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51、苏何

　　“苏何是父母的姓做名字？很好听，很上口，苏和何都是我很喜欢的姓氏。”小秋赞道。
　　“是。”苏何淡淡地应了一句。
　　“是不是那种出生前不论男女都定好的名字？如果女孩就荷花的荷，苏荷也很好听。”小秋很有兴趣地猜测着。
　　“是。”不知苏何是寡言还是拘谨，只这么一个字之后便紧闭嘴唇了。
　　“哥哥，你怎么对别人的名字这么感兴趣？”林澜问。
　　“路风的老婆怀孕了，我天天都在琢磨着给我干女儿起个好听的名字。”
　　“人家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起呢，轮得着你吗？”林澜把菜单塞到小秋手里，“你还不点菜，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小秋拿起菜单刚翻了两页，□□进来了，他便把菜单塞进□□手里。他平日最烦点菜这类事，但再烦也不能让林澜点，林澜那小子会胡点一番。他笑着问：“□□，今天有什么特价菜打折菜？不新鲜的烂鱼烂虾什么的多给林澜上一些。”
　　□□笑着说：“我们碧水轩怎么会有烂鱼烂虾？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没有的话我做主替你们安排了。张哥怎么没来，好久没见他了，江涵总说新年了，哪天一起聚一下。”
　　小秋说：“他今天请人吃饭，给人送年钱呢，估计得喝不少，待会我还要去接他。对了，比较快的小吃点心什么的先上来，林澜说饿死了，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中午就没吃饭等着这顿。”

　　点完菜□□说有几桌客人他去安排一下再过来便出去了，他离开后林澜撇了撇嘴说：“他现在谱儿真大。”
　　苏何问：“你跟这里的经理很熟？”
　　林澜说：“一般吧，哥哥跟他熟。”

　　小秋说：“林澜，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是工会的哪个了吧？是不是咱们还一起组队过？以后可以组亲友团了，一起副本。”
　　苏何说：“韩哥好像上线不太多，不过我们最近也玩得少了。”
　　韩哥？小秋对这称呼挺不习惯的，他很少和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来往。唉，自己现在也到处被别人叫哥了，想想也是，四舍五入都三十的人了。

　　林澜补充说：“苏何不想我们继续玩魔兽了。”
　　“为什么？夫妻档不是挺好嘛。”小秋不解地问。
　　林澜笑着说：“他说玩游戏浪费时间，我们俩离得不近，见一次面来回一个多小时，哪还有时间玩游戏。”
　　小秋说：“不约会的时间可以玩啊。”
　　林澜说：“他说有时间就应该约会啊，游戏重要还是约会重要。”
　　呃！这倒把小秋说得无语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为什么听着有点别扭呢。“你要是不玩，我玩着就没意思了。”他遗憾地说。

　　苏何问：“韩哥也是在游戏中认识的林澜？”
　　小秋还没回答，林澜赶紧解释：“不是，他是我们成教院的，有一次朋友聚会遇到偶尔说起是一个学校的，就认识了。”
　　小秋微微皱了皱眉头，看这架势是苏何不愿意林澜继续玩游戏，林澜既然能在游戏中遇见他，也能遇见别人，因此根本不是什么游戏和约会冲突的问题，两个人有共同爱好一起玩也是很快乐的事情嘛。这个苏何有些霸道啊！不过林澜似乎也很紧张苏何，总是在不断地解释。

　　不多时菜端上来，□□也跟着进来寒暄。待服务员出去后小秋抢先说：“□□，这是林澜的男朋友苏何。”
　　□□仔细打量着苏何，这个男生长得秀气，但嘴角紧抿显得线条很硬，林澜的眼睛里总是充满热情，但他则显得过于冷峻了，或许这就是冷热协调性格互补吧，林澜似乎喜欢气质偏冷的类型。到底是自己喜欢过的男孩子，□□的眼神里渐渐带出一丝挑衅的意思来。而苏何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他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到□□的吃碟里，柔声说：“你不是饿了，赶紧吃点。”
　　□□又恢复为淡淡的职业笑容。“原来林澜今天是专门带人来让你审查过关啊。”
　　小秋笑着说：“我哪有审查权啊，是坠入爱情的人想让别人分享自己的快乐。”
　　□□抱歉地说：“我不能陪你们太久，还是回头到我家或者你家聚的时候再好好聊。公司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跟来就餐的朋友聊天，我得给服务员以身作则。”
　　小秋说：“还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你去忙吧。”

