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70、心态

　　小秋将身体坐正，李齐劲的手揽在他腰上，脑袋顺势耷在他肩上。张烈把李齐劲的手推开，自己揽着小秋的腰，李齐劲便退而求其次，伸臂去搂小秋的肩，由于张烈紧搂着小秋，所以他的手臂也把张烈的半个肩搂了进来，此景在外人看来便是三个大男人抱成一团。

　　夹在左右两个男人沉重的呼吸、浓烈的酒味之间，小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没有结局的感情，当然是害人害己。”他突然想起李齐劲的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坐了不知道多久，李齐劲松开手臂说：“走吧。”

　　车开到李齐劲家楼下，小秋扶李齐劲上楼，李齐劲说：“不用了，你回吧，我自己上去。”
　　小秋说：“不行，要把你交到嫂子手里才放心。”
　　李齐劲胳膊搭在小秋肩上，身体靠着小秋一边爬楼梯一边说：“每次都是张烈送我上来，你坐在车里。”
　　小秋笑着说：“嫌不够隆重？那下次我跟烈哥一起送你上来。”
　　李齐劲嘿嘿一笑。“我是说你这是第一次送我上来。在你心里，我是张烈的朋友，所以由张烈送我上来，对不对？”
　　小秋说：“你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说着话到李齐劲家门口，小秋敲开门，李齐劲妻子迎了出来。她披散着头发，睡衣外随意裹了一件外套，拉长着脸。小秋这是头一次见李齐劲的妻子，他客气地说：“对不起，嫂子，又要辛苦您了。”李齐劲的妻子倒有些不好意思，朝小秋笑了笑说：“谢谢你送他回来。”

　　下楼返回到车上，小秋说：“小李哥的老婆很生气，小李哥常喝醉了很晚回家，也难怪人家生气。”
　　张烈说：“生气难免，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一开始也叨唠，后来发现再叨唠也不管用，只是惹自己生气，她也不叨唠了。在她心里李齐劲就这一个缺点，也就忍了。”
　　小秋说：“我估计他老婆挺烦你，因为总是你把他醉醺醺送回家，她心里肯定想，这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啊，老把人灌醉。你大概属于不受她欢迎的人。”
　　张烈说：“李齐劲的老婆还是很大度很善解人意的，性格很好，所以李齐劲对她总是心存内疚。你看吧，明晚他准不到十点就回家。”
　　小秋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没感情也有感情了，也无所谓爱不爱的。”
　　张烈说：“也只能这样了。其实想想古代男女结婚，进洞房才是第一次见面，有什么感情有什么爱，还不都过一辈子。李齐劲知道老婆怀孕的时候郁闷了好一阵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意味着他很难再脱离婚姻。他来问我，我说你想要孩子不，他说想要，我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自己考虑清楚哪个是鱼，哪个是熊掌。”
　　“他选择了孩子？”
　　“他拿不定主意拖拖拖，很快就过了三个月，那时再说不要找不到借口，只能要了。不过孩子生了之后他爱得不行，也算是补偿吧。”
　　“小李哥是个好男人。好男人就要有担当，有责任！”小秋感慨。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小秋问张烈：“今天晚上请不请姜楠和小薇来吃饭？”张烈迷迷糊糊地说：“你说请就请嘛。”
　　中午他跟姜楠一起在办公室里吃工作餐时，又打电话提醒张烈晚饭弄得丰盛些。姜楠说：“要是我就嫌你唠叨。”
　　小秋说：“他昨晚喝得有点多，这会儿才刚起床，我怕他万一迷糊。”
　　姜楠说：“小薇想走之前跟你们聚聚，一起吃个便饭，你搞得这么隆重，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秋说：“也没什么隆重的，我们刚回家，家里还坚壁清野着呢，他反正得去大采购。”
　　姜楠说：“麻烦得很，我叔说想让周立丰来一起过十五。”
　　小秋说：“总比你爸妈让回上海过十五强。”
　　姜楠说：“那倒是。我发现你总是把事情尽量往好的一方面想，典型的乐观主义者。”

　　小秋笑了笑说：“典型的乐观主义者还得抑郁症？我那时不得不把任何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那样才觉得现实还不算太残酷，还能忍受下去。我记得有个比喻，同样的一箱苹果，乐观主义者先挑最好的吃，这样总是吃的是相对而言最好的；而悲观主义者是先挑不好的吃，想把好的留下，结果好的最后放坏，总是吃的是不好的。而我则是根本不可能有一箱苹果来给我选择，有一个吃就不错了，管他好的坏的。”
　　姜楠说：“但是最终却造就你乐观的心态。”
　　小秋说：“我觉得是适者生存，如果不你乐观地对待当时的形势，那我就只能去死了。”看到姜楠欲言又止，小秋笑着说：“我真是很佩服你，女人都天生超级好奇，但你每次都能忍住好奇心不问。”
　　姜楠说：“我想问，但我不好意思让别人回忆痛苦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秋说：“现在再提起来已经不会觉得痛苦了，但还是不想提，过去就过去吧。”

