路程,我们三骑着马一路小跑,鱼师弟上山这一年头次下山,情绪甚为饱满,说说笑笑,不像平日间寡言少语的模样。我和羔子因为那次并肩作战已把他当朋友,玩笑无避讳。这日,快到扬州的时候,羔子忽然提到此次走镖的任务。走镖分两种,一种是为雇主帮他运送的货物安全到达目的地,还有一种是做任务,完成雇主交代的事情。羔子说,我有预感,我们不会去运货。鱼师弟轻松地道,这种事不用太担心吧,走货与帮人做事都无所谓的。羔子又道,那如果是叫你去做件你不愿意做的事?
比方说?我插嘴道
比如说叫你去抢劫或者用武力教训别人。
那岂不是江湖□□的路数?龙门镖局向来有名声,下三滥的手段它不会做。
羔子摇头,白道与□□的区别就在于,白道可以打着光明正大的旗号去做下三滥的事。就像去杀一个人,用剑是杀,用毒药也是杀。关键在于你的目的,而不是手段。
那你现在担心有用?我们还没见那个镖头,他会出什么招也只能知道任务再说。如果实在为难,大不了不做,我们一走了之。
不做?不做你能回昆仑?你不回昆仑,那个倚剑你不想管了?
我别过头,人各有志,他是不会追随我们走的,好在下山以前找他谈过,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会去干涉他的意志。
哦,羔子若有所思,那好,我们先去看看要做什么再做筹划。
龙门镖局不愧为江湖四大镖局之首,朱红漆大门,镇守府门的石狮,里内画壁栋梁,威严又大派,我像个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直叹昆仑山能有如此气派就威风啦。仆从带领我们见镖头老K,这人三四十岁年纪,就做到这个镖局总镖头的位置,能耐想来不差。羔子作为我们的代表,自然免不了一番场面话。我和鱼师弟喝着湛绿的茶水直赞好茶,咱自出了娘胎还是头一回尝出这茶还是蛮好喝的。老K见状哈哈大笑,说已吩咐下人备好酒席,等到我们吃饱喝足后再谈正事。
又来这一套,备下这么大餐,铁定如羔子所说不是什么好事。我踩了一脚鱼师弟,他也心神领会,羔子谦让一番,老K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走出去。
一顿饭下来,我和鱼师弟心满意足拿着牙签剔牙,江南菜果然色味香鲜,倘若不是接到差事,我们还尝不到如此佳肴。
老K此时方提到正事,你们师父和我是多年知交,说句不中听的话,因此事事关重大,我以为他会派手下长老来办,不成想竟是你们年轻人担当。不知他可曾在你们下山之前提过什么?
羔子恭敬道,师父不曾交代,只说见到您老,自会安排。
老K沉吟半响,方道,既如此,那我就安排你们去监视一个人。你们只需要看着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来人将我们带到一处馆址,给了我们涨画像,画中人就是我们监视的目标。这活计不难做,白日家潜进内宅容易暴露自己。我们就在宅院外守着,宅子主人去哪儿我们也去哪儿,晚上可以潜行进去,看那人是个什么牛鬼蛇神。我和鱼师弟蹲守后门,羔子负责前门,分工既定,来人嘱咐几句自去了。
我和鱼师弟藏匿在棵大树上,听得庭院之内传来丝竹之声,鱼师弟一脸向往道,我们若是能混进去当个仆人也能跟着看看那些歌姬,听说江南的歌姬与别处不同,边唱边跳还脱衣服,据说歌一唱完,那衣服也就剩个肚兜了。啧啧,香艳的不行呐。
我一听,眼神立刻明亮起来,不定晚上还有歌舞。到时候岂非捡到大便宜
鱼师弟又道,我看这个人肯定特有钱。
废话,亭台楼榭水泊这宅子里都有,寻常人家哪儿有这个气魄。只不过,我们现在摸不准镖头的意思,他说让我们去监视,没叫我们动手,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K镖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管他的呗,反正不杀人就行。鱼师弟道,我不想受命去杀个与我无冤无仇的人。
如果后期任务要叫我们杀了他,那我们就撤票,我和羔子已经计划好不回昆仑了,而你,行吗?
当然,既然做了兄弟自当共进退。告诉你吧,其实我家是在晋西做挖煤窑的营生,家里不愁吃喝,我是为了躲避我爹娘给我在家定下的亲事才跑出来的,你们跟着我会晋西,保管锦衣玉食。
好兄弟,只要你家不是挖黑煤窑的,我们就跟定你了。
。。。。。
到了晚上我们三人悄悄潜进内院,很轻易地找到那画中老头所在之处。上房揭瓦一看,那老头正搂着年轻姑娘风流快活,一树梨花压海棠,那年轻女子肌肤光滑,面目姣好,身材更是血爆。鱼师弟两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我忙拉住他,你丫的注意点,口水滴下去会被人发现!房子下面淫靡声不断,羔子的喉结动了又动,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压抑,长年蜗居昆仑山能有这份自持力已经相当不错了。至于我自己,哎,看到如此火辣的场面都不为所动,不是我有生理问题,而是。。。
羔子拍拍我脑袋,你在想什么下面已经完事了,这老儿已经睡下,我守在这里,你们两个找个地方休息去吧。
完事了?才五分钟不到诶,好悲剧。眼看那年轻美女下床披衣走出房间,羔子眼神分外惆怅。
跳出宅子,鱼师弟问我,我们哪儿睡?
