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69、李齐劲的选择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小秋问：“你怎么开一天车一点都不累，精神头还这么大啊？”
　　“你在旁边坐着我开车就不觉得累。秋，咱们今年找个时间找个地方去旅游吧。”
　　“好啊，今年青藏铁路就修好了，咱们坐火车去拉萨。”
　　“你不是一直想自驾拉萨吗？”
　　“我觉得坐火车去的感受也很独特。”
　　“我觉得火车一开通，大量游客涌入，拉萨肯定乱糟糟的，我想跟上次新疆一样，安静的独享的旅途，天地都是我们的，不让别人分享。”
　　“咱们可以到拉萨后再包车深度游，去一些不是景点胜似景点的地方。”
　　“包车有司机啊，多碍事。”

　　小秋想了想说：“自驾去西藏，单车风险太大，对了，我好像记得听老赵提起他打算这一两年自驾去西藏，要不咱们再看看朋友里还有谁去，组个车队，说不定立丰哥良哥他们也有兴趣。”
　　张烈无奈地扁扁嘴，本想二人世界，这一来又成大聚会了。小秋看出他心思，便笑着说：“自驾也好，坐火车也好，总之去西藏是一个大计划，要至少二十天以上，咱们自己可以去个十天左右的，比如川西云南之类。要不然咱们去云南还愿？”
　　张烈连连点头。“这个可以。”
　　小秋兴奋地说：“回头我去咨询一下云南专家路风，看哪个季节去云南哪个地方最美，咱们一定要在最合适的季节去最合适的地方。”

　　张烈点点头，心想路风老婆正大肚子，应该不会凑热闹一起走。他经常怀念在新疆的那些夜晚，但他也明白，就算把那条路线重走一遍，再次扎帐在魔鬼城外听呼啸的风声，再次仰卧草原看天上灿烂的银河，再次并马齐缰肆意驰骋，也不会再有当时的那种感触和情怀，但是他强烈地渴望能够让那些场景重现，因为他感觉那段旅程在小秋心里的分量并不是很重，他要把那段自己内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变成两人共同的最深刻的回忆，同时，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新的美好记忆。

　　年后上班第一天的晨会总是热烈而轻松，大家彼此寒暄多是你胖了我瘦了之类。开完晨会锁上门，小秋坐在姜楠办公桌沿上跟她唠家常。姜楠因为跟父母说回周立丰家过年，所以也不敢在D市待，怕被叔叔撞见，索性报了个团跟小薇一起旅行。她叹道：“我现在看起来到处是家，却到处无家可归。唉，跟躲账逃债一样。”
　　“跟小薇出去旅行也不错啊，别皱眉啦，皱出皱纹了。”
　　“三十咯，老了！”姜楠唏嘘了一番后说：“小薇想你呢，老念叨你。你问问张烈哪天方便，去你家小聚一下。”
　　“想吃我家的饭了？对了你们俩在一起谁做饭？”
　　“她哪会！”
　　“我们家最近日程排得很满，我回头安排一下。”小秋拽拽地说，姜楠不屑地嘁了一声。
　　“真的！昨晚还没到家，路上就很多朋友打电话约聚会，我待会跟烈哥商量商量，看他跟别人都怎么约的。”
　　“哟，那我走个后门成不成？小薇可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学校了。”
　　“你是我嫂子呢，走前门就成。”
　　“好了，今天没啥事你回家休息吧，你昨晚才赶回来。”
　　“多谢嫂子！多谢部长大人！我回去帮烈哥收拾房子去，我家都快变成沙漠了。”

　　小秋回到家向张烈转达了姜楠和小薇想蹭饭的愿望，张烈笑着说：“李齐劲说几个朋友就等咱们回来一起聚聚，我想着咱家今晚也没啥好吃的，便约了今晚去小穆家。□□也都打来电话，他们无所谓，可以暂时无视。那就明晚吧。”
　　“路风也说要找你喝酒呢，他说带了些土特产给咱们。”
　　“好久没有好好喝一场了！今天终于可以放开喝了！”张烈被小秋这句话勾起酒瘾，过年在小秋家除了跟张青宏见面那次几乎没怎么碰过酒，此刻他听着“酒”字便心痒痒。

