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57、家庭暴力

　　苏何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林澜，我们是在魔兽认识的……”
　　林澜立刻接着说：“没错，所以我们才应该感谢这个游戏，我们应该一起玩，在游戏里和生活里同时谈情说爱。生活太平淡了，游戏里有那么多场景，那么多怪，两个人互相配合完成精英任务，多浪漫！”
　　“我不像你有那么多时间，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玩。”
　　“那没关系啊，你有时间就陪我玩，没时间就不陪呗，两个人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苏何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林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有所醒悟。“因为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你害怕我在游戏里再认识别人，所以不愿意我玩？如果你有大把时间陪着我玩，你就不会这么计较，是不是？”他无意中也用上了苏何的反问句。
　　苏何避开了他的眼神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玩游戏，你能不能为了我不玩了？”
　　“我可以为了你不玩，但你必须给我充分的理由。”林澜坚决地说。
　　“没有理由，只是为了我，也不行吗？”苏何反问。
　　“为了你小心眼我就不玩游戏了？还跑出去吹冷风冷静，就是为了吹灭你那无聊的莫名其妙的嫉妒之火？太好笑了！那我看你不仅得管着我不玩游戏，还得管着我不能上网，甚至不能出门，因为我以前认识的好多人都是在网上甚至在大街上认识的。”

　　“林澜，别跟我吵架！”苏何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跟你吵架，这算什么吵架？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用你的道理讲。是不是你觉得只要不听你的，只要跟你有异议就算是吵架？那糟了！我最讨厌别人管我太多，心情好我还跟你讲讲道理，心情不好我根本懒得理你！”林澜说完便拿起自己外套以及帽子围巾手套。
　　“你干嘛？”苏何拦住他。
　　“我也去冷静冷静，我觉得咱们很有必要都冷静冷静。我回学校去，给你充分的空间充分的时间冷静。”
　　“后天就三十了，你别胡闹了！”
　　“还来及买票回家。我妈虽然不在家，我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林澜，你别激我！”苏何紧紧抓住林澜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抓得林澜生疼。
　　“你放手！咋？你还要限制我人身自由了？我跟你在一起连个游戏都不让玩，以后是不是连说话都不准随便跟别人说？”林澜一边说一边推搡苏何试图让他放开自己被抓得生疼的胳膊。
　　“对你而言游戏就那么重要？我对你那么好，我从来没对谁那么好过！我全心全意对你，也求你能全心全意对我。我这些天把你像皇帝一样尊着宠着，你说走就走？你有良心没有？”苏何手臂上的劲更大了，林澜觉得疼得有些难以忍受，便使劲去掰他的手嚷道：“你放开我！”
　　“我用尽全身力量对你好，却连个破游戏都比不过！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让你玩！！！”苏何突然松开手，冲到桌边把林澜的笔记本电脑砸在地上。

　　林澜呆住了！他说什么回家之类只是说说而已，若真的回家他肯定要带着笔记本电脑回去。“我草泥马！”林澜一拳冲苏何额头击去，苏何敏捷的闪开，握住林澜的拳头一扭，将林澜的胳膊反拧，林澜另一只手随手在桌子上摸了个东西向苏何砸去，苏何侧身躲避，林澜想趁机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拳头，但苏何握得很紧，竟然没有抽出来。
　　桌上堆了不少苏何的书，林澜一本本抓起来朝苏何拍，苏何便暂时放开了林澜的拳头。林澜举起一本最厚的书，将书脊对着苏何怒气冲冲地说：“赔我电脑！”

　　苏何捡起被自己一时冲动砸在地上的的笔记本电脑，刚才两人厮打时好像还又踩了几脚，显示屏是彻底报废了，其他的不知道怎么样。他也有点后悔，嗫嗫地说：“我的钱不够买本本，要不你先用我的。”
　　“谁用你的破电脑，老掉牙，慢得跟驴一样，玩个游戏卡得要死！”
　　他这一提游戏，苏何的火倒上来了。“游戏游戏！你心里就只有游戏！啥都是游戏！你是不是把我也只当做游戏！”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你以为呢？跟你个神经病游戏我真是也发神经了！”