你是否很有钱?
他诚恳地点头。
很好,那我们去找扬州城最大最豪华的妓院。
如此守了七日,我们渐渐发觉不对劲。这宅子附近出现越来越多行踪诡异的人,有天夜里,我们例行功课上房揭瓦时,遇见另一队人马也在房顶上做同样的工作。羔子朝他们比划几个手势,据说是什么江湖暗语,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大家彼此不侵犯。那边领头的回复,OK。
依照江湖规矩,只要雇主不下令撤票,我们就要坚守下去,所以我们选择无视异常,这些人不定也是龙门镖局派来执行任务的呢。但是,鱼师弟有一天悄悄对我说,他快没钱了。我说,你丫不是腰缠十万贯来的吗?这才几天功夫!!你个败家子啊你!鱼师弟哭着脸道,不是的,本来依照你我的花销再支持半月都没问题,你,我一夜就只召唤一个。你知道羔子师兄召唤几个吗?
嗯?
三个呐!!这花销你说能不大么?
我擦,丫怎么不懂得节约成本,同一个姑娘可以搞三次嘛。他SB啦。
羔子师兄说要把天香楼的姑娘都尝个遍。
。。。。。
有志气,我喜欢。对了,我们可以找K镖头帮帮忙,把我们的难处对他说说,他那么气派不会不管我们食宿的。
你们两嘀咕什么呢?羔子飞身上树。
咦,你不是在看守前门吗?
刚刚老K派人通知我说我们可以撤退了。他顿了顿,我有预感,今晚会发生大事。所以我想留下来静观其变,你们同意否?
那是显然!
是夜,我们穿好夜行衣,戴上面罩头巾,甚至爪钩和绳索,短刀一应俱全。对于这个被监视的老头到底有何来头我们尚不分明,若不声不响走掉,太过遗憾。值得龙门镖局费功夫的人,必定有来头。
潜入内院一如既往般顺利,这也是我们感觉奇怪的原因,监视的几日这老头乖觉的很,都没出门也没接见其他人,看守宅院的就那么几个家丁,他住在这里声色犬马,骄淫奢靡,不担心□□上的人惦记这货主
根据疑点归于被告的原则,这老头想必是个人物。我们这次选择藏身地头不再是屋顶,屋顶对于偷窥别人动手这种事来说太不专业,不小心把自己赔进去都有可能。
羔子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就进他那卧室的房梁上趴着吧。你们要是愿意藏床底下我也没意见。我们都同意趴房梁。
卧在那大梁上,腰子都趴酸疼了还未见人,这都到就寝时间了吧,看那沙漏,要是平时就该有美女进来宽衣解带了。鱼师弟无声地询问羔子,是不是继续死守。我猛地想到,坏事了,这老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剐了!羔子也认为大有可能,我们三立刻朝卧室西面那几间庭院奔去,那老儿喜欢在那里搭戏班子,请优伶歌舞。
这晚的月光很惨白,整座宅子死一般寂静,我知道,那人已然遭遇不测。果不其然,一推开门,血流了一地,丫鬟,仆人死在了一起,那老儿坐在太师椅上,喉咙被人割断。血腥味熏得我犯恶心,羔子忽然推开我,道:“小心”
其实在他推我的瞬间我已感觉有股杀气逼来!直觉拔出短刀,迎了上去。我被震退好几步,差点碰到椅子上的尸体,我连忙跳开,就听到鱼师弟一声惊呼,倚剑师兄!
十八
倚剑此时站在我们三人中间,不可置信瞧着那具尸体,我们此时已除下面罩,他缓缓转过身,沙哑着嗓子道,是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们想监视他,可惜来晚了一步,他已经死了。
这个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羔子问。
谁下令你们监视他的。一字一句,从倚剑嘴里蹦出来。
我们接下的镖底。
龙门镖局?
