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55、小别胜新婚

　　王郁回家后除了三十初一初二老老实实在奶奶家姥姥家一起过年，之后每天都去跟中学同学聚会。初六上午他被妈妈堵在床上问：“小郁，你看你这个年在家里一共待了多少时间，每天早上睡到快中午起床就出门，然后玩到半夜回来。”
　　王郁说：“同学好久没见，见一次不容易嘛。”
　　妈妈说：“我也很久没见我儿子了，见一次也不容易。”
　　王郁赖笑着说：“三十初一初二我不是一直在家里待着嘛，初五你跟爸不是也分别去参加同学聚会，再说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好好陪你呢。”
　　妈妈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说：“那我太荣幸了，是不是该谢主隆恩啊。快点起床，再不起我揭被子了。”

　　吃完饭王郁帮妈妈在厨房收拾，妈妈感慨说：“可以啊，知道帮我洗碗了。”王郁嘿嘿一笑说：“妈，其实我还会做饭呢，而且做得还不错。”
　　妈妈惊讶地说：“你还学会做饭了？独自生活就是锻炼人。那你也不给我们做一顿，让我们尝尝你做的饭。”
　　王郁说：“那个以后机会多的是，我更想吃你做的饭。”
　　妈妈撇了撇嘴说：“你就骗我，想吃我做的饭还天天不着家。”

　　王郁心想也难怪妈妈惊讶，自己在家里连根葱都没怎么剥过，虽说独自生活几年后任谁都能凑活把一些简单的菜弄熟，但和青宏一起生活后自己竟然成了家里的主厨！竟然为他去讨教周立丰或者乔良做菜的技巧！原来自己还有这么贤惠的潜质！最初明明是青宏做饭，什么时候就变成自己了？都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哄的！

　　“小郁……”望着出神发痴的儿子，妈妈笑着问：“你还说没谈恋爱，你看你这表情！你还想瞒我！”
　　“我也不是瞒你，是……我还没多少把握，所以暂时没跟你说。”王郁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此刻试探一下，但抬头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容又打了退堂鼓。
　　“也没什么害羞的，说出来让妈给你参谋参谋。不过要是太拜金的女孩子就算了，其他都在其次，基本的一些品质一定要坚持。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你儿子眼光很独到。”王郁嘟囔到。

　　“对了，我跟你爸都觉得反正是打工，在哪里打工都一样，你要是去北京上海那另当别论，在B市打工还不如回家，我们多少有点社会关系能帮衬你，你一个人在外地太辛苦了。”妈妈转了话题，谈完爱情谈工作。
　　“我现在的公司挺不错的，工作得也很舒心，认识了一些很合得来的朋友，我现在的生活挺快乐的，我不想放弃。”
　　妈妈眨了眨眼用一种夸张的深情语调说：“是不是因为有了牵挂的人了所以不想回来？如果你喜欢上一座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城市，通常是因为那座城市里有你喜欢的人。”
　　“妈，拜托你别文艺了，酸死了。”
　　“你妈就是那失传已久的文艺女青年，你不知道吗？”
　　“文艺老太太！”王郁笑着说。

　　王郁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很潮，嘴里经常蹦出很多时尚的词汇，紧跟网络潮流，因此他期望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妈妈能够接受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尽管心里想过很多次跟妈妈坦白从宽获得妈妈的理解，但是他发现真要开口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如今都快要离开了，连试探的任务都没有完成，难怪很多人都是逼不得已才出柜。他突然有点后悔这几天在外面疯玩，没有跟妈妈像这样聊天，所以也没找到合适的试探机会。

　　初六张青宏给小秋打电话告别，说要返回B市了，小秋问：“你们不是初十上班？”
　　张青宏说：“王郁初八上班，他明天回来，我先回去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小秋笑着说：“是想去接他吧。小别胜新婚，在站台接爱人的感觉超好哦！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拿下，但还得忍着忍着忍着，然后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张青宏反击：“我怎么听你在咽口水呢，小色鬼！你整天跟张烈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是不是觉得太平淡了。”
　　“不是我不离，是他时刻紧盯着我。”
　　“算了吧，嘴硬！每次咱们聚会，张烈一分钟没在你视线里，你就东张西望乱找，然后不断地问，烈哥呢，烈哥呢。王郁都笑过你好多回了。”
　　“宏哥，王郁不是笑我们，是提醒你，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张青宏挠挠头，好像是哦，王郁每次说起小秋看似不屑，其实是嫉妒。

