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75、婚戒

　　四人回到张烈家，在客厅里边喝酒边聊天。小秋随意向窗外看了一眼，此时城市夜光已黯淡，方显出夜空的深邃。圆圆的月亮挂在窗棂一角，柔柔地洒着白色光芒。再转回头，看到明亮而温暖的房间里几个欢乐的人儿，他突然觉得时间定格在此时，如人生书卷中一幅完美的插画。
　　张烈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发什么愣呢？”
　　小秋靠在他身上喃喃说：“今夜的月光真美。”
　　周立丰也扭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笑道：“小秋似乎对月亮情有独钟。”
　　小秋说：“我是中秋节出生的嘛。”
　　小周笑嘻嘻地说：“听说妖精才在月圆之夜出生。”
　　小秋再次扭头望着明月说：“立丰哥，也就是五年前，我还总嫌时间过得太慢忘记不了那些该忘掉的东西，可是现在只想时间停顿，把我们凝固在这最快乐的时刻。”
　　“时间才不会按我们的意愿快或者慢，到最后，我们都只会嫌他走得太快。”周立丰幽幽地说。

　　情人节这天不是周末，不过姜楠很仁慈地放小秋早下班一个小时。张烈在家里准备了几道精致菜品，以及自制巧克力的材料。他对小秋说：“按例应该你做给我吃。材料我给你备好了，模子还是你那年选的海陆空三军，枫叶、海星、飞鸟，那次用完后我就珍藏起来了。”
　　小秋挠挠头。“我不会做。”
　　张烈说：“我教你，但是必须你自己亲手做。”
　　小秋说：“我能不能把只做最后成形的那一步？咱们要勤俭治家低碳环保，别让我把材料浪费了。”
　　张烈轻轻敲了敲小秋的脑袋，无奈地说：“唉！我什么时候能享受一次你专门为我做的？”
　　小秋转了转眼珠说：“我给你煎个鸡蛋吧，这个我会。”
　　张烈哼了一声说：“我做，但是你得在旁边一直陪着我。”
　　小秋笑嘻嘻地伸臂揽住张烈的腰说：“不仅陪着你，还要一直贴着你。”于是小秋跟膏药一样贴在张烈背上，张烈在厨房里来走动时，他也不松开，只是赖赖地拖在张烈身上，直到张烈切东西时他不得不放开，怕自己影响到张烈操作，发生不小心切到手之类的事故。

　　餐桌上小秋说：“今天立丰哥在花店订了一大捧玫瑰送到公司，当然主要是做给部长她叔叔看的。下班回来的时候满大街都是捧花的男孩女孩，我今天还收到几盒巧克力呢，我放在办公室没带回来，可以当零食吃。对了，你送我九十九朵玫瑰呢？”
　　张烈眨眨眼说：“待会你就见到了。”

　　两人到片段的时候店里已经很热闹了，看到小秋东张西望地找九十九朵玫瑰，张烈笑着说：“我的确订了九十九朵红玫瑰，除了每个桌子上插了一朵之外，其他都在那个大瓶子里插着。”
　　小秋有点迷茫，张烈又接着说：“但是你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我打算把他们作为今晚娱乐节目的赠品转送给我们共同的客人。”
　　小秋这才反应过来，不满地嚷嚷到：“你太过分了，这也算！”
　　张烈说：“咱们要的是送与接受的心意和情趣，现在心意也到了，情趣也有了，咱们可以还玫瑰以花的本质，让它继续物尽其用嘛。”
　　小秋又好笑又好气地瞪着张烈说：“你这心意真是太……深刻，情趣太……独特了!”
　　张烈笑而不语，不断地眨眼睛，小秋说：“人家说心虚才不停眨眼睛，你看你心虚成什么了！”
　　张烈笑嘻嘻地说：“我这是给你抛媚眼呢，你也太没感觉了，伤心了！”

　　虽然觉得张烈的狡辩也有一点道理，但小秋心里不免有点失望。然而他很快便被满溢于店内的甜蜜气氛浸染，不再去计较这九十九朵玫瑰是捧在自己怀里，还是绽放在每个人的眼中。

　　待到宾客散尽店里打烊，小秋觉得身体透支但情绪亢奋，相信今晚从片段离去的每一对也都是这样的感受吧。张烈搂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松开手跑回到柜台，从花瓶里拔出剩下的玫瑰。
　　“正好九枝，天长地久！此乃天意！”他把玫瑰塞进小秋手里，小秋嘟着嘴说：“不要，留着你明天继续摆桌。”
　　“拿回去摆咱家桌上。”张烈不由分说拉着小秋便走。