　　苏何的眼瞪圆了，随着林澜的话音落地，他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朝林澜抡去。林澜用手里的书挡了一下，但书的面积质量远小于笔记本电脑，不能完全挡住袭来之力，他下意识地双臂举在脸前。笔记本电脑砸在小臂骨上发出一记闷响，林澜似乎能听到骨头咔嚓的折断声，钻心的刺痛疼得他呲牙咧嘴。 “苏何我草泥马，我跟你拼了。”林澜大骂着强忍臂痛端起椅子朝苏何扔过去，苏何闪开，椅子砸空哐当落在地上。

　　苏何依然举着笔记本电脑瞪着林澜，林澜身边再找不到趁手可用的家伙，慌乱地又后退几步，他吓坏了，他没想到苏何抄家伙真上。
　　苏何突然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林澜正琢磨是否趁此机会反击时苏何迅速睁开双眼，他立刻警惕地弓起背，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何。
　　苏何轻轻放下笔记本电脑望着林澜，温柔地说：“疼吗？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我刚才有些失控，可能伤到你了。”苏何的语气很淡然。
　　“你让开。”林澜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很怀疑苏何是不是存着打断自己双手让自己再也没法玩游戏的想法。

　　苏何往后退了几步，林澜小心蹲下来捡起厮打过程中落在地上的自己的外套，却发现自己手臂丝毫不能受力，仅仅是提起一件羽绒服，就疼得他忍不住哎呦了一声，更别说是抬起胳膊把衣服穿在身上。
　　“是不是很疼？”苏何说着走过来。
　　“你滚开！”林澜毫不留情地怒骂他。

　　“让我看看，要不要去医院？”苏何已经走过来拉着林澜的手，轻轻撩起他的衣服，看到两只小臂都明显得肿起来。他轻轻用手碰了碰，林澜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呻吟出声。
　　“还能拎起椅子，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估计没伤到骨头，还是去拍个片子吧。我帮你穿衣服。”苏何说着便帮林澜穿外套，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林澜还是疼得连连倒吸冷气。他艰难地把两只胳膊穿进袖子里，苏何帮他拉上拉链，然后围上围巾，戴好帽子。

　　去医院检查果然只是软组织挫伤，不过也挺严重，两只胳膊肿得快跟小腿一样粗了。开了一些涂抹的药，两人回到苏何宿舍。林澜坐在床上，木然地看着苏何收拾一片狼藉的房子，同时心疼地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电脑，哭的心思都有了。那可是去年过年妈妈的老公才送给自己的，六千多块钱呢！这个死苏何，混蛋苏何，一定要让他赔。

　　收拾完房间，苏何去做饭，他做饭很麻利，两人的饭半个钟头就搞定。苏何把菜拌在米饭里用勺子喂给林澜，林澜本来不想受他这殷勤，但自己胳膊实在疼得举不起来哪筷子，又想他打伤自己理所当然应该照顾自己，便吃了。苏何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林澜，吃完一大碗米饭，又喂了一碗汤，确定林澜确实吃饱了，这才把剩下的饭菜迅速扒拉完。
　　吃完饭林澜靠在床上看电视，现在就算苏何不限制他玩游戏他也玩不了，他甚至连按一下遥控器都觉得疼，便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苏何随便给他调的频道。过了一会苏何过了，拿了两个热鸡蛋在他胳膊上来回滚着，滚了很久，直到把两个鸡蛋都滚烂了。
　　从医院回来一直到此刻，林澜一直一言不发。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他怕自己一开口又说出什么激怒苏何的话。苏何也很沉默，只是以轻柔的动作照顾着他。

　　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林澜连打几个大哈欠。苏何体贴地问：“困了？那早点休息吧。我陪你洗漱。”
　　林澜的两只手虽然健康正常，但小臂一碰也不敢碰，连带着手似乎也残废了一般。所以像洗脸刷牙这类事情要么暂时减省，要么只能让苏何帮忙。苏何坚持要服侍他洗脸刷牙，他也不坚持反对。第一次在别人帮助下刷牙的感觉怪怪的，他呲着牙，苏何拿牙刷在他牙上跟擦皮鞋一样上下左右猛刷一气。洗脸的时候苏何先用温水沾湿毛巾把他的脸擦了一遍，然后把洗面奶在自己手心揉出泡沫，接着小心地绕过眼部在他脸上轻轻揉搓，一点也没有溅到眼睛里，林澜怀疑苏何是不是在发廊里做过小工。

　　洗完脸林澜走到床边坐下，苏何说：“热水不够了，稍等一会我再烧点，给你烫烫脚。”
　　苏何要给自己洗脚？“不用了吧。”林澜迟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