是。
他朝门外一跃,羔子抢在他前头拦下他。
你不能去。我不知道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现在贸然去那里非但问不出什么消息,还很有可能丧命。
你让开,倚剑冷然道。
我对鱼师弟使了个颜色。鱼师弟扔出绳绊子一下子套牢了他。
此地非说话的地头,我们出去说。我沉声道。不理会倚剑的挣扎,羔子用绳子绑牢他准备拖走。
等等,我要把他带走。倚剑道。
我们无奈也用绳子绑住那死老头,一起到了郊外。
为防止倚剑去找龙门镖局麻烦,羔子没解开他身上绳子。这里荒山野岭的,可以说话了。我抹了抹汗,这死老头重的不行,想想抗个死人走了这么远路,我真难受。
你们把我手松开,我要亲自把他埋了。
他是你的谁?羔子捆住他的脚,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你们去挖坑,倚剑不理会,命令道。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还是依照他说的做了。两人刨土一人用短刀挖坑。
我看着他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白皙的脸上滚落,忍不住想出声安慰几句。
他俯下身去整理那死人的衣服,举止甚是恭敬,这老头莫非是他至亲之人?我为这个想法惊住,不是没可能,我们对倚剑的来历完全不知。
我们默默挖着坑埋死人,他默默流着泪摸死人。
我直觉这个场景太诡异。有股子不详的预感。
坑挖好了,我们三人合力把死尸抬进去,倚剑说,我再看他一眼。他跪在坑边,伸出手去抚摸那老头后颈,脸色微变,又叫我们把尸体翻转过来。
他惊呼道,不对,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谁我仨异口同声道。
不是我爹。。你们。。还是把他埋了吧。
等到把死人埋好。倚剑又道,我现在想去京城,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在去京城的路上,我们得知了许多事,有些在预料之中,有些则不是。
我只知道,有一晚在我们被人莫名其妙偷袭,结果把那几人解决掉之后,倚剑告诉我们藏在他身上的秘密。
他说,他是公主。
他说,无意把我们卷入皇权斗争,现在已经太晚了。
他后来还说。。。
我没听见,消息来的太震惊,我昏了过去。
我想我一定是听错了,我双眼上下打量他那平板的身材真没看出有半点女人的迹象。
他真的是公主?
他是女的?
鱼师弟一边帮我揉太阳穴一边悄悄道,你就别怀疑了,她是公主也,你要是惹到她了我们救不了你。
我感觉又要晕。羔子走过来给我抹了点清凉油,道,你给我打起精神。我们现在有很大的麻烦!
羔子把现在已经发生的情况理出了大致的头绪。
情况之一:
皇帝知道有人想要谋害他,于是一边对外称病的同时,在扬州的别馆里找了个替身,掩人耳目。这样做一来可以引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视线,二来,自己可以躲在幕后看清楚到底是何人想对他下杀手。
情况之二:
有人策划了一切,假意找个跟皇帝长相酷似的人在扬州扮演假皇帝,一方面使与自己作对的人相信皇帝已移架扬州,借他们的手杀掉假皇帝,同时给行踪被掌握的公主送信,说皇帝在扬州,有危险,这样如果连公主也被蒙蔽过去,这无异于借公主的身份坐实皇帝已死的事实。这时候的公主对这些野心勃勃的人已全无用处,还会是绊脚石,所以一定要除去。本来那夜是最好的时机,可惜公主在埋葬以前发现了真相,再加上我们的出现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是故我们在去京城的路途才如此波折。
综合分析来看,我们都偏向第二种。
但是还有几个疑点,第一,依照如此形势,皇帝是被软禁了还是已经被害?如果已经遇害,那我们现在奔去京城多半凶多吉少。而倘若皇帝没有死,我们还有把握找到他扭转局势。第二,龙门镖局在这之中扮演的是帮凶还是受人之托的关系?如果是后者,那么镖局所代表的江湖势力也许还未介入纷争,如果是前者,不仅是镖局,连昆仑山都有嫌疑了。第三,沿途来偷袭的人,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如果江湖已经介入的话,我们不会赢的这么轻松。
倚剑回宫也有阻拦,既然别人可以弄出个假皇帝,那么制造出假公主也不难。谁会承认他的身份呢?就连张陆可受这种离皇权最近的人都没看到过她的真面目,她即使回去了,又有谁会相信呢?
等到羔子分析完,我们都看向公主。
她微微皱了皱眉,我想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谁?
黄昏狮子。
他一直教我武功,从小到现在,你们不知道吧。否则我怎么能出宫不被人发觉,而藏匿在昆仑山这么久。只是我不知道,我走之后,竟然父皇会被那些权臣。。。
她低下头,
我咳嗽一声,不知张陆和可受在其中又左右了多少,我很想去打探下情况。即使他们什么也不会说,也许能看出点苗头。
不行,我想我们的行踪肯定瞒不过他们,如果他想见你,早派人来联络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是那伙谋反的人。你若去了那正中他们的意。公主阻止道,她清澈的眼眸竟透出关怀,我有些受宠若惊,她见我直愣愣的对视她,又转过头去。
我心下一疼,关于她的事,或者说此刻最了解她的人应该是我吧。
但是在她心里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却一定不是我。
羔子发话道,那么你怎么能联系上掌门
我已经通知他了,明日,我们就能见到他。
夜晚,星空熠熠。
我盘腿坐在地上和羔子一起守夜。无事可想的时候就望向苍穹。
身后有篝火的温暖,公主和鱼师弟都睡着了。
羔子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她是个女的,又不稀罕公主的位置。等这次事完,你可以带上她远走高飞。”
我也写道,不可能。
为什么?
她已有意中人。
难道是。。。?
