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54、同学聚会

　　人群中不断有人跟小秋打招呼，都是很多年没见之类的寒暄，小秋看到高中女同学杨春华怀抱一个小孩子朝自己微笑。
　　“你的孩子？”小秋不确定地问。杨春华笑说自己是同班同学里最早当妈妈的一个，他赶紧掏一百块钱塞孩子手里，杨春华再三推辞不掉便收下来，告诉他高中同学每年初四聚会，问他是否参加。小秋说这么多年没跟同学联系，有点不好意思去参加同学聚会。杨春华鼓动说：“去吧去吧，给大家一个意外惊喜。”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杨春华说具体时间地点到时给他通知。

　　睡觉的时候已经两点，张烈问：“你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小秋说：“我有些犹豫。”
　　“你们同学都知道你的事吗？”
　　“我们子校只招收我们系统的，偶尔有几个外面的，光我们院就有七八个同学，估计我的事情早传开了。”
　　“既然如此想去就去呗。”
　　“有点心虚。”
　　“怕什么，我看你那个女同学跟你说话时大大方方的，你自己想太多了。你们家初一有没有起早的习俗，就是必须几点之前起床放炮什么的。”
　　“没，你可以安心睡懒觉。我爸妈他们没瞌睡，他们起来要去给街坊邻居们拜年。”
　　“那会不会有人也来你家拜年？”
　　“有啊，所以咱们要么早起，要么一直睡到他们团拜结束，我小时候总是早起跟爸妈一起去拜年，因为有压岁钱还有很多好吃的，高中之后对那些没兴趣了，都是睡到团拜结束才起。”
　　“既然可以睡懒觉，那……”张烈伸手把小秋捞进怀里。

　　初三小秋接到杨春华电话，跟他通知聚会地点，大家约在KTV唱歌。小秋有些犹豫，杨春华说：“你的事情咱们大多数同学都知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我跟王芳张丽她们说你回来过年想参加同学聚会，她们都特别想见你。来吧来吧，明天两点不见不散。”
　　“好吧。”小秋踌躇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那明天我接你一起去。”
　　杨春华噗嗤笑了。“韩语秋，几年不见，你胆子小了很多，那我明天就做护草使者。”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我开车嘛，想着大家可以同去同回。对了，咱们院还有谁明天也去，约了一起吧。”

　　初四吃完午饭，小秋说：“烈哥，我去同学聚会，你陪爸妈到哪里逛逛，顺便遛遛丑丑，丑丑这两天明显胖了，肚子老是圆鼓鼓的。”
　　小秋妈妈说：“张烈你不管我们，你自己随便去转吧，我们要睡午觉。”
　　张烈说：“我去找张青宏，他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在家无聊，找咱俩喝酒。”虽说跟小秋父母相处得很好，但若小秋不在家，张烈还是待不住。
　　小秋说：“好，替我问宏哥好，要不然同学聚会散了后我也过去，咱们小聚一番。妈，我们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妈妈说：“去吧去吧，这几天一直在家没出门，闷坏了吧。”
　　小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才不闷，就想在家好好陪着你，不想出门。”
　　妈妈捂着嘴朝丈夫乐。“这孩子现在可真会说哄人高兴的话！”

　　小秋去杨春华家接她，杨春华上车后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小秋问：“还要去接别人吗？”
　　杨春华说：“不用了。男生不用接，女生都磨蹭得很，每个都要等半天。”
　　小秋笑着说：“你挺麻利的，我才等了十分钟。”
　　杨春华说：“我早就收拾好等你电话呢，刚要出门孩子突然醒了，我又把他哄睡着才下来，不好意思。”
　　小秋说：“怎么这么客气，我是真心觉得你挺麻利的。”

　　杨春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在车里四处打量。这部车很宽敞，车内装饰简洁，还以为韩语秋会有些什么特殊爱好，看起来和其他男人的车没什么不同。“这是什么？”她握住挂在观后镜上的饰物仔细欣赏。
　　“这是我去云南旅游一位纳西族的东巴送我的吉祥符，这上面的符号是他们的语言，吉祥如意的意思。”
　　“你后来……都干什么呢？看你现在混得不错。”杨春华问。
　　小秋知道她是问自己出狱之后，便说：“后来朋友介绍了份工作，工作几年运气很好，挣了些钱，又遇到现在的男朋友，和他一起开个酒吧。”
　　“你这些年都在B市？我去过好几次B市呢，可惜那时没联系上你。”杨春华上车前顺眼看了一眼车牌。
　　“这车是在B市买的，我现在是在D市，有机会去D市跟我联系，我全程接待。”
　　“你跑的地方还挺多的。”
　　“嗯，四分之三个中国都去过了。”
　　“去年过年你回来我也知道，但没在院子里碰上你，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同学来往，就没敢去你家找你。”
　　小秋心想去年的招待所事件当时也是传遍整个大院，不禁有些尴尬。“是我自己有点做贼心虚，不好意思联络同学。那时咱们班主任对我那么好，有一次我在路上远远看到他，赶紧躲起来，实在无颜面对她。”
　　“她退休了，我们几个同学每年都约了一起去她家拜年呢。”