　　张青宏初六晚上回到家，用了半个晚上整个白天，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房间，把床上用品换了一套新的，又去把年前清空的冰箱塞满。然后气都来不及喘一口，便匆忙赶往火车站接站。
　　尽管天色已黑，尽管人潮涌动，但张青宏一眼便从乌压压的人群中看到王郁走出来。他的心跳得很快，恨不能立刻把王郁抱在怀里，狠狠地倾诉这些天的分别所积攒的情感，然而正如小秋所描绘，他不得不强忍着摆出一脸淡定模样。王郁走到他面前，站住，歪着脑袋看他，眼里充满欢喜。
　　“车停得有点远。”张青宏去拿王郁的行李。
　　“我自己拿，不沉。”
　　于是两人没再说什么，并肩快步走着，想要尽快离开这骚乱的火车站。

　　火车站附近的交通总是拥堵，车行得很慢，且几乎每个路口都要等两三个绿灯才能通过。车一旦被迫停下来，张青宏便紧紧握住王郁的手，而王郁也反扣住他的手指，每当换挡时他都很舍不得从王郁的手指中离开，心想以后买车要买自动挡，可以腾出一只手干点什么。

　　终于到家了，快速下车，两人几乎是跑上楼，在大力摔上门的同时两人已经深深吻在一起，吻到彼此都无法再支持才不得不暂时分开，张青宏喘息着说：“想死我了。”
　　“我也是。”王郁深吸一口气两人又深吻起来。
　　再一次吻到几乎窒息，两人激动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便拥吻着挪向沙发，然后一同跌倒在沙发上，两人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紧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咕咕噜噜……”古怪的声音从王郁身上发出，张青宏愣了一下笑了，王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火车上没吃晚饭？”张青宏问。
　　“火车上饭难吃死了，想着回家肯定有现成饭呢。”
　　“我要去接你怎么做饭？出去吃吧。”
　　“懒得出去吃，不想动。”
　　“我去买。你吃什么？米饭炒菜？面？麦当劳？”
　　“随便，什么快吃什么。”
　　“那小区门口那家面馆？”
　　“行。你去买，我冲个澡。”

　　王郁舒舒服服地冲完澡换了家居服，半躺在沙发上等张青宏买饭回来。
　　张青宏是一路小跑回来的，他气喘吁吁地说：“年没过完，好多饭馆都没开张，幸好这家面馆开门了，吃饭的人真多。你稍等，我煎两个荷包蛋。”
　　黄澄澄的荷包蛋覆在面上香味四溢，王郁狼吞虎咽地吃完，张青宏殷勤地递上餐巾纸，王郁抹了抹油乎乎的嘴，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说：“困死了，想睡觉了。”
　　“我早就想了。”张青宏眨着眼睛说。

　　这个年对小秋的大多数朋友们而言，和以往的过年颇有不同。这是小秋七年来和父母的第一个团圆年，这是乔良和刘自强十几年来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这是周立丰在无奈的谎言遮掩下和小周度过的心虚的一个年，这是张青宏和王郁小别胜新婚最幸福的一个年，这是路风拥着怀有身孕的老婆四处炫耀接受祝福的一个年。然而对于一向阳光的林澜而言，这个年布满阴霾。

　　林澜一放假就搬到苏何宿舍去住，两人一起生活的开始几天，可以说相当完美。林澜过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而苏何似乎以伺候他舒舒服服为乐趣，林澜心想还真有天生奴才命的人啊。他们每天在宿舍里做着所有热恋中情侣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小动作都散发着浓浓的爱意，每一个小眼神都能立刻勾起彼此的天雷地火。

　　小秋曾用骚字评价林澜，林澜的性观念非常奔放，底线很低，小秋有时怀疑他是否有底线，因为他曾放言说想尝尽各种男人的滋味。他最初对小秋是投其所好扮出一付清纯男生模样，但骨子里的确很骚。发现自己跟小秋彻底没戏后两人成为好朋友，他也不在小秋面前装蒜了，有时他的一些观念令小秋瞠目结舌，他便揶揄小秋说，你OUT了。
　　有一次苏何问他，你交过多少男朋友？他翻了翻眼皮说，正儿八经交的男朋友也就两个，算苏何才第三个。然后他反问苏何，苏何说，你是我的第一个。林澜当然不信，大笑着说苏何骗人，苏何板起脸说：“是真的，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很认真，不会随便把谁当做男朋友。”
　　林澜不笑了，他感觉苏何脸上的表情不仅是认真，还有一丝严厉。

作者有话说

　　报告大家，已经不流清鼻涕啦。多谢各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