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74、元宵节

　　小秋经过思索之后决定暂时不告诉张烈此事，反正说了也只是让他徒添担心。张烈在片段附近的一家火锅城定了包厢，小秋下班直接过去跟大家见面。过年之后的重聚总是分外热闹，大家七嘴八舌地讲着自己过年期间发生的一些趣事，小秋跟着大家哈哈大笑，将高云峰制造的阴霾冲散了许多。

　　回家后张烈又是拧腰又是扭脖子，小秋便问：“今天很累？”
　　张烈点点头。“干了一天体力活。”
　　“我给你捏捏。”小秋坐到张烈身后，双手在他脖颈处又捏又按。“店里这么长时间没开，光是打扫卫生就是大工程。”
　　“是啊，今天人手不够，人还没来齐。”
　　“不是今天就开始正式上班吗？”
　　“有几个说买不到票，今天才陆续到的，有一个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刚才吃饭我看人挺齐啊。”
　　“那几个都是下午才到的，回宿舍放了行李换了衣服再过来，基本就赶着吃饭了。”
　　“没有按时回来的都扣钱。”
　　“算了，他们都提前给我打电话请假了，这会儿票是不好买。”

　　按了十几分钟，按得小秋自己手有点酸了，他甩甩手问：“好点没？”
　　“好多了，要是能泡个热水澡最舒服，以后买房子一定要买浴室够大，像乔良家的浴室一样。累的时候就泡在热水里，你帮我按摩。”张烈美滋滋地想象着。
　　“店里再多招几个人吧，我看服务员都忙不过来，经常你自己亲自就上了。”
　　“熟人来了我才会亲自招呼。”
　　“我看来的各个都跟你熟得很。”
　　“现在不是招服务员的问题，而是找个能帮我的人，我就不用总钉在店里了。”
　　“小店都是老板自己扛在那儿，不像大店，靠的是制度和管理。”

　　张烈拉着小秋的手将他拽到自己怀里问：“秋，你是不是觉得我守着个小店便心满意足很没出息？生意这么好我也考虑过，但是咱们这不同于一般的酒吧，并不适合太大规模。”
　　“你不是那种事业型男人，你属于顾家型、懒散型。”
　　“我哪里懒散了，我每天都从早忙到晚。”
　　“从中午忙到晚好不好，我才是真正从早忙到晚。”
　　“咱们工作时间段不一样嘛。你一天到晚也挺辛苦的，来，哥也给你捏捏。”

　　小秋立刻枕着张烈的腿躺倒在沙发上，微闭着眼一边享受张烈的按摩一边说：“今天我们部长跟我说，经过半年的适应，她要渐渐开始接手整个文森特的全盘，所以今年她要给我压更大的工作量，另外可能有较多的出差。”
　　“哇，那随着她彻底接手文森特，你是不是要升总经理助理了？”
　　“我的学历不够资格，专业知识太欠缺，另外英语也不行。部长说我现在离她的要求还差得太远，她让我趁这几年还能看进去书把这些都补起来。她给我列了很长一溜书单，还让我去报英语口语班。”
　　“那你的自考专升本要不要换专业？”
　　“她说随便，自考学那点东西没什么实际用途，就是混文凭罢了。”
　　“那看来你不能每天陪我去片段了。”张烈遗憾地叹口气，如此一来两人每天相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你好好学习，将来咱家就靠你了。”
　　小秋睁开眼笑着说：“你就把咱家的小酒吧打理好，然后当我的贤内助好不好？”
　　“好！”张烈低下头去亲小秋，小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回应。

　　十五晚上片段爆满，休了这么长时间假，一开门就这么忙，从服务员到张烈都有些小不适应。“秋，后天情人节肯定比今天人还多。”
　　小秋笑着说：“再多咱们也只有这么大容量，要不然情人节每一对只给一个座位，都坐腿上去？”
　　“好创意。”张烈哈哈大笑。

　　“情人节我有礼物收没有？”小秋问。
　　“当然有啊，我定了九十九朵玫瑰。”
　　“不会吧，送玫瑰？”小秋撇了撇嘴。
　　“情人节不就是玫瑰巧克力吗？”
　　“咱们还是自己做巧克力吧。”两人均回想起前年情人节张烈在家里做巧克力时那次甜美香醇的吻，不禁相对微笑起来。