是他。
我和羔子都知道是谁,羔子甚至没问我是如何知道的。
其实这还用说么。
她第一次来到菊花台的时候,当时我们大家都对她行注目礼,而她一眼都没看过我们。眼眸的亮光聚焦的是坐在厅上的人。
后来我们下山之际,我跑去劝服她,跟我们一起走。
她微笑着拒绝了。她不相信我说的话,最后她说,这个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请不要再说什么了。你说的事我想一定有其他原因,你们还是快快下山吧。
我注意到她说到他的时候,甚至没有用掌门之类的称呼替代,那一瞬间我知道了他们关系的亲密。也由此得知,他来菊花台后为何会被安排住在西苑,他们也许一早就好上了吧,在去扬州的时候还挺失落,这就是我在扬州提不起精神的原因。但是当时我却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女子,也不知道她的背后还有这么庞大的背景。现在知道了,已经没有失落感了。情爱一事就是这样,你喜欢的,她却另有心上人,而她喜欢的人,是否也如她的感情一样喜欢她?
羔子接着写道:明天我们也许会看一场好戏哦。
——????
——我猜测明天这个公主多半可以顺利返宫。
——为什么?
——直觉。我现在还说不清楚,等明天见到了掌门,也许我们就能找到答案。所以,不管怎么样,你,我和鱼师弟都首先要自保,别傻乎乎的冲上去跟人拼命。这个公主的武功本身不错,再加上她有掌门撑腰,我们尽管放心,万一敌不过,咱们就跑。
——。。。
——这个公主你放心,无论是哪一边的人都不会杀她的。留着她好处大于坏处。
我想了想,写下:你说掌门狮子会对公主好吗?
羔子也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小子,凭你我现在的本事还怕找不到美女老婆吗。你想开一点,人家已然芳心有属。你别太傻。
我郁闷瞪了他眼,苗的,我不是指这个,我在担心什么你会不清楚?这个掌门真那么靠得住,你我又何必想下山过自己的日子。
羔子不说话了。他的神情凝重起来,该怎么样,走着瞧就是了。
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我们照着公主与掌门约定的地方来到京郊的一处农舍。掌门已等候在那里,见到我们三个不以为奇,想必公主已跟他提过我们的事。我们沉默地坐在他们下手,听狮子分析如今的局势。
我竟一句也听不进去,为何公主看上的会是他呢?他的外形极为普通,说到有何特点的话就是那张时刻表现出愤愤然的脸,眉毛胡子都快拧到一块儿。至于思维敏捷这些倒是其次,从他上次处理我们打架的事情看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人格魅力,公主看上他,莫非是因为他是她亲近的除了她老爹以外的第一个男人?
我为这个想法郁郁不忿。
狮子道,他们用迷魂药迷住了皇帝的心智,让他宣召假公主下嫁给右丞相的侄子。
张陆我皱眉。
原来你认识,狮子点点头,就是他。这假公主只要为张家生个儿子那么皇位的血统问题就不难解决了。继承大统的是外孙总好过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这么说真皇帝还没死
他们找到的假皇帝不是已经死在扬州了?要去再找一个形貌相同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为何扬州城中的假皇帝没被人保护起来?羔子问出憋了很久的疑问。
因为那些人早被料理了。狮子淡淡道,在你们去监视他以前。
我们没问是谁派人做的。事到如此,不管是昆仑派还是龙门镖局都有分。现在追问这个已无意义。
那我们先去救出父皇,没有父皇看他们怎么矫诏天下。公主愤然而起。
公主稍安勿躁,皇上我们自然要救,但是当务之急不仅要考虑救皇上一事,还得把握住朝局,你也不想大权落在那些宵小之辈手上吧。据闻江湖上有种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相貌,即使没有你父皇,他们也能再造出个皇帝来,到时候,我们就太被动了。
狮子见公主坐回去,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又道,我们昆仑派早已有人潜进京城,暗中保护你父皇,公主放心。现在我先带你进京城,至于他们三个就留在此地做接应,如若失败,公主就来此处与你们会合,你们三人保护她去昆仑。狮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关键时刻,我们竟被撇下了。
他们离开半柱香后,羔子道,走,我们也去看热闹去。
鱼师弟道,不是说好了在这里接应他们么?
羔子冷笑,我们掌门的话你也能信?你几时见过他做无本的买卖?
鱼师弟低头,大约在挣扎要不要一起去。
羔子见状道,也罢,是时候把我所知的事情告诉你们了。在很久以前,江湖和朝廷是一家,没有江湖与朝廷的区别。后来统治内部有了分歧,于是一部分武功高强的人士发动政变,却失败了,在此情况下,他们带走了自己的势力,想要重新建立个世界秩序来与朝廷的势力分庭抗礼,但是这一愿望也随着江湖派系林立而无法实现。但是这样朝廷和江湖到底成为了两大势力。想要立足于世界,就必须接受江湖或者朝廷的管辖。刚开始朝廷的声势远远大过江湖的势力,但随着这几朝的政治腐化,官场倾轧,原先的势头已渐渐羸弱,而江湖这片势力却日益壮大,几大门派中最明显的,就属我们昆仑派了。昆仑派如今门下弟子数目逾万,留守在山上的大多数像你们一样都是每年招收进去的习武弟子,而它的真正势力却早已分布在山下。说到此处,你们也该猜得到昆仑派的意图了吧。将势力逐渐扩展到朝廷内部,进而取代朝廷的统治地位,实现几百年前江湖与朝廷一统的局面。所以,你们说,如今的乱局之下,谁才会是最大的获益者?当然不会是张陆那群傻官。现在你们还用为公主担心吗?