　　姜楠笑着说：“我觉得你是二十五岁的面容，五十二岁的心。”
　　“拜托，我今年二十六啦。”
　　“那就二十六岁的面容，六十二岁的心。”
　　“我心态那么老？不会吧？”
　　“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很有一种老了之后回顾一生的感觉。”
　　“我剩下的人生应该是平淡而安稳的，所以回顾起来当年的惊涛骇浪，大概是有点那意思。现在回过头想，这辈子有那么丰富的经历，算超值了！”小秋吃完盒饭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姜楠望着小秋。他说话的表情是那样平淡，一点也看不出任何惊涛骇浪的痕迹。王泽源第一次见到他便邀请他加入公司，一定是看到他这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不迫的大气和生活历练的厚实。他身上散发着明亮的光辉吸引人的注意，但那光辉却绝不刺眼，是最适合目光萦绕的亮度。她现在真是很佩服王泽源毒辣的识人眼光，那时她并不情愿让韩语秋当自己的助理，叔叔也承诺说诺亚的业务一旦拿下随便她换人，然而王泽源向她拍胸脯担保，让她信任自己的眼光。共事半年，不断地在他身上发现惊喜、发现惊奇。学历固然很重要，但领悟、协调、创造等能力却不是在学校能学出来的，但这家伙有点懒散，外骛太多，不过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小秋抬头对上姜楠灼灼的目光，笑着问：“部长，你怎么这样看我？该不是你认识我和立丰哥这么好的男人之后，开始转性了？”
　　姜楠脸一拉，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开始工作。”
　　小秋看了看表嘟囔到：“还有五分钟才到点。”
　　姜楠说：“难道你不应该提前几分钟做好工作准备吗？”
　　小秋说：“对，我去一下卫生间。”

　　下午四点半陈小薇来到公司，一见面小秋就说：“怎么过年还过瘦了？”
　　陈小薇扭了扭腰欢喜地说：“是吗？我也觉得我好像瘦了点，好像下巴都尖了点。”
　　姜楠怜爱地摸了摸她下巴说：“那今晚到小秋家多吃点。”
　　小秋笑着说：“我家的饭可容易吃胖人哦。”
　　陈小薇说：“你整天吃也没吃胖。”
　　小秋说：“我已经比以前胖很多了，我以前很瘦。”
　　陈小薇嘟着嘴说：“楠姐怎么吃都不胖，我一吃脸就圆，真讨厌。”
　　姜楠笑着轻抚她的脸蛋说：“我喜欢。”

　　小秋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陈小薇说：“楠姐正帮我联系，在上海公司录用，然后派到这边分公司，这样跟家里好交代。”
　　小秋说：“这想法不错。”
　　姜楠叹口气说：“我把所有的人脉关系差不多用尽了，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小薇的专业也没什么优势，还必须要找在D市有分公司的，选择面就更小。”
　　陈小薇靠在她身上柔声说：“实在不行就不管那么多，直接在这边找工作。”
　　小秋想了想问：“找成光没？他们公司挺合适，正好这边公司新成立。”
　　姜楠说：“找了，他说只要一有人事缺口他就想法。”
　　小秋说：“这哪儿有准啊。”
　　姜楠说：“是啊，进外企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小薇的外语不错，现在我们俩平常说话都用英语。”
　　小秋说：“俩人之间我也会，come on ，baby！oh， honey！”陈小薇笑着抓起一叠报纸去打他，小秋大笑：“看，恼羞成怒了！”

　　姜楠笑着说：“行啦行啦，下班走人。韩语秋，你也得好好练口语，我可是早就给你提过要求的，以后我会渐渐要求你用英语给我汇报工作。”
　　“公报私仇！”小秋耸耸肩做出一脸无奈样，陈小薇得意地大笑起来。“小秋，你拜我为师吧，我一对一教学，算你半价，每小时五十就行了。”
　　小秋白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打电话。“烈哥，她们不来吃饭了，你别做那么多菜。”
　　陈晓薇一听急了，抢过手机就喊：“我们去呢去呢。”喊完她这突然发现小秋根本就没拨电话。
　　“你以后还想到我家混饭不？”这回轮到小秋得意大笑。
　　“韩语秋，我发现你是与老则老，与小则小啊。”姜楠笑看两人闹腾。
　　小秋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嫂子，你的意思是我在你面前很老道？”
　　“你！”姜楠语结。

作者有话说

　　每天挤啊挤，几天终于挤够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