　　回到家小秋先去洗漱，出来后看到张烈已经把玫瑰插好，放在卧室飘窗上。一看到床，小秋顿时觉得亢奋的情绪化为乌有，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对张烈说：“我先睡了，困死了！”
　　“等等，礼物还没给你呢，你以为我真那么小气啊，一晚上都在你眼角眉梢看到怨气。”
　　“才没有！”小秋哪肯承认，但视线紧紧追随着张烈的举动，看到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看那盒子的款式材质，像从金店出来的。

　　张烈献宝般把盒子打开，果然里面躺着一对白金指环。张烈拿起其中一个套在小秋无名指上说：“我趁你睡着时拿绳子量过了，不错，很合适。秋，这是标准婚戒哦。唉，本来是奔着情人节婚戒优惠活动去的，可是人家必须要买一对，我要买两只男款就不能享受优惠。鄙视！抗议！这完全是性别歧视！”
　　小秋对着光源闪了闪戒指上镶嵌的钻石问：“多少钱？”
　　“情人节特惠一对是9999，但咱享受不了，我跟他们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给我打了个九折。那个小姑娘估计猜出来了，但是她很遗憾地说公司规定必须是男戒女戒配对才行。好了，该你给我戴戒指了。”张烈伸出手指。
　　小秋拿起另一只戒指戴到张烈无名指上，张烈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开心地说：“这样以后那些想打你主意的女人看到你的婚戒，就知难而退了。”小秋甩开他的手假意恼火地说：“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舍得买啊，你这不是婚戒是手铐。”说到手铐，他突然想起高玉峰，继而便想不知道老赵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烈又拉着他的手说：“除了洗澡之外，每时每刻都要戴着，睡觉也不许卸，这样很快手指上就会有戒痕，别人一看戒痕那么深就更死心了。”
　　小秋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想起当年那刻着自己和成光名字首字母的指环，那时觉得那是彼此拥有的象征、爱情的证物，可现在戴着真正的婚戒，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张烈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问：“你不喜欢这款式？”
　　“婚戒的款式都大同小异，我是觉得……”小秋顿了顿说：“觉得我应该很激动，可是为什么我并不激动？”
　　“因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咱们已经老夫老妻了，所以不激动。我买的时候挺激动的，这会儿也觉得没什么。”
　　小秋望着手指上的婚戒粲然而笑，伸嘴去亲张烈，又突然把他推开：“快去洗漱，满嘴酒味都酸了！”

　　第二天小秋上班，大概是他自己太不习惯戴戒指，所以忍不住总去摸，反而引起周围同事的注意。“咦，订婚戒指？”“悄悄地就订婚了？”“情人节订的婚？这么浪漫？”“都没让大家见过你女朋友就订婚了？”“请客请客！”一堆问题涌向小秋，令他招架不及，只是笑而不答。

　　姜楠站在门口朗声质问：“围一堆干嘛呢？都没事做？”
　　离她最近的同事赶紧回话：“我们发现韩语秋戴结婚戒指了，让他请客呢。”
　　姜楠惊讶地哦了一声朝小秋看去，小秋有点不好意思把手背在身后。她笑了笑说：“有喜事是应该请客，相信韩语秋有这个自觉。不过……”她收敛笑容说：“你们也太闹了，隔好几个办公室都能听见。好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韩语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小秋小心翼翼关好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向姜楠解释到：“烈哥送的情人节礼物，非要我戴，不准卸。”
　　姜楠笑着说：“你上班不戴他又不知道，是你自己也想戴吧。”
　　小秋说：“答应了他戴就要戴，我其实挺戴不惯的，总觉得手指头上多个什么。再说戴上后说不定能少些麻烦。”
　　姜楠夸张地叹口气说：“唉，不知道这楼里多少女人的心碎了一地啊。”
　　小秋郁闷地问：“真要请客？是不是应该收份子？不行，收份子他们要见女方怎么办？算了算了，让他们白吃我一顿！亏死了亏死了！”
　　姜楠说：“只是订婚，不请也无所谓。”
　　“那你刚才说什么我应该自觉？搞得我不请行吗？”小秋抱怨到。
　　姜楠得意地眨眨眼说：“你又不心疼一顿饭钱，请就请呗。正好年后咱们部门还没聚会，一举两得。今晚没事的话就今晚吧，你请吃饭我请饭后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