　　一边吃饭小秋一边随意找话题。“苏何，听说一般用父母姓氏做名字的，父母感情都非常好。”
　　苏何淡淡地说：“是吗？但是我父母离了。”
　　小秋尴尬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林澜不也是单亲家庭，我想大概这也是我们一见钟情的原因之一吧，同病相怜。”苏何说完温柔地朝林澜笑了笑。
　　“你比林澜大吧？”小秋问。
　　“嗯，大两岁。”

　　“苏何很厉害，他上高中的时候勤工俭学，自己照顾自己，学习还非常优异。哥哥，他特别会照顾人，特别细心，特别体贴。他什么都会干，洗衣服做饭做家务样样拿手，我觉得给他一些砖瓦水泥，他就能自己盖起一座房子！”林澜说起苏何简直赞不绝口。
　　小秋笑着说：“盖房子啊，前提是你得给整出一块能盖房子的空地出来。我听出来了，你这好吃懒做的家伙是看上人家会干活了！”
　　林澜嘿嘿一笑倒也不反驳。

　　“林澜，你回家的票买好没？”小秋转了话题。
　　林澜说：“我今年过年不回家。我妈跟她老公要去新马泰，她老公是公司掏钱，只需要出她一个人的费用，很划算。她舍不得浪费这个机会，跟我说的时候非常抱歉，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只要她觉得快乐就好。”
　　小秋说：“没错，父母也没义务管我们一辈子，他们有权利享受自己的快乐。”
　　苏何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不以为然的表情。

　　林澜补充说：“苏何也不回家过年。”
　　小秋说：“今年没有意外的话，我可以跟爸妈一起团年了。林澜，去年烈哥妈妈去世，我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林澜低声说：“我想孝敬我爸，可没有机会了。”
　　小秋说：“所以你要支持你妈妈寻找自己的幸福。”
　　林澜说：“我挺支持的，我不反对她找老公，再说她老公也挺不错的，对我也很尽心，只是我没法把他真正当父亲对待，我想就像外国电影里一样，跟他尽量做个朋友。”

　　苏何在一旁听着，其间又重重地哼了几声。这个韩语秋，林澜每次提起他时便两眼放星星，他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啊！外形出众，家庭幸福，爱情完美，生活优越！ 林澜这小子，见了他就忘乎所以了，难道他忘记这种话题是自己的禁地吗？

　　边吃边聊到九点多张烈那边饭局结束，小秋问林澜是否顺路可捎他们一程，苏何抢先说：“我们散步。”
　　小秋接了张烈两人同去片段，途中他向张烈讲述对苏何的印象。“那个小孩有点阴沉啊，不阳光。不过林澜比较阳光，倒可以互补一下。大概是我的偏见吧，我总觉得家庭不美满的孩子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但是林澜说苏何对他特别好，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张烈说：“这也可以理解。对一个孩子而言，他一直认为他的父母彼此恩爱，他们也爱着他，但是他们突然分开了，变成了陌路人，甚至比陌路人更冷漠，并且同时抛弃了对他的爱。这是一个很残忍的过程，这个苏何能够在经历家庭巨变后还没有耽误学业，而且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说明他是个很坚强也很能干的人，这种人能成大事呢。”
　　小秋说：“可是我总觉得还是要找一个性格好的，能不能成大事、能不能挣大钱都无所谓，话说那些能成大事的人都比较决绝，在他身边的人很容易受伤。不知为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的担心，林澜过年不回家要跟苏何在一起。”
　　张烈安慰到：“不会有什么事的，正好趁这个假期同居试试各方面合不合来。”
　　小秋说：“我估计都试过了，林澜这小子骚着呢。”
　　张烈说：“好啦别瞎操心了，我最近基本忙完了，咱们该做回家的准备了，今年给爸妈送什么？”
　　小秋说：“我们公司二十八就放假，初十才上班，假还挺长的。也不用买什么特别的，早点回去帮他们置办年货就行。”

　　林澜和苏何慢慢地走往回林澜学校的路上。林澜得意地说：“我哥哥帅吧？”
　　苏何想了想说：“不仅是帅，他身上有一种很明亮但不刺眼的光辉，令人下意识地想去靠近他。”
　　林澜说：“那你刚才老哼什么，好像不服气人家。”
　　苏何说：“我不是不服气他，我是不想你们老谈那些话题。”
　　林澜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哥哥是关心我，我忘记考虑你的感受了。”

　　苏何默不作声。父母是流在骨血里的身体记忆，无法割裂的连接。他深知怨怼只能让伤害更深，这是他目睹父母离异全过程得到的经验教训，但是他无法不怨怼。