　　说话间到了聚会地点，小秋去停车，杨春华站在大堂外等他，他停好车过去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多了几个同学。他怔了一怔便依次叫着每个人的名字打招呼，七年不见，同学们并没有多大变化。倒是每个看到他的同学脸上都挂着显而易见的惊讶，若是放在平时小秋会理解为那是惊艳的眼光，但他知道同学们的眼光中包含着更多的含义。
　　“天啊是韩语秋！”“韩语秋你现在这么帅！”“杨春华说等个同学一起进去，真没想到是你！”惊讶之后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拥上来打招呼。

　　同学聚会里添加了多年不见的面孔，显得这次的聚会比以往热闹，选择在KTV聚会更让小秋如鱼得水，很快他便成为此次聚会的中心人物。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人去介意他的性取向问题，反倒都很八卦地想从他嘴里套一些他的生活状况，尤其是一些私密问题。
　　时代到底不同了，小秋心想，当年被宿舍那几个家伙逼得无处容身，如今若再相遇，估计他们也不会像当年那么偏激了。

　　啤酒要了一打又一打，大家都喝得很兴奋。小秋悄声问杨春华待会怎么付账，杨春华说是男生们AA，小秋说别A了他买单，杨春华却说别坏了规矩。小秋心情超好喝得有点张狂，杨春华担心地劝阻他。“韩语秋，你悠着点，待会还能开车吗？”
　　“没事没事，待会我叫人来开车，保管把你们都安全送回家。”小秋大咧咧地说。
　　“叫谁来开？是不是你那位？”杨春华小眼睛放光地问。
　　“不告诉你。”小秋嘿嘿一笑。
　　“我又不是没见过，三十晚上我都看见了。是她们几个想见。”杨春华指了指其他女生。
　　“藏起来，不让见。”小秋这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咱们也差不多快散了，现在就打电话吧。”几个女生极力怂恿，小秋只是笑。
　　“看你们这帮女人！”终于有男生看不过眼了。“韩语秋，喝酒，别理她们。”
　　小秋连连摆手。“人要听劝，还是不喝了，我喝点茶缓缓。”
　　“韩语秋你现在酒量可以啊，我记得以前你随便一喝就软了。”
　　“你才一喝就软了！”小秋笑着反击，男生们一起大笑起来。

　　最终小秋还是给张烈打电话来接自己，大家都在KTV门口聊天不走等着看。张烈和张青宏一起来的，几个女生都戳杨春华问他是哪一个，杨春华挠挠头，晚上只借着烟花的光线，她现在也认不出来。
　　小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好像不能送你们了，貌似坐不下。”
　　“没关系没关系。”几个女生还在琢磨哪个是他的那个。
　　“大家再见，有机会去D市一定联络我。”小秋潇洒地挥挥手钻进车的副驾驶座。
　　车开走后，杨春华说：“应该是开车的那个。”

　　“你们今天聚会的同学里没有那种傻逼吧？”张烈问。
　　“没，都挺好的，我本来也挺担心万一有那种会搞得不愉快。”
　　“那看来今天的聚会很HAPPY。”
　　“嗯，说了好多中学时候的事情，现在想想那时真好，无忧无虑，除了学习。”
　　“那时你们班女生暗恋你的多不多？”
　　“有给我带好吃的，帮我抄笔记，放学跟我一起走回家的，胆大一点的还有请我看电影的。”
　　“今天的女生里有没有？”
　　“有吧。我估计她们现在心里都释然了，当年我不理她们绝不是她们不够好。”

　　“真过分啊，太目中无人了，没人理我！张烈停车停车，我不做电灯泡了。”张青宏笑着抗议。
　　“宏哥！”小秋扭头甜甜地叫了一声。“新年快乐！”
　　“哼！回家这么多天也不跟我联系，还不如张烈。”
　　“不是打过好几个电话嘛！”
　　“没见真人不算。”
　　“小秋，今天青宏跟我说了一下午的王郁。”张烈转了话题。
　　“真的，都说了些什么？”小秋立刻兴趣大起，双目炯炯地盯着张青宏。

作者有话说

　　鼻子都擤出血了5555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