公主和她父皇做了别人的棋子,你为什么不在见狮子之前提醒公主?
羔子看了我一眼,当局者迷。你不是也去劝说她离开昆仑山?结果如何呢。她根本不相信吧,那次我带着你看到的同门弟子的尸体,你肯定把这个事对她说了吧。
嗯,她是没信。
这次我们手里没证据,你认为提醒她有用?再说她又。。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我连忙打断他,我们去京城哪儿
羔子摸摸下巴,我们先去准备几套装备。
随后我们翻墙飞檐走壁,来到一处秘密贩卖高档装备的地方,说难听点就是私货。我们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两,得到了些东西,两件锁金甲,一把长剑,羔子要用,一双短刃,我拿到一把尖刀刺。鞋子,头盔也都经过特殊处理,据说在打斗中可以增强防护能力15%。走出店外,摸出剩下的几个铜板,还可以买几个窝窝头啃啃充饥。
城里似乎对皇帝老儿的麻烦丝毫无知觉,商铺照样营业,行人照样闲逛。不过守城的军士增加了很多,在街道要口盘诘行踪异常的人。这些都难不到我们。
看来争斗只在内廷,我们得去那里。羔子如是说,我默默点头。抬眼望了眼阴沉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昨日还繁星闪烁,今日就风云密布,世事变化无常难料。昨晚后半夜我被换下,鱼师弟替我守夜,可我躺在篝火旁依旧睡不著。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发生太多事的缘故,我想起我这一生,过得不算窝囊,也不太风光,非常平淡的人生。爱过一些人,也被一些人爱过。然后从内心深处来讲,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曾经因为自己的软弱我害死了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是在我去昆仑以前,在太学念书的时候的事了。我没能带她远走高飞,她绝望之下,跳进了荷池。这份感情债压在我胸口很多年,在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幸福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少年,倚剑,他和她太过神似,就是那样清冷的味道,如雪花,如月光,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也许是为了缅怀,也许是为了悔意。知道他竟然是她,我没有感觉欣喜,他是男是女在我眼里是没区别的吧,我知道自己是想还债,以报答与她神似的人的方式,甚至这种感情说不上是爱还是喜欢,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她对我没感觉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像我,已经不配有那样的女子来爱了。这个我不敢奢求。但是她喜欢的是一个会给她带来危险和伤害的男人,这是我的直觉,我不可以放任不管。我不允许她这样的女子把自己陷入困境,我得帮她,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我决定了的事。为了这个决定我以自己所有的后路做赌注,不成功则成仁。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羔子和鱼师弟走在我前面,他们,应该会平安的找一个自己不太喜欢也不太厌烦的人结婚,生一堆子女,善老善终。而我,也许过了今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我苦涩一笑,把藏子袖口里的刀刺狠狠握紧。
进入内廷畅通无阻,因为我们把菊花当成标识绣在了胸口处,一眼就能让人醒目,这是昆仑山菊花台的。我们三个可以说是大摇大摆走进宫廷正门又沿着大路穿越无数小门,然后,我们迷路了。我们如此张扬自然不能去问那些武士公主他们在哪儿,否则会被视作外人被群削。正想分头打探情况的时候,另一路摆摆走来好几个人,哟,我们的死对头,雪影斑驳,断掉右手的可爷,张微,病毒,水哥,还有什么流云紫露,十来人左右。他们也发现了我们。雪影率先走过来,冷哼一声,你们也来了?
是啊,我也好奇,怎么这地方现在是条狗都可以进了么?我毫不客气回道。
他这次倒沉得住气,没龇牙咧嘴就扑上来,悠悠然道,你又想打架?我们十个,你们三个?啊,不知道你们这次又有多大能耐能废掉我们的人呢?