　　“啧啧啧，无时无刻都在眉来眼去，服了你们俩！”李齐劲突然出现。
　　“小李哥，元宵节你不在家，怎么跑出来了？”小秋递给李齐劲一瓶酒笑着问。
　　“陪老婆孩子老爸老妈看完灯展，送他们回家，跟老婆说出来和朋友喝酒，她恩准了。反正待会要是喝多了，小秋送我回家就没事。”
　　“小李哥，那你情人节能溜出来吗？情人节还出去跟朋友喝酒，说不过去吧。”
　　“情人节，唉！麻烦死了，这节那节！咱又没情人，不过情人节。今年情人节在年后，去年在年里，你们俩在小秋家，前年……我记得小秋送了张烈一支白玫瑰，张烈喜得就像收了一只金玫瑰一样。”
　　“小李哥记性真好。”小秋想起那年情人节由于自己矫情拉李齐劲去酒店开房，却被他拒绝，估计这些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禁有些尴尬。
　　“我啊，该记的都记得，不该记的都忘了。”李齐劲哈哈一笑，跟小秋碰了碰手中酒。

　　“说起去年情人节，我多凄惨，和小秋咫尺天涯，心里那个苦闷啊，跟张青宏两个人举杯浇愁愁更愁。”张烈感慨地说。
　　“行了行了，什么举杯浇愁愁更愁！你就刺激我们连愁都没个对象可愁的人！我今晚要占着小秋，让你继续咫尺天涯。小秋，咱俩找个地儿去好好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暂时把小秋借给你，十分钟后我去接管。”张烈看到一桌熟人在叫自己，便举着酒瓶离开。

　　小秋跟李齐劲走到专属角落，却发现只有一张椅子，想起自己刚才给张烈的建议，小秋笑着说：“加座加的都没椅子了，仓库里所有能坐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小李哥你坐椅子，我坐桌上。”
　　“你坐椅子，我坐桌上。”
　　“不行，这桌子不承重，我怕你坐塌了。”
　　“张烈小气的，多买点椅子呗。”
　　“买了也没地方加啊，就这么大的营业面积，你看服务员现在送酒都已经行走困难了。真没想到这么多人！”
　　“主要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太少，能让咱们放松的地方太少。”

　　李齐劲说话间看到小秋在看表，便嘲笑到：“才说了几句话啊，不到十分钟呢。”
　　小秋笑着说：“立丰哥说要来，现在还没来，我在想待会他来也得站着喝酒了。”
　　李齐劲有些不满。“我就说你没当我是你的朋友，只当我是张烈的朋友敷衍应酬，跟我喝着酒，眼睛追着张烈，心里想着你自己的朋友。”
　　“小李哥，你是我跟烈哥共同的好朋友，不是那种所谓烈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烈哥的朋友，而是真正的共同的好朋友，就像三人行那种。”
　　“三人行？那我估计瓦数大的要自爆了！”李齐劲哈哈大笑。

　　快十一点周立丰和小周才姗姗而来，小秋抱怨说：“你们这么晚来，我都要回家了，我明天还上班呢。”
　　周立丰说：“姜楠叔叔要跟我长聊啊，我也没办法。我明天去跟路风见个面就走了，所以才这么晚赶过来。”
　　小秋说：“你们晚上住哪里？住我家吧。这儿人多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咱们回我家喝酒去。小李哥，你也一起去吧。咱们一起过元宵节，我们家有自己包的汤圆呢，吃一碗，今年诸事圆满。”
　　周立丰说：“就是打算住你家才跑来的。”
　　小秋说：“那走吧。小李哥，走啊，别发愣了，我亲手包的汤圆哦。”
　　李齐劲微笑摇头。“算了，我回家了。明年再吃你包的汤圆。”

　　回家的路上小秋对张烈说：“我觉得小李哥好像心情不太好。”
　　“正常，像他那样没有人格分裂已经够厉害了。”张烈淡淡地说。
　　小秋想了想问：“烈哥，小李哥和他老婆过性生活的时候难受不？”
　　张烈叹口气说：“他为啥每晚都出来喝酒，就是为了喝多之后可以倒头就睡，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为这他老婆跟他也闹过，但是他平常很讨好老婆，经常给老婆买礼物，尤其是经常去讨好丈人丈母娘，所以他老婆只能自认倒霉嫁了个酒鬼。再说也不是完全没有，该应付还得应付，要不然他女儿怎么出来的。像老婆生日啊，结婚纪念日之类的，他还是做得像模像样。像情人节，他肯定陪老婆吃饭，买礼物，送花到老婆单位等一套功课做足。”
　　小秋听的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却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那每次送他回家，他其实都是装醉？”
　　张烈点点头。“基本上是。真喝醉的少，他当办公室主任的，酒量可不一般。现在不当了，出来找借口不太容易，因此有些郁闷吧。”
　　那天晚上他是真醉假醉呢？小秋想起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和靠在自己肩头的脸，似乎有点过于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