　　张烈喜欢到小穆家聚会，因为他的男友白刚厨艺不错，自己可以当客人吃现成。看到他们拎了两瓶A市当地品牌的酒上来，李齐劲撇撇嘴说：“小气！两瓶哪够！”
　　张烈笑着说：“不够后备箱还有一箱。喝白的就你我，他们都喝啤的。你还不是空手张嘴来混！”
　　李齐劲摊摊手说：“没办法，现在也没人给我送烟送酒了，我一工薪阶层，只能蹭吃蹭喝。”
　　张烈嗤了一声不再搭理他，跟其他人问好。寒暄了一圈之后他又把矛头指向李齐劲。“一年一年，就你老是单蹦儿！”
　　李齐劲一扬眉说：“怎么，又打算拿你的幸福刺激我？”
　　“我这是关心你。”张烈给他斟满酒。
　　“关心就算了，陪我把酒喝好就行，反正我早就花开花落宠辱不惊了。”李齐劲举起杯一饮而尽。

　　小秋不满地瞥了张烈一眼，心说干嘛大家热热闹闹地哪壶不开提哪壶，搞得小李哥伤感，张烈笑着说：“我家小秋嫌我说错话呢，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不用看情面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齐劲也笑了，他对小秋说：“张烈是真关心我，不过我已经想通了，并不是每个人这辈子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反正又不是没爱过，只是没有将爱进行到底，既然爱过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小秋好奇地问：“小李哥这么执着，还念着旧情不忘？”
　　李齐劲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哪啊，早不在乎了！就是旧的去了那么久了，新的总也不来，再说我也不想害人害己，现在的状态挺好。”

　　小穆问：“老李，你打算改邪归正了？”
　　李齐劲笑着反问：“怎么能说改邪归正，你把自己当邪门歪道？”
　　小穆说：“我是觉得你说的害人害己不对，难道追求属于自己的感情就是害人害己？”
　　李齐劲认真地说：“没有结局的感情，当然是害人害己，快奔四的人了，要对自己做过事情负责担当。如果时间能倒退十年，我没结婚，或者没有孩子，我也会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现在不行，我必须对她们母女有所交代，尤其是我女儿。”
　　小穆说：“好吧，不是改邪归正，你是打算退出江湖，这我没说错吧。”
　　李齐劲摇摇头说：“不是说有人便有江湖，谁能退得出？我就是想通了，有些我们一直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其实可能没那么重要，与其让自己总是限于求之不得的痛苦中，还不如安于现状。

　　李齐劲说这些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绝不是勉强的自我安慰，他的神态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豁达。如今社会上到处都是郁怨不满的人，情感脆弱，成年而不成熟，内心的缺陷反映为虚浮迷乱的行为。其实如果能像李齐劲这样想通看透，就可以像他一样不再偏激保持淡然，像他一样从容，无需对别人察言观色而做戏作假。小秋突然想明白李齐劲是如何将家庭维持得让外人看起来很完美，因为他在感情上并未完全作假。

　　小秋问：“小李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是吗？”
　　李齐劲点点头，朝他举杯说：“还是小秋理解我，来，干了！”
　　张烈叹道：“就这么认命了啊！”
　　李齐劲说：“网上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如果我们不能改变这世界，那就改变我们自己。如果不愿意改变自己，那就不要抱怨世界。后面这句是我的原创。”
　　张烈笑了。“来，干杯，为老李的原创！”

　　这晚大家喝得热烈，七个人喝了两瓶白酒、三箱啤酒。张烈或许真是酒瘾压制太久，表现得最为狂野，一众人等尽数趴在桌上东倒西歪，而他依然屹立不倒，但也喝到至少八成以上，真正清醒的最后只剩下小秋。他看大家都已经喝到极致，便决定送李齐劲回家。其他人在小穆家待一晚上都没问题，李齐劲是无论多晚必回家。
　　小秋扶着李齐劲下楼，张烈摇摇晃晃跟在他后面。幸好小穆家只是二楼，一个人架醉汉下楼真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担心身后踉踉跄跄的张烈。
　　出了单元门，小秋深深喘了口气，张烈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很多，帮着他把李齐劲扔在后座上。车开了一会，李齐劲也清醒了些，对小秋说：“让我醒醒酒再回家。”
　　小秋问：“到哪里醒酒？”
　　李齐劲说：“就在路边坐坐，吹吹风，散散味。”

　　小秋把车开到一处街心花园，把李齐劲扶到一张长椅上坐下，然后从车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张烈和李齐劲，两人都摇摇头，张烈掏出烟递给李齐劲，打火机打着火，但他的手晃得太厉害，火苗在李齐劲鼻尖前晃来晃去就是点不着烟，小秋接过打火机给两人都把烟点上。
　　三个人坐一张长椅有些挤，于是小秋便一旁站着。一根烟抽完，李齐劲抬头说：“小秋冷不冷？来坐我们俩中间就不冷了。”说着他不由分说就去拽小秋，小秋被他扯得差点坐到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再不更，实在不好意思了。。。。。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啊。这两天我一上网就关注动车事件，一看就一晚上，没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