我指了指没了右手的可爷,这种废物也值得我们动手?还有他,他,他,上次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这次又能怎样?你还当真以为十个臭皮匠就能顶我们三个诸葛亮呀?笑话,你别是下山把脑子磕坏了吧。羔子和鱼师弟在我身后哈哈大笑。
雪影斑驳还想说什么,水哥贴近他悄声细语,他的脸色才镇静下来,好,这次就饶过他们,他对水哥道,以后再碰到一块就没这么便宜了。
水哥微笑道,师父正等着我们,跟这些人耗费时间,一会师父怕是要责怪的,我们走吧。
你等等,鱼师弟开腔道,你们上次不是被赶出了菊花台不是我们昆仑弟子了。你们怎么还有脸称师父。
水哥与病毒他们互看一眼,哈哈大笑道,我们串演的戏,你们还真信。傻帽就是傻帽,看到你们我的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实话告诉你们吧,那次打架是师父叫我们挑起的,羔子,你平时自以为是师父的高徒,把我们这些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你知道了吧,在师父老人家他眼里我们才是他最信任的人,等到我们掌管大权,你们能去哪儿混饭吃还是未知之数啊,哈哈哈哈。
张微斜睨了我们眼,说道,你们说的太多了。快走吧。
跟着他们,我们三人不约而同随影而上。
雪影斑驳回过头来,你们最好不要跟着,否则师父老人家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师父也通知了我们说有事要谈,否则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微笑。
他哼了一声,对我的话倒也没怀疑,继续领头向前走。
走到正殿后的一处殿厅的时候,我们知道再拐个角往前走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羔子轻声道,现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和鱼师弟同时摸出小飞刀,刷刷刷刷朝他们十人飞去。
警惕性差,武功不甚高的流云之辈倒下了三个,其余的有些受了轻伤,雪影斑驳愕然回头才明白是我们搞的鬼。还没等他回扑过来,顷刻间羔子又放到了病毒和水哥,鱼师弟刺得可爷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们这群狗N养的。”雪影斑驳咬牙切齿,他一看可爷倒在地,眼睛瞬间就红了,三剑直击向我要害,我轻易地躲开,张微和紫露也被羔子拿下,就雪影斑驳一人拼命,我们三人合力制住他也没费什么时间。
“现在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可以放你们出宫寻条生路。”
雪影斑驳看了眼他周围倒地的兄弟们,眼泪流了下来,“你们别杀他们,我就说。”
“好。第一,你们刚才说上次那场打架是掌门安排的。说详细点。”
“你当真以为我们有那个胆子对公主动手么?且不说她的身份,就看掌门对她的呵护,我们哪儿敢去讨打。掌门说,要把菊花台上和公主一条心的人找出来,于是才有那场苦肉计。”
“公主也知情?”
“她当然不知道。”
我想了想,掌门派你下山去做了什么?
这个。。他明显很犹豫
说!鱼师弟把剑架在可爷的脖子上。
好吧,雪影斑驳无奈道,我们用钱庄上历代储蓄的银子购买兵器那些,这个做什么用,现在已经没比要多说了吧。
羔子走上前,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药丸状的东西,道,解药会给你们,现在限你们速度滚出宫,别在这里添乱。
雪影斑驳张惶道,你们想对掌门做什么?还有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们的武功为何进展的这么快。
鱼师弟道,你想知道我们的武功秘诀吗?呵呵,不告诉你。
雪影差点晕倒过去,鱼师弟又道,不过我们找掌门的目的,说给你听也无妨。
“我-们-要-去-爆-菊-花。哈哈哈哈”
雪影喃喃道,不可能,你们不会成功的,狮子的菊花只有细菌大娘尝过味道。你们的武功要达到细菌大娘的水平还差了点。
菊花功的最高奥义,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我抬首看一片洁白的云朵在我眼前幽幽飘过。
十九。
我们趴在窗口,用了敛气平息黄花山脉的内功,偷窥屋内的动静。
里面围着张桌子坐的全是熟人。张陆,可受,狮子,细菌大娘。唯独不见倚剑公主。
里面的气氛很微妙,他们二对二,似乎在怒视对方。
分赃不均吧,我想,在为这个问题困扰,将来朝廷的大权会落在谁的手上呢?
屋内四人阴沉了半晌,张陆拍案而起,你不要忘了,不是我们在暗中帮你,你根本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细菌大娘吹吹指甲上的灰,过河拆桥这招我们也是跟您学的呐。
张陆冷笑,真皇帝还在我手上,你别以为你有了个公主就可以与我叫板。
狮子没发话,细菌大娘又道,那个废老头,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咯。到时候我哥与公主大婚,你们还可以带着那老头参加婚礼,我们不会怠慢的。
狮子呵斥道,细菌,坐下。对张陆他们道,说吧,你们的条件,把皇帝还给我们,多少钱随你开。
细菌急道,你疯了,说好了借他们的手杀掉皇帝,这样我们就不负责任,怎么临时你变主意了?
一直被凉在一边吹风的可受,这时开口道,不错,你们的双簧演的真像,我都忍不住想陪你们唱一出三璜。收起你们那些花招,你知道对我们没有用,我们不过是右丞相大人派来的说客,既然双方谈不到一块,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鱼死网破,看谁能笑到最后。张陆。我们走。
想走出这门么?狮子轻声道,话音未落,窗户破开两大口子,可受和张陆像两个球蛋子一样滚在我们脚边,翻了翻眼,连一句救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死了。
饶是见过有人死在面前,但这两人转眼就变死尸的速度挺让我吃惊。
我们躲在窗口偷听这下也暴露了,狮子似乎早知道我们会出现。表情并不太惊讶。细菌大娘看看我们又看看狮子,不说话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我听见我问,公主呢
去找她父皇了。
你打算跟她结婚?
是。
你想害死她父亲,你有资格娶她?
狮子漠然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从头到尾把她当棋子利用,骗取她的信任,她的感情,你以为我能让你如意娶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语气很平静,尽管知道对手很强大,却比我想象中的说话来的更镇定。
这依然不关你的事。你问得太多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细菌,你要是不忍下手,就在一边看着。他很自信,似乎捏死我们不必捏死蚂蚁更困难。
也罢,多说无益,羔子,你们走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没必要陪我白白送死。
盖子没有动,鱼师弟也没动。
哎,我总是拖累别人,我叹口气,认命了。
你们住手!细菌冲出来,你们,你们走吧,我哥其实一直不想杀你们,叫你们留在宫外你们怎么不听呢?派你们去扬州也是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别不领他的情。我哥喜欢公主,他会对她很好的。你们没必要为了这个朝廷消亡而死。这里的事本来就与你么没任何关系,不是吗??谁当皇上对你们来说没有区别吧!
有区别!以卑鄙的方式窃取别人的江山,我们太不放心把朝廷交给这样的人手上了。我们是朝廷一份子,也是江湖一份子,我们的首领应该是光明正大,凭着自己真本事上位,而不是偷偷摸摸靠阴谋发动政变成功。对不起,我说服不了自己把公主放心交给你。我闭上眼睛,内力开始运转周身每一个穴位。
细菌在旁观战,看我们以一对三,我没空注意他什么表情,只知道他不参战我们少了点压力。狮子吃了我们几掌,我们也被他有打中,但我们有锁金甲,根本不畏惧他。他越打眼神越是惊诧,我们这几个的武功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短短时间竟可以和他打成平手,连气都没多喘。
他倒退几步,我们一时都住了手。
羔子道,你想知道什么,说吧,今天大家把所有的疑问都摊开来,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不是?
你们的武功,怎么进步的这么快。不可能~!他讶异道
是啊,照祖师爷的路数一辈子都练不到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祖师爷怎么发明菊花功的了,但显然,他的路线是彻底的失败,按照本门功法,我们练一辈子能达到你这个程度都要算登峰造极。可惜了。
可惜什么?
哼,你一心打造菊花台,让师兄师弟们都仿效你,因为菊花功要求双修所以你连你亲弟弟都不放过,为发扬本派,你不招收女弟子,迫使师兄他们饥渴难耐,只好在男人身上寻找安慰。他们的最终下场都是断子绝孙,而你却可以娶个公主为妻。你原以为这样做才是王道,但是总有些事出乎人们的意料。祖师爷当年发明菊花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菊花党,他从没享受过真正的人间欢乐,而我们运气好,在菊花台上心智坚定,没有变成菊花党,这反而有助于我们的武功。自从尝过女人的味道后,我们都纷纷领悟了菊花功德最终奥义!
最终奥义??狮子激动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领悟的内涵,但显然由于他在某种意义上说还是处男而没能领会。
爆!菊!花!
狮子颓然倒地,原来是这样。
可是来不及了。羔子冷笑,现在就让你尝尝菊花功终极大招的厉害。羔子凝神聚气,大喝一声,一股气波朝狮子喷去,可是没有打中他,打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细菌大娘。
他满口是血,看样子中了这终极大招已经活不长了。我们有点不忍心,谁知道会误杀他?他是为他哥哥挡下的。
狮子呛然抱住细菌大娘渐渐冷去的身体,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死在了狮子的怀中。
狮子放下他,杀意疯狂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直接朝羔子冲过去,我和鱼师弟大惊,因为羔子释放这个终极奥义后身体会好几分钟不能动弹,因为究极奥义对于自身也是种负担精力需要缓慢的回复。
我和鱼师弟迟了一步,羔子胸口被开了个手掌般的大洞。
我脑子嗡的一声,明白发生了什么,鱼师弟冲上前去与他拼命,被狮子又一掌飞到了一边,生死未卜。
就我一个人了。我拿出刀刺。
就在刀锋与他的肉掌对手的时候,一把秋水如银的宝剑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知道是谁来了。
这个人,该由我来杀。她一脸决意。
你杀我?为什么?狮子惊呆了。
你杀了我爹,难道我不该杀你么她冷冷道
你爹在右丞相他们手上,我叫他们交出你爹他们不肯,我已经帮你杀掉他们的爪牙,只等着去救你爹出来了。
太晚了。他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她两眼望天,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流下来。
这一切都是你们联手犯的错,如果你们不制造这些混乱想借机登位,我爹怎么会死在他们手上?
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瞎的,难道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你的本来面目么?我一直骗自己说要相信你,你会给我一个未来,就像小时候,你站在我面前温和的问我愿不愿意习武,走出这束缚我自由的宫墙,我以为你现在会和当年一样,会给我一片自由的天空。但是我错了。人都是会变的。我全心全意相信你的结果是家破人亡。
她说着,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哀莫大于心死。我看她悲痛欲绝,却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谁说爱不会犯错?爱上什么样的人就注定犯什么样的错误。
她反手抹掉眼泪,我见到他最后一面时,昆仑的人已经攻破了右丞相府,我在地牢里见了他最后一面,他对我说,你们这些靠近我的人都是看中我身后代表的权位。我当时还不信,直到来的路上看到雪影斑驳他们,他们告诉我一些我从来不曾想过的事。我才恍然。最信任的人原来才是最凶狠的侩子手。
动手吧,也许我也该叫你一声师父,让我死在你手上或者你死在我手上,让一切有个了结。只是,你若杀了我,请把我和父皇葬在一起。
她右手抬起剑尖,眼神不无伤楚,其实即时是现在她还是爱他的吧。我没有再动手,转
身朝羔子走去,他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兄弟一起开个妓院,天天有免费的嫖。为兄的心愿看来要托付给你了。我擦了擦鼻子,知道了。你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来不及了,羔子微弱的一笑,还好我死的时候不再是处男。。。
他闭上了眼。
鱼师弟挣扎着想爬过来,我扶起他,把羔子的尸体背上,朝宫墙外走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二十
故事讲到这里,我的江湖岁月算落下了句号。
后来我真的在江南苏州开了家妓院。
堂子不算大,名字叫菊花台,是为了长久的纪念我逝去的羔子大哥。
鱼师弟会山西接手了他的祖传行当,继续挖黑煤窑。他没事的时候常来我这里,因为我这里的野花比他的家花香,他想糟蹋谁就糟蹋谁,而且免费。
我娶了个老婆,一只典型的河东狮,此刻正在我身旁唠叨,这个月账目又他奶奶的不平衡,你到底带了多少白吃白喝的兄弟来鬼混?老娘警告你,你丫再这样,我就把你和你那票兄弟卖去当牛郎,平回我们的损失!
我一把搂住她,乖,我这个月零用钱没了,给我二十两啦,我想去看阿末他老婆生孩子。
她揪住我耳朵,骂,人家生孩子关你屁事,我告诉你,上次你那个阿末来这里吃喝嫖赌共欠下200两银子的债,他生孩子你也不用去赶礼了,就用那债平了吧!
窗外有人喊,菜刀菜刀!
她大吼一声,谁啊,想造反啊。
菜刀,没水了!
菜刀踹开窗子,纵身往下一跳,用水不用花钱啊,你们这群混蛋,欠我几个月房租不交,还那么多废话。
但是我水才洗到一半、、、、
我不光是现在不给你用水,以后1、3、5不给用,2、4、6间歇性给你用,怎样?斜眉歪儿眼,一个个鬼哭狼嚎似的,找死啊,我看你们全都活腻了。
雪影斑驳!你奶奶的,欠了多少个月房租了,你再不交齐,小心我把你家病歪歪的可爷丢到后院去喂狗。还有你,病毒,你看什么看,你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骂你?你家小水昨天泡妞把县太爷的侄女搞到了手,将来给我这家菊花台惹上了麻烦,小心打得你认不出爹娘。
张微在一旁翻了翻白眼,丢下一坨银子,不就是钱吗?菜刀你不至于吧,人家冷哥让我们白吃白喝那么久都没吭一声,就你小心眼儿。
菜刀冲上去一把刀子扔向张微,你个死人样儿,这么有嘴劲,活该你去当一辈子师爷翻不了身。
说完,走到可爷身边啐了一口,废物!
菜刀,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他们在她的身后大笑,菜刀转身杀了回去。
我在楼上微笑,这个月来了位新姑娘叫什么小艾?据说貌美的紧,我得叫兄弟们帮我挡着点老虎,偷偷去尝个鲜。
看吧,生活在手里总是会变个模样,楼下有人问我,今年年号是啥呀?
我怎么知道?现在的皇帝是哪个龟毛都不关我的事嘛。
LOLI忆,LOLI露,小苍苍,小农民,小翅膀,小牙牙准备接客啦~堂下我新雇佣的听花儿扯着喉咙叫道。
我拉了拉裤带,满意的从堂子逛游了一圈回到卧房,菜刀阴沉着脸盯着我,我心里很虚。
她冷冷一笑,刚刚你的那些兄弟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他们说你的初恋不是我?
当然是你,从菊花台上见到你第一眼,我灵魂已被你吸引!
少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初恋不是你所以不平衡才编出个女人?她怀疑。
我悄悄在她耳边一句,只要你的X是我的我才不计较什么初恋不初恋。
讨厌,她轻声一笑,随即把我拖到床帐中。
关于那段江湖岁月我们听说的故事结果是这样,阴谋篡位的昆仑掌门最终死在了公主的剑下,据说是他自愿的,也许在所有人中他最不愿意伤害她,但是为了权位他依然去做了。爱情和江湖,都想得兼的结果就是什么也得不到。这就像我开头所说,如果你选择了江湖,那就不要去碰触爱情,爱情是比刀锋更危险的玩意。
我退出了江湖,我没有再爱谁,但是最后我两样都得到了。这也许就是我结论最好的反证。
两样都不要的我,最终获得到了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